醫道安然 by沫沫清寒

安然是個棄兒,被神醫安士朋養大,不想師父留書出走,只好跟著白奕辰到了京城。
本想安安靜靜的實現自己的行醫理想,順便和白二哥過過小日子,誰知道就是有人總是跳出來阻止……在白二哥身邊多好,誰要認祖歸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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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三代白奕辰是個地地道道的商人,在尋找商機的時候無意中撿到少年安然一隻,
本來想抱著無所謂的心情帶回家養養看,誰知卻撿到了寶,小孩就像一株最珍貴的草藥,靜靜的在他的領地裡散髮著藥香……
不過養他的代價有點貴,居然要付出自己的真心……看來這賠本的買賣,是不做也得做了……
本文不蘇,溫馨平淡向種田文,無虐,堅定CP1V1不動搖。(偶爾小抽風^.^)

內容標籤: 都市情緣 高幹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安然,白奕辰 ┃ 配角:孫鵬,唐寧,白奕揚,高遠,方雪,盛博,沈擎等 ┃ 其它:中醫,都市,種田,高幹文,陰謀,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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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尋醫

    一輛吉普車艱難地顛簸在通往榆林縣的路上。常輝緊握著方向盤,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前方,心中充滿無奈。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從懷揚市到榆林縣直線距離不過60里,可這山路一轉悠,中午出發的幾人一直開到日漸西沉也沒摸著縣城的影子。
  以前看那些詩人們筆下形容的山路,什麼蜿蜒的巨蟒,什麼潺潺的小溪,什麼清脆的鳥叫,全TM扯淡。這裡什麼都沒有不說,路上還吃了好幾次飛石,要不是車子抗造,擋風玻璃說不定早就干碎了。
  雖然心中無奈,但是身邊的人自己可得罪不起。別看自己老子是懷揚市長,但坐在副駕駛的李浩那可是本省省委書記李向南的獨子,正兒八經的N省第一衙內,尋常的市長公子想巴結都巴結不上的。更別說坐在後座一直閉目養神那位爺,從李少對他的態度來看,約莫來頭更是不一般。
  「常輝,我說你小子走的路到底對不對啊,這都出來大半天了,縣城的影子都沒見著,早知道就帶個靠譜的司機了。」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李浩嘴裡叼著墨鏡腿,挪了一下顛的發麻的屁股,嘴裡抱怨道。
  「李少,您再忍忍,估摸著也快到了。」常輝微轉方向盤,小心的避開一塊尖稜石頭,「您放心,雖然比較難走,但是從淮陽市到榆林縣就這一條路,閉著眼睛也錯不了。」
  許是實在閒的無聊,李浩半扭過身體,左手扒在座椅背上,開始與後座的男子搭話:「我說二哥,你想要藥茶,打個電話我給你送過去不就完了,何苦大老遠的親自跑到窮鄉僻壤遭這份罪。」
  被稱為「二哥」的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長相白淨斯文,帶著一副無框眼鏡,渾身上下透著溫和儒雅。他聞言睜眼微笑,狹長的鳳目中卻無一絲笑意:「浩子,這回你可說錯了,我可不是衝著這茶來的,我是衝著這制茶的人來的。」
  「制茶人?」李浩聞言睜大了眼睛,「是不是我年前送給白大哥的藥茶出問題了?不能吧?我聽白大哥說老爺子睡眠改善了不少啊!」
  「就你小子廢話多!」男子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李浩的肩膀,「怎麼著,陪二哥出趟門,還委屈你了?!要不你先回去?」
  「沒有沒有!」李浩聞言心裡一哆嗦,趕緊連連搖手否認。開玩笑!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二哥可別真把自己扔下車。他趕緊苦著臉告饒道:「二哥你就別逗我玩了,我心臟不好。您是圈子裡有名的財神爺,我還指著跟您跑這一趟沾沾光呢。」再說了,聽了您那些豐功偉績,誰還敢跟你挑釁啊?
  其實白奕辰初到南江省的時候,李浩雖然表面上對他態度恭敬,心中卻是很有些不以為然的。京中紅三代的衙內不少,而白家雖然根基極深,但不代表他堂堂N省第一少對白家一個經商的三代衙內也要低聲下氣,主動逢迎。
  可是在前天的接風宴後,他無意中聽見白奕涵兄弟對話,才知道白家老大從政的事情背後居然有白奕辰的推手,而且看樣子白家三代兄弟四人中,在白老爺子面前說話份量最重的不是從政的老大白奕涵,也不是軍中的老三白奕澤,居然是這個經商的老二白奕辰。
  再想起自己聽說的,今年正月裡,京城楊家老三撒酒瘋招惹了白奕辰,事後沒幾天便被楊家老爺子扔到部隊鍛煉去了,憑他這幾天對白奕辰的瞭解來看,要說這事兒裡面沒有白二的首尾,打死他都不信。
  這年頭不怕耍橫的,就怕玩陰的,要是真一個倒霉惹了白二不高興,估計就自己這小身板子,可沒絕對沒有楊家老三抗折騰。
  「行啦!少跟我整這幅樣子,你堂堂N省一少還能缺錢花??!」白奕辰看著車子駛入縣城,有些愉悅的笑道:「你小子可別窩在N省當你的衙內當傻了,沒事的話八月份可以來京城轉轉。」
  「好勒!那我到了京城可就直接投奔二哥了!到時候你可別讓我露宿街頭啊!」李浩聞言樂的不顧渾身酸痛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八月份是白老爺子大壽,有了二哥這句話,他跟父親便可以順理成章的前去祝賀了。父親李向南能做到一省封疆大吏是固然憑著能力一步一步走上來的,但是想要再往上爬升,政績、個人能力這些因素所佔的比例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這時候往往是誰能爭取到更多大佬的支持,誰就有更大的機會殺出重圍,進入中樞。白家這棵大樹在京裡軍政兩派都根基極深,扶植起來的旁系雖然不多,但都無不是位高權重。若是能夠搭上白家這條大船,說不定父親任滿後還有望向上動一動。
  就在兩人說話間,常輝已經將車停在一條非常窄小的碎石路邊,見李浩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自己,開口道:「白少,李少,再往前就是橋了,車子開不過去。要不勞您二位在這裡等等,我先去探探路?」
  雖然早猜想這位「白少」來頭大,沒想到居然是京城來的,看李浩的樣子,十有□是某位大佬的嫡系子孫,姓白,難道他是白家的人……?想到這一層,常輝說話的時候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便得罪了眼前的兩人。
  「不用了!既然來了,就一起去吧。我們主動上門有求於人,也沒必要擺什麼譜了。」白奕辰說完,推開車門走下車子,早春的風中帶著些許寒意,他略活動了幾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緊了緊風衣,「坐了這麼久的車,腿都僵了,也該活動活動,咱們就走過去吧。」
  「好勒,二哥,你說啥是啥。」剛得了承諾的李浩自然對白奕辰的話沒有半點異議,於是二人便在常輝的帶領下向前走去。
  「配製安神茶的老人姓安,也是這榆林縣最好的中醫大夫,就是脾氣十分古怪。」常輝邊走邊跟二人介紹,「他常年不在家,在家的時候看病也全憑心情,閉門謝客對他來說那是常事,外來病人更是一概不見。要不是早年家父湊巧幫過他一點小忙,我也沒有機會拿到他調製的藥茶。」說著,常輝心中有些忐忑的看向兩位衙內,「人上了年紀多少都有些怪癖,萬一他今天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李少和白少還請多擔待點。」
  一個山野醫生,還這麼大架子!李浩望天翻了個白眼,但是他正心情好著,也沒有多做計較,只是哈哈一笑:「沒事沒事,我們怎麼會跟一個山野村夫一般見識。再說了,就一個老頭兒,我還怕他不成?」
  常輝乾笑著沒有說話,心裡卻一陣無奈:怕不怕的不知道,他上次跟父親來這裡的時候,可正好碰見安大夫發脾氣,拎著一根拐棍把京城來的一位銀行行長追的滿院子跑。照這情況估計,安士朋要是真翻臉的話,這位李少挨揍的可能性極大。
  說話間,三人在巷子最末的一扇大門前停下,常輝自覺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請問安老在家嗎?」
  等了一會見無人應門,常輝正要再敲,卻被白奕辰攔住了。
  他不解的看向白奕辰,卻見對方指了指門邊的一個小按鈕,瞬間覺得無比尷尬——上次和父親來的時候正好碰見那行長從屋裡跑出來,居然沒有注意到門口牆上還有個門鈴。
  他紅著臉上前按了兩下,很快,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的響起,黑漆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小縫,一個小腦袋從裡面伸了出來,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三個人:「呃,你們好,有什麼事嗎?」
  這少年是誰?看上去像是主人,可是自己上次來的時候卻沒有見過……
  常輝心裡嘀咕著,嘴上卻沒有遲疑,他笑著介紹道:「你好,這裡是安士朋安老爺子的家吧?我是常輝,這是白少和李少。半年前我曾經和父親來找安老求過藥。這登門也是有些事情想請他老人家幫忙。」
  「原來你們是找師父的。」見是安士朋的故人,安然便打開門,將人讓到院內,「外面挺冷的,有什麼事先進屋裡來說吧。」
  三人沒有異議,便跟著安然走進了安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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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安然

    白奕辰邊往屋裡走邊打量著安家的住宅:這是一棟很典型的江南宅院,不大,但是很精緻。三進式的格局,中間是天井,後面是院落。路上還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盛著中藥材的笸籮,整個宅院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安然將三人帶進堂屋,說了一句稍等,便匆匆走了出去。不一會便端了三杯茶來。「這邊的春天還是挺冷的,你們喝口茶去去寒氣吧。」
  白奕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燙的茶水帶著清新的茶香,微苦的藥香,喝進胃裡感覺全身都暖了起來,坐了一下午車的疲憊也被驅散了不少。他放下茶杯,仔細打量起了面前忙碌的安然。
  少年有些偏瘦,皮膚白皙乾淨,長相精緻溫和,眼睛有些圓,亮晶晶的像貓眼。笑起來的樣子看著舒服極了,於是白奕辰走神的想起自己小時候最喜愛的那只奶白色的小折耳貓。
  「哎,你先別忙了,我們有事問你。」喝了人家的茶,坐在別人家裡的李浩半點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少爺他的禮貌和耐心也是要看對象的。
  白奕辰聞言皺眉,瞄了一眼李浩,見他伸了伸舌頭不再說話,才盡量用柔和的語氣詢問道:「不用麻煩了,我們是來找安老的,請問你是?」
  「師父沒在家。」說完似乎想起自己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少年有些微赧,「我叫安然,是師父的徒弟。」
  師父的徒弟!這句自我介紹真是呆的可以,李浩忍不住嗤笑出聲,然後再度收到白奕辰飛來的眼刀一枚。
  用眼神警告過李浩之後,白奕辰再度轉向安然:「那你知不知道安老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們有點事想請他幫忙。如果就在這兩天的話,我們可以等。」
  小孩晶亮的眸子突然有些黯淡,他搖了搖頭:「你們等不到他的,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
  白奕辰指著常輝說:「是這樣的,我這位朋友半年前曾經在安老這裡求了點安神的藥茶,效果非常好,這次來是想請安老再配一些。」
  安然看了看常輝,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您是姓常吧?師父曾經跟我提起過,因為他幾乎不給外地人看診,所以我對你有印象。」說著他站起身往屋外走,「年前師父給你配的那副是改善老年人失眠狀況的安神茶。你們稍等一會,我再給你們抓幾副。」
  「哎,先等等。」白奕辰趕緊把小孩攔住,「抓藥的事情不急。我們這次來還有別的事情想麻煩安老。」
  「師父沒在家,有事跟我說是一樣的。」安然有些納悶的看著白奕辰,這人看著應該讀過挺多書,怎麼記性這麼壞!不是剛剛告訴他師父不在家嗎?
  他又仔細的看了看白奕辰的臉色,這人不是來看病的吧?可是看氣色身體挺健康的,不太像健忘症的樣子,倒是那個剛才笑了自己一聲的,瞧著腎不太好……
  李浩尚不知道自己轉眼間已經被貼上了「腎不太好」的標籤,他見二人半天沒有進入正題,就有些著急的埋怨安然:「二哥都說了找你師父有事,跟你說有什麼用,你個小孩子能做的了主嗎?你師父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裡的事情我能做主。」安然有些被李浩的語氣氣到,這人真討厭,居然跑到別人的家裡來大呼小叫,一點禮貌都沒有。「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我也不留你們了。」說完,有些戒備的看著面前的幾人,他們不會是看師父不在專程來找茬的吧?
  「你這小鬼怎麼這樣……」李浩氣結,又對面前的少年沒轍。想他李浩在南江省也算是頭號衙內,在白奕辰面前裝慫那是沒辦法,可少爺他什麼時候跟個小老百姓說話這麼費勁過?可問題是是眼前的熊孩子說說不得,打打不得,整個兒一油鹽不進的銅豌豆,李衙內一時之間只覺得十八般武藝無從施展,憋屈無比。
  白奕辰有些好笑的看著安然,他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小折耳衝自己齜牙,於是面帶笑意的安撫道:「小安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李浩就這急性子,我們沒有惡意的。」
  李浩聞言才想起來他們此行是有求於人,自己剛才的語氣的確有些不太禮貌,於是他摸了摸鼻子,訕訕的不再說話。
  見白奕辰這麼說,李浩又不再說話,安然稍稍放下心來,他又認真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個人,心下稍安:從武力值估算的話,即使這三個人有惡意,應該也沒什麼危險性。如果一會兒他們真的無理取鬧,自己一個人揍他們三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咕嚕——」
  怪異的聲音打破了有點僵硬的氣氛,常輝有些尷尬的摸著胃部——中午陪著兩位大爺,自己吃的本就有點少,又開著車顛簸了一下午,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光了……
  安然「撲哧」一聲笑了,「你們是餓了吧?餓胃不好,我去做點吃的,吃完晚飯再走吧。」說完又有些靦腆的低下頭,「剛才我也不對,因為師父走了所以有些心情不好,你們不要介意。」
  常輝臉色微紅的想站起身來,搓著雙手,「那怎麼好意思,我去幫你吧。」
  「你開了一下午車,歇會吧。」白奕辰抬手制止了常輝想要起身幫忙的舉動,自己卻站了起來,對安然說,「我來幫你吧。」
  小孩聞言點了點頭,帶著白奕辰向廚房走去,李浩則大腦有些短路的坐在椅子上發呆:二哥他會做飯,真的假的?
  要不要讓常輝出去買點消食片以防萬一?
  雖然跟出來的目的是想找機會單獨和小孩說話,但白奕辰此刻對自己剛才自告奮勇幫忙的行為感到無比後悔:平時看家裡的保姆楊阿姨做飯應該挺簡單的,怎麼輪到了自己就手足無措的,比談判還難。
  而安然則在一旁好笑的先看看白奕辰僵直著的身子拿著刀,再看看地上蹦的正歡的魚,主動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刀,「你去歇著吧,這魚我來收拾。」
  被嫌棄了!白奕辰有些不好意思的洗乾淨手,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站著跟安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小安,你今年多大了?」白奕辰站在一旁看著小孩熟練地刮鱗,剖腹,洗魚,將排骨剁成小塊,又去削藕皮,動作輕快熟練,不禁有些好奇:「你經常做飯?會的可夠多的。」
  「我17歲了。」安然頭也不抬的回答,「平時都是我做飯給師父吃,師父不喜歡總是吃一樣的菜,所以沒事我就喜歡研究研究菜譜。」
  「對了,白少。」小孩突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看著白奕辰,「你和那位客人是親戚嗎?」
  「啊?」白奕辰有些茫然的看著小孩,他和誰是親戚?
  「就是那個脾氣不太好的客人。」這個白少果然記憶力有些不好,安然很有耐心的提醒道,「常輝介紹你們的時候說,你叫白少,他叫李少,可是我聽他叫你二哥,你們是表兄弟嗎?」
  「我不叫白少,他也不叫李少。」一種叫做哭笑不得的情緒瞬間籠罩了白奕辰。他抽了抽嘴角解釋:「我叫白奕辰,那個脾氣不太好的叫李浩,白少和李少是常輝對我們私下裡的稱呼。而且我和李浩也不是表兄弟,我在家裡排行第二,他叫我二哥只是一種親近的稱呼。」
  「哦~」小孩點點頭,繼續低頭蹂躪手中的鮮藕。「家裡兄弟多應該很熱鬧,真好。」
  「……」白奕辰被安然羨慕的態度弄的有點發愣,他看著小孩毛茸茸的頭頂一陣無語。
  天地良心,他跟很多人打過交道,不管是耿直的軍人,家裡的長輩,京城的衙內們,甚至是油頭滑腦的官場油子,他都有辦法應付,也有辦法能夠從他們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可眼前這個小孩,看上去聰明乖巧,聊起天來簡直呆的讓人感到無比鬱悶,想套點話都無從下口。
  「白少到底是為什麼來的?」 見白奕辰一直盯著自己,又不說話,安然有些不自在的開口問道。
  「白奕辰,我的名字。」白奕辰突然覺得「白少」這個稱呼從這個小孩嘴裡說出來有些刺耳,開口糾正道,「你也可以叫我二哥。」
  可惜安然並不知道「二哥」這個稱呼在京城的三代圈子裡是多麼大的殊榮,他只是單純的覺得對剛見面不久的人直接稱呼二哥有些太過親熱了,但是在白奕辰有些期待和鼓勵的目光中,安然還是有些猶豫的叫了一聲:「白二哥。」
  「嗯,乖。」雖然比自己要求的多了個「白」字,但是小孩溫軟的聲音還是讓白奕辰心情很好,他忍住了想摸摸小孩看上去非常柔軟的半長髮的衝動,慢慢的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去留兩難

    年前,在白奕辰的推動下,白家老大白亦涵向白老爺子表示了自己想從政的意願,在得到了老人家的首肯後,年初便空降到南江省的曲陽縣做了縣長。
  在中央號召大力發展經濟的大環境下,作為曲陽縣的縣長的白奕涵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後,可是曲陽縣的經濟狀況和生活水平卻在全南江省年年吊車尾。心急之下,便向在京城做生意的二弟白奕辰求助。
  兄弟倆在走訪了幾個鄉鎮後發現,曲陽當地的氣候十分適宜綠茶的生長,並且各鄉鎮年產茶總量也不低。可是全縣卻沒有形成規模產業,也沒有種茶大戶出現,茶農們都是將自己家裡種植的茶葉採摘下來稍微加工後零散的賣出去。
  換句話說,就是當地的茶農只販賣初級農產品,得到的收入雖然可以勉強維持家人生活,但是基本沒有什麼積蓄,有的家庭供孩子唸書還要借貸。在這種情況下,想要使經濟有所發展便十分的困難。
  正發愁的時候,白奕辰突然想起年前李浩托人送給自己的安神茶效果很好,於是他眼前一亮:如果能學到製作藥茶的方法,就可以將茶農的茶葉再加工後放到市場銷售。畢竟安神茶的效果非常好,再加上做好前期的廣告宣傳,不愁找不到銷路。這樣不僅茶農們的辛苦會有更高的回報,也能帶動曲陽縣的經濟發展,勢頭好的話還有可能使曲陽縣成為大型的藥茶集散地。
  「所以你們這次來是想找師父是要幫你大哥要安神茶的方子?」安然抬起頭,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白奕辰,等著他回答。
  「不是要,是買。我這麼做也不全是為了我大哥。我是做醫藥行業生意的,自然在這方面嗅覺比較靈敏。我找了好幾個人試過,安神茶的效果的確非常好,我很看好它的市場前景。」不知道為什麼,白奕辰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於是急忙解釋道:「如果這次能夠順利拿到配方的話,我準備在曲陽建立一個製作藥茶的加工廠,可是如果要建廠,單憑一個安神茶的配方是肯定不夠的,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想多買一些其他的藥茶方子回去。安老願意賣方子當然好,不願意一次賣斷的話,可以通過技術入股的方式投資要茶廠,年底拿股份得分紅。」說到這裡,他停下來有些小心的問安然,「你知道什麼是股份吧?」
  「知道。」小孩點點頭,「我平時有上網路,而且師父也教過我。」
  見安然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輕視」而不悅,白奕辰放下心來,「你覺得安老會同意我的要求嗎?」
  安然搖了搖頭:「師父不會同意的,他既不缺錢又討厭和人打交道。」小孩低下頭,繼續切著酸豆角,「再說,你們也根本等不到他,因為過年前師父走的時候說,他再也不回來了。」
  「那這幾個月你是一個人生活在這裡?」白奕辰有些吃驚的看著安然,這麼小的孩子,居然一個人在這棟房子住了這麼久?
  小孩手中的動作一頓,沒有搭話。過了一會,才輕輕地道:「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氣氛瞬間沉默,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兩個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過話。
  其實白奕辰很想繼續自己剛才的話題,比如說問問安然那藥茶的方子你師父有沒有教給你,你還會不會別的方子,你師父走了那你願不願意把這些方子賣給我,你可以用這筆錢到大城市去求學,去唸書,去體驗不一樣的人生經歷。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安然有些黯然的神情,白奕辰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心裡有些發堵:17歲,還沒有自己的弟弟大。
  自己的弟弟每天都在忙些什麼?打架,逃課,追女孩子,滿京城的溜躂惹事。而這個小孩卻在這個有些閉塞的小鎮上當學徒,現在更是被自己的師父扔下,一個人生活。
  一個人,就像很多年前的自己。
  而本來就不善言談的安然見白奕辰似乎有些心情不好,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默默地將做好的晚餐端到堂屋飯桌上。
  安然準備的晚餐很豐盛,清蒸魚,燻肉炒筍絲,肉末酸豆角,家常豆腐,香菇油菜,還有一大碗排骨鮮藕湯。
  而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也一直持續著。
  李浩和常輝還是很敏銳的,他們很快就發現,從廚房出來的兩個人似乎氣氛有些不大對勁。李浩在吃飯期間還曾經試圖挑起一兩個話題,見白奕辰興致缺缺之後也就相當識相的只顧低頭往嘴裡扒飯了。
  嗯,沒想到這小孩雖然不討喜,飯還是做的非常好吃的。李浩吃的非常滿足,唔,這個排骨藕湯味道真好再來一碗……
  而心情有些煩躁的白奕辰面對美食並沒有表現出太好的胃口,他簡單的吃了幾口後就放下了筷子,等李、常二人吃完就向安然告別離開。
  臨走之前他還是把之前想說的話跟小孩說了一遍,最後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留給他,並叮囑道:「小安,你好好想一想,我不會強迫你。我會留在這裡等你的決定,你想好了之後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好嗎?」
  安然沉默的看著白奕辰,輕輕地點點頭,他的心裡也有些亂。
  白奕辰等人還沒走遠,就聽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叫住了正要轉身進門的安然。
  「哎呀小然你在家呀,我正好有事跟你說呢。」
  安然回過頭,有些愣忡的看著面前的婦女:「桂嬸兒,你找我有事兒嗎?是不是腿又不舒服了,上次給你的貼膏用完了?」
  「沒有沒有,腿已經好了,而且上次你給的還有好多在屋裡頭。」桂嬸有些訕訕的笑道,「我這次來是有事和你商量。」
  桂嬸也不管安然的客人並未走遠,自顧自的站在門口跟安然訴苦:「小然啊,你知道的,當初把這間房子租給安大夫每個月才要八百塊塊租金。按說你們爺倆在我這裡住了七、八年了,我也不好趕你們走。可是我家兒子年底要結婚,我想把這房子翻新一下給他當婚房。我聽說安大夫走了,你一個孩子也住不得這麼大的房子,要不你搬到我家裡去住,這房子給你勇哥當新房,你看行不?」
  不遠處的白奕辰將整個過程看在眼裡,突然覺得心裡有點發悶,他有一種衝動,想走上前去拉住那個女人問問,這種小地方一個月八百塊租金還少嗎?再說人家給你治病,給你拿藥,可是你卻要在人家師父走後這麼快的就落井下石,把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掃地出門,是不是有些太缺德了?
  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去,因為安然的處境越困難,自己此行成功的可能性越大。再說不管怎樣,自己三人的身份也注定了他們絕對不可能上前與一個村婦理論。
  於是最終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小孩擠出難堪的笑容著告訴對方:「恭喜桂嬸,勇哥就要結婚了。您放心,我會盡快把房子騰出來的。您那裡我就不去了,師父走了,我也打算四處走一走看一看。」
  送走桂嬸後,安然便有些難過的往屋裡走。看著小孩有些瘦弱的身子閃進門縫裡消失,白奕辰突然覺得嘴裡一陣發苦,心中堵得難受。
  可他終究沒有做什麼,只是告訴常輝:「你盡量找個環境好一點的地方,我們今晚住下來,不走了。」
  雖然常輝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原本的一日游三人組會變成駐地觀光旅行團,但是在兩位衙內的X威下,他也只能認命的回想這個小縣城到底有什麼地方可以讓這兩位爺住的滿意。
  T_T!為什麼別人拍衙內馬屁的時候就是陪吃陪喝陪瀟灑,輪到他了就得跟著上山下鄉的體驗生活,還得充當跟班、嚮導和生活大管家。
  一瞬間,常輝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苦逼中的戰鬥機,倒霉中的VIP。
  


☆、千年輪迴

  送走客人後,安然回到房間,盤著腿坐在床上,看著面前師父臨走時留下的藥箱發呆。
  面前的箱子大約一尺見方,是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由於師父隨身帶了很多年的緣故,已經變成了紫褐色,箱子木質肌理緻密,不時有隱隱暗香浮動。
  指尖沿著側面精緻的紋路輕輕摩挲,安然心下暗暗出神:
  記得師父曾經說過,他在早年遊歷的時候,曾到過一個深山部族,治好了當地藥師長老素手無策的疫病,於是藥師便將這個箱子送給他作為紀念。
  師父十分喜愛這個箱子,便一直將它帶在身邊兩千多年,現在又留給了自己。
  是的,師父已經活了兩千多年。
  安士朋出生在1984年,天資聰穎,26歲的時候便從美國一家著名的醫學院拿到了博士學位。陪愛人回國後更是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外科醫生,。
  而就在安士朋最為春風得意的時候,一向身體健康的愛人卻得了怪病。救活了無數病人的師父在面對自己愛人的病症時卻素手無策,他試過無數的偏方,帶著愛人去醫療水平最為先進的國家求醫,可最終卻仍舊沒能挽回愛人的生命。
  愛人的葬禮結束後,萬念俱灰的安士朋不堪寂寞與思念的折磨,終於在一次酩酊大醉後從兩人家中的窗口一躍而下,而醒來時,他卻奇跡般的回到了兩千年前。
  可是他很快便絕望的發現,時間彷彿將他遺忘了一般,回到三國時代的他不會痛,不會流血,不會老,也不會死,甚至他的頭髮鬍子都已經不會再生長,也沒有再掉過一根。
  幾乎絕望的他有幸遇到了當時正在研究外科手術的神醫華佗,一番交流之後,兩人竟成了莫逆之交,後來安士朋更是在華佗入獄之時,為他留存下了珍貴的手稿。
  隨著朝代的更迭交替,帝王將相也好,神醫百姓也罷,一個個都漸漸的湮沒在歲月的長河中,化為塵埃。只有他,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的離開自己。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沉默,性格也越來越孤僻,他甚至不敢在同一個地方停留二十年以上。
  在千年的歲月中,他到過無數的地方,見過無數的人,和史上許多有名的神醫談書論道,同榻而眠。他將自己的醫術進展到了藥到病除,起死回生的神奇地步。而不老不死的身體也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或許有一天自己真的可以活到穿越時的年代,可以再次見到自己的愛人,或許這一次自己可以親手挽救愛人的生命。
  安士朋記得愛人的老家是榆林縣,於是,他來到了這裡,靜靜的等待愛人的到來。在等待的日子中,他撿到了襁褓中的安然,見小小的嬰兒簡直同前世自己和愛人幻想中的孩子一模一樣,便把他抱回了家。
  他悉心的養大了這個孩子,將自己畢生的本領悉數教授給他,甚至因為怕沒有上學的小安然不會與人相處而開了一家小小的中醫藥館,並且通過網絡教他認識外面的世界。
  隨著小安然一天天的長大,安士朋也脾氣也越來越孤僻暴躁,因為他的愛人始終沒有出現。年前的一天早上,安士朋起床後照例為自己添畫假皺紋和假鬍子的時候突然愣在鏡子前,先是大笑,然後痛哭失聲——他看見梳子上帶著幾根自己的頭髮,在他身上偏離了走向的時間終於回到了正軌。
  恢復平靜之後,安士朋將安然叫到了自己面前,師徒兩人深談了一次之後,安士朋將自己困在房間裡面整整一天,然後留下一封書信便不知所蹤。
  可是安然卻知道,師父沒有騙自己,因為自己跟著師父生活的這十七年中,他的樣子一直是三十歲,從來沒有變過,這也是師父這麼多年來極少與人來往的原因。
  雖然師父的離開讓自己很難過,但是安然明白,師父為了自己已經耽擱了17年的時間,自己不能再那麼自私,而是應該盼望師父能夠早點找到自己的愛人。畢竟他已經長大了,大到可以不用依賴師父獨立生活了。
  想到這裡,安然吸了吸鼻子,眼圈有些發紅的打開藥箱,小小的箱子總共有四層。
  第一層放著一個布包,還有鑷子,手術刀等雜物;
  第二層則分成許多個小格子,裡面盛滿了大大小小的青瓷瓶子,那是師徒倆研究的各種功效的藥丸;
  第三層裡有一張銀行卡,那是師父留下的足夠自己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費;一塊硬盤,裡面儲存的是師父這麼多年來的行醫心得,雜記,以及碰到的各種疑難雜症,那是師父臨走之前熬了幾個通宵一個字一個字的敲進去的;
  打開最後一層,安然的眼眶又紅了:一個黑玉瓶子和一份手稿靜靜的躺在箱底。他知道,那是華佗的手稿和師父做的續命丹。續命丹裡面很多種藥材現在已經沒有了,可師父卻在走的時候把它留給了自己。
  他雖然少接觸外人,但卻並不笨,他明白為什麼今天白奕辰在聽說師父扔下自己離開後便不再說話。
  他是覺得自己可憐了吧?
  可安然從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地方需要別人同情,雖然他沒有父母,但是他有將自己當成親生兒子般疼愛的師父;雖然他沒有上過學,但是他學到的是旁人絕不可能學到的知識。
  而且師父也說過,自己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需要時間,需要去積累,去實踐,去治療各式各樣的病人,這才是醫者存在的意義。既然這樣,那麼自己也要像師父一樣,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要在醫道一途堅定地走下去。
  想到這裡,安然抬頭看看時鐘,指針已經指向10點,但是想起白天白奕辰說過「隨時可以打給他」的話,還是按照白奕辰留下的號碼打了過去。他有些緊張的等待著電話的接通,在聽到對方溫和的聲音後,突然覺得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嘴角也不自覺小幅度的向上彎了彎:「抱歉,白二哥,打擾你休息了吧?我想和你聊聊今天你提過的事。」
  十幾分鐘後,白奕辰就帶著一身寒氣出現在安家大門口,然後被看似已經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的安然拽進了屋裡。
  轉眼間,他已經捧著一杯熱茶坐在安然房間的小床上,有些好笑的看著小孩同樣捧著茶杯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
  「一個人生活的還習慣麼?」見安然緊張的樣子,白奕辰有些心軟了,畢竟是個未成年的孩子,自己不能用以前對待那群衙內的方式對待他。
  「還行。」小孩兩隻小腿蹬在凳子上,抓著茶杯的樣子像一只小松鼠,十分可愛。
  「今天那個女人催你搬家的時候我也在場。」見小孩沒有接話,白奕辰有些挫敗的繼續尋找話題,「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如果不想搬,可以不搬。我幫你把房子買下來。」小孩從小到大和師父一直生活在這裡,現在師父離開了,又被房東趕,心裡一定很難過吧。
  「不用了,謝謝你。」安然抬起頭,認真的說,「桂嬸沒有催我搬家,而且這房子原本就是她的,她想收回去是應該的。」雖然這麼說,小孩還是有些難過的低下頭,「再說師父走了,我一直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思,也是應該走的時候了。」
  白奕辰聞言心裡一動,面上卻若無其事的問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小孩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卻不知道要去哪裡。」他用黑白分明的貓眼直視著白奕辰的眼睛,「你說過你哥哥是曲陽縣的縣長,你大老遠跑到這邊來找師父要藥茶的方子,是為了讓曲陽縣裡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是真的嗎?」
  「是的。」白奕辰也直視著小孩的眼睛,認真的解釋道,「安老的藥茶很有效。我要藥方不只是為了更多的人能治好身體的病,更重要的是治好曲陽縣的『貧』病。」他認真地解釋道,「因為窮,曲陽縣很多小孩子上不起學,大人們看不起病,世世代代只能重複著從土裡刨食的命運。我真的希望能改變這種情況,至少能讓他們付出相同的辛苦可以多一點回報。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我哥哥的政績,也是為了整個曲陽縣的幾十萬人能生活的更好。」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白二哥,你真是個好人。」安然轉動著手中的茶杯,很認真的說誇獎著白奕辰:「其實,安神茶這麼簡單藥茶,師父早就不親自動手了。常輝年前拿走的藥茶,是我做的。我可以把製作方法寫給你,我甚至還可以給你一些可以改善緩解其他病症的藥方,都像安神茶一樣,非常有效。」
  「真的?!」白奕辰喜出望外的確認道,隨即覺得自己質疑般的話有些欠妥,連忙補救道,「抱歉,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我只是太高興了。你放心,作為補償,我會盡力幫你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安然搖了搖頭:「我不要錢,師父留下的錢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他有些倔強的看著白奕辰強調,「只要你能做到你前面說過的話,我可以把藥方無償的贈送給你。」
  「為什麼?」白奕辰深深的看著眼前的小孩,「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給出的藥方有多麼的珍貴?雖然現在市場上也有很多種藥茶,但是像安神茶效果這麼好的幾乎沒有。如果不是檢測結果表明它真的是由純中藥配置的,我簡直要懷疑它裡面含有西藥的成分。」
  「西藥怎麼能跟中藥比。」小孩很驕傲的說,「我當然知道藥方的珍貴。但是俗話說,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要的補償越多,茶農們得到的收益就越少。既然有心要幫助他們,就不要計較一些小利。」
  更何況師父跟他講過各朝代官吏對商人和百姓花樣迭出的盤剝方式,就算他哥哥不會那麼做,難保曲陽縣其他的官員也不會。「而且我也希望不再有其他的家庭因為沒有錢,像我的父母丟掉我一樣丟掉自己的小孩。」
  說到這裡,安然彷彿確認般的看著白奕辰的眼睛,有些執拗的又問了一次:「你能做到你說的那樣,讓那麼多人過上好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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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我心目中的白二少...有點瀟灑,有點壞O.O


☆、所謂功夫

    白奕辰看著安然好像在說陌生人的故事那樣說著自己的身世的同時,卻執拗的為陌生人爭取幸福,心裡莫名的有些煩躁。他其實很想安慰小孩說可能你父母並沒有想要丟棄你,他們這些年可能一直在尋找你;或者說其實你師父並沒有不負責任的扔下你,你要理解大人也有對自己來說的非常重要事情要做;或者說要不你跟我回京城吧,我可以照顧你。
  ——是的,可以讓小孩跟自己去京城。想到這裡,白奕辰心中豁然開朗,
  小孩把那麼多珍貴的藥方無償的送給了自己,以後要靠什麼生活?他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他沒有任何的親人,一個人生活很可能會受委屈,被欺負,甚至受騙上當。
  倒不如自己將他帶在身邊,引導他慢慢適應並融入外面的社會,有了自己的看顧,這個孩子今後的路會平坦許多,而且這也算是自己拿了藥房之後,對他一種變相的補償。
  主意已定,白奕辰便開始以狼外婆的口吻誘哄道:「那小安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啊?」安然有些不解的看著白奕辰,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話題轉換的這麼迅速,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給出了答案,「我想找個小一點的城市住下,然後開個小診所給人治病。」
  這小呆子,真是半點年輕人的活力都沒有!還好意思說什麼去外面看看,他的願望根本就是現在生活的翻版嘛!白奕辰及好氣又好笑的想道。不行,自己要盡快打消他這種未老先衰的想法。
  「開中醫診所至少要有執業醫師和藥師資格證才可以。」白奕辰解釋道,「這是國家的規定。這些都是需要考取的。再說你還未成年,更沒有念過正規的醫學院校……」見小孩眉頭皺起,他趕緊把話題往回帶,「我知道你的醫術很厲害,但是沒有這些你就不能開診所也不能給人看病,而且大家也不會相信你。」
  「不如小安跟我回京城吧,你看我沒有和家人住在一起,又不會做飯,經常亂吃一氣,簡直可憐極了。」見小孩神情中露出「哎呀你也一個人,的確好可憐」的意思,白大灰狼忽悠的更加起勁。
  「你看,如果你來京城,就可以跟我住在一起,我聘請你當我的健康營養師,給你薪水。其他的事情我也方便給你照應,你覺得怎麼樣?」
  「可是你的身體現在很健康,並不需要營養師。」雖然偶爾會搞不清楚狀況,但是說到底小孩可是一點都不傻,他歪著頭看向白奕辰,「你是想叫我去給你做飯當傭人吧?」
  「當然不是了。」白奕辰乾咳了一聲,繼續忽悠道,「我家的家務有保姆在做,完全不用你動手。你只要定期在飲食上給我一些建議就可以了。」 小孩歪著頭看自己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大灰狼覺得爪子有點癢癢——好想伸出爪子摸一下。
  至於定的這個「期」是多長時間,要看實際情況決定。連偉人都說過,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嘛。
  「你別看我現在的身體很健康,但是再每天在外面亂吃下去,我很快就會生病的。而且你也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規劃一下以後的生活,無論是想考醫學院還是要自己開診所,都需要很多的準備工作。如果你來京城,這些問題我都可以幫你解決。」大灰狼用「來吧來吧來了有很多好處」的語氣繼續誘哄著小貓咪。
  對呀!安然聞言有些心動:雖然師父留給自己的錢有很多,但是自己不能靠著師父給的家當坐吃山空。再說自己對將來上學也好,開診所也好,完全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瞭解。如果能有白奕辰幫忙,一定會少走好多彎路。
  只是雖然白奕辰說願意幫忙照顧自己,但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再說我雖然打算講藥茶廠建在曲陽,但是技術研發部還是要設在京城的。畢竟那邊的設備、人才和環境資源會更加優越一些。作為藥茶項目的技術監督,你必要的時候還是需要提供技術支持的吧?」大灰狼陰笑著反手便將「技術監督」的大帽子扣在了安然頭上。
  小樣,你以為可以說不管就不管了嗎?
  對呀對呀!安然覺得白奕辰說的對極了:他差點忘了,只憑著自己的藥方子是很難做出藥效好的藥茶的。裡面有很多重要的環節馬虎不得,自己當初學的時候也還經常出錯的。
  如果真的把方子送出去就撒手不管了,白奕辰賺不賺得到錢還在其次,要是害的那些茶農血本無歸豈不是好心辦壞事嗎?
  想到這裡,小孩深以為然的點頭表示同意,而白奕辰看著那一動一動的小腦袋則心裡一陣暗爽——到了京城還怕沒機會摸摸看嗎。
  於是,小貓咪被大灰狼成功的叼去了京城。
  真是可喜可賀。
  可能由於過於興奮的原因,和安然聊到很晚才睡的白奕辰一大清早就爬了起來,從被窩中挖出李浩常輝各一枚,組團去安家蹭早飯。
  三人一進門就看見小孩蹲在地上搗騰他那堆藥材,李浩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聽白奕辰提過打算帶安然去京城,想起自己昨天對小孩的態度,不由得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
  可小孩卻沒那麼多想法,他見三人來了,便笑著指指裡屋:「就知道你們要過來,飯都做好了,去吃吧。」
  白奕辰聞言也不客氣,直接往裡面走去。桌上擺著香滑的五穀粥,多汁的灌湯包,金黃的芝麻糰子,還有一碟切的細細的鹹菜絲。
  早餐很豐盛,可見小孩做的挺用心,窩心之餘,白奕辰夾起一隻湯包咬了一口,唔,挺燙,但是好吃極了。
  待到三人將桌上的東西吃的差不多,才發現安然沒有進來,白奕辰示意兩人收拾一下碗筷,自己往屋外走去。
  安然仍然蹲在地上鼓搗藥材,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白奕辰看他拿著小袋子將藥一點一點的裝進去,封好口,用筆寫上藥名。小孩腳邊已經包了好幾個這樣的藥材包,旁邊的架子上還放了十幾個小藥材包,很明顯,小孩已經起床很久了。
  「你昨晚沒有睡?」白奕辰挑眉問道。做了那麼多吃的又整理了這麼多藥材,這死孩子不會是一夜沒睡吧?
  「沒有,我只是習慣早起。」小孩抬頭沖白奕辰一笑,小白牙亮晶晶的,「我怕師父教給我的功夫懈怠了,所以每天早上起來都晨練的。」
  「功夫?」白奕辰一愣,隨即腦補著小孩伸胳膊踢腿的好笑摸樣,「是南拳還是北腿?」
  沒想到安然認真的搖了搖頭:「師父說南拳北腿都是不入流外家功夫,他教我的是行氣的內家功夫。」
  內家功夫?內功?這小孩武俠片看多了吧?白奕辰打量著小孩,細胳膊細腿的越看越想笑,「像躺在頂板上表演胸口碎大石那種嗎?」
  「那是硬氣功,都是野路子來的。」小孩壓根沒聽出白奕辰語氣中的揶揄,反而一臉認真的給他掃盲, 「師父教的功夫內行可溫養經絡,外放則傷人禦敵。」
  說完還怕白奕辰聽不懂似的隨手抓起面前的一支鐵絲,灌注內勁,細細的鐵絲瞬間挺得筆直,他反手一送,細枝竟直直插入一邊的木質藥架中寸許。
  白奕辰愕然:居然是真的!居然真有內功這東西!
  安然有些羞愧的低頭:「我這個不算什麼,要是師父在的話,不用借助外物就可以用指尖勁氣洞穿這個木架。」自己還是功夫不到家啊。
  他師父會六脈神劍?白奕辰徹底無語,隨即他的思路很詭異的神展開了——早知道小孩這麼厲害的話,昨天晚上李浩挑釁小孩的時候自己就不出聲岔開話題了,結果錯過了看小孩生氣動手時的摸樣。白奕辰摸摸下巴,要不找個機會陷害一下李浩?估計看在自己面子上小孩揍他的時候應該不會下死手……
  「二哥,小鬼,你倆對著這個木頭框子看什麼呢?」想起曹操,曹操也到,李浩吊兒郎當的從屋裡晃出來,看時間他應該是把刷碗的任務交給常輝了。
  見兩人誰都沒有理他,李浩好奇的湊上前去,一看便樂出聲來:「誰這麼幼稚,還往釘子眼裡塞根鐵絲,你倆還圍在這裡看。」他還自以為幽默地掏出手機瞅了瞅,「今天不是六一兒童節啊。」
  你家釘子釘在架子腿兒中間啊?安然白了他一眼,明顯不想與這種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的外星人說話,自顧自的蹲下去繼續鼓搗草藥。
  而白奕辰則看著小孩又蹲回去縮成小小的一團,有些遺憾:他怎麼沒揍李浩呢……
  接下來,三個人在經歷了上前幫忙——幫倒忙——被嫌棄的過程後,整整齊齊的站成一排看著小孩麻利的將所有的藥材打好包,打電話叫了鎮上中藥鋪子的老闆過來用車拉走。
  在歸還了女房東鑰匙並付了這個月的房租後,安然抱著藥箱一步三回頭的上了吉普車。
  自己應該沒有機會再回來這裡了吧——想起和師父十幾年相處的點點滴滴,安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也不知道師父過得怎麼樣了,找到他的愛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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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小安,大眼睛,乖巧的樣子萌死人~嘿,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形象,所以請大家按照這個腦補O.OPS:感謝知道專用,梧夏,翡翠的留言,謝謝親的支持,你們的留言是我更新的動力,鞠躬,撒花~


☆、所謂找打

    白奕辰似乎感覺到小孩情緒的低落,安慰似的揉了揉他的頭,收到抗議的眼神一枚。白奕辰不以為意的縮回手偷笑:小孩的頭髮果然和想像中一樣,手感好極了。
  李浩嘴角有些抽搐的看著安然座位邊上的一小堆行李:「小鬼,你就帶這點東西走?」一個小登山包,一個小藥箱子,就是這小鬼的全部家當?
  「嗯,夠用了,不用擔心。」小孩看了李浩一眼,認真的回答道。沒想到這人嘴巴雖然壞,心腸還是挺好的。
  誰擔心你了?爺是在嘲笑你窮好不好。李浩默默吐槽,這小孩大腦回路怎麼長的,理解力這麼詭異。
  「你跟著二哥要好好聽話,外面壞人很多的,小心他們把你抓去賣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李衙內見諷刺行不通,轉而開始壞心眼的嚇唬安然。
  「我會聽話的。」小孩承諾到,他一定會注意不給白奕辰惹麻煩的,「再說他們想抓住我也沒有那麼容易。」
  哪裡是不太容易,簡直就是太不容易了。白奕辰有些無語的看著一臉自信的安然,想起了安家老宅裡面的木頭腿兒,下意識的把自己的腿往回收了收。
  李浩聞言卻噴笑出聲。
  「就你呀?小胳膊小腿小個子,渾身沒有幾兩肉,我一隻手就能撂倒你你信嗎?」
  「不可能。」安然老老實實的搖頭回答,他早就評估過眼前這位的戰鬥力,自己一隻手撂倒他倒是比較輕鬆。
  「不信你就試試!」某人依舊不知死活的挑釁著。
  而一邊的白奕辰秉則持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良好品質不動聲色的煽風點火:「小安你別跟他較真,小心吃虧。李浩他學過一段跆拳道,聽說還挺能打的。」
  安然有些無奈的轉頭看向白奕辰:這人也忒壞了,這不是攛掇李浩找打呢麼。
  「還是二哥瞭解我,我可是跆拳道高手,在N省,除了幾個師傅級別的之外,沒有能打過我的。」李浩似乎想起自己大殺四方的情景,說的眉飛色舞,「小鬼,知道什麼是跆拳道嗎?」
  「知道,我在網路上有看到過。」安然認真的想了一下,給出自認為最標準的答案,「那是一種適合嗓門大的人進行的下肢運動。」別以為他沒有出過門就真的是什麼都不懂的土包子。
  李浩聞言氣結:聽聽這小鬼說的是什麼話?絕對是故意噁心他,讓他在二哥面前丟臉的吧?「小鬼,一會兒下車跟哥練練,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跆拳道。輸了要乖乖說一聲『李少爺我錯了』,知道嗎?」
  「不要。」安然大搖其頭,「師父說了,不能欺凌弱小。」見李浩聞言露出得意的表情,怕他誤會自己膽小不敢動手,小孩趕緊解釋道:「我聽師父的話。所以我不能欺負你。」
  幹得好,小安!白奕辰肚子裡的小人早已經笑得滿地打滾:這小孩太可樂了,都不用他澆油,三句話兩句話就把李浩撩撥得火冒三丈,這下想看熱鬧都不用出力了。
  「常輝,停車!」李浩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可樂的地方,他已經被氣得兩眼發花。在常輝將車子停靠在小路邊之後,迅速打開車門跳下車,「小鬼,下來!咱們練練,放心,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我絕對不讓你傷筋動骨。」
  「……」安然見李浩像鬥雞一樣昂首挺胸的下了車,有些無語的看向白奕辰,希望他能「擺平」這個麻煩。
  常輝見狀也有些擔心的開口:「白少,不如您勸勸李少,安然還是個孩子……」
  「沒事!」白奕辰揮揮手示意常輝不要多話,不但絲毫沒有平息事端的意思,反而語帶深意的對小孩囑咐道:「他爸是省委書記。」 所以小心別打殘了。
  那你還讓我動手?!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臉上寫著「我想看熱鬧」幾個字!
  安然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煽風點火的某「知情者」,一開始還心存僥倖的想用「拖」字訣逃過一劫,可是架不住李浩在下面大呼小叫的催促,只好在常輝擔憂的眼神中沒精打采的下了車。
  白奕辰的確是存了想讓李浩吃點苦頭的心思,他一想起自己初到南江的時候李浩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就很想給他點教訓。倒不是他白二小心眼兒,而是李浩這小子以貌取人的性子真的要改改。這次正好藉著這個機會給他長長記性,叫他明白明白什麼叫低調,什麼叫謙虛。不然八月份到京城給老爺子拜壽,真惹出什麼亂子,還得他來解決。
  他眼帶笑意的看著小孩一步一蹭的往李浩身邊挪,一邊囑咐常輝「別熄火,我估計他們很快就會完事。」
  常輝:「……」
  事實上,白奕辰還真有點預言的天賦,戰鬥如他斷言的那樣,的確很快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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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再度向前駛去的時候,速度明顯比之前下降了不少。常輝手握方向盤,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心中回想著剛才看見的場景,只覺得頭頂一片烏鴉亂飛,因為過程實在是太詭異了:
  安然走到李浩面前——戰鬥開始——李浩旋身一記側踢——安然後撤一步用手在李浩腿上拍了一下——戰鬥結束——李浩單腿蹦回車上。
  常輝突然想起兩人剛才關於「欺凌弱小」的那段對話,心中一樂,不過他可不想自觸霉頭的去當身邊正一臉憋屈的 「弱小」的出氣筒,只好強忍著笑意面無表情的專心開車。
  白奕辰倒是一臉幸災樂禍的「關心」道:「沒事吧,浩子?閃著腿了還是抻著筋了?你也是,上來就動手,也不做做準備活動。」
  常輝聞言趕緊咬住嘴唇,就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還準備活動!
  白二少也太有才了,損人都不帶髒字的。合著用跆拳道跟人打架的時候,還得跟對方提前預支五分鐘時間做下準備活動?估計到時候沒等做完呢,早就被人打得牙掉了滿地了,正好把腰活動開了方便滿地找牙。
  可惜受害人李浩非但沒有聽出白奕辰話裡的調侃,反而以為白二哥是在幫自己說話。李衙內一邊齜牙咧嘴的揉著小腿,一邊給自己打圓場:「二哥你不知道,是這小鬼運氣好,他剛才往後躲的時候一抬手碰我麻筋兒上了,現在我小腿還是木的……」
  「罪魁禍首」安然同志則有些內疚的看著李浩,好心的替他掃盲道:「那個地方是膝關穴,不是麻筋兒。」
  白奕辰本來饒有興趣的逗著李浩,聽到這話好奇的問道:「膝關穴?小安,你剛才那一下子該不會是點穴吧?」他倒是覺得小孩剛才伸手又快又準,說不定真是照著穴位打的。
  「嗯,算是吧。」
  「哈?你這小鬼搭個梯子就上房哈?還『算是吧』,感情你在這跟我演武俠片呢?」李浩被安然氣樂了: 「還膝關穴……哦,合著我腿麻是被你點了穴了?電視裡被點穴不是不能動嗎?那我剛才怎麼還能自己走回來呢。」
  「你剛才明明是自己單腿蹦回來的,上車的時候我還扶了你一把。」小孩對李浩睜眼說瞎話的行為毫不留情的當場戳穿,然後轉過頭耐心的跟白奕辰解釋道:「其實電視裡面都把點穴神話了。真正的點穴也叫打穴。就是在手拍在穴道上的時候用內勁阻隔血脈流通,造成肢體麻木,失去控制。膝關穴不在內行經絡上,只要不下狠手,事後像他這樣用手揉一陣子就好了。」
  「呦呵,連內勁都出來了。小鬼你少在這胡謅八扯。我要不是今天點兒背,能栽在你手裡?你去打聽打聽,省裡練跆拳道有幾個能打過你家李少爺我的?!」提起自己在道場的英姿,李衙內真想對著小鬼的耳朵大喊一聲:你小子有眼不識泰山!!
  那倒是!常輝手握方向盤默默吐槽:你是省委書記獨子,省裡哪個不要命了敢真往死裡打你?
  「這麼說你在你學藝的道館裡是最厲害的了!」安然語調相當平緩。
  白奕辰突然覺得以自己對小孩的瞭解,一會兒肯定會語出驚人。他趕緊打開一本雜誌擋住下半張臉,不管是噴還是笑,先遮著點總沒有錯。
  「那是!我是師兄弟幾個裡面最厲害的。」提起這個,李浩自豪的連腿麻都忘記了,他眉飛色舞的噴著吐沫星子,「在我們道場,只要有人來踢館,都是我去應對的,戰績全勝,今天是趕上點兒背,要不然你早就一邊哭去了。」
  「哦,那你以後還是別去了。」小孩用一種看冤大頭的眼光憐憫的看著李浩,「你師父肯定是騙錢的,你上當了。不然你這麼弱,怎麼還能是最厲害的?!就算不是騙子,你也別學了,師父都這麼弱了,學了也沒啥用處。」而且像他這樣明明不能打,還到處挑事,簡直就是上桿子找抽型的。
  安然毫無自覺的天然衝擊波氣得李浩想要撓牆——這小鬼是誰教出來的?怎麼損人都不帶打草稿的?
  「而且我在網上看過跆拳道表演,經常大喊很容易使腦部缺氧。」還沒等李浩組織好語言反擊,安然又迅速給了他當頭一棒,將他的HP徹底清零: 「 久而久之會讓人變得暴躁易怒,甚至控制力下降。你以後最好不要再練這種沒什麼好處的東西了,實在想鍛煉身體的話,可以去做做廣播體操什麼的,能順帶著連上肢也一起活動活動。」
  李浩已經被安然打擊的生氣的心情都沒有了,他轉身吩咐常輝:「開穩當點,我睡一會。」說完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吐血:惹不起我躲得起,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少爺我不跟未成年人一般見識。
  「行了,小安!」白奕辰覺得李浩也挺可憐的,便難得的良心發現,出言制止了小孩這種「宜將勝勇追窮寇」的過分行為,「你今天起得早,一直折騰到現在也夠累的,睡會吧,下車的時候我叫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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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怒氣沖沖要求切磋的李浩PS:感謝翡翠筒子的留言~鞠躬,我會好好努力更文的,握拳 順便求收藏求作者收~O.O


☆、關於腎虛

    雖然聽話的沒有繼續刺激李浩,但是安然此刻卻毫無睡意,他抬頭詢問的看向白奕辰:「白二哥,我們現在去哪裡?曲陽縣嗎?」安然抬頭問道。
  「不,我們在懷揚市的機場下車,然後直接去京城。」白奕辰答道,「我已經跟大哥聯絡過了,他在曲陽縣做準備工作,我們直接去京城,研發部的工作要盡快開始。」
  「嗯,我也會努力幫忙的。」小孩承諾似的重重點頭,可愛的樣子讓白奕辰心裡一暖。
  「所以你現在抓緊時間休息一會,不然要是晚點坐飛機暈機就該難受了。」
  安然聞言笑著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側身在自己帶來的包包裡一陣倒騰。
  「怎麼了?」白奕辰有些好奇的問,「找什麼東西呢?」
  「找到了。」小孩手裡抓著一個扎的方正漂亮的小藥包,拍了拍前座李浩的肩膀,「你睡著了嗎?李少,這是我今早專門給你配的中藥。」
  其實剛剛說是要睡覺的李浩現在哪裡睡得著,想想這次跟白奕辰出門的經歷,他就無比的鬱悶。長途跋涉無所謂,在那破破爛爛的小鎮湊合了一宿他也忍了,可是安然那小鬼也太憋屈人了。讓自己丟了個大醜不說,話裡話外還句句氣得他兩眼發黑,偏偏這死崽子那一臉認真一臉關切的表情讓他想發脾氣都找不到理由——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得,再說人家好像也真沒有什麼壞心,都是自己在挑釁。他總不能犯渾搬出他老爹,在白奕辰面前跟個未成年人耍N省一少的威風吧?!
  李浩實際上是個心思很通透的人,不然也不會看出白奕辰在白家的特殊地位而特地處處示好。之前他因為沒有重視安然吃了點無傷大雅的小虧,但事後想想:先不說這小鬼手裡那些神奇的藥方子,單憑白奕辰對他明顯的照顧和維護,跟他弄的太僵也絕對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但是之前自己做事實在是沒怎麼留餘地,弄的他冷靜下來以後,就是有心想緩和一下關係也找不到台階可以下,。現在一見小鬼居然跟個沒事人似的,不但主動跟自己說話,還專門配了藥給自己,李浩便立刻就坡下驢,轉頭笑道:「你喊我李哥就成。什麼東西?是藥茶嗎?」
  「不是,是中藥。」安然把小藥包遞到李浩面前,「這裡面一共有20個小包,是我炮製的藥粉。你回去以後用一碗水燉開,就可以喝了。兩天一次,不要吃辣的和海鮮就行了。」
  白奕辰抓過小孩手裡的東西,掂了掂,還挺沉。他有些不滿的看向安然「小安你不公平,怎麼只給李浩不給常輝?再說我對你那麼好,你怎麼也不給我?」
  安然好笑的看著白奕辰:「這是藥,又不是別的東西。再說,你和常輝身體很健康,沒事給你們配藥做什麼?」
  這下輪到李浩不滿了:「合著這不是補藥啊?小……那個安然,你可不帶打擊報復的啊!我不就是逗了逗你嗎?幹嘛又說我有病,又讓我吃藥的。」
  安然見李浩誤會,有些著急的搖搖手:「我沒有在報復你,我也沒有理由報復你呀,再說剛才打架你又沒佔著便宜。這藥是我今天早上配出來的,真的是因為你的身體需要調養,可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你又不是大夫,又沒給我看過病,憑什麼說我身體有毛病讓我吃藥?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這藥是幹什麼的,我可跟你沒完啊!!」饒是李浩剛下了決心不想招惹安然,這會兒在他左一句有病右一句吃藥的情況下,也有些惱火。
  「李浩,你給我消停點,嚷什麼嚷?」見小鬼被吼得有些委屈,白奕辰皺了皺眉,開始護短。「你……」
  安然拉了拉白奕辰的袖子,不讓他再說話,總不能讓他為了自己和李浩吵了起來,傷了和氣。
  「雖然我沒有那個所謂的醫師資格證,但是我的確是個大夫。」安然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平時的靦腆溫和,反而有些清冷。
  他是師父的徒弟,李浩可以對他不滿,但是不能懷疑他從師父那裡繼承來的醫術。
  「你昨天來的時候,我看你的面色,觀你行止,聽你說話,就知道你是肝熱腎虛之症。」沒有給李浩機會插嘴,小孩繼續說道:「現在雖然天氣比較冷,但是你經常心中感覺燥熱煩悶,喜歡喝冷水,吃冷的東西,對吧?你每天早晚的時候腰部兩側都有些發酸,用手摸著微涼,對吧?而且你晚上睡眠很淺,睡著了經常盜汗,對吧?就在你剛剛下車跟我比劃的時候,只運動了一下子就顴紅潮熱,這樣的症狀,你還敢說自己沒有病?」
  白奕辰見李浩被安然一連串的問題問的臉色微白,有些吃驚的問道:「浩子,小安說的是真的?你真有這些症狀?」
  李浩有些發懵的沖白奕辰點了點頭,然後有些急切的問安然:「我年前就有這些症狀,在西醫沒看出什麼毛病,之後曾經在中醫那裡診過脈,大夫只是開了藥,說沒什麼大礙。你連我的脈都沒號過,怎麼會知道我身體有什麼症狀?」
  「可是你吃了藥以後,不但沒好,反而重了吧?」見李浩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安然歎了口氣說道:「師父常說,醫者的最高境界不是起死回生,而是『治未病』,我雖然沒有達到師父的境界,但是你身上這麼明顯的症狀還需要診脈才能夠看出來的話,那真是白學了。」
  小孩頓了一下,繼續問李浩:「你有很多那個……女朋友吧?」
  李浩嗯了一聲,覺得有些不自在。饒是他臉皮夠厚,在這麼多人面前跟一個未成年人承認自己私生活不檢點也夠尷尬的。
  「你的症狀應該是在房事過程中受了寒氣,腎脈淤塞,之後一段時間之內有些力不從心,是不是?」
  李浩面色有些難看的點了點頭,去年冬天他帶女友去滑雪,一時沒忍住打了「野戰」,事後便覺得腰部有些發麻,原以為是用力過猛,現在想想應該是那時候受了寒氣。
  「你發現自己有些吃力之後,應該還服了不少助興的藥物,透支了精力,然後又吃了大量激發腎氣的食物,傷了根本。」小孩一臉嚴肅的說著讓李浩的心越來越下沉的話:「其實你現在吃藥也是勉力支撐,再這樣下去,不出五六年,你就得被迫徹底修身養性了。」言下之意是,到時候你就徹底站不起來了。
  李浩聞言腦中一片空白,只憑著本能開口道:「你說的是真的?」
  「不信的話你可以不要吃。」安然一臉嚴肅的皺著眉頭,「看看你幾年之後會不會變成我說的那樣。不過到那時候我可不保證還有法子把你治好。」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李浩急忙舉起藥包解釋道:「我只是想確定一下,我這病都好幾個月了,你就給我這一小包藥粉,真的能完全治好嗎」
  「那你可以選擇不要吃。」安然被李浩一而再再而三懷疑自己專業能力的態度弄的也有點火大,作勢要搶。
  「我吃我吃我吃!」李浩見狀趕緊把藥抱在懷裡護的緊緊的,「醫者傳道授業解惑!你不能欺負病人!」
  很好,連古文都冒出來了,安然又好氣又好笑的道:「你的症狀從表面來看的確是腎虛,按說醫院的大夫給你開益氣補腎的方子也不算是錯。但是實際上你的腎臟已經被猛藥掏空到非常虛弱的地步,就好像一隻篩子,無論多麼珍貴的藥到了你的腎臟也只能穿行而過,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給你的藥就是填補篩子上的孔用的,你把藥吃完之後,按之前的中醫給你開的溫補方子吃上三個月,再以食療輔養半年,就沒事了。」想了想,小孩又補充了一句,「在徹底養好之前,盡量少房事。」
  「好的好的!」李浩連連點頭。只要能把病治好,別說少房事了,讓他少吃飯都行。不然真像安然說的不到30歲便不舉的話,他老子非抽死他不可。
  白奕辰一直沉默的看著安然一改原來的安靜靦腆,提到自己的專業便雙眼冒光侃侃而談的自信摸樣,突然覺得心臟狠狠地疼了一下,手心也開始冒汗。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只是一想起這小孩將要去京城,在自己的照顧下生活,他便覺得莫名的欣喜,欣喜當中還隱隱夾雜著一絲恐懼。
  白奕辰不願多想,從小到大的經歷告訴他,可以規劃未來,但是不要讓自己糾結於未知的明天。因為明天永遠是個未知數,只有把握當下,才能無愧於心。他收斂了思緒,繼續歡樂的圍觀李浩對自家的小孩又遞飲料又水果的猛鮮慇勤。
  「小安然,那調養的方子……是不是也給我一起開了?現在我看別的大夫都像庸醫啊。」放下心的李浩乾笑著開始要福利,「你再給我留個手機號碼,我吃完藥好找你去複診啊。」
  「行,我晚點再給你寫個溫補的方子。不過,我沒有手機。你如果想要複診的話,可以來京城找我,反正我答應了白二哥,要跟他在一起的。你找到他就能找到我了。」退出了「醫生」模式的安然又變回了那個有些靦腆的小孩,笑得一臉燦爛的向白奕辰尋求支持:「對吧,白二哥?!」
  白奕辰一愣,他沒想到小孩會徵求他的意見,一種叫做喜悅的心情在他的胸口瀰漫,他微笑著摸了摸小孩的頭頂,承諾似的點點頭:「是的,你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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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幼年版小安然~超乖~O.O感謝梧夏和翡翠親的支持和留言,鞠躬~新人不易 求多多收藏支持


☆、初至京城

    接下來的路程中,雖然李浩一直致力於請白奕辰二人到家裡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但是被白奕辰以籌備藥茶項目為借口婉拒了。
  他之前邀請李家父子上京只是發出個信號,至於要不要接納對方,或者是接納到哪一方,還要看以後事態的發展,以及李家的立場,所以現在的他到李家拜訪並不合適。
  李浩見白奕辰對自己的邀請興致缺缺,也就識相得得沒有再提,反正雖然丟臉,但自己可以借口複診單獨上京探探口風,所以也並不急於這一時,反而是東拉西扯的聊些別的話題。
  有李衙內這個地頭蛇在,兩人自然不必在候機室登機,而是直接把車開進了停機坪。
  臨分手前,白奕辰一臉幸災樂禍的刺激李浩:「好好養病啊,浩子。見效了別忘了打電話告訴我一聲。」
  「謝謝二哥關心,我知道了。」雖然能聽懂白奕辰話裡的深意,但自爆其短的憋屈讓李浩的這句話聽起來彷彿從牙縫中擠出來般的生澀。
  他就知道這小子是個通透的!白奕辰拍了拍李衙內的肩膀,上了飛機。他看了看身邊座位上霸佔著自己的ipad打遊戲打得入迷的小孩,微笑著閉上眼睛假寐:這次N省之行,他的收穫大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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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揚市到京城幾乎要跨越小半個華夏,所以兩人回到白奕辰家時,已經快要半夜了。他在給小孩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房屋的格局之後,讓他在沙發上看電視,自己則去廚房弄吃的。
  安然慢慢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客廳裡除了必須的傢俱之外,很少能夠看到其他的私人用品,所以顯得有些清冷,沒有什麼人氣。房子面積很大,分上下兩層,廚房、客廳、健身房在一樓,書房、臥室都在二樓。裝修是華麗的歐式風格,在北京要買這樣一棟房子所花的錢應該不少。
  不知怎麼的,安然突然想起白奕辰之前說過的話——這麼大的房子,他也是一個人在住。
  正尋思間,白奕辰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走了進來:「小安你站那裡想什麼呢?趕緊來吃點東西好回屋休息了。」
  安然看著那白白的餃子也覺得肚子有些餓,抓起筷子左看右看的想找一隻最胖的下手:「耶?怎麼會有餃子?什麼餡兒的?」
  「芹菜餡兒的,是保姆楊阿姨包好放在冰箱裡的。」白奕辰看著小孩有些失望的一點點的把伸的老長的筷子縮回去,有些奇怪:「怎麼不吃了?」
  「我吃芹菜會過敏。」安然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可憐。
  白奕辰放下筷子站起身:「那我再去找找,我記得好像還有茴香餡兒的。」
  「哎,你別去了。我吃茴香的也過敏。」
  「那胡蘿蔔牛肉的?」
  「胡蘿蔔也過敏。」
  「好像還有蝦仁豬肉的。」
  你家一冰箱的餃子……安然在心裡默默地吐槽。
  「海鮮也過敏。」
  白奕辰有些無語的揉了揉太陽穴:「你還有什麼過敏?」這小孩體質怎麼這麼不好?
  安然還真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還有魚、香菜、蒜苗、土豆……」
  「等等!」白奕辰又好氣又好笑的放下筷子,「合著你不愛吃的都是『過敏』?」
  「嗯。」小孩還真認認真真的點頭,「這麼說的話,就沒人逼我吃了。師傅不愛吃雞肉,也撒謊說自己過敏。」
  ……這就是典型的上樑不正下樑歪,問題是這下樑歪的比較嚴重。
  「你師父只是不吃雞肉,你這麼多不愛吃的東西,別人一聽就知道是假的了。」白奕辰扔了一隻餃子到嘴裡,「再說了,挑食長不高。」
  「我都有175公分了!」小孩憤憤的捍衛著自己的身高,「再說我才17歲,還會再長高。」
  「可是你太瘦了,看著身上都沒有幾兩肉。」白奕辰苦口婆心的列舉著挑食的壞處,見他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便開始嚇唬他,「在外面太瘦的小孩很容易成為被欺負的對象哦。」
  話一出口,白奕辰就有想咬自己舌頭的衝動,他看了一眼安然,果然見這小孩一臉「哎呀這個更沒關係了一般人都打不過我」的自豪模樣,突然對李浩白天的憋屈感覺理解了不少,這小孩無意中氣人的段數不低啊,而且還是無差別攻擊……
  突然想起剛才好像看見楊阿姨給小孫子做的點心忘在冰箱裡了,白奕辰認命的站起身到廚房客串了一把「點心大盜」,邊拿邊在心裡盤算著明天該怎麼跟楊阿姨解釋……要不,就說家裡鬧耗子了?
  他一臉黑線的看著小孩一口一個的把一盤子小兔子豆沙包消滅的乾乾淨淨,歎了口氣:還是實話實說吧,看小孩這飯量——耗子偷吃的沒有組團來的。
  吃飽以後的小孩有點睏了,等待白奕辰吃完的過程中頭開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白奕辰好笑的把他帶到二樓自己臥室邊的客房,囑咐了幾句便逕自回去休息。
  安然則慢慢的打量著這個比起自己原來的整個房子小不了多少的客房,這是個朝南的房間,面積很大,外面有一個小小的露台,擺放著幾盆細竹。露台和臥室中間用翠綠色的細籐石雕做成拱門,牆面是淡淡的米色,在有些氳黃的燈光下泛著暖意,窗簾是褐色的竹製捲簾,很有復古的味道。小孩有些欣喜地想去細看,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腳下踩的是白色的羊毛地毯,柔軟的的毛毛踩在腳下彷彿一隻搔到了心裡,舒服又想笑。
  圓形的米白色大床對面是液晶電視,下面的案台上擺著一個非常可愛的熊貓加濕器,右邊是一個小小的迷你冰箱,安然蹲□子拉開拉門,發現裡面填滿了各式各樣的飲料和零食,可能是白奕辰怕他半夜餓了,又不好意思要吃的,所以特地準備的。
  房間裡面還有獨立的衛生間和浴缸,一個半步入式的衣帽間,甚至還有個簡易的小吧檯。
  小孩規規矩矩的將行李放進衣櫃裡,快速洗漱完畢後,心情很好的倒在軟軟的大床上,抱著被子深深的聞了一下:嗯,連被子也曬過了,有陽光的味道。
  不管是為了什麼,至少目前為止白二哥對自己是真的不錯。
  唔,下次可以告訴白二哥自己喜歡吃白菜餡兒的餃子。
  安然再次抱著被子聞了聞,鼻子有些發酸——其實京城也不錯,至少不是一個人的感覺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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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持~這章有點少,但是晚上還有……所以請收藏,留言~鞠躬感謝~


☆、保姆楊姨

    許是這幾天四處奔波、太過疲勞的緣故,白奕辰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抬頭看了看表,指針清清楚楚指向七點半。他一個激靈爬起來,臉也不顧上洗,匆匆忙忙穿上家居服出了房門:他記得安然說過有早起的習慣,也不知道他現在起來沒有。
  在路過安然門口的時候,白二少特地敲了敲門,沒人應聲,心裡一急,不禁有些責怪自己貪睡……小孩的性格有些內向靦腆,之前沒見過楊阿姨,可別弄得尷尬了。
  他有些擔心的走下樓梯,卻聽見廚房裡傳來安然和楊阿姨的說笑聲,他站在樓梯口靜靜的聽了一會,隨即很乾脆的轉身上樓,準備回房間再補個眠——他真傻,真的,還擔心小孩和楊阿姨相處不習慣。看看,就這麼一會兒兩人已經從早餐的樣式討論到五十歲的女人常吃什麼可以養顏了,哪還有半點初識的樣子?
  說是回去睡覺,但是白奕辰並沒有真的撲向自己床鋪那溫暖的懷抱,因為他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可是當他洗漱完畢,坐在餐桌前準備吃早餐的時候居然意外的的聽見自己的保姆已經在向小孩說自己小時候的糗事了。
  「楊姨!」白奕辰放下湯匙,有些無奈的打斷兩人的談話,「你和小安說這些幹嘛?好歹給我留些面子嘛。」
  楊阿姨聞言有些訕訕的笑笑,安然見狀立即出聲支援:「不怪楊阿姨,是我好奇,所以才向她打聽你的事情的。」
  小孩想了想,以為是白奕辰因為糗事被說出來很沒面子,便很認真地安慰道:「沒事的,白二哥。穿花裙子跳舞真的不算什麼,反正你那時候才上幼兒園,師父說小孩子小的時候分不清自己性別事很正常的事情。」
  白奕辰黑線,他有些無奈的解釋道:「我那時候穿裙子不是因為我分不清楚性別,而是因為班裡要跳舞,女孩子不夠了,才被老師硬抓來充數的。」
  楊阿姨聞言立刻來了興致:「還別說,他們老師的眼光真不錯。辰辰穿上裙子還真挺像小女孩的。我記得那時候他們幼兒園還照相留念來著,可惜照片早就不見了。」
  白奕辰掩飾性的喝了一口山藥粥,心裡嘀咕道:這種丟臉的照片,他早藏起來了,怎麼可能被找到?
  「你還別說,辰辰小時候長的白淨,穿裙子扮女生還挺漂亮的,那時候,隔壁幼兒園的高家老三還拉著他的手,非要跟他一起玩……」
  「好啦,楊姨,咱能別說這個了嗎?都七百年八百輩子的事情了,你怎麼見誰都要說一遍呢?」見楊阿姨越說越離譜,白奕辰終於忍無可忍的放下湯匙,「再說,我都27了,您能不能別叫我小名了?」
  「不能。」楊阿姨被白奕辰說的有點下不來台了,她把臉一板,「這小名怎麼了?這還是你媽給你起的呢,我再不叫就沒人叫了。你別說你今年才27歲,你就是72歲,那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你就是不喜歡聽,也得給我忍著!」
  安然見兩人態度都有些強硬,怕自己再在桌上待下去,兩人都抹不開面子講和,氣氛只會越來越僵,便借口換衣服先回了樓上房間。
  「得了,楊姨,是我口不擇言說錯了,你別生氣了。」見安然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白奕辰歎了口氣,率先舉起了白旗,「我這不是想著讓您在小安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嘛?您大人大量,就別和我計較了啊!」
  「你還好意思說!」楊阿姨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開始數落著白奕辰,「提起這個我就來氣,就你這條件擱在外面也算是個那什麼…鑽戒王老五了,可你看看你,從小到大我就沒見你跟女孩子多接觸過,這回更過分!出了一趟門,居然帶了個男孩子回來。小安一看就沒成年,這麼小的孩子,也虧你下得去手。」
  白奕辰聞言哭笑不得:「那是鑽石王老五。再說楊姨您想什麼呢?我和小安不是您想的那種關係。他是我從榆林縣請回來的專家,要給我公司醫藥技術小組做顧問的。」
  「你少在這蒙我。」楊阿姨邊收拾著安然的碗筷,邊板著臉訓道,「你打量著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呢?你要人才,什麼樣的沒有?用這麼小的孩子做顧問,你唬你楊姨不識數?」
  「我真的沒騙您……」白奕辰哭笑不得的正要解釋,一抬眼卻看見小孩背著自己的小包包,拿著幾張紙要往外走,趕緊三口兩口把粥喝完,站起身來:「楊姨你真誤會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先看看小安去幹嘛,這事有空我再跟你細說啊。」
  說完便跑到玄關攔住了正在穿鞋的小孩:「你要出門?」
  「嗯。」安然點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攔住自己。
  「有事?」
  「嗯,我出來的時候沒帶什麼衣服,京城這邊又冷得很。我想去買幾件出門穿的衣服,再添些日用品。」
  「你是該添些東西。」原來不是生氣要離開——白奕辰聞言放下心來。
  「你剛來北京,什麼都不熟悉,別再走丟了。我帶你去吧。」
  「不用,白二哥應該也有不少事情要忙,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小孩揚揚手中的打印紙,「我打印了北京的地圖還有公交車和地鐵的路線圖,應該沒問題的。」
  「那怎麼行!昨天我給梁響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又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倉促之間很多東西都沒有來得及準備。」白奕辰打開手機,毫不心虛的將秘書梁響的4個未接來電和兩條催工短信刪除,笑得一臉輕鬆,「再說剛過完年,公司也沒什麼事情,今天陪你買東西,全當放鬆了」
  見小孩還有些猶豫,白奕辰索性抓起車鑰匙推著小孩出門,「別墨跡了,我要是不送你,你自己能不能走的出小區就是個問題。再說,你連個手機都沒有,萬一在京城走丟了,我去哪裡找你?」
  也是……安然看看手裡打印版的簡易地圖,突然覺得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可靠,再想想自己那不分東南西北的路癡屬性以及迷路多次的「光榮歷史」歎了口氣——現實裡怎麼就沒有遊戲裡的自動尋路功能呢? =======================
  作者有話要說:下班前今天的最後一更~感謝各位的支持呼喚留言……還是那句話,您的留言是我更新的動力~鞠躬送大家一盤笑臉餅乾,祝天天開心~


☆、10、行醫往事

  白奕辰雖然一個人住,但車庫裡的車著實不少,跑車、商務車、大吉普、甚至還有一輛房車。因為兩人此行要去採購,白奕辰便選了悍馬,他看著小孩兩眼發光的盯著角落裡那輛紅色的捷豹,有些好笑的合計:北京這麼大,沒有車的確很不方便,回頭還是讓小孩去學車吧,想去哪裡也隨便些。
  白奕辰沒有直接帶安然去商場,而是開車先在小區裡緩緩的繞了一圈,邊繞邊介紹小區的環境:「我們住的小區叫做碧水雲居,採用的是花園式別墅建築。小區一共有172棟小型別墅,我們住的是7號樓。」
  安然慢慢的打量著小區的景致,就如白奕辰說的一樣,碧水雲居的環境非常好,除了供車輛進出的大路之外,還有許多彎曲的石子路,通向花園或者人工湖。湖邊還有一大片竹林,如果有興致的話還可以去體驗一把「曲徑通幽」的意境。而且每棟房子的距離也夠遠,這樣既可以讓不喜歡熱鬧的人保持安靜,也可以讓人留有自己的隱私。
  他有些難以想像,在京城之內,還能有這樣自然幽靜的居住環境。
  萬惡的有錢人!小孩開始在心裡默默地仇富。
  白奕辰倒是不知道小孩心裡這些小活動,而是繼續興致勃勃的介紹到:「小區裡面的設施很齊全,健身館、電影院、茶館、SPA會館、KTV、籃球場、還有一個幼兒園。」
  「耶?為什麼會有幼兒園?」
  「因為這邊環境比較清靜,很多人會把家裡的老人接來一起住,小區裡面自己建個幼兒園,老人送孫子上下學不用走很遠的路,方便很多。」
  安然聽了白奕辰的解釋「撲哧」一聲笑出來:「白二哥,你這樣說話好像開發商在推銷自己的房屋一樣。」
  白奕辰有些差異的看著小孩:「我沒告訴你嗎?這個小區的開發商就是我啊。」
  「啊?你不是做醫藥生意的嗎?怎麼又成了房地產的開發商?」小孩黑亮的貓眼在吃驚的時候瞪得圓溜溜的,特別可愛。
  「做醫藥生意的就不能做房地產了麼?翌辰集團除了醫藥和房地產之外還在別的行業有涉及哦。」 白奕辰見小孩那不可思議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便故意逗他,「就好比桌上有很多菜,難道吃了其中一盤就不能碰別的了嗎?」
  能!太能了!多吃點!撐死你!
  安然氣鼓鼓的在心裡畫圈圈詛咒,在白二少的笑聲中賭氣扭頭看向窗外,唔,那邊有兩隻小狗狗在打滾,真可愛。
  白奕辰好笑的看著小孩彆扭的樣子,覺得手又有些癢癢,便心隨意動的伸手在安然頭上呼拉了兩下,順利收到眼刀一枚。見小孩快炸毛了,某人見好就收的開始轉移話題:「對了,小安,你這兩天要不要抽空跟我學學開車?在京城沒有車不方便,你學會了以後,我把捷豹送你開。」
  「我會開車,但是有兩三年沒碰過,現在有點手生了。」
  「你十四歲的時候就學車了?」安然的回答讓白奕辰有些意外,「是在駕校學的?」
  「不是,是師父教我的。師父說,男孩子一定要會開車。」提起師父,小孩目光中流露出思念,「師父那次治好了一個有錢人的怪病,沒有要診金,只是跟他借了路虎教我開車。」
  回憶起過去的事情,安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比較笨,等我學會了把車還回去的時候,如果不看車上的標誌,已經分辨不出來那是路虎了。」而且還多了一百多個闖紅燈記錄——不過那是師父干的。
  聽著小孩的解釋,白奕辰想起自己之前說把捷豹給他開的話,突然覺得有些心疼——雖然報廢一輛捷豹不算什麼,但他也實在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車被「不人道毀滅」。
  彷彿看出了白奕辰的心思,安然趕忙給自己的車技平反:「那次是因為剛學車不太會開嘛,後來我幾次跟師父出遠門給人看病的時候,都是我開的車。」
  「你還跟你師父出遠門給人看病?」
  「嗯,師父說,身為醫者最重要的就是手上給人看病的功夫。這些都是需要在實踐中積累的,不然理論上的知識學再多也沒用。所以從12歲之後他經常帶著我去遠些的地方給人看病。」
  「最開始的時候,我也很緊張,會手忙腳亂,有時候還會不敢下針。但是後來看得多了,就好了。師父說,什麼時候給人看病抓藥下針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就可以了。」
  白奕辰有些好奇:「你們怎麼給人看病的?」在街頭擺攤嗎?可現在好像沒有人敢找街頭醫生治病了吧?
  「有些是師父早年的老朋友知道師父的醫術求到頭上的,這種境況不去不好。」小孩老老實實的回答,「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師父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冒充中醫院的巡房大夫,說我是他帶的徒弟,這樣子給人看病的。」
  白奕辰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滑,他趕緊踩住剎車將車子停在路邊,張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孩:「你們這樣做沒被人發現過?」
  「沒有。」小孩搖頭,「因為那些人都好得很快,走的時候都很感激的跟醫院的醫生說謝謝,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病人到底是吃什麼藥好的。」只是在他們走過的醫院偶爾會有關於幽靈大夫給病人治病的靈異傳說。
  白奕辰對於安然師父的行為簡直無語,帶著這麼小的孩子冒充大夫給人看病,是應該說他腦子有病?還是腦子有病?
  「你們只去過病房嗎?」
  「不啊!病房是最經常去的地方,我們在半夜的時候也會去急診室。如果恰好碰到大型車禍或者很多突發性病人的時候,我和師父就會比誰搶救的人多。」
  「急診室是一直有醫生坐班的,你們沒有被發現過?」
  「還好啦,晚上急診室只開了一個門,師父隨便找一間辦公室把鎖捅開就成了。再說,就算被發現了,只要跑掉就好,反正他們也追不上。」小孩說的頭頭是道,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師徒倆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私自入室的罪名,嚴重擾亂了社會治安。
  而白奕辰則在一邊聽得頭痛無比——先是詐騙,然後是撬鎖入室,被發現後畏罪潛逃,這安士朋除了醫術之外,是一點沒把小孩往好道上領啊。等白奕辰覺得自己心臟已經適應了這種打擊後,他慢慢的再次啟動車子,繼續聽小孩講述師徒倆和醫院不得不說的故事,順便吐槽:「還好,你們還知道分寸,沒有私自進手術室。」
  「手術室外面一般都有病人家屬和監控,怎麼進得去?」白二哥也太沒有常識了。
  「也是哈。」白奕辰乾笑著,「再說中醫也不擅長手術。」
  安然用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著白奕辰:「誰說中醫不擅長手術了?華佗用『麻沸散』使病人麻醉後剖腹,關羽的刮骨療毒,不都是手術嗎?」小孩有些不屑的皺了皺鼻子,「中醫的手術比西醫的早多了。」
  「這麼說,你師父也教過你了?」
  「嗯,師父和一個醫院的院長關係非常好,就跟他交換條件:師父在他那裡坐門診,代價就是他可以在那裡給人做手術。」說道這裡,安然有些驕傲。「實際上每次都是師父在一邊看著,我來動手。」
  很好,現在又加了一條草菅人命,白奕辰默默地又給安士朋添上了一頂大帽子。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回到榆林鎮不再出門的?」
  「是去年,我和師父坐在路邊,師父指著路人讓我『望診』,坐了一天之後,他說我可以出師了,就不再帶我出來了。」
  「我聽說有很多人也會跑去你們家找你師父治病,既然你師父有意讓你多治療病人,為什麼他自己不乾脆開個診所算了?非要帶著你那個——到處游醫?」白奕辰就是想不通。
  「因為師父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小孩說的理直氣壯,「而且他也嫌麻煩,根本沒有去考那個什麼醫師執照。」
  ——這是什麼邏輯?
  白奕辰又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有點超負荷,連忙轉移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既然小安你會開車,改明兒我去給你辦個駕照,你有事進進出出開車也方便。」
  「不麻煩嗎?」小孩眼巴巴的看著白奕辰,「如果有駕照開車的時候就可以不用躲交警了。我以前也跟師父要過,可是師父說,法律規定未成年人不能辦駕照,而□是違法的,所以就沒同意。」
  白二少聽得心裡直抽抽:你師父連假冒醫生,無照行醫,撬門壓鎖這些更惡劣的事情都帶你做過了,還在乎□這點小事?八成是嫌麻煩吧?
  無意中客串了一把真相帝的白二少很識相的沒有把心裡想的話說出來,只是微笑道:「沒關係,正好過兩天給你落戶口的時候順便把駕照也給你辦了,不過你的年齡要改大一歲了,沒關係吧?」趕緊把小孩落戶在他家,他也就放心了,免得什麼時候那個不著調的老大夫突然冒出來,再把小孩帶回去——這麼好的孩子,他實在不忍心看著他被人帶著往三觀不正的道路上高歌前進。
  「沒關係。」安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年齡問題,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年究竟幾歲了。再說有他師父這個千年老妖在,年齡什麼的在他眼裡全部都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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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Q版小安~PS:感謝朋友們的「支持」!!!(咬牙切齒中……你們真的是支持嗎……)感謝各位親的留言鞠躬~順便:都說人命賤,結果一去醫院,才發現人命真TM貴…… 希望安然會給大家帶來不一樣的醫生,不一樣的感動 醫德也很重要@。0


☆、白家往事

    白二少帶安然大採購的地點是MG廣場,裡面所有的東西全是知名的一線品牌。小孩被裡面琳琅滿目的東西晃得有些眼暈,便將主導權交到了白奕辰手裡。
  說實話,白二少從小到大也還沒幹過這種活兒,動嘴幫人安排倒是幹過不少,說道幫人選衣服買東西也是經驗值為零。所以,同樣茫然的兩人只得從服裝區開始逛起——總的先給小孩買幾件厚厚的羽絨服吧?
  安然雖然瘦,但也實在是個天然的衣服架子,小孩一進YK專櫃,便被服務員圍了起來。
  導購小姐的熱情讓小孩汗都下來了。他趁著換衣服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衣服上的價簽,被數字後面的零嚇得吐了吐舌頭,再對比了一下師父給的銀行卡後面的零之後,心下稍安:還好,自己應該還能付得起。不過白二哥怎麼能帶他來這麼貴的地方……嗚嗚……果然不能相信有錢人!
  白二少則壞心眼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小孩有些侷促的在導購小姐們要求下試穿了一件又一件,心情很好的的頻頻點頭:這件挺好,那件也不錯,唔,他家小孩果然穿什麼都好看。
  於是心滿意足的白二少大手一揮:試過的全部都包起來,給我送到碧水雲居7號,並且在導購小姐一連聲的道謝中,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開玩笑,是他帶小孩出來買東西,怎麼可能讓小孩自己花錢。
  安然看了看白奕辰手中明晃晃的金卡,再想想之前某人說要照顧自己的承諾,便也心安理得的開始「打土豪」。
  大不了以後在他公司的藥研小組多放點心思就是了,白二哥也說過,那個叫「技術入股」。
  有了經驗以後,接下來兩個人的採購之旅便順暢多了。都是第一次大肆採購的兩人充分的體驗了一把「血拼」的樂趣,從衣帽鞋襪到手機電腦,只要小孩稍微感興趣的東西,白二少便十分豪爽的買下,好在MG廣場有送貨上門服務,不然光是拿東西便夠兩個人頭痛的了。
  於是兩人所到之處如蝗蟲過境,獨留賣貨老闆看著自己的銀行存款直樂:這年頭這種豪爽的客人不好遇啊……
  白二少自然不知道賣家在背後給了自己五顆心的評價,他正糾結的看著小孩給自己選洗漱用品琢磨……他怎麼那麼喜歡水果,牙膏洗髮精身體乳護手霜全部都選水果味兒的。
  問題是他又不能阻止,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孩走到沐浴露的專區拿了一瓶櫻桃味兒的,又拿了一瓶葡萄味兒的,又拿了一瓶橘子味兒的……
  以後還是讓楊姨在家裡多備點水果吧。白二少在心裡默默地決定。
  其實逛街是極耗費體力的事情,等將該買的東西都買的差不多的時候,一向精力充沛的安然都有些打蔫兒了,連楊阿姨留在桌上的午飯都沒心情吃,回到家裡便進了臥室倒床大睡。
  白奕辰正打算也回去睡一會,卻接到了老宅打來的電話——白老爺子聽說他回來了,要見他。無奈之下,白二少只得胡亂吃了幾口,給小孩留了個字條,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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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白啟宏有三個兒子,老大白振軍夫妻去世得早,留下的兒子是已經去了榆林縣的白奕涵;老二白振鳴因病解除軍職,在國外療養院休養,兒子白奕哲在國外唸書並陪伴父親;白奕辰的父親白振林則現在S省駐軍任司令員,小兒子叫白奕揚,現在跟著母親單晶住在京城。
  這次上山,白奕辰開的是自己那輛掛著特殊牌子的吉普,裡面放了點N省的特產,準備帶回去給老爺子嘗嘗鮮。車子暢通無阻的通過了山下的哨卡,白奕辰一進門,便看見自己的爺爺支著個小爐子在當院兒裡喝茶聽戲,警衛員陳安見白奕辰來了趕緊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白二少則上前跟老爺子問好。
  在白奕辰將N省的情況匯報完畢之後,老爺子開口問道:「這規模化藥茶產業的事情,你有幾分把握?」
  「做生意的事情,是說不准的。但是如果所有的方子都像安神茶一樣有效的話,銷路應該不成問題。」
  「嗯,做的不錯。」白老爺子讚許的點點頭,「這段時間你上點心,這關係到奕涵的仕途。我老了,以後還得靠你們兄弟互相幫襯著。」
  「我會的,爺爺。」
  一時之間,祖孫倆人似乎再無別的話題,院中還未抽芽的樹枝在冷風中有些蕭瑟,顯得氣氛更為沉悶。
  「見到你舅舅的時候,幫我帶個話,就說奕涵的事情多謝他幫忙了。」老爺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似乎有些疲憊的靠在躺椅上。
  「我會的,爺爺。」
  「嗯,我累了,你先回去吧。」白老爺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多說。
  白奕辰示意陳安給老人加條毯子,然後轉身向大門走去。
  白老爺子張開了眼睛,看著孫子的背影,歎了口氣:不怪這孩子對自己冷淡,對他,對他的母親,自己和白家都有著一份歉疚……
  白奕辰的母親盛盈同白振林青梅竹馬,父親盛鐸又是白老爺子年輕時的好友,所以兩人長大後便順理成章的結了婚。可是,在白奕辰五歲那年,外公盛鐸因在換屆中受到牽連而被掛職,不久便鬱鬱而終。失去了岳家支持的白振林很快在某軍區司令的女兒單晶的示意下與妻子離婚,並且在同年和單晶有了小兒子白奕揚。
  這些事情白啟宏雖然都看在眼裡,但是當時長子戰死,次子傷殘,小兒子在軍中地位不高,白家自己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也只好忍下心中的愧疚,默認了白振林與盛盈離婚再娶的事情。
  父親的去世和丈夫的離棄讓盛盈倍受打擊,這個一直依附於父親和丈夫的女人顧不得自己年幼的兒子和唯一的弟弟盛博,在婚禮的當天,自殺於一場車禍,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而在身懷有孕的新婚妻子的堅持下,白振林將剛上小學的白奕辰送回山上,同白奕涵一起養在老爺子身邊。白啟宏因為心疼白奕涵無父無母,又無法控制自己在見到白奕辰時,心中湧起的對老友盛鐸父女的愧疚。所以除了保證年幼的白奕辰衣食無憂的生活之外,祖孫之間竟無再多交流。只有同樣年幼的白奕涵因為相似的經歷,竟成了白家對他照顧最多的人,可惜他的這點善意對生活遭受翻天覆地的變化的白奕辰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小小的白奕辰就這樣在爺爺、父親有意無意的忽視和繼母的敵意中,艱難的生活著,一直到14歲的時候知曉他情況的舅舅盛博將他接到身邊撫養。而當白啟宏父子因為盛博的高昇再次關注起這個一直在視線外的白家三代的時候,當年經歷劇變的孩子已經悄悄長大到無法看清的地步。
  想到這裡,白老爺子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白家第二代只剩下軍中的白振林,第三代也後繼無力。萬一自己離開人世,白繫在政界的力量便會立刻分崩離析,整個白家也會陷入風雨飄搖的境地。
  而這時候,已經身居高位的盛博的態度就成了關鍵。以他對白奕辰疼愛的程度,即使他再惱恨白家,只要外甥開口,也不會置之不理。不是自己行事卑鄙利用自己的親孫子,而是如今的白家已經沒有了退路。
  可白老爺子鬱悶的發現,白奕辰那小時候面對自己時總是露出渴望表情的臉上,現在總是掛上了謙遜恭謹的微笑,而自己想對孫子表達善意的心思,也總是湮滅在那笑容當中——因為他看得出來,孫子臉上的的笑意從未染及眼底。而現在,他也只能靠白奕涵來維繫白奕辰對白家的那一絲親情了。
  說到底,終究是他白家對不起盛家,是他白啟宏對不起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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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想說什麼只希望還在看文的筒子們順便拍個爪鞠躬感謝……


☆、親疏遠近

    下了山的白奕辰並沒有回家,而是有些漫無目的的開著車。他想起剛才在山上的場景,想起白老爺子那命令式的話語,面上泛起一絲冷笑:
  明明是有求於人,卻偏要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氣勢,當他還是當年那個任人擺佈的孩子嗎?
  當他不知道嗎?如果不是舅舅盛博,白家絕對不會想起他這個被遺忘了多年的二少爺。但無可否認的是,即使自己再怨父親,再恨單晶,再厭煩白家,當年白奕涵的確在盡其所能的照顧年幼的自己。
  想到這裡,白奕辰突然覺得情緒有些低落。
  仔細想來,從小到大,自己好像真的沒有什麼親人緣。5歲之前的記憶中只有母親那已經有些模糊了的微笑,家裡出事後便一直在白家艱難的生活。14歲被接到了舅舅家,舅媽去世的早,雖然舅舅待自己很好,但畢竟是一個大男人,工作又忙,很多時候難免疏忽了自己。倒是自己搬出來獨居之後,母親以前請的保姆楊阿姨照顧自己多些。可現在楊阿姨年紀大了,又有了孫子,總不好讓她總是因為照顧自己而忽略了家人,等天氣暖和點也該讓她回家頤養天年了……
  有些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白奕辰的思緒,他以為又是梁響打來催他回公司的電話,拿過手機剛想要按掉,卻發現打來電話的是安然。
  不會是這小孩在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吧?白奕辰有些擔心的按下了接聽鍵,安然還帶著些倦意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沒打擾你吧,白二哥,現在說話方便嗎?」
  「嗯,我沒事,你說吧。」
  「楊阿姨剛打電話來說她的小孫子一個人在家裡沒人照顧,就不過來做飯了。晚上你想吃什麼,我來做。」
  他是好孩子,住人家的房子當然要幫人家做力所能及的活兒。而且他也看出來了,下廚房這種事情,是不能指望白二哥的。
  「不用了。你收拾收拾,我一會兒就去接你,晚上帶你去嘗嘗老北京的炸醬麵和爆肚兒。」
  「好!」小孩兒的聲音在一瞬間變得有些雀躍,「那白二哥你開車小心一點。」
  掛掉電話的白二少不由得的唇角向上微翹,小孩的話讓他有些發冷的心漸漸回暖:這次去N省幫白家的忙也不算吃虧,至少讓他有了最大的收穫。至於白家那邊——算了,看在小安這個驚喜的份上,再最後盡心的幫他一次,就當還了白奕涵當年的照顧之情吧。以後白家再想在他身上打主意,就要看能出多少血了。
  心情指數急速回升的白二少仔細看了看路,調轉車頭往家裡開,一本正經的琢磨著:上次孫鵬那小子說京城哪家的爆肚兒味兒最地道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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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白奕辰的副手梁響便將前一天白奕辰吩咐的證件送到了碧水雲居。
  有了白二少發話,下面人辦事效率果然高。安然高興地看著手裡那一堆證件:身份證、駕駛照、銀行卡、信用卡……他甚至看到了公交卡和京城專用的地鐵一卡通。
  隨後小孩看著證件生日欄上那明晃晃的6月1日心裡直抽抽:這人也太壞了,沒事總是喜歡揉自己頭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把自己生日改成六一兒童節——自己在他心裡到底是有多像小孩呀?
  早知道自己就在那天他問的時候,隨便說個五一、八一、十一什麼的也好啊,他可不想老了還要在兒童節過生日。不過話說回來,這事都要怪師父,還好意思說自己千年不老,結果還不是老的連撿到自己是哪天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
  小孩抱著駕照有些高興的瞇起眼睛:有了駕照,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開車了。捷豹什麼的雖然帥氣,但是自己更喜歡QQ啊,特別是車燈,就像兩隻大眼睛,多可愛呼呼呼~
  白二少無視身邊梁助理哀怨的眼神,逕自看著小孩拿到證件時候的表情從驚喜到憋屈到高興,心裡無良的偷樂:證件上的生日真的挺適合他,自己真有才。
  梁大秘則邊看著自己的老闆裝傻充愣,邊在心裡扎白奕辰的小人:笑什麼笑?應該上班不知道啊?叫你不上班,叫你不上班,文件都快堆到天花板了有木有?你還不上班,你還不上班……
  天氣不錯,白家今天早上也很熱鬧,真是可喜可賀。
  身為老闆扔下公司不聞不問的確非常過分,於是白奕辰在聽說藥研小組的成員和設備已經到位之後,便帶著安然和梁大秘驅車去了公司。
  藥研小組的辦公室被放在了翌辰集團的十一樓,成員基本都來自京城著名的醫學院校,組長更是有名的醫藥學教授王雲海。
  在王雲海看來,翌辰集團的老闆既然要請他幫忙,就應該給與他足夠的尊重。就算藥方是別人給的,錢物交易也就足夠了。像安神茶這種養生用的中藥靠的就是藥方,現在既然方子在手裡,其他的還有什麼地方可「顧問」的?
  有些自負他本來就對梁響提過的技術顧問有些不滿,現在一聽說空降的顧問要跟著大老闆過來,更是卯足了勁想要給安然一個下馬威——既然現在他王雲海是藥研小組的組長,那組裡有他一個人說了算就夠了,根本不需要什麼顧問在這裡指手畫腳的礙事。
  說起來,身為教授的王雲海的確在中醫藥學上有所建樹,但同時他那木訥古怪的倔脾氣在中醫界圈子裡也是非常有名的。他已經在等待的時間裡暗自決定:一會那個顧問安分一點少說話也就算了,要是他不識相的亂插嘴,可別怪自己不給他和老闆面子。
  王雲海這邊鬥志昂揚,卻不知道那邊老闆白奕辰巴不得他不要給自己面子,反而真心的希望這個王教授越沒眼色越好。
  其實按照白二少的想法,當初自己只是以顧問這個名頭為借口,想把小孩拐到京城,現在人真的來了以後,不兌現當初的話又說不過去,就意思意思隨便找些人裝裝樣子就算了,他公司裡有的是人才,何必找些老學究來沒事給自己添噁心?
  但是無奈梁響沒有領會他的意思,又把自己的吩咐落實的太徹底。在接到電話後,用最短的時間找來了一批「精英」,還附帶了一個中醫圈子裡學問和脾氣同樣臭的出名的王雲海,簡直就是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白二少立刻又想了壞點子,自己到了藥研組以後,適當的對小孩表現的熱絡信任一點,再適時的對王教授忽略那麼一些些,那到時候這個據說極為有性格的王教授肯定會翻臉走人,這樣的話,自己即省了麻煩,也在小孩那邊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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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喵了個咪的……吃個晚飯遭遇堵車,6點出去現在才回來惱怒的給朋友打電話聽說他下午四點出發去金剛山吃烤肉領到104號7點半的時候前面還有2桌我瞬間所有的不開心都變成開心了~感謝流言的翡翠妹子 感謝佛心笑新人不容易~您的留言是我的動力~鞠躬


☆、藥研小組

    盤算間,各懷心思的一行人已經來到梁響為藥研小組專門準備的工作室。經過一番寒暄之後,白奕辰宣佈翌辰集團中草藥研究小組正式成立,又囉嗦了一套感謝王教授的技術支持,大家以後多多合作之類的客套話。然後就開始琢磨著怎麼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王雲海主動走人——在商言商,對他來說,把時間用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簡直就是浪費。
  可是沒想到他這邊還沒開始行動,安然那邊卻「主動」站出來幫他解了憂。
  其實安然真心不是故意給王雲海難看的。他一進門就看見一個五十多歲一臉嚴肅的老頭領著一群白大褂站的立立整整的迎接自己和白奕辰。
  安然雖然年紀不大,但托師父的福,對非善意的感覺卻很靈敏。他見那五十多歲的老頭一臉審視挑釁的看著自己,心中已經有些明白,八成這人是想要找茬。
  本來跟著師父「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碰到找茬什麼的,安然是不怕的。可是這人是白二哥找來的,在這麼多人面前還真不能隨便撅他的面子。所以他打定主意先問問有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地方,如果沒有的話他也不想在這裡多待,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總不至於追上來挑刺吧?
  於是安然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走到了正在與白二少大談中醫的王雲海面前:「王組長,以後要是沒什麼特殊情況的話,我就不過來了。那些方子的試用效果,就辛苦你了。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跟我聯繫。」
  王雲海被安然一句「王組長」叫的有些發懵:藥研組這群白大褂都叫他王教授,這小鬼一來就直接喊他的職務「王組長」,這什麼意思?是不是在暗示自己職務沒有他高?真沒想到啊,還沒等自己開口發難,這小鬼就敢先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聽聽他說的那個話,感情翌辰的老闆請自己來,不是做藥茶成分的分析改進,而是來幫這個小鬼做臨床實驗記錄這種實習生都能做的事情?還說什麼「有問題跟我聯繫」,他堂堂教授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這個小鬼就能解決了?一個賣土方子的小孩居然敢這麼大言不慚的跟自己說話,王雲海一時之間竟然氣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安然卻將王雲海的無語當成了沒把握,心中有些疑惑,但是面對這麼大歲數的前輩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便好心解釋道:「只要尋找相同症狀的人群試用各種藥茶,再統計出效果數據就行了,很簡單的,你不用擔心。」
  誰擔心了?這麼簡單的事情是人都會做好嗎?要他這個教授是來做這個的??簡直欺人太甚了!!
  王雲海雖然氣的夠嗆,但是他不敢跟安然爭辯,怕他說出令自己更加憋屈的話,他也不敢直接得罪白二少,所以只能憤怒的將槍口指向梁響:「梁助理,你當初請我來,說的是全權負責這次的研究項目,現在卻找個小孩來羞辱我,還讓我做這種實習生都會做的臨床效果統計的工作,你、你也太不尊重醫學,太不尊重我們這些學者了!」
  尼瑪!這算不算躺著也中槍?被扣了不尊重醫學的大帽子的梁助理心中一群草泥馬呼嘯而過:我哪知道是怎麼回事?你王雲海放著老闆和安少爺這兩個罪魁禍首不找,偏來找我麻煩,是看老子是軟柿子好捏嗎?
  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只見安然從帶來的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交到王雲海的手裡,一臉真誠的說道:「王組長,您有高血壓吧?而且還有輕微的便秘症狀?這是我這次帶來的『菊明降壓茶』的方子,不但能清肝降壓,還能緩解習慣性便秘,特別適合您。您不妨試用一下,然後回饋一下效果,我相信有您這樣的專業人士親自進行的臨床試驗,結果一定會更加真實和可靠。」
  這簡直是當面打臉!
  王雲海本來就被他一句一個便秘氣得渾身哆嗦,現在見他竟然當眾拿自己當作了藥茶的試驗品,心裡簡直憋屈的快要吐血。此時的他再也不顧上是否會得罪白奕辰,只是扔下一句「實在抱歉,白老闆。我身體不適,藥研小組的工作我勝任不來。」便怒氣沖沖的離開了辦公室。
  於是,翌辰集團的中醫藥研究小組終於遂了白二少的心願,在成立半個小時後,組長拂袖而去,其他人原地解散。
  只留下梁響站在原地無語問蒼天:老闆,您確定您今天帶安少爺出門不是要報復社會、報復我嗎?他看著一臉淡定的白二少簡直想上去咬他兩口,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一點都不懷疑這貨會以「咬傷」為借口休病假,然後將辦公室裡那些堆積如山的工作推給自己,以前比這更強大的理由他都聽見過——不要生氣,不要生氣,衝動是魔鬼。
  於是,冷靜之神十分大方的給了梁大秘回報,在十一樓搗亂完畢之後,白二少居然沒出半點蛾子的直接回了他在27樓的辦公室。
  安然有些吃驚的發現白奕辰的辦公室與家裡的裝修風格迥異,居然是以暖色調為主,再配上大大的落地窗和米白色窗簾,整個房間都充斥著陽光的味道,特別是屋裡那套沐浴著陽光的暖黃色的沙發,他在上面坐了一會居然有些昏昏欲睡。
  「不用吃驚。」白奕辰似乎看出了安然的疑惑,好心的解釋道,「這裡的裝修風格是梁響全權處理的。結果他一點也不會揣摩上司的心理,把我的辦公室給我裝成了這幅德行。」
  面對白二少不鹹不淡的指控,梁響面帶微笑的在心中吐槽到:您那神展開的思考模式哪是我們這些凡人能體會的。我就是眼光再差那也比您那萬年不變的黑白無常式風格強。至少下屬們在這間辦公室裡面對您的微笑心中發冷的時候,會感受到來自四周的溫暖。
  「好了,說正事吧。」白奕辰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趴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享受日光浴的小孩,出聲喚回了梁響的思緒,「那個王什麼的既然已經走了,藥研小組就解散了吧。」
  「是,老闆。」梁響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王雲海看過我們的藥方,萬一他……」
  「小安的方子裡面有好幾味藥材需要經過特殊方法炮製才能見效,看過也沒什麼用。」白奕辰冷笑,「他最好老實點,否則難看的是他自己。」
  他看得出來,今天王雲海本來是憋足了勁兒想給小孩難堪的,沒想到碰到了不按理出牌的安然,結果自己吃了個大虧。反正不管怎麼樣,他已經留了後招,如果那個姓王的真的不消停,敢找小孩麻煩的話,就別怪他心黑手狠了——白二少這會兒完全忘記了,當初自己帶安然來公司的目的就是想把王雲海氣走,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卻因為護短而自顧自的將被害者變成了迫害者。
  所以老闆您是巴不得王雲海搞出點什麼事情來好替自家的產品做免費宣傳吧?畢竟那貨在中醫界圈子裡還是有些名氣的。梁響看著白二少閃著冷厲光芒的眸子,默默地在心中演繹著真相帝。
  初見白奕辰的人都說他斯文好脾氣,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溫和只是他的一種習慣,冷厲才是他的本性,想想年初因為一句話被打成豬頭的楊三少,唐響打了個寒戰,只要倒霉的不是自己就好。
  「那曲陽縣的項目……」
  「先按照小安的方子進行臨床試驗,唔……養生的方子通常見效比較慢,就爭取在3個月內完成實驗報告吧。」白奕辰用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至於需要特殊藥材的炮製方法,小安已經寫下來了。你去找可靠的人分開做,一定不能有疏漏。」
  所以說遇到一個朝令夕改的老闆會過著怎樣苦逼的日子梁響終於算是體會到了。他在點頭表示自己會搞定之後,默默的將白二少翹班期間積攢的幾大摞文件堆在他的辦公桌上以示報復——看見老闆的臉被擋住了以後,心情果然好多了。
  成功出氣的梁大秘心滿意足的出了辦公室,白二少則看著桌上那一堆「紙山」,臉上的微笑變成了苦笑:幾天沒來公司,文件居然堆了這麼多,這下他真有罷工的想法了。
  特別是拿自己與沙發上正睡得縮成一團的小孩一對比,白奕辰不覺得有點牙根癢癢:這小孩昨天睡了一下午,今天又睡一下午,真當自己是貓咪了?他昨晚玩電腦究竟是玩到多晚?
  於是,白二少拿出手機開始偷拍小孩的睡相:這小孩平時看著就很好玩,沒想到睡著了更像自己養的那隻小折耳貓了,手放在耳朵邊不說,還吐出一點小舌尖,唔,這角度不錯再來一張。
  白二少心滿意足的拿著手機不停地對著安然卡嚓著,就當殘酷工作之前的自娛自樂節目吧。
  所以白二少你根本沒想過要經得被娛樂對象的同意是嗎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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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寶貝,感謝阿三,感謝淡定粥童鞋、翡翠童鞋、是影童鞋,感謝寸寸童鞋的喜歡喝留言新人新文不容易你們的喜歡是我更新的動力鞠躬~


☆、衙內孫鵬

  老話說,今日事今日畢,還是有一定道理的。等白奕辰一口氣將積攢了好幾天的文件處理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快到晚餐時間了。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起身拍醒了在沙發上睡得連姿勢都沒換過一下的小孩。
  安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成了「睡照門」的主角,一側臉上還壓出了大大的紅印,剛睡醒的他看上去有些迷糊,有點呆呆的,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慢半拍的樣子讓白二少忍了又忍才沒有再次掏出手機作案。
  安然的放空狀態一直持續到兩人坐在了白奕辰常去的火鍋店「韓王府」的時候,才宣告結束,他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飯店的環境。這家店的格局十分有特色,據說是仿照清代某王府格局建造的。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光是這塊地皮也值了不少錢。火鍋用的是京城老式的炭火銅鍋,食材都是每天新運到的,底料也熬製的很香,還加了藥材,非常滋補。據說老闆也十分有個性,店裡接待的都是熟客,陌生的客人要是他看不順眼的話,再有錢也訂不到位子。
  或許是正在長身體的緣故,安然意外的挑食嚴重,不吃海鮮,而且嗜葷嗜辣無肉不歡,相反白奕辰卻愛吃白肉,並且口味清淡,火鍋倒是完全可以滿足兩人的迥異的口味。
  白奕辰有些咂舌的看著對面辣湯鍋裡那一層厚厚的辣椒油,再看看小孩被辣的「絲絲哈哈」卻卻一臉滿足的樣子,好笑的幫他倒了一杯清水。安然不客氣的接過來狠狠喝了好大一口,然後繼續向牛仔骨發動進攻。
  「翌辰這邊暫時沒有什麼事情了,後續的工作讓梁響去操心就好了。小安以後有什麼打算?」白奕辰夾了一筷子金針菇放在嘴裡。
  「我想開家中醫診所繼續給人看病,白二哥覺得怎麼樣?」
  「開診所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在大部分人眼裡,中醫師年齡越大代表經驗越多,也越可靠。你今年實際上才18歲不到,雖然醫術很厲害,但畢竟沒有上過正統的醫學院校,也沒有行醫執照,就怕病人不會相信你,不會找你看病。」見小孩這麼信任自己,白奕辰便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可是我的醫術很好。」小孩有些委屈,「師父都說過,我已經可以自己獨立行醫了。」
  看著安然的樣子,白奕辰心中也有些不忍,但還是耐心的哄到:「我當然知道你醫術很好,但是別人不知道呀。不如你先去醫學院念幾年書,等畢業的時候再開一家診所,那時候你的年齡應該也說得過去了。你也不用擔心高考,我可以讓你免試特招入學。」
  其實讓小孩去學校唸書不是白奕辰的目的,白二少的真實目的是讓小孩能夠與更多的人交流。
  說實話,安然雖然醫術貌似不錯,但與人溝通的本領真的有待提高。現在這有些單純的樣子在自己看來的確很可愛,但是自己又不能時時刻刻跟著他。如果在外面得罪了人還好說,他可以幫著擺平,但是萬一小孩受了欺負,或者一個不小心被人給拐了,那他後悔都來不及了。
  但安然似乎沒有領會白二少的一番苦心,他有些糾結的咬著自己的筷子尖兒道:「我在網上瞭解過,聽說大一的時候不學專業課,只學些高數英語什麼的科目,即浪費時間又麻煩,我不想去。」
  說的也是!白奕辰在心裡默默點頭:小孩從小在師父身邊待慣了,突然間要像那些正統的的學生一樣,每天按時上課下課還真有點為難他。他想了想,建議到:「要不我幫你找個醫院做一段實習生?」
  「實習生只能看著,什麼都不能做,太浪費時間了,我不要。」小孩聞言狂搖頭。
  那怎麼辦呢?自己當初帶小孩來京城可不是想讓這他每天無所事事的。
  白奕辰突然靈光一閃,想要開口說不然就在翌辰大廈一樓幫你開個診所算了——大不了他就假公濟私一回,偷偷規定去小孩那裡看病的員工醫藥費全額報銷,年終還按照報銷的金額給發紅包——而且這樣的話他也可以每天帶小孩上班下班。
  而且憑小孩的醫術,不用多久就自然會有人慕名找來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同理只要能治好病誰在乎你是一十八還是八十一呢?白二少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正要跟安然商量,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孫鵬那有些欠扁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過來。
  「二哥,你不夠意思啊!回京城也不告訴我一聲,要是沒看見你的車,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呢。」
  白奕辰微笑道:「又不是出去一年半載的,還跟你打報告?」
  「得勒,我說錯了,在哪屋呢,方不方便我跟著蹭口飯吃?」
  「棲霞苑,你過來吧。」
  孫鵬這人鬼點子多,正好小孩的事情讓他幫著出出主意,而且他老子是公安部的副部長,許多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也可以讓他幫著跑跑腿。
  白奕辰放下電話,見小孩用大眼睛詢問似的看著他,便安慰道:「沒事,一個朋友,你的事情可能還要讓他幫忙。你吃你的,不用理他。」
  小孩點點頭,低下頭專心吃東西,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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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之後,外面響起了腳步聲。然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20多歲的白皙青年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孫鵬一進門,就看見白奕辰和一個明顯未成年的男孩子坐在一起吃火鍋,他先是一愣,然後沖白二少笑道:「二哥,好興致啊,看來N省之行收穫頗豐啊。」
  「少跟我貧啊。」白奕辰示意他坐下,等服務員上完餐具後笑道,「吃個飯也不消停,還讓你小子碰上了。」
  「哈哈,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這不是想跟著二哥混口飯吃嗎?」孫鵬嘴裡說笑著,眼睛卻向安然身上瞄了又瞄。
  這少年是誰呀?二哥還單獨帶他來吃飯,這可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事情。這麼些年沒聽說二哥有這方面的嗜好啊——事實上這些年還真沒見二哥身邊有什麼固定的人陪伴。
  今天這個……長相倒是不錯,可一看就是未成年,又不像別人一樣知道伺候人,從自己進來到現在只顧悶頭吃東西。孫大少一時之間還真有些摸不清脈了。
  白奕辰似乎看出了孫鵬的疑惑,卻故意裝作沒看見:「別跟我哭窮啊,你孫大少動動手指頭,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爭著搶著給你進貢呢?還差我這一口吃的?」
  「嘿嘿嘿」孫鵬乾笑著,「外面人算什麼?還是跟著二哥吃得香啊。」說完還意有所指的舉了舉筷子上的羊肉,塞進嘴裡。
  白奕辰沒怎麼在意的一笑,見安然實在不喜歡青菜,便給小孩夾了一塊鴨掌,見他的雙頰鼓鼓的咀嚼,心裡突然有一種投喂寵物的感覺,不由得變著樣兒的給小孩夾這夾那。
  安然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他正樂得有人幫忙,再說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孫鵬在一邊卻看得連夾菜的手都忘了放下:跟二哥認識這麼多年,一起吃飯也不知道多少次了,就從來沒見二哥主動給人夾過菜,還是用自己的筷子!而且夾完之後自己還繼續用!這少年不會真是二哥的「那個」吧?
  安然敏銳的感覺到探究的視線,一抬頭對上孫鵬看著自己發愣的眼神。他有些茫然的揮揮筷子——這人看著自己想什麼呢?
  思維在瞬間神行出很遠的孫大少被安然的動作喚回神智,低頭一看:靠!醬汁滴鞋上了,限量版的……他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鼻子,訕笑道:「二哥,坐了這麼半天你還沒跟我介紹呢,這小孩是誰呀?」
  安然聞言瞪了孫大少一眼,狠狠地咬了一口白奕辰放到他碗裡的香菇:你才是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
  白奕辰看著小孩發狠的樣子一樂,沖孫鵬怒了努嘴:「他叫安然,是我這次去N省最大的收穫了。」
  「二哥就是二哥,工作娛樂兩不誤啊。」孫大少舉起大拇指,臉上堆滿了男人都懂的下流笑容,「這個有什麼特別啊,讓你這麼上心,都帶回京城來了。」
  「去你的!」白奕辰聞言虛踹了孫鵬一腳,用眼角掃了安然一眼,發現小孩似乎沒有聽懂兩人的對話,微微放下心來,板臉道,「別瞎說啊,翌辰打算開發新項目,這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顧問,我現在可是靠他吃飯呢。」
  「是,是。」孫鵬嘴上雖然附和,心裡卻不以為然:以二哥的人脈財力,什麼樣的人才挖不到,還用得著跑到下面去「請顧問」?
  不過這少年乍一看雖不是特別搶眼,但看久了還真是另有一股味道,就是那種……讓人心裡都跟著柔和放鬆的感覺,二哥怕是看上他這點了吧?許是這孩子年輕臉皮薄,再加上二哥正在興頭上,所以留些面子,說是顧問,只怕是「顧」的地方不一樣罷了。
  於是,自以為真相了的孫大少體貼的轉向安然:「小安然,既然認識了,以後就是朋友了。我孫鵬在京城還是有些門路的,以後有什麼事情擺不平,知會我一聲也是一樣的。」
  安然本來就因為年紀太輕,沒有說服力,開不了診所的事情鬱悶,這會被孫鵬一口一個「小」字說的心頭更是煩躁,他放下筷子,沉聲說道:「我不是『小安然』,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以後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吃這麼滋補的火鍋,一會兒就該流鼻血了。」
  孫鵬聞言噴笑:還不高興人家喊他小孩子,連發脾氣詛咒人都只是「流鼻血」級別的,怪不得二哥這回上了心了,現在這麼大的少年這麼單純的還真是不好找。
  一旁的白奕辰卻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安然:「真的?」
  「不信你等著。」 他可是專業的。
  「沒什麼大事吧?」這可是他兄弟。
  「沒事,就是有點補過頭了。」小孩點點頭。
  兩人這邊說的簡單,孫鵬在一邊聽得雲山霧繞:「二哥,你們說什麼呢?什麼補過頭了?」這倆人在他面前眉目傳情的打什麼啞謎。
  見二人都盯著自己像在等著看熱鬧的樣子,孫鵬也有點著急,他一抬頭剛要說話,就感覺鼻子一熱,伸手一摸,孫大少頓時覺得一群烏鴉當頭飛過:自己真的流鼻血了,這熊孩子該不會有特異功能吧?怎麼這麼烏鴉嘴?
  好吧,孫大少,其實你應該慶幸安然還不知道你給他身份的「定位」,不然就不只是流鼻血這麼簡單了,真是老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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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我勒個去……一不小心把自己鎖進小黑屋,才放出來更新晚了十分抱歉感謝親們留言~感謝翡翠童鞋、親親小老婆,還有旺丁和三娘一直以來的支持,鞠躬~PS:師父大人身上有一個最大的秘密,敬請期待……


☆、過渡章節

    經過好一通兵荒馬亂,孫鵬的鼻血總算是止住了,他有些不適的用手摸了摸塞住鼻孔的紙巾,回想起之前安然說過的話,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向白奕辰詢問道:「太邪門了吧?二哥,這到底是怎麼個意思?」這少年不會真的會點什麼吧?孫大少覺得脊背有點發冷。
  「瞎琢磨什麼呢?」白奕辰太瞭解孫大少的想法了,見他疑神疑鬼的樣子便難得好心的解惑道,「小安是大夫,剛才說你要流鼻血是他自己看出來的。」
  「真的假的?這麼神?」孫鵬聞言睜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小……那個安大夫,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也許是因為孫大少的鼻子很給安然爭氣,所以他好心情的沒有計較孫鵬在大夫前面的那個「小」字,他用筷子輕輕點了點火鍋的鍋沿:「這家火鍋的湯底裡的確放了很多溫補的藥材,尋常人吃了效果會比較明顯,會感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放在他身上藥勁兒就顯得過沖了。」
  「你怎麼知道我馬上就要留鼻血了?」
  「你剛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你面色過於紅潤,明顯有滋補過頭的跡象。再吃這麼滋補的火鍋,水滿則溢,不出鼻血還跑得了你?」小孩有些自豪的笑笑,「你最近還是少吃點溫熱的東西,多喝點降火的花茶吧,你本來就體制比較燥熱,補過頭了也挺危險。不信你回去喝點參湯,保證你的臉腫的連眼睛都張不開。」
  孫鵬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些瞠目結舌的看著白奕辰,「他是中醫?二哥,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怎麼看怎麼不像啊,這小孩一看就是來自小地方的,窮鄉僻壤的還能出這麼神的中醫?「我一直以為中醫治不好人也壞不了命,沒想到今天還真長見識了。」
  白奕辰聞言笑道,「這才哪到哪啊?來之前,N省的李浩也找小安看過病。」
  「李浩?」孫鵬想了想,「哦,就是李向南的兒子吧,他好像和咱們差不多年紀。他怎麼了?不會是玩女人把那兒玩壞了吧?」不至於吧?現在他們這麼大的,家裡有權有錢,誰不出去玩玩?
  「是啊,傳宗接代很有壓力啊,都要借用外力了。」
  孫大少聞言一口茶噴了出來:「不是吧?真壞了?」靠吃藥生孩子容易生出傻子的。
  「中醫西醫都看了,沒什麼大效果。這不小安給開了幾副藥,吃了兩三天,就說症狀明顯輕多了。今兒早上還給我打電話來著。」白奕辰毫不內疚的將李浩的光榮事跡拿出來跟兄弟分享,完全忘了他強迫李衙內把治療情況及時上報的惡行,「說是確認一下小安在不在我這邊住著,免得他到時候項複診找不到人。」
  一邊安然聽見李衙內肯定自己的醫術十分開心,他笑瞇瞇地說:「李浩的病雖然嚴重,卻很好治。是他自己太緊張了,其實根本不需要複診,只要把我的藥吃完之後,吃一般的方子調理半年就能好。」
  聞言還沒等白奕辰答話,孫鵬卻深有感觸的跳出來替李浩聲援:「安然你還小,不懂這事對男人的重要性,這種病放到那個男人身上都會緊張。以後長大你就明白了。你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厲害的醫術,是家傳的吧?」
  「嗯,小安的醫術是他師父教的,他師父是個神醫。小安在給李浩看病的時候都沒有切脈,厲害極了。」白二少摸了摸聽到孫鵬說自己小後,便一直低頭悶悶不樂的小孩的頭,安慰道:「你現在的確還小,但是總會長大的,又不會永遠都是18歲,對不對?再說你的醫術這麼厲害,慢慢的大家都會知道你,都會主動找你看病的。」
  安然抬頭看了看白奕辰,沒有躲開他的手,沒精打采的點點頭,算是接受了白二少的安慰。
  孫鵬見二人情緒都有些回落,便知道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問道:「二哥,怎麼了?安然是不是有什麼難處?需不需要我幫忙?」
  白奕辰看了一眼小孩,面不改色的撒謊道:「是有件事情挺犯愁的。小安從小跟他的師父一起長大,沒有上過學。他師父有事出遠門不能帶著他,便把他托付給我照顧。」
  見安然沒有反駁的意思,白奕辰繼續說道:「因為安老先生說小安可以出師了,所以他想自己開家中醫診所,可是你也看見了,他年紀有點輕,就怕病人不會放心的找他看病。我本來建議他去醫學院先讀幾年書,但他沒上過學,高數之類的很多東西都沒接觸過,我但又怕他學那些東西耽誤了時間。再說,我還真摸不準大學那些講師們的水平,回頭再把好好一孩子給教廢了……」
  孫鵬聞言一樂:二哥這樣子怎看怎麼像家長面臨孩子考學還是就業選擇的困難嘛!合著這是真拿安然當孩子養了啊。這要是說出去不知道得傷透多少背地裡盯著他得姑娘們的心啊。
  「二哥就是當局者迷啊,現在大學都是公開的大課堂,安然要是有興趣去聽哪個教授的課,直接進去就行了,何必還要一板一眼上學那麼麻煩?」孫鵬笑道,「學士證也好,碩士證也好,還不是二哥你一句話?隨便哪個學校,只要安然想要,我都保證給你辦的妥妥的。」
  白奕辰想了想,拍板道:「這樣也好,兩件事同時進行。反正現在才3月份,離新生入學還早著呢。小安先去學校旁聽一下,要是覺得有意思,下半年去唸書。要是覺得無聊,估計到時候診所也裝修的差不多了,再辦個中醫執照,直接開門營業。」
  安然有些無語的聽著倆人的對話,再心裡吐槽:合著對這兩人來說,畢業證和行醫資格證就是路邊的賀年卡,要多少有多少。怪不得師父總說富不與官鬥,有些用錢都很難辦到的事情,在兩個衙內嘴裡就是輕飄飄的一句話的事情。
  不過吐槽歸吐槽,小孩自己對白奕辰的安排還是很滿意的,反正自己也沒有上過學,去看看體驗一下也好,如果適應不了還可以開診所,憑自己的醫術,害怕沒有病人主動上門求醫嗎?
  想到這裡,安然好心情的對孫大少點頭笑笑:「謝謝!」
  進門以來從未受過如此友善待遇的孫大少瞬間被治癒了,他拍著胸脯保證到:「就沖小安這一聲謝謝,診所的事情,哥哥我給你包了!」
  沒想到小孩兒卻不樂意了:「安然就安然,幹嘛叫我小安。」
  孫大少瞪眼:「我說你怎麼那麼偏心啊?哦!二哥能叫,我就不能叫了?」
  「你和白二哥又不一樣!」安然毫不客氣的瞪回去,說完後還拿眼睛看向白奕辰,似乎在尋求支持。
  白奕辰卻被小孩這一句話說的心裡十分舒服,也很給面子的對孫鵬笑道:「就叫安然,別老拿我們當小孩看。」
  得!這倆人,一個狐假虎威,一個超級護犢子,少爺他惹不起。孫鵬看著安然衝自己笑的得意洋洋,再對比一下兩方人數優劣,瞬間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再說了,人誰沒有個三災六病的,讓一個疑似神醫的大夫記仇,他是有多想不開啊。
  晚餐雖然多了一個人,但是安然依然吃的很滿足,兩人回到家裡後,便回了各自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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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我睡到現在睡到現在啊!!!餓死我了現在餓得癟癟的在更新~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請留言支持~祝元宵節快樂~鞠躬~您的留言是我更新的動力~PS;感謝包子~感謝暮雨微塵~感謝JESS~您的留言是我更新的動力~


☆、溫馨相處

    當白二少拿著京城醫大的資料來找安然的時候,看見他正坐在床上玩新買的筆記本電腦。
  「不要把電腦放在腿上,這樣輻射很大,對身體不好。」白奕辰皺了皺眉,見小孩聞言乖乖的將電腦放到茶几上,便滿意的走到床邊坐下,將手裡的一疊資料遞給安然,「這是我剛讓人幫忙找的京城醫大的資料。你好好看看,喜歡哪一科,可以直接去聽課。」
  安然接過資料粗略的翻了一下,裡面有對中醫學院每個年級所講的課程,時間,地點以及對該科目教授的評價。他把手裡的資料抱在胸前,心中有些泛酸:白二哥真的為自己想的很周到,從小到大,除了師父,沒人對自己這麼好了。
  他抬起頭,看著白奕辰的眼睛:「謝謝你,白二哥。」
  白奕辰被小孩突如其來的嚴肅態度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安然的頭,微笑著轉移話題:「我答應過要好好照顧你,所以跟白二哥不用客氣。你在看什麼?」
  「我在看車子。」小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以後不管是上課還是開診所,都不可能讓白二哥一直送我。還是有車方便一些。我正在上網選車子。」
  「有沒有看中的款式?我那輛捷豹怎麼樣,你喜歡嗎?」
  「嗯,那車子很漂亮,但是不適合我。」小孩搖搖頭,「那車太招眼了,我想買輛奇瑞QQ,又小又好開,而且車燈像大眼睛一樣,很可愛。」
  這什麼邏輯啊?你知不知道你在這個小區開QQ會更招眼啊?!聽了小孩的理由,白奕辰簡直無語問蒼天,他哭笑不得的勸道:「QQ雖然可愛,可是實在太小了,而且車身太脆不結實,安全性低,你開它上路我不放心。再說這款車子排量太小,夏天開空調的話很容易拋錨,你想,萬一哪天車子壞在半路,你又恰好有急事,該怎麼辦?」
  安然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沮喪的低頭:「那我倒是沒想過。我又不會修車,又不能就把車子扔在路上,確實很麻煩。」
  見小孩已經動搖,白二少果斷再接再厲:「如果你實在喜歡小車的話,MINI也挺不錯的,你上網搜搜看。」
  安然搖頭:「我看過了,車型很漂亮我很喜歡,可是我更喜歡QQ的大車燈。」
  白奕辰失笑:還說自己不是小孩,連選車都選個小車,真可愛。
  「要不這樣吧,我讓孫鵬找人給你定制一台mini,你選好款式和顏色,然後換成QQ的車燈,怎麼樣?」那小子本來就喜歡玩車,這事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不會太麻煩嗎?」安然突然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貪心。
  「不麻煩,現在又很多人都定制自己喜歡的車子,相信我,我保證你很快就會看到你心裡最理想的車子。」白奕辰笑著推了推眼鏡,至少對於他的車庫來說,雖然同樣是小車,但是停著一輛帶著QQ燈的MINI比停著一輛QQ強多了。
  「對了,白二哥,你的近視嚴重嗎?我看你一直都戴著眼鏡。」
  「差不多400度,不戴眼鏡的話會看不清楚人。」
  「現在醫院裡不是有治療近視的手術嗎?你為什麼不去做?時間長了眼睛會變形的。」白二哥的眼鏡那麼漂亮,變形了多可惜。
  「大學的時候因為看書看得太晚所以開始戴眼鏡的,到現在也差不多習慣了,再說我也不喜歡醫院的味道,所以一直沒有做。」他永遠忘不了,在冰冷的醫院,自己的媽媽就在面前被醫生蓋上白布宣佈死亡的情景。
  「可是一天到晚都戴著眼鏡應該很難受吧?」今天看他走進屋裡的時候眼鏡上蒙上一層霧,既不方便又好笑,「我幫你治近視好不好?」
  白二哥一直都在為自己的事情費心思,他也想為白二哥做些什麼,不讓會讓自己顯得很沒用。
  「哦?你怎麼治?」
  「用針灸,400度的近視不算很嚴重,所以只要大概半個月就好了。」小孩說完有些急切的看看白奕辰,「我的技術很好的,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先找人試試效果,好了之後我再給你扎。」
  看著小孩那急著想證明自己的模樣,白奕辰笑了,「我怎麼會不相信你?這樣吧,等有空的時候,就讓你幫我治眼睛,好不好?」
  「嗯。白二哥,那你現在不困吧?」
  「嗯,怎麼了?」白奕辰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時間不長,只要20分鐘就好了。」小孩對著白二少笑的一臉真誠。
  完了!這坑雖然是別人挖的,但跳的確是自己主動往下跳的,此時此刻的白奕辰還能說什麼?
  事實證明,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在面對醫生針頭的時候總是特別的脆弱。
  十分鐘後,白二少躺在自己的床上,心驚膽戰的看著小孩放在自己枕邊的針包,心中無比後悔自己剛才反應不夠機敏:直接說自己戴眼鏡戴習慣了不就行了?就不用躺在這裡擔驚受怕了。而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挺著了。他僵硬著脖子轉頭面向天花板閉上眼睛,默默的做著心理建設——扎就扎吧,不要怕,小孩技術貌似挺好的,再說左右只有20分鐘,只要扎不壞就行。
  似乎人在看不見的時候,聽覺就會特別靈敏,閉著眼睛的白二少清清楚楚的聽見小孩搬了個凳子坐在自己頭頂,他不由得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在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落在自己頭上的不是意料中的的銀針,而是溫潤柔軟的手指,輕輕地在頭部穴位上按摩打轉。
  「嗯?怎麼了?」白奕辰有些疑惑的張眼詢問。
  「沒事的,我先用手把你頭上的穴位揉開,一會兒下針的時候效果會更好。」小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這是幫你放鬆的,不要緊張,閉上眼睛。」
  白奕辰聽話的再度閉眼,放鬆心情,享受著小孩的按摩服務。或許是他太過疲勞,又或許是安然的手法的確很好,總之,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安然看著已經入睡的白奕辰搖頭笑了笑:真難為白二哥了,明明有點害怕,卻為了安慰自己而自願接受治療。
  他拿起銀針,在酒精燈上灼燒了一下,落針的瞬間眼神變得專注而犀利——既然這樣的話,自己就絕對不能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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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S省駐軍司令員的辦公室裡,白振林接到白老爺子秘書陳平打來的電話後,眉頭緊鎖的問道:「你確定那個男孩現在跟他住在一起,而且這幾天都同進同出?」
  「是的。」
  「有沒有查一下那少年的來歷?」
  「查過了,他是一個脾氣古怪的老中醫的學徒,是個棄兒,平時和人來往不多,所以能得到的其他資料很少。」 陳平的意有所指的道,「人倒是長得不錯。」
  「先不要管他,」 白振林沉默了一會,又道,「過些日子找機會提醒一下老爺子,奕辰也到結婚的年齡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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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吃了點小餛飩~終於有力氣爬上來更新下一張~今天元宵節~再次祝大家節日快樂~電視裡正在放王力宏和李雲迪的鋼琴合奏有點遺憾 為什麼兩個人現在弄成這樣PS:感謝大家的留言,您的喜歡是我更新的動力~鞠躬


☆、新車送到

  白二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摸過床頭的手機,很好,八點多了。鑒於沒有接到梁響的追魂奪命CALL,白二少有理由相信,自己這位助手在對待自己消極怠工這個問題上,是越來越淡定了。
  不對!白奕辰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自己昨晚最後的印象,好像是小孩要給自己扎針來著,說是怕自己緊張先給按摩,結果按著按著自己就睡著了。
  想到這裡,白二少趕緊起身衝向洗漱間照鏡子:也不知道小孩趁自己睡著的時候,把自己的頭鼓搗成什麼樣子了。
  心中忐忑的白二少仔細的對著鏡子找了又找,唔,除了因為一夜好眠而氣色不錯之外,想像中的針孔啊,指印啊,什麼都沒有找到。
  該不是小孩看自己睡著了結果沒動手吧?白奕辰帶著一肚子疑惑用最快的速度換衣服下樓——他昨晚已經通知楊阿姨從今天起不用來做飯了,自己得趕緊帶小孩出去吃早餐。
  結果一下樓,白奕辰就被眼前的情景弄得有些發愣。客廳裡沒有人,但是大門敞開著,桌上擺著好幾樣熱氣騰騰的早餐,甚至還有豆餡蒸餅和粳米粥。
  白奕辰看著桌上的早餐樣式不由得失笑:這小子,信息還挺靈通的,連老北京的傳統早餐都知道。
  不對,他怎麼找著地方的?這一大清早的,誰帶他出的小區?白奕辰有些摸不清楚狀況的看著向院子,只見小孩正站在院子大門口,不知道向誰揮手道別。
  「呀,白二哥,你醒了?」 安然進了屋,一見白奕辰便笑瞇瞇的道,「我還想著要不要上去叫你起床呢,趕緊來吃飯吧,剛買回來,還熱的呢。」
  「小區裡好像沒有賣蒸餅的吧?你在哪買的?」
  「在小區前面三條街的拐角啊,隔壁楊大爺說那家味道最正宗了,你嘗嘗唄。」
  隔壁楊大爺……叫的還挺近乎。白奕辰眼角抽了抽:「你怎麼認識楊大爺的?」
  「就早上晨練的時候認識的,我和他一起打太極拳,他就告訴我那裡的早餐好吃,還把自行車借我了。」小孩抓起一個小籠包扔進嘴裡,「楊大爺人又和藹又好相處。」
  ——連寶貝自行車都借你了,能不好相處嗎?白奕辰有些無語,誰說這小孩不會與人交流的?
  隔壁那姓楊的老頭兒子在發改委工作,平時則一個人帶著孫子和保姆居住,自己有時候跟他打招呼也就是「哼」一聲作為回答,過年過節的時候更是不知道用拐棍打跑了多少上門送禮的。就這還性格和藹好相處?他倆說的是一個人嗎?
  總之,只要小孩沒受欺負就沒事,白奕辰把隔壁老頭的反常行為歸結在小孩有老人緣上,在小孩一疊聲的催促下,乖乖的坐下來吃早餐。
  「我吃完飯要去公司,小安和我一起去嗎?」 白奕辰慢慢的喝著粥,「要不我給孫鵬打電話,讓他帶你在京城轉轉?」
  「我就不跟你去公司了,也沒什麼事,還要你分心照看我。」安然咬了一口蒸餅,扁扁嘴,還沒有自己做的早餐好吃,「這兩天我想先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早上的時候我已經跟楊大爺說好了,這兩天先借他的自行車到處轉轉。」小孩笑的相當得意,「遊戲裡管這個叫踩地圖。」
  「行,踩吧。」 白二少聞言笑失笑,這小孩還挺能活學活用,合著他大老遠跑到這裡,拿京城當副本「開荒」來了。他起身走到茶几前,打開抽屜,拿出一疊鈔票,遞給小孩,「拿著,出去玩的時候遇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就買下來,現在這房子咱們兩人住著,你覺得屋裡還缺什麼東西,自己看著添啊。」
  「我不要。」安然把錢推了回去,搖頭道,「我現在吃你的住你的,還麻煩你很多事情,不能再要你的錢了。」
  「拿著!」白奕辰一板臉,「說好了來京城之後我照顧你的,白二哥還差這點錢嗎?」
  誰知道一向在白奕辰面前溫順聽話的安然這次卻來了脾氣,他倔強的搖頭;「我自己真的有錢,你要是非要給我,我就搬出去住。」
  「你看我剛把楊阿姨辭了,還沒有請保姆做飯,這段日子就要拜託你先暫時做大廚了。我一個大男人,不能讓你花錢養我吧?這個錢就當做生活費,好不好?」白奕辰見小孩還是不說話,便縮回手,便歎了口氣,「好吧,我把錢放在抽屜裡,你要是真的有急用,就自己拿,知道嗎?」
  安然知道白奕辰是一片好心,再看他因為自己的拒絕一直板著臉,心中實在不願惹白二哥生氣,便低低的嗯了一聲,心中卻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白二哥說了有急用可以自己拿,可是自己也沒什麼急用的地方,只要不拿就好了,他也不能強迫自己花這個錢不是?於是,心中有了對策的小孩便又高興起來。
  再三確認小孩的確不願意跟自己上班後,白奕辰擔憂的拉著小孩耳提面命了一堆:你路還不熟不要跑的太遠,要是嫌累就開車出去鑰匙在玄關的檯子上,中午自己別忘了吃飯,如果遇到什麼事情,一定要及時給我打電話,我晚上會早點下班之類的話。然後懷著類似家長上班放孩子一個人在家的心情,滿懷惆悵的出了門。
  接下來的日子,安然過的愜意無比。他每天早上起來先和楊大爺晨練,然後準備早餐。
  白奕辰上班之後他就騎著那輛懷舊式自行車滿小區轉悠,今天幫陳大爺拿個東西,明天幫李大爺看護著小孫子玩滑梯,後天幫圍坐在樹下打麻將大媽們跑個腿之類的。沒幾天的功夫,不但把整個小區地圖踩了個遍,順便還刷了不少小區裡大部分六十歲以上的老字輩和6歲以下的小字輩的好感度。
  晚上的時候,他通常都會早早回家給白奕辰做晚飯,如果白奕辰回來早了,還會帶他出去吃京城有名的美食。吃完飯後,兩人坐在客廳裡喝著茶,看看電視,聊聊天,然後各自回屋看自己的事情,臨睡前,安然會到白奕辰房裡給他「針灸」。
  安然沒有動用抽屜裡的「生活費」,而除了定時清掃的保潔工之外,白奕辰也好似忘了一樣沒有再提起雇保姆做飯的事情——小孩做飯他吃的挺順口的,幹嘛還找個外人來家裡礙眼。
  安然小日子過得無比瀟灑,白二少那邊卻過得無比糾結:一連幾天,他每晚最後的記憶都是小孩給他按摩穴位的手,別說針灸過程了,就連關燈蓋被之類的工作都是人家代勞的,所以,他到底有沒有給自己針灸呢?白奕辰帶著疑問仔仔細細的找遍了自己臉上所有能看得見的地方,連一個類似針孔的可疑處都沒有發現,反而覺得自己因為按摩而每夜好眠,似乎連皮膚都變得有光澤了不少。
  心想反正又沒吃什麼虧還能享受主動上門的免費按摩服務,一臉幾天都睡眠很好的白二少也就很樂觀的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直到一個星期過後,在清早起床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戴眼鏡後眼前有點發暈,便摘下眼鏡向窗外看去,驚奇的發現視線居然清晰了不少,才恍然大悟:原來小孩沒有跟自己吹牛,自己的近視真的輕了不少。
  心情愉悅的他正想找小孩道謝,順便問問針灸的事情,結果一下樓就看見餐桌上多了一個熟人咧著大嘴衝自己笑——孫鵬效率很好,不過一個禮拜,定制的車子便送來了。
  孫大少在跟白奕辰打過招呼之後,便面色古怪的將一把車鑰匙遞給安然,用拇指指指庭院,「你要的車開來了,停在院子裡。」
  安然聞言眼睛一亮,他接過鑰匙出了門,院子裡停著一輛掛著警用車牌的紅色的MINI COUPE,車燈用的是圓圓的QQ前燈,像兩隻大眼睛,看上去超級搞笑。安然興奮地圍著車子摸摸這裡,摸摸那裡,笑的像是個得到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
  孫鵬見狀嗤笑一聲:「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連喜歡的車型都這麼幼齡版。二哥,你不會真讓他開這個車上路吧?被人看見了我們的臉都丟光了。」
  「我有什麼丟臉的?你別忘了,出面訂車的人可是你。」白奕辰不舒服的拿下眼鏡,心裡琢磨著要不然就不帶了,近視輕了之後帶著反而眼暈。
  白奕辰的話讓孫大少瞬間臉色僵硬,估計是想起了某些令他不是很愉快的經歷,他皺著臉訴苦,「二哥快別提了,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這輛車子的訂單一下,我在俱樂部裡的名聲全毀了啊。」
  「行了行了,還能少了你的?」白奕辰笑罵道,「你那個什麼破俱樂部我看還是趁早退了算了。你要是真那麼喜歡車,就自己搞一個,算我三成股份。」
  孫鵬嚇得連連搖手,「別,我也就是偷偷玩玩,我老子要是知道我參加飆車俱樂部,還不生吃了我?!」說著,他笑的有些猥瑣的用嘴朝安然的方向怒了努, 「二哥,真打算把這野生的給圈成家養的了?」
  「去你的!胡說八道。」白奕辰朝孫大少虛踢一腳,有些心虛的看了看院裡,小聲道:「你可真別亂說啊,到時候把小安弄急眼了揍你我可不攔著。」
  孫鵬一臉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就那小體格子,頂多就是個撓癢癢了。白奕辰見狀也沒有多說,畢竟人的劣根性總是見了鬼才知道害怕不是?孫鵬和李浩不同,他沒有推波助瀾已經很厚道了。
  「對了,車錢我就不給你了,回頭藥茶生意投入市場,我送你3%的股份。」
  「那我就謝謝二哥了。」孫鵬聞言大喜,白奕辰是三代圈子裡有名的點金手,他看中的買賣就沒有不大賺的,看來這會自己的私人荷包又要鼓上不少。之前不管怎麼暗示他都不肯讓自己參與他的生意,這次卻這麼主動……孫鵬若有所思的看著安然——這小鬼在二哥心裡的份量比他之前想的要重得多。
  看來古人所說的走「夫人路線」果然十分有效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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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小安看重的那款車~QQ車燈神馬的,請腦補~新的一周~祝大家心情愉快感謝各位熱情的留言~話說我其實上周想每日一更的,結果都是沒忍住一天雙更~這禮拜我一定要堅持日更~握拳~!鞠躬~感謝~


☆、醫大之行

    決定了以後成為「夫人路線」的堅定執行者之後,孫鵬便自告奮勇當教練要陪安然練車。白奕辰想了想,自己這兩天的確公司有事抽不出時間,小孩雖然說自己會開車,但是自己還真擔心他不適應京城的路況和修的跟迷宮似的立交橋,便叫來了在院裡撒歡的安然,詢問他的意思。
  誰知小孩聽了以後眨巴眨巴大眼睛,拒絕道,「我真的會開車,而且車技很好,白二哥你老是不相信我。」之前白二哥就不相信他的醫術,害自己每天都要先把他弄睡了才能開始針灸,現在又懷疑他的車技,自己像說話那麼不靠譜的人嗎?
  見小孩面露委屈,白奕辰趕緊解釋:「我可不是說你車技不行,主要京城的路況太複雜,你剛來,怕你迷路。孫鵬是車迷俱樂部的,沒事就喜歡開著車大街小巷的亂竄,先讓他給你當兩天嚮導,等你熟悉了地形之後,就不用了。」
  他在勸說的同時,又無恥的使出了哀兵政策:「你要是迷路了倒是可以慢慢找回來,可要是趕不及做晚飯我可就要餓肚子了,你不知道,現在你做的晚飯可是我白天勤奮工作的精神動力啊。」
  安然被白奕辰苦著臉的樣子逗笑了,又想想自己那「同樣的路不走3遍以上記不住」的杯具路癡屬性,再一向雖然這幾天自己做了些準備,上網搜了很多京城的地圖和某些不成文的習慣,可是現在網上的信息真真假假的也讓人很難分辨,有個本地嚮導會方便許多。思量再三,安然同意了白奕辰的提議。
  白奕辰對此也很滿意,至少比讓小孩一個人開著車滿京城的轉悠讓他放心得多,當然,孫大少本人靠不靠譜這個問題,被白二少無意識的忽略了,造成他和安然走的近的結果,就是以後每每想到今天的決定,他都會捶胸頓足,後悔莫及。
  此時此刻,被兩人同時忽視的孫大少則憋屈的窩在沙發裡咬小手絹:少爺他主動上門陪客,居然還遭到這倆人如此鄙視,簡直豈有此理!奈何形勢比人強,他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心裡則決定:一會兒自己好好飆一把車技,嚇唬嚇唬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小屁孩。哼哼,你孫哥哥治病是一點不會,但是說到開車,能甩你一百八十條街。
  送走白奕辰之後,安然手上晃著車鑰匙拉著孫大少上了車。剛剛還發誓要很飆一把車技的孫大少這時候才想起來,安然的車不是自己最愛的蘭博或者瑪莎拉蒂,而是一輛裝著QQ大燈的紅色MINI。他坐在副駕駛座上縮了縮脖子,又往上拽了拽衣領,什麼秀車技的心思全部都扔到外太空,只希望不要被熟人看見他居然坐這麼可笑的車就行,順帶對自己剛剛自告奮勇的行為無比後悔的想抽自己兩巴掌。
  一旁駕駛座上的安然可沒他那麼多想法,他愛惜的摸摸座位上白色的羊毛坐墊,又摸了摸放在前台上的小阿狸,才深吸了一口氣,發動了車子駛向今天的第一站目標——京城醫大。
  孫鵬一開始還懷著報復的想法,要對小孩的車技冷嘲熱諷一番。但隨著小孩的車速漸漸提高,他的臉也漸漸地有了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的趨勢。他緊張的盯著前面的路,手也緊緊地握著側面的安全扶手,心中無數草泥馬再次狂奔而過:少爺他雖然喜歡飆車賽車,但都是在環路上,沒見過在七拐八拐的非主幹道上還敢開到90邁的,你這麼開車是想嚇死幾個啊?
  徹底歇了挑釁的心思的孫大少急忙叫停,他強令安然將車子停在路邊。在對無良的駕駛員進行了了長達半個小時的「我守交規我光榮」的思想教育後,稍稍平復了心跳的孫大少才擦了把冷汗,指揮著安然重新上了路,並顧不上丟臉的將他的速度嚴格限制在50邁以內。
  看著車子再度緩緩上路的孫大少淚流滿面:回去還是把俱樂部退了玩點別的吧。真正體會了一把人群中的「生死時速」之後,孫大少短期之內甚至連自己開車的心思都歇了不少。
  而手握方向盤狀似認真開車的安然則一臉嚴肅的在心裡偷笑:有句俗話叫先下手為強。別以為他沒見到孫鵬那賊眉鼠眼的小眼神,想嚇唬他?嘿嘿,那孫大少還得再找點別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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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孫鵬的空前配合下,兩人很快到了京城醫大,安然在離教學區尚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車,而自從有了車之後變得巨懶無比的孫大少破天荒的沒有反對,只拖著兩條依然有些發軟的腿跟著安然往教學樓走去。
  京城醫大是全國有名的醫學院,在建校的近100年裡,曾經培養了許多知名的醫療人才,它的中醫學在世界是非常有名的。安然懷著有些興奮的心情,走進了他肖想了很久的京城醫大三年級的醫藥學課堂,拉著孫大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
  古語中的冤家路窄應該是無數先輩在無數憋屈的經歷中總結出來的,現在安然的情況顯然就是在給這一偉大結論添磚加瓦。隨著鈴聲響起,走上講台的教授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他氣得幾乎腦溢血的王雲海。
  安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把抽過孫鵬脖子上的圍巾,纏住自己的下半張臉——他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被轟出課堂。
  孫鵬嗷的一聲摀住脖子,低聲罵道:「抽什麼風你?想勒死我啊?」
  「噓,沒事,只要死的不透我就能救活。」安然用手把孫鵬的鼻子嘴巴唔得嚴嚴實實,「講台上那個老頭跟我有舊怨,萬一被他認出來,我可就慘了。」
  還有這種事?拚命掙開了某人意欲行兇的手,孫大少的八卦之火頓時熊熊燃燒,「趕緊說說,怎麼回事?該不是你偷摸拐了人家閨女不負責吧?」他仔細看了看王雲海的長相,然後缺德的補充:「就他那長相,估計閨女也好看不到哪裡去,難道你偷拐的是他情人?」
  「說什麼呢?」安然毫不猶豫的給了身邊的人一記肘子,「他是白二哥公司請的藥研組負責人,前幾天剛被我從白二哥的公司氣走,估計這會兒還跟我記仇呢。」
  嗯,孫鵬瞭解的點點頭,這樣的話的確要遮一遮。強龍不壓地頭蛇,萬一衝突起來,他和安然平安離開的可能性極小。他突然有想要衝上講台向王雲海表達敬意的衝動:以這熊孩子的能力,估計講台上這個教授曾經在精神上遭受過毀滅性的打擊,可他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回復到這麼好的狀態,其性格之堅韌值得吾輩學習啊。
  其實孫鵬是高看王教授了,在逸塵集團和安然的交鋒被他視為生平奇恥大辱,絕對列為最不想回憶事件之榜首。但好在他那天一個學生都沒帶,所以在事後請了幾天假做心理建設之後,便若無其事的回到學校,實際上他現在連翌辰集團方圓十里之內的地方都不靠近了,就怕勾起心理創傷——堂堂中醫學教授連自己的便秘都要別人來醫治,被人知道了,下輩子的老臉都丟光了。
  王教授在京城醫大還是很有名氣的,他上課的時候總是有很多外系的學生來聽課,所以教室總是爆滿,甚至有的時候會有學生站在後面聽講。所以他看到後排坐了一個幾乎用圍巾把整張臉都纏起來的學生時,尚不知道自己即將大難臨頭,只是在心裡感歎了一下:這學生真好,還帶病堅持聽課。不過感冒了也不用把圍巾纏這麼多圈吧?一會兒再憋死了……
  憑良心說,王雲海還是有些底子的,雖然這幾年有些致力於黃白之物,忙碌於沽名釣譽,但至少給醫大學生講課還是綽綽有餘的。但是他這樣的水平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從小在千年老妖安士鵬身邊長大的安然滿意,他一開始還認認真真的拿出小鴨子錄音筆準備做記錄,聽著聽著便關掉了錄音筆轉而看坐在身旁的孫鵬打手機遊戲,偶爾還使壞偷偷用手指戳一下他的腰部——哈,果然一搗亂,他這局又死了。
  孫大少無比憤怒的用眼神威脅安然:我馬上要過這關了你別在搗亂了。
  安然也不示弱的回瞪回去:我快無聊死了,借我玩,不然你也別想過關。
  孫鵬拽了拽圍巾下擺:你信不信我扯掉你圍巾叫你現出原形?
  安然則笑的得意洋洋:扯吧,反正我被發現了你也好不了。
  T.T!
  碰上表面純潔內裡無恥的人還能怎麼樣?特別是這個人還有你不想惹也惹不起的人做靠山的時候。孫鵬不得不眼中含淚的將自己的手機「割讓」給了安然,自己則第一萬次在心裡後悔的想抽自己倆嘴巴子,叫你多嘴自告奮勇來陪這個小魔星。
  倆人在這邊將刀光劍影隱藏於目光中,王雲海在講台上倒是氣了個夠嗆:本來他還覺得那個學生挺好,感冒了還堅持來上課,還準備下了課對他進行一下「關懷」,結果老實了沒有15分鐘,就開始和身邊的同學眉來眼去,最後居然低頭玩手機,他的課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嗎?
  經受安然打擊之後,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的王教授在面的此情此景的時候出離的憤怒了,他如摩西分海一般的穿過人群大踏步走向兩人所在地,安然敏銳的察覺到氣氛不對,抬頭一看王雲海正氣勢洶洶,如同某小說中的魔藥教授般的向自己走來,他連忙拉了一把孫鵬,兩人站起身,同王雲海站成了一個等腰三角形,形成對峙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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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上班的孩子真苦逼~我從早上到單位直直忙到現在!!忙到現在!!!!早餐的豆漿都壞掉了壞掉了壞掉了壞掉了!!!!感謝各位童鞋的留言~感謝翡翠童鞋一路以來對本文的支持~另!本文存稿已經全部完結!請放心跳坑!如果有想看的番外請隨時在文下留言!PS;由於更新速度太快,自今日起,隔日一更~請喜歡本文的親們繼續關注~!!鞠躬,感謝!


☆、八卦魅力

  處於頂角位置的王雲海雖然憤怒,卻依然注意自己的公眾形象。他強忍著將兩人一人一腳踢出教室的衝動,臉上帶著醫大知名教授的矜持,皮下皮肉不笑的開口:「這位同學,帶這麼厚的圍巾是不是感冒了?感謝你對我的課程的重視,但是生病的時候精力也無法集中,而且對別的同學也不好,不如讓你的朋友帶你回去休息?」言下之意就是,你倆不好好聽老子的課就給我滾出去。
  還沒等安然就坡下驢的離開教室,孫鵬那邊卻瞪起了眼睛:合著有病就不能聽課了?少爺他什麼時候被人當眾攆過?要是被人知道了,以後他在京城還怎麼混?
  愛憎分明的孫大少火氣一上來,就想擼胳膊挽袖子的想和王雲海胡攪蠻纏一番,造成「是少爺自己要走不是你攆我走」的假象,誰知一揮手,卻將纏在安然臉上的圍巾帶了下來。
  王雲海看清面前人長相的時候,腦中瞬間一片空白,他簡直無語問蒼天:我都已經盡量將活動範圍縮小到學校周圍了,這貨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砸場子?
  其實另一個當事人安然同志也覺得尷尬無比,之前雖然是無意,但是自己畢竟把人家給氣跑了。這會兒又被人逮到偷偷來人家課堂上聽講,簡直就是送上門找抽。無奈之下他也只好裝傻:「王教授,真巧啊哈哈哈。」
  可樂的是,王雲海也沒有反應過來,他居然還機械性的跟著安然的話答到:「是啊,是挺巧的哈。」
  安然見狀邊拉著孫鵬不著痕跡的往門口方向撤離,邊客氣道:「我也沒什麼事,就是聽人家說你課講得挺好的,過來聽聽。」
  「啊,謝謝。」王教授面對這種情況,顯然是有些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也只能邊跟著前進邊回答道,「聽吧聽吧,啊哈哈,我講得還可以哈?」
  安然乾笑著回答:「不愧是醫大知名教授,挺好的,挺好的。」眼見離門口越來越近,他心中高興之餘突然冒出一句:「我看你氣色也挺好的,看來你那頑固性便秘好了許多啊,恭喜恭喜。」說完站在原地有些發傻,完了,自己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恭喜你妹!王雲海終於反應過來,現在的他連撲上去和安然肉搏的心思都有了,天知道他多想學著電視裡的山大王對著滿屋子的學生揮手大喝「小的們,給我將這廝拿下!」,可是如今他的身份地位讓他只能當個思想上的巨人過過癮,在行動上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任自己的血壓蹭蹭上長。
  這兩人間歇性思維短路不代表孫大少也接錯了線,他見勢不妙趕緊拖起安然一路狂奔,直到跑的看不見教學樓的影子才氣喘吁吁的停下休息。
  至於還在教室親身示範血壓爆表的王教授嘛……估計他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的活動範圍不會超出他自己住宅的面積——在京城醫大裡,唯一能和其醫學知識的先進性相比的,就是醫大學生製造流言的能力了。
  沒辦法,人在壓力大的情況下,總是會找適當的方法減壓放鬆,至於被用於減壓對象的感受,則完全不在這群牲口的考慮之中了。本來最近還在愁沒有什麼新鮮事,現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出了這麼勁爆的事件,要是不好好發揮一下,就太對不起身邊這些苦逼的兄弟姐妹了。
  不過在場的同學都有點遺憾——當時那麼多人去聽課,怎沒有一個拿出手機把當時的場景拍下來呢?
  而某些特殊群體的女性同胞們則捶胸頓足:剛剛那個戴圍巾的男生長得實在太可愛了,活脫脫一個溫順可愛受,自己居然光看熱鬧忘了抓拍……
  這邊王雲海在考慮要不要乾脆昏過去,以挽回些許自己已經所剩無幾的面子,那邊已經脫離危險的安然則好整以暇的看著孫大少蹲在地上吐著舌頭喘氣。他就不明白了,這才跑了多遠?這人年紀輕輕的怎麼體質差成這樣?
  安然環顧了一圈,發現沒有賣水的地方,便耐心的等待孫鵬自己平復。順便好心的提醒:「以後你還是多運動吧,不然的話你再怎麼多吃補藥也沒有用啊,時間長了身體存不住藥力的時候你就慘了。想要健康,最重要的還是免疫力,要靠增強自己的免疫力來調節身體機能啊。你看這才跑了多遠啊?你就喘成這樣?」
  孫鵬聞言剛喘勻的氣差點又走差了:少爺他累死累活的是因為誰啊?要不是他到處結仇自己置於遭這罪嗎?這熊孩子倒好,不但不感謝他,還教訓他,早知道剛才把他一個人扔下好了。孫大少一萬零一次在心裡無比後悔自己剛剛多管閒事的行為。可他實在沒有力氣和安然爭辯,只能狠狠剜了對方一眼作罷。
  其實安然心裡也有些愧疚,雖然只是看在白二哥的面子上,不可否認的是,從認識到現在,孫大少對自己的態度算得上友好,而且前前後後幫了自己不少忙,平時跟他鬥鬥嘴,開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也就算了,今天不但連累他在大庭廣眾下丟臉,還拖著人家跑了很長一段逃生馬拉松,怎麼想怎麼覺得是自己對不起人家……
  孫鵬是什麼人,他在衙內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那是幾乎成了精的人物。見安然似乎有些愧意,便立刻順竿往上爬,在一通討價還價之後,兩人敲定,作為補償,安然要請他吃飯,順便還要將和王雲海結怨的原因告訴他——他也很好奇,才來京城幾天的安然怎麼會和醫大教授有糾葛。
  他興致盎然的拉著安然到了最近的一家「他認為可以吃」的餐廳,要了個包間,在揮著小刀狠狠地宰了安然的錢包一刀之後,愜意的邊吃東西邊聽安然講訴「便秘事件」的始末,其興奮程度讓安然為之咂舌。
  而孫大少自己也秉承著禮尚往來的原則,告訴了安然不少關於白奕辰在衙內圈子裡運籌帷幄,陰人於不備之間的豐功偉績,尤其是在春節期間設計楊家的兒子和一男一女當眾爆發感情糾葛的故事講得更是繪聲繪色,把小孩聽得目瞪口呆。
  「不會吧?」
  「哈哈哈,沒想到白二哥這麼壞!」
  「哎呀,這人也太倒霉了。」小孩說完還評價了一句,「誰叫他惹白二哥的?活該。」
  孫大少見安然對自己的演講如此捧場,更是茶都不喝一口,說的口沫橫飛。
  古往今來,無論在什麼朝代,八卦這種東西都是促進人際關係飛速發展的一大神器。這不,一頓飯結束後,非但孫大少不再眼高於頂,處處挑刺,就連安小孩也將自己的仇富心態收斂了許多。於是兩人的關係瞬間拉進了不少,甚至頗有點哥倆好的意思。最後乾脆買了遊戲機大呼小叫的在白奕辰家對戰,讓因為不放心兩人單獨相處而特地早早下班回家的白二少看的直發愣。
  攆走了想要賴在家裡吃飯的孫大少之後,白奕辰回到屋裡,靠在廚房門口,和正在做晚飯的安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詢問他一天的行程。
  小孩有些委屈的把在京城醫大的經歷說了一遍後,沮喪的將案板上的蘿蔔一刀兩斷:「所以說,我今天又害他丟了那麼大的臉,他一定恨死我了。」
  那是肯定的。白奕辰在心裡替蘿蔔默哀了一小下,便面不改色的指鹿為馬道:「話不能這麼說,其實今天的事情都是他自找的。誰叫他不好好上課,反而跑下講台來找你茬的?再說便秘…也不算什麼丟臉的事情,而且他的病治好了,還是你的功勞,他不但不應該怪你,反而應該謝謝你才對。」
  所以說每一個長歪了的孩子背後都有一個把孩子寵上天的家長,在對待安然的教育方式上,安士朋偶爾還會那本來就不怎麼直的剪子修修苗,白奕辰則完全秉持「只要你高興,想怎麼長就怎麼長」的方針了——反正小孩這麼乖,也不會做什麼太出格的事情,自己也樂得護著他,有什麼不可以?
  安然聽了白二少的謬論,歪著頭想了一會,覺得白奕辰說的似乎也有道理,便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噹噹噹的切菜。
  「對了,小安,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嗯。什麼事?」
  「我今早起來發現看東西比以前清楚了許多。這幾天你是不是一直在給我做針灸?」
  「嗯,一直都沒停」安然抬手把擋住視線的頭髮向耳後撥了撥,繼續手上的活兒。
  「可惜我每次都睡著了,根本看不見你針灸時的樣子,挺遺憾的。」白奕辰故意歎了口氣。
  安然不解的抬頭:「白二哥不是害怕嗎?我看第一次你緊張得很,以為你是害怕,就每次先讓你睡著了再下針,免得到時候你因為緊張亂動,會影響效果。」
  「那我現在不緊張了,我想看看你針灸時的樣子。」白奕辰的語氣竟有著微微的抱怨,「你每次都把我弄睡著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很想看看你厲害的針灸術啊。」
  所以白二哥這是認可了自己的醫術嗎?小孩臉上瞬間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白二哥真的覺得我的醫術很好?」然後他點點頭,平時圓潤的大眼睛閃耀著喜悅的光芒:「白二哥先看,那我今晚就不給你按摩了,其實如果你能清醒著接受針灸的話,效果會更好些。」
  看著小孩的笑容,白二少的心臟似乎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隨即心中有些泛酸:小的時候,自己總是一個人默默地努力,希望得到白家人的認可;現在雖然自己已經不需要仰仗白家的鼻息生活,甚至連白老爺子有時候也要反過來顧忌自己的感受,但他明白,他們看著的不過自己的利用價值,而非親情血脈。自己在白家仍舊是小時候那個孤立無援的孩子……
  可是現在,卻有人因為自己的讚揚,露出發自內心的滿足笑容。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這笑容是因為自己,是因為他是白奕辰,而不是別的什麼。在這一瞬間,白奕辰甚至有一種想法,他希望能夠一直看見這個笑容,一直留這個孩子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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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去醫院檢查~匆匆忙忙回來更新~鞠躬……看見有的親留言了……上榜期間持續日更`.……還有~本文存稿已經完結……所以各位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問下留言說明,我會將番外當做加更內容不定期更新……感謝親們對本文的支持~您的喜歡和留言是我更新的動力鞠躬……


☆、20、大白針灸

    也許是急著向白奕辰證明自己的醫術,晚餐後僅三十分鐘,安然便有些坐不住了,他頻頻用眼睛瞟著白奕辰,白二少被他那著急獻藝的小摸樣逗得心裡發笑,想在拖一拖,但是又不捨得真的讓小孩著急,便主動提議回臥室讓安然給自己治眼睛。
  安然讓白奕辰洗漱過後躺在床上,自己則輕輕地把藥箱放在床頭,燃起了酒精燈,並抽出銀針開始過火消毒。
  白奕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小孩手裡的銀針,嘻嘻的針尖在燈光下泛起微微的銀光——他以前也見過別的中醫針灸。和他們的針比起來,小孩的針很不一樣。他手裡的針長約三寸,比一般的針要長了一倍多,前端針尖約兩寸長,細如髮絲。他好奇地拿起一隻銀針用手指試了試,極細的銀針根本無法刺破指尖的皮膚,他剛要開口詢問,卻被小孩抽走手裡的銀針,並瞪了一眼,便立刻識相的乖乖躺著,靜靜的看著小孩的動作。
  白奕辰驚訝的發現,拿起銀針的安然就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臉上沒有了平時那讓人看了會從心底柔軟的笑容,薄唇微抿著,目光嚴肅而犀利,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幼豹,全然沒有了平時溫柔可愛的摸樣。
  安然深吸了一口氣,手起手落,一支銀針緩緩插在白奕辰額角的穴位上,直到兩寸長的針尖全部沒入,才輕輕地彈了彈針尾,白奕辰只覺得額角先是一痛,然後眼部微酸,最後便是陣陣酥麻直通腦髓深處,感覺雖然怪異,卻無絲毫不適,好奇之心也更加強烈。
  安然此時則無暇顧及白奕辰的心理活動,他屏息凝神,再一次下針,直到六隻銀針全部插入白奕辰的穴位,並不斷顫動蜂鳴後,才擦了擦額角上的汗,又回復成了白二少所熟悉的那個有些安靜靦腆的小孩。
  而相對於安然的「變臉」過程來說,白二少更加好奇的是自己現在的尊榮,安然見他心中著急又不敢亂動,也不敢說話的樣子,撲哧一笑,「白二哥,你現在可以說話,但是不要動。」
  呼~這壞孩子,不早說,憋死他了。
  白奕辰如逢大赦一般長出一口氣,然後叫小孩拿鏡子要看看自己的樣子。安乖乖的舉著鏡子,讓白奕辰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白二少吃驚地發現,鏡子裡的自己變成了真人版天線寶寶:頭上的六隻銀針都只剩下尾端粗的部分,也就是說,每支銀針都至少沒入皮膚兩寸長。
  他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一下頭皮的厚度和針尾的角度,吃驚的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照正常情況來看的話,自己現在的狀態,應該已經變成了警察口中兇殺案裡的「被害者」了——那銀針進入自己身體的長度,已經足夠刺入大腦了,而且一下子還是六隻!這不科學!
  先不說小孩手裡的銀針柔軟的無法刺破皮膚,單說人頭骨的硬度,也不是區區銀製品可以比擬的,他再度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向小孩,希望自己的疑問可以得到解答。
  安然是從來不會讓白奕辰失望的,他邊用手輕捻著銀針的尾端,便解釋道:「白二哥別擔心,這針都是師傅留給我的,之所以做得這麼細,也是因為一般的因針刺穴,而我的銀針是探脈。」
  他見白奕辰聞言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後,便笑著解釋道。
  「普通的銀針直而且硬,針灸的時候是直接用針刺激穴位,藉以加快附近血液流通,疏通經絡,但是靠的還是人自身的調節居多。而我的銀針是特製的,他非常柔軟,一碰既彎,方便我用內力疏導他深入你的經絡,效果更加直接快速。」說完,小孩有些羨慕的摸摸鼻子,「其實都是我修行不到家,一次最多刺激一個穴位,師父的『脈針』有九寸長,而且沒有針尾,可以疏通一整條經絡。我可能一輩子都達不到那種境界了。」說完,他還有些沮喪的歎了一口氣。
  你師父其實是隱居於世間的老妖怪吧?
  白奕辰默默地在心裡吐槽。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聽到小孩嘴裡師父長師父短的,便心中發堵。白二少將這種感覺歸於家長對孩子的獨佔欲,遂不再糾結,自然而然的轉換起了話題:「小安年紀輕輕便能治療這麼多疾病,想必安老的醫術一定很厲害,那他最精通的是哪一科?」
  「師父常說,百病同源,醫學一脈,萬變不離其宗,只要掌握了最基本的醫理,便百病可治,實在沒有必要去分辨哪一科。」
  「這麼說,安老他沒有治不好的病嘍?」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一提起安士鵬,白二少便口氣特別沖,言語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那怎麼可能?」安然聞言失笑道,「醫救不死病,藥治有緣人,師父又不是神仙,哪能定人生死呢?當醫生的,只要能盡力挽救病人的生病,就夠了啊。」
  而且,至少「傷心思念」這種病,師父是不會治的,否則也不至於落得一個人孤苦兩千年的下場了——也不知道師父現在怎麼樣了,尋找到他的愛人沒有。
  白奕辰見小孩提到自己的師父就有些走神,便不滿的乾咳一聲,試圖拉回他的注意力:「小安,既然安老也說了你可以出師了,我看這醫大你就別再去了。回頭我讓人給你辦個中醫醫師執照,開個診所你覺得好不好?」省的回頭再在學校認識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學壞了。
  「嗯。」小孩乖乖的點頭道,「我也正要跟白二哥商量呢,今天去醫大轉了一圈,發現裡面老師講的課程已,經淪落到養生滋補的輔助地位了,而且用藥也過於保守,無為理念深入骨髓,這簡直有違中醫的根本。所以我決定不去上課了,還要麻煩白二哥幫我找個好點的位置開診所,雖然我現在年輕看上去不可靠,但萬事開頭難,時間長了一定會有人慢慢的認可我,相信我的。」
  白奕辰看著雙眼中似有光芒閃耀的安然,深深的說道:「你放心,我的小安這麼優秀,一定會的。」
  哼!等診所一開業,他就在公司中層以上管理人員內部搞一個有獎看病活動,他就不信,有公司那麼多人打底,小孩還會被人不認可?
  安然聞言感激地笑笑,算了下時間,輕輕地拔下了白奕辰頭上的針,放回藥箱裡,然後拿出一個青瓷小瓶子,用棉簽點了點裡面的藥液,輕輕塗在針孔處。
  白奕辰聞到了淡淡香味,好奇地詢問,小孩笑著解惑道,那是他自製的消炎的傷藥,因為害怕白奕辰見針孔,便每晚在針灸後塗上一些,早上起來便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白奕辰驚訝於小孩細心的同時,也升起了一絲愧疚:原來自己做的真的不夠好,還的小孩為自己治病還要費盡心思的遮遮掩掩……如果自己心裡能夠多信任小孩一點,是不是他就不會這麼小心翼翼了?
  仔細想想,小孩答應跟自己來京城,自己也曾經承諾過會好好照顧他。結果他到了這裡以後,依靠自己,相信自己。而自己呢?自己還曾經試圖利用小孩趕走討厭的王雲海!自己這樣的作為,是否對得起當初的承諾?是否對得起小孩付出的信任?
  想到這裡,白奕辰突然對自己產生了一絲厭惡,心中也有些憋悶。
  隨即,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還好,自己醒悟的還不算晚,因為現在,兩個人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小孩他很單純也很善良,他沒有怪自己,所以自己還有的是時間去實現承諾。
  他雖然有弟弟,但是因為與白家和單晶的關係,所以從未體會過當哥哥的滋味,以後他會學著像一個真正的哥哥那樣,去引導他,疼愛他,無論什麼時候都會站在他身後,成為他的依靠。
  是的,他應該那樣做,而且他也願意那樣做。這不是為了藥茶方子交易,不是為了小孩的醫術,而是為了安然這個人,為了他對自己的那份看不見的體貼和信賴。
  於是想通了的白二少開始琢磨,怎樣才能做一個好哥哥?或許,就從明天早上給小孩買早餐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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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計劃沒有變化快,最終白二少的「好哥哥計劃第一步」並沒能實現。凌晨三點鐘的時候,他的一隻專用手機響了,白奕辰迷迷糊糊的接通電話,話筒裡傳來了低沉的男聲:「白少校,打擾了!有緊急任務。」
  白奕辰瞬間清醒,他立刻起床來到車庫,三分鐘後,一輛黑色無牌照防彈車飛速駛出小區,衝入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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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看官童鞋的留言支持~再次鞠躬~!感謝寂寞如雪小盆友扔的地雷……好吧,我承認首次發文的我被人生中的第一顆地雷砸暈了……@。@其實寫文很辛苦,很不易(所以才有小黑屋這樣的神器出現啊……我昨晚被關了4個半小時啊淚奔……)但是說真的,看到有你們的認同和留言支持,我覺得幸福遠遠大於辛苦,也給了我無限的動力堅持下去有的童鞋說,大白有些沒特色,所以配不上小安,所以現在特色粗線了……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持和留言,您的鼓勵是我努力的源動力希望它可以變成永動儀~哈哈~開玩笑~鞠躬……


☆、診所選址

  打電話的人叫陸遠,是翌辰集團旗下的安保公司的主管,他還有一重身份,是隸屬於X軍駐京特殊行動部隊暗鷹隊的隊長,上尉銜,而X軍的軍長正是舅舅盛博的妻舅沈擎。
  而白奕辰在明面上是安保公司的大老闆,提供資金支持,暗地裡則兼任該行動隊的顧問,特賜上校軍銜,在必要的情況下提出計劃給予意見。他知道,除非有特殊緊急的狀況,否則陸遠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自己的。
  三十分鐘後,白奕辰到了翌辰集團。陸遠早已經等在了大門口,見白奕辰到來,立刻迎上前去,有些忐忑的解釋道:「白少校,大家都在會議室了,這次任務比較棘手 ,所以只好辛苦白少校了。」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陸遠還十分無恥的加了一句:「這也是大家共同商議決定的。」
  白奕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有停頓的往前走去,平時掛著微笑的臉上寫滿了不爽。
  陸遠見狀心裡一緊:完了,看樣子,白無常是對自己深夜請援的行為不滿了。他還記得白奕辰再三叮囑過自己,除非極特殊情況,不要讓他參與半夜的行動計劃。甚至沈軍長也提醒過,盡量不要在白奕辰入睡的時候打擾。可是今晚的情況十分特殊,所以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只要能順利完成任務,事後被報復他也認了。
  其實,他起初很看不起這個剛畢業的小白臉,認為手無縛雞之力的白二少不過是仗著沈擎的關係,才空降到這裡掛個軍銜,所以對於空降的白奕辰是處處冷語、步步刁難。白奕辰也不以為意,但是卻在作為下馬威的特殊情況戰術模擬演習中,帶領著飛鷹隊最弱的一組狠狠地打擊了陸遠的自尊。在第三次乾脆利落的被剃了光頭之後,陸遠便不敢再小看這個「紅三代」了。
  很快,隊員們便發現,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總是笑得一臉溫和斯文的「白顧問」實則是個披著斯文和善外皮的「陰險」之輩,他設計的千奇百怪的對抗訓練讓他們哭笑不得,潛入訓練中的各式各樣的陷阱機關讓他們防不勝防,對輸的一方的懲罰更是讓他們□,於是慘遭壓迫的眾人聯手在背後給他起了外號,叫白無常。
  但是,在白奕辰的努力下,暗鷹隊所有的任務無一失敗,而且在四年中,無一次殉職事件發生,就連沈擎也十分驚喜——他原本是看在盛博的面子上,想讓白二少掛個空銜,也好在身份上多層保護,沒想到卻意外發現了個指揮型人才。
  要不是白二少身體素質不適合從軍,而且他本人也實在沒有這方面的意願,沈擎都想把他帶在身邊培養了——他可聽說了,這個外甥把自己的得力干將陸遠弄得灰頭土臉的,這樣的人才實在少見啊。
  由于飛鷹隊存在的目的便是處理軍方不便處理的問題,所以為了掩飾身份,便於行動,便在白奕辰的授意下,成立了保安公司,並將總部設在翌辰集團的頂層。
  二人走進地下二層一部特殊的電梯裡,和其他電梯不同的是,這部電梯顯示的最高樓層是30層——為避免誤闖,地下二層也是被下了禁制令閒人免進的。
  一走進會議室,交頭接耳的隊員們立刻安靜下來,一個個甚至連呼吸都有些放輕,看向白奕辰的目光中也有些愧疚:明明他們都是部隊的精英,可是卻在半夜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拉到公司幫忙,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們實在是有些汗顏。可是這次任務比較危險,隊長怕一時之間計劃有疏漏導致減員,所以只能硬著頭皮把白無常請來。
  白奕辰見狀沒有多囉嗦,直接坐下聽取情況匯報,並開會討論制定行動計劃,爭取可以在最快的時間內開展行動。
  就在隊員們準備起身執行任務時,白奕辰輕飄飄的扔下一句:「從明天開始,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上樓,這部電梯都不准再用,而且如果哪個人被樓裡的監控錄像拍到的話,當天的訓練加倍。」他露齒一笑,眾人頓覺陰風陣陣,「遲到的話,翻兩倍。」
  暗鷹隊員們瞬間身體一僵,隨即內牛滿面的看向陸遠:完了!白無常果然記恨我們打擾他休息了!他在生氣!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陸遠沒時間搭理瀕臨崩潰的屬下們,他在暗爽貧道既死,幸有戰友相陪的同時,正忙著在心裡琢磨怎麼鑽空子——剛才白無常說被樓裡的監控拍到要罰,樓外的應該沒事吧?要不自己乾脆爬樓算了,反正也不是沒爬過……
  看見手下們腳步略顯踉蹌的出了門口,睡眠嚴重不足的白奕辰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他慢慢晃進電梯,按下27樓,他先回辦公室去補個眠,醒了以後再幫小孩研究一下診所究竟選在哪裡比較合適,反正只有兩個原則——要麼小孩離他近一點,要麼他離小孩近一點,其他的選擇都不考慮。
  由於白二少當晚沒有回家,所以第二天一早,安然便帶著小籠包和熱豆漿來到了白奕辰的辦公室,兩人一邊吃早餐,一邊湊在電腦前尋找著合適的店面。可是選了半天,不是離家太遠,就是面積太小,一個合心意的地方都沒有。
  後來白二少一揮手,乾脆就在翌辰集團一樓給小孩空出一個大點的空間開診所。安然聞言極力反對,理由很簡單,翌辰集團在靠近京城中心的地段,每天上下班堵車簡直讓人崩潰,他可不想每天在公路上玩馬拉松塞車。
  白奕辰見小孩執意不肯,知道他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公司的人因為自己的緣故找他看病,便也不再強迫。
  孫鵬上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人擠在電腦前糾結的一幕。他問過原因後笑著提醒道:「想離家近點還不容易嗎?二哥怎麼忘了?你不是還有個房子空著嗎?就在碧水雲天裡,而且面積也大,裝修一下給安然開診所不是正合適嗎?」
  孫鵬說的房子就在碧水雲居竹林的旁邊,是竹製外牆的二層仿古小樓。當初身為老闆的白奕辰也是靈光一閃,才單獨造了這麼一間和小區風格迥異的建築。因為靠著竹林,房子多了一種出塵的意境,建好之後,白奕辰捨不得賣出去,便一直留到了現在。
  白奕辰聞言眼前一亮:他怎麼把那個地方給忘了,本來是他留下來準備自己用的,所以一直沒有捨得賣出去,現在給小孩開診所可不是正好?
  其實依著白二少現在的心思,恨不得能就地畫個圈,就這麼一直把小孩圈在自己身邊。如果就在自己小區裡面的話,既可以避免小孩和社會上魚龍混雜的人接觸,也可以方便小孩往來於家裡和診所之間,不至於太勞累,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安然對這個提議也很滿意,診所開在碧水雲居的話,不但離家很近,而且環境優雅,給白奕辰做晚餐也不用提早下班,實在是再理想不過了。
  於是白二少當即拍板,把診所地址定在碧水雲居了,並讓孫鵬按著安然的要求和喜好,裝修並添置一應用具,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再選個好日子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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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本來說一日一更的~不過親們對我的留言和支持讓我感動極了……於是我衝動了……加更~加更~那啥~感謝各位的收藏和支持感謝你們喜歡我的文文~鞠躬……


☆、白家四少

  作者有話要說:不行!今天的作者有話說我說什麼也得放在上面……有位親說我是小呆受~我不是~!我是攻~!我是腹黑攻!!哼!我要為自己的名譽戰鬥到底!!給你們看證據~看見沒有~這是我的屬性我是攻!我是攻!O.O那個~依舊感謝大家的留言支持,沒有你們就沒有我更新的動力~好吧……如果留言超過20條……我就加更……以上,鞠躬,感謝……
  孫鵬對白奕辰拿他當勞工這件事,是一點意見也沒有:反正最近自己閒得很,車友俱樂部也不用去了——有了上一次的經歷,現在他開車還是小心翼翼的,沒有超過70碼……
  接下了這個任務後,自己不但可以天天找小孩打遊戲,還可以找借口留下來吃晚餐,他可是聽二哥炫耀過的,這小鬼的手藝非常好,一定要找機會嘗一嘗,要是好吃的話,他以後的晚餐可就有著落了。
  白奕辰還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自己將要面對一個吃貨時常來和自己搶飯,此時的他,只是很滿意選址的問題可以得到圓滿解決。恰逢梁響來送藥茶的試用報告,白奕辰略翻了一下之後,笑著對安然說:「小安,我們的檢驗報告已經合格了,可以開始申請批文,投入生產了。」
  「真的?」安然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太好了,恭喜你啊,白二哥。」
  「不是恭喜我,是恭喜我們。」白奕辰伸出食指在面前搖了搖,「我已經把『興源藥茶』10%的股份轉讓到你名下了。」
  安然吃驚的張大眼睛看著白奕辰,隨即連連擺手:「這怎麼行?說好的我把藥方送給你的,再說我在這件事情上沒出什麼力,而且我到京城以後麻煩白二哥你這麼多,這股份說什麼我都不能要。」
  「你既然叫我一聲白二哥,照顧你就是應該的事情,而且這股份已經公證過,不可轉讓不可買賣。」他走到小孩的身邊,摸了摸他的頭頂,「你就乖乖的等著拿分紅好了,別的不用理會。再說京城這裡消費不低,你又不肯用我給的零用錢。自己手裡有點零花錢,想做什麼也隨便些,這樣我也放心。」
  安然還想再拒絕,旁邊孫大少卻立刻截過了話茬,他涎著臉湊到白奕辰身邊,「二哥呀,我也叫你二哥,你可不能偏心眼兒啊。弟弟我也在京城,你也給我點股份讓我賺點零花錢唄?」
  「一邊去!」白奕辰虛踹了他一腳,笑道:「興源藥茶的股份你是別想了,不過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倒是可以把京城的獨家代理權給你,不過,你得找個靠得住的人來做。」
  「好勒,謝謝二哥!您就放心吧」孫鵬聞言立刻笑的跟朵波斯大麗菊似的。
  興源藥茶的功效在之前小範圍實驗的時候,他可是聽說過的。再說現在健康和養生已經成為了京城人的時尚,在中老年人們中間,也越來越流行藥茶養生。白二哥讓他找人來代理藥茶在京城的銷售,就相當於把京城的貨源交到了自己的手裡,他似乎已經看見自己圈子裡的宿敵為了從自己手裡得到藥茶,在自己面前賠笑的情景,那怎一個爽字了得。
  他這邊想的正HIGH,安然則站在旁邊微笑的看著孫鵬耍寶。他雖然很少與外人接觸,但畢竟從小在嘗遍了人間冷暖的安士鵬身邊長大,心思絕對算得上通透。
  他看得出白奕辰是故意和孫鵬岔開話題,甚至為了自己不要再推辭,而將京城的代理權交給孫鵬——對該項目一點貢獻沒有的孫鵬都拿到了代理權,那麼身為藥方擁有者的自己,就更有理由得到這些股份了。
  在想通這其中的關節之後,安然不由得為白奕辰的心思感動,遂決定不再拒絕白二哥的贈與,浪費他的心意,最多以後白二哥的事情,自己更加上心就是了。
  於是,決定了不再為股份糾結的安然立刻將心思放在了即將開業的診所上面。他囑咐白奕辰晚上早點回家吃飯之後,便興沖沖地拉著孫鵬往家走。
  其實安然早在第一次晨練的時候,就注意到竹林邊的小竹樓了,他對那裡的環境非常喜歡,但是卻從沒見過房子的主人,就以為那房子是無主的。之前他還隱約想過要不要把那小樓買下來,雨天的時候在樓裡品茗,夏天的時候跑到竹林去看書,簡直神仙一樣的悠閒生活。現在一聽,白二哥把這個地方給了自己,簡直喜出望外,恨不得診所越早開業越好。
  接下來的幾天裡,安然將診所的裝修交給了孫鵬帶來的裝修公司,自己則流連於京城大大小小的藥材市場。
  大到中醫藥櫃,小到鑷子酒精燈,甚至連每一味藥材,都是安然仔細看過後才決定購買的。他在前面仔細的挑選物品,孫鵬就咬牙切齒的在後面跟著。他委屈啊,想他少爺去哪裡不是車接車送?結果這幾天為了陪著小鬼買東西,自己走的路比之前一年走的都多。
  而且光在藥材商城裡溜躂也就算了,誰知道這熊孩子不肯去大店面,還專逛小攤位,而且非人多的地方不去,看看他那名牌皮鞋都被這群小商小販踩成什麼樣子了?那都是錢啊!這敗家的孩子……
  安然似乎也明白孫大少的不滿,但是沒辦法,如果藥材的質量達不到他的要求,他就是有再好的醫術也是事倍功半。所以安然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孫大少,眼睛裡充滿了歉意。
  還別說,孫鵬就吃這一套,每次小孩一拿這種眼神看他,他就有種自己欺負小孩子的錯覺,火氣也不知不覺降了不少。這幾天兩人走走停停的,幾乎逛遍了京城所有的醫藥用品市場,很快就把需要的東西置辦得差不多了。
  於是心滿意足的安然大方的衝著孫鵬一揮手:「走,我請你吃飯去!」
  請我吃飯?好啊!
  連續過了幾天有苦說不出的日子的孫大少立刻陰笑著帶著小孩去了自己常去的西餐廳,準備讓他放點血,丟點丑,順便安慰一下他今天慘遭蹂躪的自尊——自己不就是今天買人參的時候插嘴問了幾句話嗎?這熊孩子至於丟下她跑得比兔子還快,甚至走了半條街還裝著不認識他嗎?不知者不罪不懂啊?良心簡直大大的壞!
  哼哼!孫大少陰險的在心裡壞笑:他就不信這小鬼一個鄉下孩子,會知道怎麼吃西餐?一會兒丟醜了,看自己怎麼笑話他。
  安然看著孫大少咬牙切齒的樣子心中無奈:真心不是他嫌棄孫鵬,可是這貨實在沒治了,哪有人看見賣人參的,上去就問人家是不是真貨?還威脅人家說,要是這人參是用蘿蔔根雕的,就讓他在京城混不下去云云。你聽聽,還蘿蔔根,這條街上哪個不是行家?誰敢隨便拿假貨蒙人?這貨根本就是康熙微服私訪看多了啊?而且居然膽大包天到干在一群閒散藥商中間這麼說話,不快點走還要站著找抽嗎?
  孫大少滿懷著看熱鬧的心情,帶著安然走進西餐廳,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他大少好歹還沒忘記,這小鬼是自己帶進來的,要是在人多的地方丟醜,他孫鵬面子上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看笑話這種事情,獨樂樂就可以了。
  安然哪裡知道孫鵬這些花花腸子?好在安士鵬曾經在國外留學很多年,也曾經教過他應該如何點餐以及簡單的用餐禮儀,他雖然沒有實踐過,但是他本就聰明細心,再加上小心留意孫鵬的動作,一頓飯下來倒也舉止優雅,動作標準,讓沒看成熱鬧的孫大少倍感鬱悶,只好退而求其次,寄望於給安然的荷包破破財來出氣了。
  就在孫鵬正在努力化鬱悶為食量的時候,餐廳裡傳來一陣騷亂。安然抬頭看去,只見餐廳經理一臉左右為難的站在一邊,一個長相清秀的女侍應生則被幾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圍在了中間,為首的青年身材高大,五官端正,只是咄咄逼人的口氣透露著濃濃的霸道和不屑,再加上身邊朋友的起哄,女孩早已泫然欲泣,她一個勁兒的沖面前的人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請您原諒我。」
  「原諒你也行。」青年瞥了女孩一眼,光的一聲將桌上剛剛開封的紅酒砸在桌上,懶懶的往沙發裡一靠,「你把這瓶酒都喝了,這事就算完了。」
  女孩聞言臉色一白,眼淚再也忍不住瞬間滑落:槓桿明明是這群人故意絆倒自己,自己才會把酒灑在那位客人的袖子上,現在卻要她來賠償,這根本就是不講道理。但是沒辦法,形勢比人強,連經理都站在一邊不敢說話,單憑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和這幫人抗爭的。
  明白歸明白,但是她沒有動桌上的紅酒,只是低著頭小聲道歉,並說自己對酒精過敏,並一直不停地求饒。
  孫鵬見安然被眼前這一幕真人版的仗勢欺人弄得直發愣,便沖那群人點點下巴,笑道:「以前沒見過?」
  「沒有。」安然很老實的搖搖頭,他還沒有從眼前的震撼場面中恢復過來。
  「這在京城衙內圈子裡是常事兒。」孫鵬示意安然看向為首的青年,「看見那個人沒有?他叫白奕揚,是二哥的弟弟。」
  爆炸性的新聞把安然驚得張大了嘴:「弟弟?我怎麼沒聽白二哥說起過?」
  孫鵬冷笑一聲:「有什麼可說的?他們又不親。要我說,有這個弟弟還不如沒有,省的看了心裡添堵。」
  「他們兄弟關係不好嗎?」安然瞪大了眼睛。
  「二哥對他不怎麼關注。」孫鵬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白奕揚的母親是伯父的第二任老婆。」
  安然點點頭,這種涉及人家家庭隱私的事情,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小孩感歎道:「欺負人的我以前也見過,不過像這種,官二代組團在西餐廳欺負女服務生的,倒是第一次見。京城就是京城,就連衙內仗勢欺人也這麼有特點啊……」
  

☆、首次碰撞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你們兇猛……留言的確夠20了~但是說20就20一條不帶多的……T.T你們都素壞銀……好吧~我抽風完畢了咳咳~感謝各位親(因為某些原因)的留言支持您的留言是我更新的動力~當然您收藏一下我的專欄我更有動力了~鞠躬~!!感謝有你們陪伴,我的碼字之路才不會那麼寂寞~再次鞠躬~!!O.O
  囧……什麼叫「就連衙內仗勢欺人也這麼有特點」啊?
  這是什麼邏輯?這小鬼是誇人呢還是損人呢?
  孫大少聞言哭笑不得,見安然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充滿了 「我們過去看看吧」的意思,便帶著安然往人群走過去——看看熱鬧也無不可,回去也好把這位四少爺的「豐功偉績」跟二哥學學。
  那邊女服務生依然在不停地鞠躬道歉,並承諾要賠償被自己弄髒的衣服,卻一直強調自己對酒精過敏,並不去碰那瓶紅酒。
  白奕揚面色不耐的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和他一起來的朋友中,一個身材健碩的青年一把將女孩的胳膊拽住,「別跟爺們囉囉嗦嗦的,白少讓你喝酒是給你面子,今兒要麼你把這酒喝了,要麼一會兒賠我們去樂呵樂呵?」
  旁邊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人拉住了自己的朋友:「就她?王慶文,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貨色,長相比豹城的幾隻花可差遠了。你用她陪?也不嫌掉價?!」轉而沖女孩嗤笑道,「你賠?你知不知道白少的衣服多少錢?告訴你,一隻扣子就要上萬!就你?拆開賣了都賠不起!!」
  一隻扣子就要上萬?女孩聞言倒吸一口冷氣,愣在當地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時,人群後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一隻紐扣就上萬?那一套衣服不就要上百萬了?這個白少可真是有錢啊。」
  安然對人們看向他的視線視而不見,自顧自的扭頭和孫鵬說話:「白家這麼有錢,怎麼白二哥還每天辛辛苦苦忙賺錢忙成這樣?該不會都拿給這位白少買衣服了吧?」
  安然瞬間對擁有一個敗家弟弟的白奕辰充滿了同情。
  孫鵬聞言「撲哧」一聲笑道:「小安然,你可說錯了。你白二哥是商人,又有本事,夠自立。當然要自己掙錢養活自己,所以才會這麼辛苦,不像有些人……」他故意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留了個滑頭,給大家一點臆想的空間。還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說的是誰似的,特地用眼睛瞟了瞟從兩人出現後便一直皺眉不語的白奕揚。
  「哦~原來是這樣……」安然瞭解似的點點頭,「原來當官也挺好的,薪水這麼高,根本不用費心思賺錢,連穿一件衣服都要上百萬的。」
  孫鵬聞言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小孩是真犯蒙還是假不懂?這等於是明著說白奕揚的衣服是來路不正,雖然有些不成文的事情,大家私下裡都心照不宣,但是像他這樣明目張膽拿到大庭廣眾來討論的,還真是幾乎沒有——就是他自己那幾輛好車也是別人「借」給他開的。
  不過不管怎樣,孫鵬心裡都在為安然叫好:這位白四少從來跟自己的哥哥都是針鋒相對,他老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白奕辰對他孫鵬以至於孫家都有恩,當年若不是自己求二哥說動了他在紀委的舅舅盛博幫忙,自己的父親孫濤早就因為牽連被掛職了,哪裡還有自己今日的風光。從那以後他一直對白奕辰感激在心,並對他的話言聽計從。因此無論什麼時候,他是很樂意本著同仇敵愾的原則,幫二哥噁心噁心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的。
  於是,孫大少故意吊兒郎當的,將一隻胳膊肘杵在安然的肩窩,壓得小孩一咧嘴,自顧自的衝著白奕揚笑:「那是,現在天朝的政策就是高薪養『廉』啊。」他還很體貼的加重了「廉」字。
  京城誰不知道,單家情況還不如白家,單晶雖然有個哥哥叫單斌,但是為人木訥,沒有主見,大事有的時候還需要單晶和單老爺子做最後的決定。雖然這幾年白振林在軍中起的很快,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兒子。所以這幾年單老爺子授意本系分家瘋狂的斂財,用以向政界滲透,希望在自己走之前,可以為兒女留下一些支撐的力量。
  如今,孫大少將此事掛在嘴邊,那無異於□裸的打了單家的臉,掀掉了那層薄薄的遮羞布……
  兩人在這邊旁若無人的一唱一和,那邊那群剛剛叫囂的厲害的公子哥們卻誰也沒有說話,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說到底衙內圈子裡的等級也是比較分明的,這群人家裡雖然也有些背景,但跟孫鵬是比不了的,有些甚至連上去主動搭訕的資格都沒有。再加上幾人都在唸書,交際面也就是那麼一個小圈子,所以就連白奕揚面對孫大少的時候,也不敢輕易翻臉,更不用說他那幾個跟班了。
  理由很簡單,他們都認識這位老子是公安部副部長的孫大少,這位翻臉起來,抽人打砸那是一點不手軟——以前也有不夠份量的衙內拎不清,在他面前多嘴,不但當場挨抽,最後老子還要去登門道歉,丟盡了面子。
  白奕揚站起身來,舉起手中的酒杯朝他虛敬了一下:「孫大少說笑了,沒想到你也有興致帶朋友來這邊用餐,早知道就一起坐坐了。」
  「可別,我年紀大了,你們年輕人這套我可玩不起。」孫鵬故意老氣橫秋的抬起手,拍拍白奕揚的肩膀,「奕揚啊,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我可要勸你一句,玩歸玩,也得看看什麼場合,選選對象。堂堂白家『四』少爺,組團為難西餐廳服務員,可有點沒意思了啊。」
  孫鵬很壞心的將『四』字咬的很重,他最近跟小孩打上了網路遊戲,覺得組團這個詞很新鮮,最近沒事就會拿來用一下。
  去你的四少爺!誰用你看白奕辰的面子?!白奕揚聞言咬牙,雖然心裡惱怒,但是嘴上卻擠出微笑:「不過是教教她以後怎麼幹活罷了,哪那麼小題大做的。」他揮手示意老闆將服務員帶下去,女孩感激的沖孫鵬鞠了個躬,千恩萬謝的走了。
  白奕揚這才轉臉看向剛才和孫鵬組成搭檔,一起擠兌自己的安然,這人年紀不大,看著乖巧靦腆,說話倒是夠損的:「孫大少,這位是?」
  「啊,忘介紹了。」孫鵬一拍腦門,「他叫安然,是我的朋友。」
  因為見過剛才白奕揚以及他朋友的「惡行」,所以安然對他還是有些反感,現在聽到孫鵬介紹自己,只是沖白四少點頭笑笑,並不說話。
  呵!夠大牌的!白奕揚的跟班們一個個見狀面露不忿,王慶文剛要上前說話,卻被白奕揚抬手止住,他沖孫鵬笑道:「一陣子不見,孫大少換口味了,這位小朋友挺面生的,改天有機會一起出來坐坐啊。」
  合著他這是把安然當成自己的新歡了?孫大少明白了白奕揚話裡的意思後,心中一抖,暗自打了個冷戰:安然可是二哥的,自己偶爾逗逗還行,要是真有什麼想法,先不說二哥那邊會發飆,光是這熊孩子這麼能折騰人的勁兒,哪天不高興了再給自己下點藥什麼的簡直比吃飯喝水還容易。他閒的沒事幹也不用變著法兒的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不是?
  不過壞心眼的孫鵬卻不打算提醒白奕揚,他故意模稜兩可的笑道:「我就是陪安然出來吃個飯,我們可是朋友,你可別開玩笑啊。」那可是你老哥家養的,我可惹不起。
  白奕揚聞言又打量了安然幾眼,他怎麼也看不出來,這個有些安靜靦腆的少年哪裡特別,不過看樣子兩人還真不像「那種關係」,這人到底是幹什麼的?
  於是,白奕揚耐著性子送走了孫大少和安然,沒有理會身邊朋友的詢問,兀自坐在座位上琢磨:居然能讓孫大少親自陪著吃飯,回頭得找人查查這個安然到底是什麼來頭……
  

☆、所謂互掐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太壞了……一說加更通通出來……果然是來勢兇猛……不然就都潛水……你們欺負銀……T.T
  因為白天偶遇白奕揚,又不知道該怎麼跟白奕辰提起,所以晚餐的時候,安然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邊吃邊偷瞄白奕辰,好幾次都是欲言又止。
  而自從小孩來後,便懶得沒有天理的白奕辰見小孩一晚上神不守舍的樣子,便破天荒的泡了兩杯茶,拉著小孩坐在沙發上,有些擔心的詢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套話這種技術活兒上,涉世未深的安然,哪裡是久經商場的白狐狸的對手?三下兩下便將白天的經歷說了一遍,然後用「養不教,兄也有過」的口氣埋怨白奕辰,不要只顧賺錢,要多關心自己的弟弟——師父說壞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變了。
  白奕辰見平時不怎麼多話的安然這會兒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還煞有介事的教訓自己的樣子,覺得很有趣,所以便沒有反駁他,只是笑瞇瞇的聽著。等小孩把想說的話說完之後,才慢慢的將自己從小在白家長大無人理睬,高中時才被接到舅舅家養著,現在白家有求於舅舅,又來和自己打親情牌的事情慢慢的跟小孩說了一遍。
  「所以,雖然他是我弟弟,但是我們一年也說不了幾句話。再加上他媽媽平時也有意不讓我們見面,所以要不是逢年過節大家都回白家陪爺爺,我可能都不清楚他長得什麼樣子。」
  其實白二少這話純屬瞎掰,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就憑著他深沉的心思和對單家的恨意,怎麼可能對留著一半單家血脈的白奕揚不聞不問。可是涉世未深的安然卻不這麼想,他聽完之後,鼻子有些發酸的看著白二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原來看著風光的白二哥,小的時候過得這麼辛苦,從小也失去了母親,雖然有個父親,但是對他不聞不問。繼母敵視他,祖父也對他極為冷淡,反倒不如自己在師父身邊長大開心快活。現在白二哥能有這樣的成就,一個人不知道背地裡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白奕辰見小孩眼淚巴叉看著自己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便安慰道:「沒事的,你看我現在這樣子不是挺好嗎?我把這些告訴你,主要是希望你能弄明白這裡面的關係,別因為他們是白家人就不好意思下手。以後由我來照顧你,我不希望你懵懵懂懂的再被人騙了,知道嗎?」
  聽了白奕辰的話,安然想起剛才自己對白奕辰的責怪,不禁有些愧疚,現在見到白二哥反而笑著安慰自己,他再也忍不住心酸,一把抱住白奕辰,把下巴擱在他肩窩上,拚命地吸吸鼻子:「對不起,白二哥,你這麼辛苦,我還要埋怨你,我太壞了。以後我做什麼事情都會跟你商量,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的。雖然有很多事情我不是太懂,但是我會努力去學,去弄懂的。所以,白二哥,你要開心起來。」
  白奕辰被小孩猛的一抱弄懵了——舅舅對他雖然好,但因為整天早出晚歸忙於事業,再加上某些特殊原因,所以對他的關懷也僅限於言語的溝通。
  說起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和人有過如此親密的身體接觸了。
  小孩抱著自己的手勁有點大,柔軟的頭髮也弄得自己頸窩有點發癢。他很想笑著安慰小孩說,你不用懂沒關係,只要開好診所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白二哥會照顧你保護你。
  但是小孩蹭在自己肩頭衣服上的眼淚,讓一向冷情的他也心中發酸。最終白奕辰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緩緩的回抱著小孩,安慰似的輕拍著他的脊背,聲音低沉的回答道:「乖,白二哥知道了,白二哥相信你。」
  雖然擁有旁人想像不到的財力和實力,但是白奕辰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什麼意義,父親漠視自己,爺爺利用自己,舅舅雖然疼愛自己,但是畢竟也有他自己的生活和愛人。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前行,默默地忍受著所有……
  但是在這一刻,白奕辰突然覺得,一直發空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緊了緊抱著安然的手臂——只有懷裡這個自己無意中撿到的小孩,是真心的心疼自己,信賴自己,依靠自己的。而自己也終於擁有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親人和家人,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四月的天氣依然有些清冷,但相擁的溫度讓兩人都暖到了心底。暖的甚至白奕辰開始覺得,那些陳年舊傷在漸漸癒合,酸痛也在慢慢淡去。
  良久,他忍著心裡小小的不捨,稍稍鬆開了手,見懷裡的小孩沒有了動靜,轉頭一看,哭笑不得的發現,不知道是因為白天太累還是哭過的緣故,這小孩居然靠在自己肩窩睡著了。
  好笑歸好笑,白奕辰最終還是沒有捨得拍醒他,只是輕輕的將安然抱回臥室床上放好,用被子壓得嚴嚴實實的,關上燈,關好門,轉而向自己的臥室走去——他突然也想好好休息一下,睡個好覺。
  ——所有往事刻印在心中的不快,都會隨著黑夜過去,明天將是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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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對自己昨晚的情緒失控有些害羞,第二天早上,安然破天荒的沒有和白奕辰一起吃早飯,他在做好早餐之後,在桌上留了張字條,便直接出了門。
  而下樓晚了一步的白奕辰則默默地將字條收進錢包裡,非常淡定的端起碗吃飯,同時對小孩「不告而別」的行為表示理解:青春期的孩子總是羞於對家長表達感情,他很樂意給小孩點時間去面對昨晚的事情,平靜一下思緒。
  總之,吃飽喝足之後,白奕辰好心情的駕車去了公司——最近他早上上班總是遲到,現在就連一樓的接待員小姐都拿奇怪的眼光看自己了。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有的時候這句話倒過來也很管用。精神好的時候也容易遇見喜事。這不,白二少一到辦公室,梁大秘便一臉喜色的向他匯報,興源藥茶的批文和生產許可證已經下來了,而且曲陽縣那邊的白奕涵也打來了電話,只要白奕辰這邊一點頭,馬上就可以投入生產。至於銷路也不用發愁,至少按照京城代理點的訂貨數量來看,已經是供不應求了,還打了不少欠條。不管怎麼樣,翌辰集團的興源藥茶算是打響了第一炮,只要產量和質量能夠跟得上,那麼未來的市場前景極為樂觀。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藥茶市場,加起來的利潤也如此可觀,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不出一年,興源藥茶應該也會成為翌辰集團比較重要的一個項目了,老闆您這回的投資方向英明極了。」
  高興之餘,梁大秘也小小的拍了白二少一記馬屁。不過話又說回來,京城像自己老闆眼光這麼犀利的三代衙內,還真是鳳毛麟角,不然他當初也不會放棄五百強企業的聘書,轉而來支持當時還只有個空殼子的翌辰集團了。
  白奕辰對自己秘書少見的拍馬屁行為也非常的滿意。不過很遺憾,他的好心情沒能如願的維持一個上午,因為就在梁響向自己匯報工作的時候,陸遠正好也因為有事來找自己。
  於是,翌辰集團旗下的第一秘書梁響和安保公司(名義上)的經理陸遠便秉持著優良傳統,立刻開始了兩人之間已經延續了三年之久的「每見必掐」活動。
  其實嚴格說起來,兩人之間還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是陸遠在又一次偶遇梁響之後,開玩笑似的跟白奕辰說,他的秘書梁響白白淨淨的像個小姑娘,恰好被當事人抓包。
  可是從小到大順風順水,自尊心極強的梁大秘怎麼能容忍自己被一個陌生人這樣調侃?於是他立刻便反唇相譏說,陸遠看著就是個只會動拳頭的粗人,腦子裡裝的全是肌肉,說話辦事毛毛躁躁,還不如非洲大猩猩。
  於是,兩人長達幾年的「口頭戰爭」便由此拉開了帷幕。
  就像今天,梁大秘一見老冤家進來,便立刻當著陸遠的面兒,毫不心虛的在匯報完工作後,對白奕辰告黑狀:「老闆,還有一件事情要跟您商量。我認為陸總的安保公司人員多,負擔大,員工卻奇懶無比。每天無所事事。最近更是過分,他們居然閒到寧可爬大樓外面的玻璃窗上班,也不肯去外面拓展一下業務。我強烈建議老闆要麼裁員,要麼縮減安保公司的年度預算,不能讓公司上上下下忙碌辛苦卻用錢,去養這群坐享其成的米蟲。這簡直影響公司的名聲,丟盡了公司的臉!」
  說完之後,梁響雙手交握著將文件夾抱在胸前,用眼睛瞟著在一旁黑了臉的陸遠,一臉挑釁的嗤笑道:「看見沒有,陸經理,我這叫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只會在背後說長道短,一點也不像個男人!」
  

☆、悲催陸遠

    他倆到底是誰像女人啊?!拋開長相不說,單說兩人之間的梁子……他不就是當初不小心說錯了一句話,好死不死的正好被這個有聽壁角愛好的陰險人士聽見了嗎?這都過去好幾年了,這人還沒完沒了的,一見到自己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進入戰鬥狀態,至於嗎?
  陸遠感覺一群馬勒戈壁的草泥馬在心中狂奔而過,心裡更是憋屈無比的暗罵道:人都說小白臉子,壞心眼子,這話放到你梁響身上真是沒錯啊。你以為我們好好的有路不走,願意爬窗戶啊?還不是在白無常的淫/威之下不敢反抗?你看不慣?我們還委屈呢!
  不過委屈歸委屈,口頭上的陣仗可不能輸,陸遠一臉嚴肅目不斜視的回答道:「梁大秘真是能力超群啊,每天那麼多工作還有空關注我們這個小小的安保公司,真讓我佩服。從外面進入辦公室是老闆剛剛加上的訓練項目,要是您有什麼不滿可以跟老闆提,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其實何止是沒意見?要是梁響真能說動白無常,取消這個缺德的訓練項目,他很樂意帶著隊員為他高聲歡呼,並每天早晚給梁大秘供奉三炷香的。
  誰知梁響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既然是老闆的意思,我當然不敢有異議。不過你們安保公司既然每天無所事事,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不如一人帶著一塊抹布,邊爬邊擦玻璃,還能節省一筆物業的保潔費用,避免資源浪費。你覺得我這個主意怎麼樣?」
  簡直損到家了!!
  陸遠聞言一窒,心裡把梁大秘的祖宗八代罵了個遍:「梁秘書果然是老闆的得力助手,心細如塵,連保潔這種小事都能擠出油水來,不去財務部當主管還真是屈才了。不過我就納悶了,你雙目如炬,怎麼就看不見我們員工的辛苦呢?」
  這貨居然敢拐彎抹角的說他心細的像女人?梁響冷哼一聲:「陸經理的意思是我沒有去財務部,是老闆識人不清嘍?再說我還真沒看見你們員工有什麼辛苦的——大樓內外到處都有監控,你們不過是每天拍派四個保安人員輪流站崗而已,還幹什麼別的事了?每年大把大把的錢花出去,半毛回頭錢也見不著,撤你們的經費有什麼不對!」
  「我們沒幹什麼事?」陸遠氣急,「梁響你…你簡直就是吃飽了罵廚子。是誰前一陣子說害怕附近的流浪狗,跑到我們部門要了兩個同事,每天陪你進出大樓的?你還假公濟私的讓我們去清理附近的攻擊型流浪生物,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個同事為了你都被狗咬了?」
  不是他心胸狹窄,實在是這小白臉太矯情,他就沒見過管流浪貓也叫大型攻擊性生物的。正好現在是春天,他們每天抓貓抓的身上都是發情的母貓味道,要是不換衣服,下班準會有一大群公貓在後面跟著……不過這麼丟人的事情,陸遠還是理智的沒有拿出來抱怨。
  「切!區區幾條狗就弄得你們手忙腳亂了?那明顯是你們素質不到位。怪不得老闆罰你們當蜘蛛人,自己能力不行怪誰啊!」面對陸遠的指控,梁大秘不屑的冷哼。
  「你說什麼?你這個小白臉像個女人一樣,陰損到家了,見錢眼開,你簡直掉進錢眼裡了……」
  「你說誰小白臉?你這個腦袋裡長滿肌肉的非洲大猩猩,沒有我掉進錢眼裡,你早喝西北風去了,你還敢在這說三道四……」
  「……」
  白奕辰有些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兩人,從最一開始暗藏機鋒的挖苦鬥嘴,發展到鳴鑼正鼓的相互攻訐,你來我往,渾然忘我的樂在其中。其言語之犀利,下套之陰險,簡直讓坐在辦公桌後被迫觀戰的白二少頭大無比,最後忍無可忍的出聲打斷兩人:「夠了!」
  「梁響,你說的事情我會酌情考慮的,你先忙你的事情去吧。」白奕辰屋裡的揮手示意梁大秘先離開戰場。
  梁大秘聞言瞪了白奕辰一眼,不滿的將文件夾往胸前一抱,臨走前還假裝不注意的狠狠踩了陸遠一腳,摔門聲之大,震得桌上水杯裡的水都直晃蕩。
  而底盤慘遭蹂躪的陸遠忍了又忍,才沒形象全無的抱著腳在白二少的辦公室跳圈。沒有了天敵在身邊的他立刻記起了白無常的可怕,想起自己剛才的失控行為,心裡一哆嗦,趕忙站好標準的軍姿,老老實實的等待白奕辰開口。
  而此刻,心情已經晴轉多雲的白奕辰則慵懶的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簽字筆,一臉微笑的看著陸遠:「行啊,陸隊長,時間掐的挺準啊!大清早的跑到我這裡來找我的秘書吵架,不愧是沈軍長手下第一干將啊。」
  陸遠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不知道是疼出來還是嚇出來的冷汗,「老闆您誤會了,我是特地來幫軍長帶話給你的。」
  「他有什麼事?」白奕辰聞言皺眉問道。
  「軍長說讓您有空給他做個匯報。」言下之意便是,有空請您去見他一趟。
  白奕辰聞言立刻明白了:想來是因為自己有陣子沒去舅舅家,所以某人很可憐的被殃及池魚了。又因為自尊而放不下架子,不想親自給自己打電話,便派了陸遠來找自己。
  ——看這架勢沈擎是真著急了,不然也不會讓身為局外人的手下來傳話,也不知道舅舅是怎麼折騰沈軍長的,有機會打聽打聽,茶餘飯後樂一樂也是挺好的。
  在心裡嘲笑沈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同時,白奕辰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道:「行了,我知道了,沒事的話就忙你的去吧。」
  沒想到白無常這麼輕鬆就放過自己,陸遠暗自鬆了口氣,轉身剛走到門邊,就聽到背後傳來白二少慵懶的聲音:「既然梁秘書都說你們技術不過硬,那以後晚上下班的時候也爬樓好了。還有,聽梁響的,上下班的時候順手把抹布帶上,能省則省嘛。」
  陸遠聞言一腦門磕在門框上,他不敢停留,連額頭上的包都沒顧得上揉,就像後面有鬼在追似的逃離了白奕辰的辦公室。同時在心裡把梁響的祖宗八代罵了第二遍,發誓只要有機會一定要那個小白臉好看!
  至於暗鷹的隊員們嘛……反正之後一段時間內,有不少公司的秘書找梁大秘拐彎抹角的打聽,翌辰集團用的是哪家保潔,每天一早一晚的擦兩邊玻璃,其出動人數之多,工作精神之負責任,簡直堪稱家政界的楷模。
  至於梁大秘是怎麼回答的,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反正據江湖傳聞,陸遠在近期接到不少需要擦玻璃的訂單,氣得他摔了好幾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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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辰集團這邊雞飛狗跳,安然那邊也正在猶豫,因為他發現,一連幾天,楊大爺晨練的時候都沒有出現。糾結了半天,擔心的情緒終於佔了上風,他買了些水果,來到楊家大門口,猶豫了一下,按了下門鈴。
  門裡很快響起了腳步聲,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打開了門,見安然站在門口,先是一愣,然後問道:「你好,請問你找誰?」
  安然見開門的人自己不認識,有些忐忑的問道:「阿姨你好,我是安然,楊老爺子已經好幾天沒來晨練了,我有點擔心,就來看看他老人家。」
  「啊,你就是小安然啊,我經常聽老爺子提起你。」女人見安然一臉不安的樣子,連忙解釋道,「我是這家的保姆,我姓王。」
  「嗯,王阿姨,你好。」安然立刻乖乖的點頭叫道,然後有些關切的問,「楊大爺他沒事吧?」
  「哎呦,你看我,淨顧著站在這裡跟你說話了。來來,快進來。」王阿姨連忙將安然讓到屋裡,帶著他往樓上走,「老爺子前幾天不小心把腰閃了,又不肯去看醫生,這幾天在床上躺著還總念叨你呢。」
  說著敲了敲臥室的門,聽裡面傳來一聲 「進來」後,王阿姨打開門:「老爺子,您那個天天和你一起晨練的小朋友來看你了。」
  楊老爺子正趴在床上鬱悶,聞言抬頭一看,樂了:「小安然,你來看我了?來來來,趕緊過來坐下。哎呦,這兩天可把我悶壞了,你來的正好,陪我嘮嘮嗑。」說著就要起身,隨即腰上一僵,又齜牙咧嘴的趴了下去。
  「哎呀您老可別動了,慢點慢點,我扶著您。」安然見狀趕緊扶楊老爺子趴了下去,給他在腰上蓋好被子以後,關心的問道:「楊大爺,您這是怎麼回事?」
  「哎呀,人老了就不中用了,上禮拜陪孫子濛濛玩的時候把腰閃了。這不,就起不來床了,都趴了好幾天了。」
  安然看了一眼床頭上的紅花油,拿起來聞了聞,問道,「您腰疼的時候,就擦這個?怎麼不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
  「去醫院幹什麼?」楊老爺子眼睛一瞪,中氣十足的抱怨道:「醫院裡的大夫,個個都是飯桶,大病治不壞,小病治不好。錢花了一大堆,連個屁用都沒有,我可不願意去惹氣。」
  安然見狀好笑的道:「那也不能就擦點紅花油干挺著啊,您這個歲數要是不好好醫治的話,以後陰天下雨可就難受了。再說,您小孫子還等著您快點好起來,好陪他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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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承認這章的內容提要是我的惡趣味……其實我是個新人,大家給我留言我特別感動,每天蹲在電腦前一遍一遍的刷……一遍一遍的對著電腦傻樂……最後……對手指……小小的願望↓↓↓↓我的專欄地址,大家收藏我一下唄,我的下一篇文已經在存稿進行中了……過幾天還會開個徵集番外的新單元,所以請收藏我一下吧,眼淚汪汪……收藏對我很重要……(你們懂得……)鞠躬……


☆、庸醫神醫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鞠躬……嘮叨幾句心裡話:清寒是新人,感謝一入晉江就與各位親的支持和陪伴。剛發文的時候很辛寂寞,整天守在電腦前面一遍一遍的刷數據,每一個收藏,一個點擊,一個留言,都會讓我發自內心感動和快樂。我想感謝知道專用、小老婆、十八、三娘、包子童鞋(我知道你是誰)、翡翠、梧夏、佛心笑、JESS童鞋陪我度過最艱難的新文階段,鞠躬,感謝你們。感謝寂寞如雪童鞋和靜靜逆童鞋的地雷……感謝許多留言的小盆友,鞠躬……雖然很不願意開口,但是醫道明天就要入V了,我知道有些童鞋會離開,在這裡鞠躬感謝……在這裡說一下,沒有充值想看文的方法有以下兩種:1、點擊文章首頁下面的「免費拿晉江幣」~O.O2、評論換積分——童鞋們在【登錄狀態】下,留言字數達到25個字以上,就可以得到清寒贈送的積分!25字1點積分,超過部分50個字1點積分,1000字的長評20點積分,點數均由系統自動生成。介樣就可以免費看了!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持,清寒可以贈送的點數是隨購買人數變化而變化的,我一定會努力寫,這樣就可以多贈送積分給大家!如果清寒足夠幸運,手上能攢到一些先期可贈送的積分的話,就會立刻贈送給前面一直留言鼓勵俺的親,這樣就可以把入V的影響降低到最小了,因為我很捨不得你們。我知道說到這裡有些朋友會離開,雖然不捨,但清寒感謝您一路以來的陪伴,再次鞠躬……留下的親們,清寒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寫好新文……回報大家的不離不棄,感謝……最後,喜歡清寒的親們請收藏我的專欄,因為新文已經開始存稿,收藏作者可以在開文的時候給大家提醒,不論在哪裡,清寒很期待新朋友的相見和老朋友的回來~鞠躬~說實話,入V在即,心中有忐忑,有不安,有興奮,也有不捨,輾轉難眠,大章奉上略表心意,鞠躬……以上↑2013.3.5凌晨
  事實證明,無論對多麼倔的老頭子來說,自己的孫子都是命根子。聽安然提起治病,楊大爺本來還待反駁幾句,這會兒聽安然提起自己的寶貝命根子,頓時梗了梗脖子不吭聲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煩悶的說道:「我也想趕緊好啊,可是你看我現在這樣,我有什麼辦法?」
  「您有沒有試過找個醫生來按摩一下。」安然想了想,提議道。
  他不提還好,一提這話,楊老爺子氣的簡直快要從鼻子裡往外噴氣:「找了!怎麼沒找?我家大小子給我找了個說是什麼中醫的來給我按摩,結果按摩之前還能勉強下地,按摩完之後動都動不了了,簡直就是庸醫、飯桶,殺人兇手!」
  怎麼連殺人兇手都出來了,真是老小孩!安然忍不住笑了:「那是他的手法不對,這樣吧楊大爺,我師父是個老中醫,您要是信得過我的話,我幫你看看,你覺得行不?」
  「你?」楊老爺子聞言用有些懷疑的目光看著安然。
  其實照他平時的性子,如果有人敢在這種時候這麼說,早就被他趕走了。可是他和安然接觸的時間也不算短,知道這個孩子平時內向靦腆,又有耐心,不是說大話的人,再加上私心裡對安然的喜愛,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算是同意安然試著給自己按摩一下。
  在得到楊老爺子許可之後,安然先是體貼的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又仔仔細細的洗了手,才輕輕地掀開了被子,先是用手指在楊老爺子的腰部輕輕地按揉,尋找受損傷的部位。
  「楊大爺,您這腰早年也閃過一次吧?還挺嚴重的,對不對?」
  「呀?有兩下子啊小安然,你別說,還真被你蒙對了。我早年也閃過一次腰,那次就是在床上趴了半個月,用紅花油擦好的,所以我就說這次啊,不用上醫院,養養就好了。」
  安然笑了笑,沒有反駁:「楊大爺,我這可不是蒙的,您上次的傷是撞擊引起的,應該有十多年了吧?而且撞擊點在右邊,不過由於沒有徹底養好,摸上去還是有暗傷的。就在您這回傷了腰之前,右邊的舊傷一到陰天下雨的時候,還是有點疼的吧?」
  楊老爺子聞言吃了一驚,剛要撐起身子詢問,卻被安然輕輕按住,無奈,他只好照原樣子趴回了床上。安然在摸清了傷處之後,先將兩手搓熱,然後迅速貼在楊大爺的後腰上,輕輕地按揉著——雖然倉促之下沒有帶自己做的跌打油,但是這樣的按摩對傷處也是有好處的。
  其實安然知道,楊老爺子屬於典型的肌肉損傷,但是由於上了年紀所以癒合的比較慢,再加上之前的按摩醫生下手太重,這才導致老爺子下不了床。
  這種情況下,如果能施以針灸的話,痊癒的會快些。但是目前楊大爺的狀態,明顯是不相信自己的醫術,無奈之下,安然只能先將傷患部位搓熱後,再用右手食指灌注內勁輕輕點在傷處穴位,使淤血和堵塞的經脈盡快疏通散開,不一會兒,他便累的額頭上見了汗。
  安然這邊忙的辛苦,楊老爺子那邊卻十分舒服。他只覺得這幾天讓他疼的吃不下睡不好的傷處先是一熱,然後是陣陣酥麻,最後竟漸漸覺得被按過的地方似乎輕鬆了不少。被折磨的幾天的沒睡好覺的楊老爺子感激的開口道:「小安然啊,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小小年紀有這手藝,真是了不起啊!簡直就是個小神醫。」
  安然很少被人這麼直接的誇獎,他有些拘謹的笑道:「楊大爺您就別笑話我了,我這兩下子算什麼啊,這些都是師父教我的,師父他老人家才是神醫呢。」
  「那你師父一定很厲害了,所謂名師出高徒嘛。他能夠把你教的這麼好,什麼時候有機會我得找他喝喝茶,感謝感謝。」
  安然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又立刻忙碌了起來,他有些黯然的低聲回答:「師父沒有在京城,而且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師父他老人家了。」
  「這有什麼!年輕人嘛,長大了就應該離開家出來闖闖。」楊老爺子見安然有些情緒低落,便略帶不滿的教訓道:「總在大人身邊,什麼時候能長大?對了,我看你和七號樓那個姓白的孩子住在一起,你們是親戚?」
  「嗯,他是我哥哥。」
  「哦?是表哥還是堂哥?」
  「都不是,我只是叫他哥哥。師父離開以後,我恰巧幫了白二哥一點小忙,所以他就帶我來了京城,一直在照顧我。」
  「這麼說你不是京城人了?普通話說得還挺標準的,你自己的家在哪裡?」
  「我不知道,」安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從小跟著師父長大,不知道爸爸媽媽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
  楊老爺子瞬間哽住,先是有些後悔自己口無遮攔,隨即心中大怒:雖然他和安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卻把他當成自己的晚輩看待。這孩子安靜,乖巧,熱心,還有些靦腆。他有時候在想,如果自己的孫子長大了能像安然這樣,該有多好?可是他沒想到,這麼好的孩子,他的父母居然也捨得不要,簡直是鐵石心腸,有眼無珠!
  可是心中怒歸怒,但楊老爺子面上卻絲毫不顯,他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我說小安然啊,你還真是有兩把刷子,我看那些狗屁按摩師都應該把自己的招牌砸了,好好來跟你學學。」
  「我哪有那麼厲害?楊大爺您真是在家閒的寂寞了,現在逮到我就拿我尋開心。」安然停下手,將楊老爺子的衣服拉好,「按完了,楊大爺,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嗯,被你這麼一按,我這腰上熱乎乎的舒服,也沒那麼疼了。你要是早點來,我就不遭這幾天罪了。」
  「楊大爺您別再誇我了,再誇我我可就要驕傲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要是早幾天來,您敢讓我按嗎?」
  「哈哈,也是也是,我讓你動手的時候就想著,本來疼也是疼,還不如死馬當活馬醫唄。沒想到小安然你這麼厲害,愣是把這死馬醫活了。」楊老爺子腰疼一輕,立刻趴不住了,掙扎想著讓安然扶他起來。
  見楊大爺剛好些又要折騰,安然也顧不得偷笑楊老爺子說自己是死馬了,他嚇得趕緊上前阻止:「哎,楊大爺,雖然現在不疼了,但是你也千萬別動,更不許偷偷下床。嗯,今晚不要再擦紅花油了,明天我再過來給您按摩,三天以後才能下床慢慢走動,知道嗎?今晚回去,我再給你做幾帖藥膏,您把它貼在腰上,以前的舊傷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行,都聽你的!」不知道為什麼,在面對外人時,脾氣古怪難以捉摸的楊老爺子,在每次面對安然的時候都非常和藹,「小安然啊,快中午了,你就別走了。我讓小王給你做點好吃的,你忙了這半天,留在這裡陪我老頭子吃頓飯吧?」
  「不啦,不用麻煩王阿姨了,您躺著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得趕緊回去了。」安然笑瞇瞇的搖頭拒絕。
  許是這幾天在家裡悶得狠了,楊老爺子一聽安然要走馬上急了,他吹鬍子瞪眼的大聲道:「你有事?你有啥事?是嫌我家飯菜不好吃?還是嫌棄我這個老頭子了?」
  「哪能呢?楊大爺您可別冤枉我。」安然失笑,「我得趕緊回去準備藥材,爭取今天把要給您的藥膏熬出來,畢竟早貼一天,您這舊傷就少遭一天罪不是?您這飯就先留著,我還等著您快點好起來之後和您一起晨練呢!」
  其實安然沒有撒謊,做藥膏還真的是個挺麻煩的活兒。
  在告別了楊老爺子之後,安然連午飯也沒顧得上吃,就開始忙碌起來。就這樣緊趕慢趕的,也沒能在白奕辰回家之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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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白奕辰一進家,便聞到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藥香味。他走進廚房,看見小孩正在煮東西,他有些好奇地探頭看去,只見小孩面前鍋子裡黑乎乎、粘膩膩的一片,不由得問道:「小安,你鍋裡在煮什麼?」
  安然被身後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見是白奕辰,便有些埋怨道:「白二哥你回來了?怎麼走路都沒聲音的?嚇我一跳」
  「我走路怎麼會沒有聲音?又不是鬼。是你自己不知道想什麼東西想的這麼入神沒聽見。」白奕辰把頭湊到鍋前聞了聞,「你這是在熬什麼?黑乎乎的?」
  「我今天去看隔壁的楊大爺,才知道他前幾天不小心把腰閃了,我給他熬點治傷的藥膏,明天給他帶過去。」
  「哎呀,我們家小安真厲害,診所還沒開業,就已經有了病人啦?在下佩服,佩服。」白奕辰豎起大拇指沖安然開著玩笑,「還別說,你熬得這藥還挺香的,我聞著都餓了。」
  「白二哥你別鬧了,這東西哪能吃?」安然突然「哎呀」一聲,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白奕辰:「完了,白二哥,我光顧著熬藥,忘做飯了,怎麼辦?」
  白奕辰寵溺的笑笑:「沒關係,忘做就忘做把!我們家小安是在做好事,白二哥絕對支持你的事業!看在你這麼辛苦的份上,我今天晚上帶你去Jean-Bistro吃法國菜好不好?」
  哪知道安然的反應讓白奕辰大為失望,他非但沒有高興,反而無精打采的搖了搖頭,拒絕道:「我不想去。」
  「為什麼?」
  「我覺得我跟西餐廳犯沖,每次去都會碰到奇怪的事情。」小孩有些憋屈的在白奕辰面前抱怨道:「第一次跟師父去吃西餐就差點跟洋鬼子打起來,第二次是昨天被孫鵬拉著去的,還碰見了你弟弟,鬧了點矛盾,臨走時我看他的眼神像是跟我記仇的樣子。所以我不想去了,誰知道今天去還會碰見什麼討厭的人?」
  白二少聞言笑著捏了捏小孩的鼻子:「沒想到你還是個小迷信。你管他什麼眼神做什麼?他要是真的敢來找你麻煩,你就幫我教訓教訓他,把他打得滿地找牙,不用給我面子。到時候出了事情我給你兜著。」
  「那我也不去,我不喜歡吃西餐,東西難吃不說,規矩又大,這個叉子那個刀的,吃個飯簡直像受折磨。」
  「不會的,我們是客人,愛怎麼吃就怎麼吃,你想用筷子都行!再說有我陪你去,誰敢笑話你?我肯定饒不了他!」白奕辰誘惑道,「而且那家餐廳的牛排和鵝肝醬味道真的很好,我一直想帶你去嘗嘗,正好今天有空,就一起去吧。」
  在吃貨安士朋多年的熏陶下,安然也對美食十分感興趣,聽白奕辰這麼一忽悠,便有些動搖。而在旁邊一直察言觀色的白奕辰見小孩在美食的誘惑下有點心動,便趕緊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保證今晚一定不會遇到麻煩事,嗯?」
  眾所周知,「保證」這種東西就是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很多時候就是明明沒什麼事,但是一下保證,就絕對會出狀況,這種坑爹的感覺,今天白二少也狠狠體會了一把。
  晚餐一開始很美好,小孩也吃的心滿意足,只是在接近尾聲的時候,不和諧的因素便不負眾望的登場了……
  此不受歡迎人物姓高名遠,在京城高家第三代裡排行第三,也是之前楊阿姨口中照片事件的另一個主角,這段竹馬竹馬的恩怨雖然發生在很多年前,但是直接導致了兩人每次見面的情形從童年時期的動手,到少年時期的動嘴,以至於現在的當面動嘴背後動手,簡直成了京城衙內圈的「佳話」。
  其實高遠也憋屈,自從知道那個自己很喜歡的小女孩就是白奕辰後,他對自己純潔的初戀葬送在一個男人身上事實,無論如何也不能釋懷。再加上兩人冤家路窄的在一個學校讀完了初中,高中,並且白奕辰的成績始終死死地壓了高遠一頭,這更是讓他提起白奕辰便恨得牙根癢癢。於是高遠便毫不猶豫的將白二少列入死敵名單榜首,並全身心的投入到給白二少找麻煩的事業當中。
  他的這種「工作」熱情在離開校園之後,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更是變本加厲。甚至聽說了白奕辰從商的消息後,高遠也跟家裡表示了經商的意願,並且只要是白二少涉及的行業領域,他高三少都要敲鑼打鼓的去唱一番對台戲,而且兩人更是不分場合不分地點,每見必掐。
  不過雖然兩人這些年幾乎掐遍了京城每一個角落,但是唯有餐飲業這一領域幾乎沒有涉及過。理由很簡單,高遠一向自詡高品位,而白奕辰則偏好中國美食,所以在風格迥異的用餐習慣下,兩人奇跡般的從沒碰過面。
  既然今天如此「有緣」在Jean-Bistro碰面,高遠有怎能放過這個難得的拉仇恨的機會,不上前去挑釁一番呢?
  其實,今天高遠來法國餐廳還真不是有意找上門,他本來是帶著自己最新看中的模特菲麗吃飯,順便尋求一下「進一步」發展。可誰知一下車便看見白奕辰的悍馬停在Jean-Bistro門口,於是他對女人的熱情立即化為了昂揚的鬥志——很久沒看見白奕辰了,他都有點寂寞了。
  一走進餐廳,高遠便如願的看見白奕辰和一個少年坐在角落裡,高遠對女伴耳語了幾句,菲麗點點頭,有些不情不願的離開。而高遠則一步三晃的走到白奕辰的桌前,一屁股坐在了安然的旁邊,笑的一臉欠揍:「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白二啊,今晚怎麼這麼好的興致,來吃法國菜啊?怎麼?最近找到新項目了?也想提高提高品味?」
  


27、囂張高遠

白奕辰看見來人,不由得眉頭一皺,暗自歎了口氣:剛剛自己還信誓旦旦的保證過不會有事,結果一轉眼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心中雖然無奈,但白奕辰面上卻絲毫不顯。他示意小孩往座位裡面挪了挪,離來人遠點,他自己則掛上了公式化的微笑。

「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和高總你比起來,不算什麼。」白奕辰看了高遠一眼,放下餐具,不緊不慢的擦了擦手:「我也是聽孫鵬說這家餐廳不錯,所以帶了朋友來試試。」

「我還納悶呢,一向愛吃中餐的白總怎麼會突然改了口味,原來是有人指點啊。這才對嘛,你那喜歡一成不變的老習慣是得改改,沒事多接觸接觸新鮮事物。再說,人賺了錢就應該及時花,不然死了也帶不進棺材不是?」高遠挑著眉,對著白二少笑的一臉輕蔑,「我是這裡的高級VIP,這家餐廳我常來,裡面的東西的確比較有檔次。怎麼樣,吃完以後覺得味道如何啊?」

「味道還可以,但是說到檔次嘛,你沒來之前還算尚可,你來之後我便對這家餐廳的檔次不敢苟同了。」白奕辰面對高遠的挖苦半點不惱,他老神在在的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子,嘴裡吐出的話卻讓高遠瞬間漲紅了臉,「有檔次的西餐廳是會對自己的客人進行篩選的,不會隨隨便便什麼人都會成為高級會員。」

換言之便是,有你高遠作為會員,這家餐廳的水平讓我白奕辰很是懷疑。

一旁的安然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他也能看出來,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和白奕辰之間的關係有些劍拔弩張。小孩本來覺得白奕辰平時為人溫和有禮,還有些擔心他被欺負。但現在見他不動聲色的便將來人說的青筋直冒,便再也忍不住的偷笑出聲——沒想到白二哥平時看著斯文儒雅,說話卻損人不帶髒字的,實在是太壞了。

其實說白了,白奕辰和高遠兩人之間本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說開了不過就是童年誤會罷了,放在別人身上可能也就變成趣事一樁。

只但可惜高遠此人喜歡爭強好勝,為卻又人心胸狹隘,再加上從小到大在與白奕辰的較勁中,極少有佔到上風的時候,所以積年的舊怨下來,高遠對白奕辰的怨恨幾乎已經積累到恨不得將他打落塵埃,永無翻身之日才好的地步。

原本按高遠今天的本意,只是想在口頭上出出氣——畢竟商場上的事情可不是誰嘴皮子利索,誰就算贏的。可他卻萬萬沒想到,自己非但沒在口頭上佔到便宜,反而被對方弄了個灰頭土臉,顏面掃地,這簡直就是他自己把臉面送上去讓人家踩。

於是,本來便被白奕辰的反唇相譏說的惱羞成怒的高遠,見身邊的安然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笑出聲,便火大的將矛頭指向安然道:「哼,說道檔次,我當然不如白二你了。誰不知道你白二骨子裡最是假正經?本以為你這些年沒有女朋友是潔身自好,沒想到你白二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居然背地裡喜歡這調調兒!隱藏的夠深啊!」

其實按以往的經驗來說,白奕辰應付高遠是綽綽有餘,但見他現在的言辭居然涉及安然,便有些難以自持了。

他拉下臉來,將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皺眉道:「高遠,你說話注意點。咱倆的恩怨是咱倆之間的事情,牽扯到旁人就沒意思了。小安還是個孩子,你再在他面前胡說八道,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呦呵!急了?我不過說了一句,你白二就急成這幅德行,還敢說你倆沒關係?誰相信啊?其實你也不用瞞著,現在玩個把男人在圈子裡也不算什麼大事,再說你小時候都喜歡穿花裙子跳舞了,現在喜歡男人也在情理之中嘛。不過說到品味,你白二也好不到哪裡去。好不容易肯面對自己喜歡男人的現實了,卻挑了個這種一抓一大把的貨色?」見白奕辰有些生氣,高遠反倒得意起來,他站起身,彎腰將嘴貼近白奕辰的耳邊,低聲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喜歡男人的事情,白老爺子知道嗎?」

白奕辰見高遠將安然當成了自己的玩物,還越說越離譜,便真的有些著急了。他不在乎高遠說自己什麼——反正姓高的也沒說過自己好話。但是他擔心小孩因為高遠的話而受到影響,疏遠自己。他心中有些忐忑的看向安然,只怕他因為高遠的話感到屈辱,結果卻看見小孩面色如常,彷彿沒有聽見一般。

其實高遠的話,安然聽懂了,只是他不覺得有什麼生氣的必要。先不說他根本不認識這位高總是何許人也,即便認識,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師父安士鵬雖然沒有明確的提起過,但是安然卻隱約知道,師父的愛人是個男人。所以他並不覺得喜歡男人有什麼不對——喜歡就是喜歡了,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重要?

話雖如此,但是他對高遠的態度卻相當不滿,這人無緣無故跟瘋狗一樣跑來挑釁,又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抹黑白二哥,這讓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抽人的衝動。

這邊安然看著高遠手心直癢癢,那邊高三少卻不知死活的忙著積攢仇恨值。他翹起二郎腿,眼神輕蔑的上下打量著安然:「小子,這麼小就出來賺零花錢了?你運氣不錯啊,居然釣上白二這個沒品位的暴發戶。不過我就納悶了,他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一點規矩都不懂!看在多年老朋友的份兒上,少爺我今天就替他教教你,出來賣得有眼力價兒,會伺候人——你沒看見少爺我都坐在這裡這麼久了,站起來給我倒杯酒,不會嗎?」

白奕辰本來顧及著安然,不想將事情鬧大,但是見高遠越說越不像話,便再也忍不住低聲呵斥道,「高老三,你要幹什麼?你要是再胡說,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白奕辰,你還真別嚇唬我,我告訴你,別人給你白二面子,我高遠卻不吃你這一套!我今兒個還就坐在這裡等著你跟我不客氣了!」高遠冷笑道:「別人不知道你在白家是什麼地位,我可是知道的。要不是你舅舅命好攀上了沈家,你還能留在京城?怕是早就被送到國外去了。那裡還輪得到你在這裡人五人六的耀武揚威?」

對於白奕辰來說,舅舅盛博永遠是他的逆鱗。現在見高遠在言語中對舅舅露出輕視,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剛要起身動手,卻被對面的安然一手按住。

此時此刻,安然對高遠的憤怒也幾乎達到了滿值,他知道白奕辰在白家的尷尬地位,也心疼他的遭遇,所以對高遠這種近似於揭人瘡疤的行為更是惱怒。

在制止了想要發飆的白奕辰之後,安然面不改色的起身倒了一杯紅酒,在不經意間,一顆藥丸滑落在杯子裡,並在酒裡迅速溶解。

他將酒杯端到高遠面前,一臉真誠的道歉:「高總,都怪我不好。是我年紀小,見到大人物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這杯酒算是我給你賠罪了,真是不好意思。」

白奕辰沒想到安然居然真的倒酒認錯,他怎麼能讓自己一直小心照顧的小孩受這種侮辱?於是他便想也不想的伸出手要搶過酒杯。

高遠見白奕辰來搶,動作快速無比的直接一口喝乾,還示威似的將杯口倒轉,得意的笑道:「這還差不多,喂,小子,看在你領悟能力不差的份上,什麼時候姓白的不要你了,你可以來找我,少爺我雖然不喜歡這調調,但是給你介紹別的老闆還是可以的。」

見撩撥得差不多了,高遠將杯子放在桌面上,用餐巾擦了擦手,對白奕辰得意道:「不跟你們說了,我先走了,菲麗還在等我。可惜了,女人的好處,你這種人是不會理解的。」說完不等白奕辰反應,便轉身揚長而去。

白奕辰目光冷冽的盯著高遠的背影直至消失,才轉過頭來有些歉意的對安然說道:「小安,你……」

安然沒等白奕辰把話說完,便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白二哥,這個高遠,就是楊阿姨提起的那個高家少爺吧?」

「是的,小安你聽我說,其實你不必……」他話沒說完,卻被小孩臉上狡黠的笑容驚得忘了下面的內容。小安這是怎麼了?

「真的沒關係,白二哥。他得意不了多久的,我的酒也不是白喝的。」

「什麼意思?」白奕辰被安然的話說的心中一動。

「那個人實在太討厭了,所以我倒酒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點『小』東西在杯子裡。」安然用拇指和食指在耳朵邊很可愛的比了一個「小」的距離。

「什麼東西?」

小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是我以前和師父鼓搗出來的失敗品,副作用挺大的。」說著他似乎想像了一下高遠即將面臨的慘狀,幸災樂禍的給白奕辰解惑,「那藥丸吃了之後,在一段時間之內體質會變得很敏感,特別是對女人用的化妝品更是過敏嚴重,只要聞到一點便會渾身起疹子。我保證至少一個月,他是別想靠近除了他母親之外的任何女人了。」

說完他還點點頭,心裡補充道:該,誰叫他走的時候還用女人刺激白二哥來著,自己這回讓他連女人的面都不敢見!

居然還有這種東西?白奕辰聞言有些發愣,半晌,他才輕輕的開口道:「小安……」

「嗯?」因為自己的報復行動沒有得到誇獎,而有些情緒低落的安然瞬間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白奕辰,「怎麼了,白二哥?」



28、初明心意

白奕辰看著小孩瞬間滿血復活的眼神心裡一樂,他柔聲道:「你做的很好……不過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白奕辰拉著因為得到他的誇獎而露出笑容的小孩的手,慢慢的往車上走去,邊走邊偷笑: 「其實高遠的母親,也是化妝的……」而且那老太太每每都打扮的跟一顆聖誕樹似的,「所以,估計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過身邊只有男人的生活了……」

不過,白奕辰還是有些好奇的問道:「對了,你怎麼會隨身帶著作用這麼奇怪的藥的?」

「自從上次碰見你弟弟調戲女服務員之後。」小孩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心虛的回答道,「當時想著如果你弟弟來找我的茬,就可以派上用場了。結果沒有遇到你弟弟,反而先碰到了這個討厭的高遠。」

真可惜,讓白奕揚逃過一劫!

沒有一點兄弟愛的白二少在心裡默默地嘀咕著,然後他饒有興致的問:「你還有什麼有趣的失敗品?」只要能用在白奕揚身上就行,不拘效果。

「有很多好玩的藥,回家再給你看。」

「……好」

「對了,小安,下次高遠再對你胡說八道,你就直接揍他,知道嗎?」雖然今天小孩自己報復了回去,但是委屈他給高老三倒酒這件事,還是讓白奕辰心裡非常不舒服,不管怎麼說,是他不好,非但沒能保護好小安,還讓他因為自己受了委屈。

「今天的事,白二哥會給你報仇的。」白奕辰承諾似的低語。

「嗯,謝謝白二哥。」

「還有,下次下藥的時候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

「好的。」他的技術是跟師父學的,肯定沒問題。

兩人在一問一答中先後上了車,悍馬緩緩啟動。

「白二哥……」

「嗯?」

「其實喜歡男人也沒什麼,你不用在意他說的話。」

「……嗯」 —_—!!!

「白二哥……」

「嗯?」

「你穿裙子跳舞的那張照片真的找不到了嗎?」他好想看……

「……真的。」有也說沒有!

「白二哥……」

「怎麼?」

「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去吃西餐了吧?」 他真的跟西餐廳犯衝啊。

「……好。」

之後的一個多月,高遠真的沒有在公眾場合出現過。有小道消息傳聞,高三少得了怪病,需要靜養,又有人說其實高三少得了蕁麻疹,只不過過敏源是女人。這個消息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只知道高家三少病好之後在女色上的確是淡了不少,於是又有「高三少已經不行」的流言傳開,不知娛樂了多少京城的男女老少。

當晚,碧水雲居7號樓的書房裡,白奕辰拿起電話,臉色陰沉的像要滴出水來:「梁響,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用最短的時間將藥茶的方子透漏給高遠的遠成集團……對……記住!藥材的特殊炮製方法一定要保密,而且要註明,經檢驗,曲陽縣的綠茶效果最佳。」

放下電話,白奕辰看著白奕辰發來的郵件,嘴角露出微笑:大哥今年的政績算是有著落了……他高遠不是喜歡跟他搶嗎?這次他就讓他搶個夠!

忙完正事,白奕辰雙手抱著後腦勺有些疲憊的靠在椅背上,腦中依然不斷響起今晚安然的話:其實喜歡男人也沒什麼……

白奕辰唇角露出一絲苦笑。

從高中的時候起,白奕辰就發現自己與別人不太一樣。那時候,他身邊十七八歲的男孩們,差不多都有了自己暗戀的對象。而他當時埋首學業,對身邊主動靠近的女孩無絲毫意動。上了大學以後才發現自己似乎是天生對女人提不起什麼興趣,本來以為自己就是冷清的性格,結果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不小心撞破舅舅與沈擎的□,當時雖然慌亂,但事後想起時,居然覺得身體有些微微發熱。他驚慌失措的上網查詢,才發現自己可能是天生的同志。

因為身邊有了舅舅的例子,所以白奕辰並不是很害怕,一向習慣了有事自己解決的他,在糾結了一陣子之後,便順其自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性向。

成年以後的他由於忙於身邊的人際關係,結果始終沒有時間去考慮感情的事,再加上他對□有著微微的潔癖,所以並沒有像其他太子黨那樣**。只是在偶爾有需要的時候,與京城有名的藍調會所的老闆打個招呼,對方便會知趣的為他準備好新鮮乾淨的男孩子,讓他悄悄的去享受半個晚上。所以這麼多年來,知道他真實性向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其實今天高遠當眾口不擇言的說他喜歡男人的時候,白奕辰心裡是有些惶恐的,他不是怕自己被人在背後議論,而是怕安然知道以後心裡有疙瘩,疏遠自己。所以當時的他腦中一片空白,甚至沒有能力像往常一樣迅速的對高遠的挑釁作出反擊,他當時滿腦子的念頭就是:安然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噁心,會不會想要離開自己?

而更讓他不知所措的事情是,在聽到小孩安慰似的對自己說「其實喜歡男人也沒什麼」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趕緊編謊話來撇清自己,而是喜悅,是的,一種喜悅夾雜著安心的情緒在那時候籠罩了他,甚至在那一瞬間,他心臟猛地一跳,拉住小孩的手有些微微的酥麻。雖然白奕辰沒有談過戀愛,但是他心裡也隱約明白了那種感覺代表的意義,心中有些喜悅,有些惶恐。

但是,不急。

白奕辰在心裡對自己說:安然還小,不能操之過急,以免嚇到了他。只要能夠一直將小孩留在身邊,自己就有的是時間去理清這種感覺,順便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將小孩慢慢的攏在掌心——小安是個純粹而美好的孩子,所以無論是為了親情,還是別的什麼,他都值得他去籌謀,去等待。

很多時候,等待的過程,也是一種美好……

雖然看似溫文爾雅,但白奕辰從骨子裡卻是個十成十的行動派,所以在那天之後,他的行程便有了變化。他不顧梁響的怨聲載道,以加薪為誘餌,將不重要的文件下放給梁大秘處理,自己則每天各種遲到早退,一逮著機會便會出現在小孩身邊,幫忙做這做那。晚餐也不再讓小孩做,而總是變著法的找理由帶他出去吃,不過這回,白二少很明智的再沒有選擇西餐廳……

可惜流水有意,落花卻半點不解風情。安然每天上午去給楊老爺子按摩,下午又忙著診所的裝修和佈置,忙得要死,所以不但對於白奕辰的改變一無所覺,還暗自感歎白二哥的時間變多了,慶幸自己多了一個幫手。而白奕辰似乎也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並不在意,照舊每天圍著小孩忙東忙西,甘之如飴。

在這種狀況下,每天來幫忙的孫大少的存在便顯得十分多餘,於是白奕辰眼珠一轉,孫鵬便被委以重任——趕緊找一下合適的位置準備開業,身為京城獨家代理商的孫大少有責任替翌辰集團在最快的時間內打響興源藥茶的牌子,所以必須親力親為,馬虎不得。

看著孫大少含淚而去的背影,白奕辰微笑:其實這種事情隨便找個業內的人來做就可以了,但是沒辦法,要是不把孫鵬這個電燈泡支走,他怎麼跟小安二人世界,順便培養一下「感情」?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前腳孫鵬眼淚汪汪的剛剛離開沒幾天,後腳白奕辰便接到了李浩的電話——說是要來北京,找安然複診。

白奕辰黑著臉掛斷電話,有些鬱悶的開口:「小安,李浩要來京城,說是來找你複診。」

「啊?」安然聞言停下正在切藥材的手,抬頭問道,「李浩要來?」

「嗯,是的。」白奕辰歎了口氣,「說是還有2個小時左右就到了。」

「啊?他怎麼來的?用不用我們去接他?」雖然知道自己的藥對李浩一定有效,但是安然還是想親自看看他恢復到什麼程度了,所以一聽說自己的「病人」就要來了,小孩看向白二少的目光裡帶著期冀。

李浩來京城還要他去接嗎?他真的去接了李浩還敢下車嗎?估計就算敢下車也不知道該先邁哪條腿把?白奕辰在心裡默默地無語。

他本想一口拒絕,但是看著安然那亮晶晶的小眼神,卻怎麼也沒有辦法把「不」字說出口,於是他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李浩說他是開車來的。你也知道,這個時間京城堵車是很嚴重的,再過兩個小時就接近晚高峰了,一去一回估計要很晚了。要不這樣吧,你挑個喜歡的地方,我定個位子,晚上我們請李浩吃飯,吃飯的時候你再順便給他把把脈,你說好不好?」

「嗯,好。」安然毫無異議的點點頭,只要有人找他看病,對他來說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可憐的李浩能不能找到飯店,就在這兩人一個有心,一個無意中被忽略過去了。

「對了,反正晚上大家一起吃飯,不如把孫鵬也叫上吧?最近只在網上跟他打遊戲,都沒見他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提起吃飯,安然立刻想起了最近和他在遊戲裡玩出牢固友誼的孫大少。

「孫鵬現在好歹也是興源藥茶背後的代理商,最近忙市場忙得焦頭爛額,說不定晚上還需要請客應酬,就別叫他了。」好嘛,狼還沒到呢,這會兒又開始招虎了,自己身邊礙眼的人怎麼這麼多呢?白奕辰聞言趕緊獻讒言道:「再說,李浩那個病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孫鵬去了也免得他尷尬。」

——白二少毫不臉紅的「忘記」了當初就是他用李浩的病當例子,向孫鵬炫耀小孩醫術高明的事情。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安然懷疑他有輕度健忘症,還是有道理的。

安然哪裡知道白奕辰的小心思,他想了想,覺得對方說的也有道理,便點點頭,不再勉強。白二少則在一邊歎氣:不管他現在對小孩的心思究竟是什麼,看樣子自己都有的磨了……



29、李浩複診

由於安然對王府火鍋的秘製牛肉和湯底特別鍾愛,而白奕辰則是對小孩在吃火鍋的時候,能多少能吃一些青菜感到滿意,所以最終,給李浩「接風」的地點便定在了那裡。

兩人進門的時候,恰好碰見門口有一個看似暴發戶的男人,正因為沒有位子堵在門口對接待小姐發脾氣。安然見狀吐了吐舌頭,左手拉著白奕辰,右手護著懷裡的藥箱子,沒敢停留的從門縫裡鑽了過去。

白奕辰看著小孩那怕惹閒事的小摸樣覺得十分有趣,便順從的讓小孩拉著往前走,背後還傳來男人「憑什麼他們能進去我就不能,我三天前就打過電話預定了」的嚷嚷聲。

兩人這次訂的又是老房間,棲霞苑,安然一邊走一邊看著兩邊的房間,好奇地問白奕辰:「白二哥,這裡明明還有幾個空房,為什麼接待小姐不讓那個人進來吃飯?」

「你怎麼知道那是空房間?說不定有人也像我們一樣,提前預定好了呢?」白奕辰笑著問道。

「我又不傻。」小孩撇撇嘴,說道,「剛才那個男的明明說自己幾天前就打電話都訂不到位子,你今天下午打電話就有了?分明是這家店不想招待他吃飯。」

呵!沒想到小孩腦子轉的還挺快,白奕辰見唬不了人,便實話實說:「其實這家火鍋店有點半會員性質的。老闆十分有個性,凡是他看不順眼的或者是曾經在他店裡鬧事的客人,一律恕不接待。之前門口那個人應該是屬於看不順眼的類型。」一身暴發戶的氣場。

「啊?還有這樣做生意的?」安然聞言眼睛瞪的大大的,「他就不怕得罪人嗎?萬一有人被拒絕,生氣了,找他的麻煩怎麼辦?」

「不知道,應該不怕吧?這家老闆的後台應該很有來頭。」白奕辰想了一下,道:「據說之前倒是有幾個家裡有點背景的二代因為被拒絕來找茬,後來卻都雷聲大雨點小的不了了之了,有一個仗著家裡有權有勢鬧得比較凶,最後還被扣上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關了半個月不說,好像還在拘留所裡吃了不少苦頭。所以現在京城來這家店吃飯的人,都老老實實的,誰也不敢輕易來找麻煩。」

「太帥了!」安然聽完之後,眼睛幾乎冒出了亮光,他興奮地跟白奕辰笑道:「白二哥,這麼說來,這家老闆簡直就是隱於鬧市之間的隱士高人了,說不定身邊還有絕世高手相護啊!」

「想什麼呢?」白奕辰聞言又好氣又好笑的屈起食指狠狠敲了一下小孩的頭,「你最近是不是武俠遊戲玩多了?還絕世高手?!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即會功夫,又是個小神醫啊?你自己就是隱世高人,就不要再關注其他人了。趕緊走吧,外面還挺冷的。」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往前走,卻不知道假山的背後站著一個人,那人的眼神停留在安然的藥箱上,好看的嘴角微微翹起:「隱士高人……這小孩真有意思……」

沉吟了一下,男子招收叫來了一個服務員:「你去告訴楊經理,把棲霞苑隔壁的忘名軒給我留著,我一會要用。」

服務員點頭剛要走,又被男子叫住:「記住,告訴他,不要開燈,也絕對不要驚動棲霞苑的客人。」對方走後,他對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玩味的低喃:「神醫……」

因為是白奕辰發話請客吃飯,所以李浩速度十分給力,兩人剛剛點好菜,李衙內便笑的跟向日葵似的進了門。

其實李浩心裡明白,今晚這頓飯,不是白二少給自己接風,八成是安然急著想給自己複診,才會在這裡設宴。

否則白奕辰在自己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就應該說了,也不會隔了很久才又來電話說請自己吃飯。所以他很有眼色的沒有多廢話,在進了門跟白奕辰簡單寒暄過後,便直接坐到了安然的身邊,請他幫自己把脈複診。

果然,白二少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言語間也熱絡了一些,而安然則從藥箱裡拿出腕枕,將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腕上,認真的摸脈。

李浩見安然神色認真,更是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直到安然將手拿下,點點頭,示意已經診脈完畢,他才長出了一口氣,問道:「怎麼樣,小安然,我的病好了麼?」

安然將腕枕收回藥箱,點點頭:「嗯,從脈象上看,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恢復的不錯,你自己應該也有感覺吧?」

「那藥吃了3次就開始見效了,現在在那方面感覺比沒生病之前更好了。」李浩連連點頭,「安然,這次多了你,要是靠那幫蠢貨大夫,我家就得絕後了。」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雙手推到安然面前:「這次來北京,我一是來複診,二是把醫療費給你送過來。」

「不行不行」安然看著桌面上的金卡,趕緊用手推了回去,「做那藥粉的材料到處都有賣的,根本不值幾個錢,再說我當初給你治病的時候,也沒想過跟你要錢啊。」

「那哪行?你好心給我治病,我總不能讓你自己往裡面搭著藥錢吧?」李浩聞言有點著急——堂堂一省衙內,連看病的錢都要吝嗇的話,還有什麼立場跟白奕辰談「正事」?想到這裡,他趕忙又將金卡推了回去,額上有些見汗:「你一副藥就治好了我的病,這點錢實在不算什麼。你要是不要這個錢,我也沒臉找你複診開方子了。」

「這……」見李浩說的懇切,安然也有些猶豫,但是從師父走後,他給人看病從來都沒有收過一分錢,現在看著李衙內執意要給自己金卡,有些為難,便本能的看向白奕辰徵求意見。

白奕辰收到了小孩的求救信號,輕咳了一聲道:「小安,看病收錢天經地義,再說沒有你,說不定他還治不好病呢,這錢你就拿著,不用不好意思。」

安然見白奕辰這麼說,便沒有再推辭。李浩見他將金卡收起來後,偷偷鬆了一口氣,至少白奕辰開口,代表著對自己不排斥——不是地方上哪個衙內來都有資格給京城太子黨親信送錢的。再說進門這會兒看兩人之間的互動,還真不是一般的親……

李浩自從上次回到家後,把在榆林縣的事情跟李向南說了一遍。李向南考慮良久,最終決定藉著白奕辰搭上白家這條大船——白家雖不是最好的選擇,但中樞無人的他也實在沒有資格對京城內的派系挑挑揀揀。所以李浩這次來京城,複診還在其次,主要是想找機會和白奕辰進一步接觸。

他現在見自己身體沒有什麼大礙,而白奕辰對自己的態度還算認可,便趁熱打鐵的笑道:「小安大夫,您看我這身體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剛剛親眼看見白奕辰和安然之間的互動,李浩發現兩人關係不像單純的老闆和顧問那樣簡單,所以在摸不清楚實際情況之前,他再也不敢像初見面的時候一口一個小鬼的叫著了。

安然顯然被那一聲「小安大夫」叫的心情十分好,他笑瞇瞇的道:「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你的身體才好些,有些事情不要過度,一會兒我給你寫個藥方子,你回去按著喝半年就好了。這半年食物要以溫補為主,不要吃辛辣的東西。」頓了頓,他又皺眉道:「之前給你那個藥的時候告訴你,盡量不要房事,但是你沒有聽話,所以效果沒有想像的好,把我新開的藥喝完之前,像人參之類大補的東西不要吃,免得藥勁兒太足身體承受不住。」

李浩聽得目瞪口呆,他有些結巴的道:「不…不是吧?你連我中間偷偷……過都知道?」

安然白了他一眼:「為什麼不知道?你身體情況在哪裡擺著,一摸很容易就知道了。」

李浩不由得豎起大拇指:「小安大夫,我真的服了你了」

白奕辰見李浩誇獎安然的醫術,心裡也跟著與有榮焉,他笑道:「李浩,你可別小看安然的醫術,上次我們來這裡吃飯,他只憑眼睛看,就斷定孫鵬那小子吃了火鍋肯定要流鼻血,結果不到十分鐘,那血出的止都止不住。」

「這麼神?」李浩吃驚地問:「光憑看的就行?」隨即他反應過來:「也是,當初小安大夫也是只憑看的就知道我的隱疾,想想倒也不奇怪了。不過吃火鍋怎麼還會流鼻血?」

「他當時和你情況正相反,你是腎虛虧損,他則是腎氣太足,這火鍋湯底又十分滋補燥熱,他進門又先喝了一碗湯,不出鼻血才怪呢!」安然說起這件事心中有些小得意,想想孫鵬前天晚上黑了自己日常副本的CD,隨即又小孩子氣的加了一句:「活該,叫他前天黑我CD!」

白奕辰是知道黑日常事件的——這幾天小孩沒少在他耳邊叨咕,看他現在那唸唸不報仇的小摸樣,心裡覺得喜歡的不行,但李浩就在桌上坐著,他也不好動手揉揉小孩頭髮什麼的,便改為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小孩碗裡:「我們小安最厲害,孫鵬那小子就是不著調,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隨後又陰險的加了一句挑撥離間的總結:「咱以後不跟他玩了。」

李浩的重點則不在黑日常事件上,他有些擔心的放下筷子:「這鍋底很補嗎?你剛還叫我不要吃大補的東西,我吃這個沒事吧?」

「嗯,沒關係,這鍋底雖然有些燥熱,但裡面的藥材的確是溫補的,對你有好處。調製這個底料的人很厲害。」安然嘴裡一鼓一鼓的,卻絲毫不影響說話,「不過只適合在冬天吃,如果夏天想吃的話,裡面幾味藥材就得改改了。」

李浩卻不在意夏天的湯底是否要改,他聽說對自己的身體有好處,便也毫不客氣的動起筷子來,引得安然頻頻看他——嗚,太過分了,羊肉都被搶光了……

李浩心滿意足的吃了幾口,放下筷子開始說正事:「白二哥,我這次複診完畢,想在京城住幾天,你看……」

白奕辰見小孩嘴唇翕動,趕緊搶在他吐出將人帶到家裡的話之前,接過話頭:「這樣吧,我讓孫鵬給你安排一下,既然來了京城,就多住幾天。」

正好把這倆礙眼的貨扔到一起,趕得遠遠地,省的在他這裡你來我往的看的自己心煩……

見白奕辰沒有拒絕,李浩便鬆了口氣,高興之餘,隨口問道:「孫鵬是誰?」

「無業遊民,」白奕辰想了想加了一句,「他老子是公安部副部長。」

李浩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氣,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只聽屋外一陣騷亂,還隱約有孩子的哭聲,他打開門,攔住一個慌慌張張跑過去的服務員詢問,才知道不遠的房間有個孩子被燙傷了。安然聽後急忙背起藥箱向服務員所指的房間跑去,白奕辰和李浩二人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



30、妙手仁心

三人趕到的時候,出事的房間門大開著。裡面的客人是一對夫妻,帶著一個約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年輕的媽媽正抱著大哭的孩子手足無措的哄著,父親則在一邊焦急的打著電話,小女孩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樣子顯然傷的不輕。

安然還未來得及說話,孩子的父親卻憤憤的掛了電話,對妻子說:「救護車問了我們的地方,說最快要40分鐘才能趕到。」

母親急的快要哭出來,她失控的吼道:「40分鐘?那還要他們來幹什麼?孩子哭成這樣,就沒有別的辦法嗎?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孩子的父親懊惱的道:「不等還有什麼辦法?現在正是晚高峰時間,我們自己開車去的話不知道要多久呢,等吧。」

女人似乎還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無奈的低下頭含著淚哄著懷中的女兒。

安然見狀走上前去,說道:「這位大姐,讓我看看孩子好嗎?」

女人抬起頭,有些不客氣的道:「你是誰?你要幹嘛?這裡沒你的事你湊什麼熱鬧!」

作為醫生,安然理解病人家屬的焦急心情,所以對女人的生硬態度毫不在意。他溫和的道:「大姐,我是個醫生,你看孩子傷的這麼重,都哭成這樣了,你就讓我給他看看吧?」

那女人見安然不過十七八歲,卻說自己是醫生,便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旁邊的男人卻很快反應過來,雖然對安然的年紀有些疑惑,但是看他身上背著個藥箱,再加上一般的人也進不了這個飯店,便果斷的上前從女人手裡接過孩子,抱到安然跟前,並眼帶期冀的看著他。

安然輕輕拉過女孩的手臂,只見右手小臂紅腫一片,上面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層水泡,樣子十分嚇人。他皺了皺眉頭,從箱子裡拿出一個藍色的盒子,打開裡面是淡青色的嗜喱狀藥膏。他用棉簽沾了少許,在傷處薄薄的塗了一層,並用嘴在上面輕輕吹氣。

很快,藥膏表層便有透明的水珠滲出,那起伏不平的水泡也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消了下去。

夫妻倆先前還有些擔心的看著孩子反應,這會兒見孩子雖然依舊大哭不止,聲音卻小了許多,便知道是安然的傷藥起了作用,忙一邊心疼的拍哄著孩子,一邊跟安然道謝。

安然卻沒有夫妻倆的樂觀,他有些擔憂的說道:「這位大哥,孩子燙的挺嚴重的,我剛才的藥只是把表面的熱毒緩解一下。但孩子手臂上的表皮已經被燙的壞死,所以必須在最快的速度內把它去除,否則裡面傷口容易潰爛感染。」

女人聞言立刻豎起眼睛拔高了聲音:「你的意思是要把我女兒手上的皮膚撕下來?你到底會不會看病?你也太殘忍了吧?」

安然沒有因為女人的職責而生氣,只是溫和的勸道:「大姐,孩子就是送到了醫院,也是一樣的治療程序。我知道你擔心孩子,但是要等救護車到,還需要很的長時間,總不能就讓孩子這麼挺著吧?」

白奕辰見狀,走上前去對男人說:「這位先生,我是翌辰集團的總裁白奕辰,我用我的名聲擔保,小安他真的是個大夫,還有自己的診所,孩子燙的這麼嚴重可耽誤不得,你就讓他幫孩子治傷吧。」

男人雖然不認識白二少,但是翌辰集團的老闆白奕辰他還是知道的,見對方亮出自己的身份,還是為了給自己的孩子治病,便不再猶豫。他按照安然的吩咐,將孩子放在幾張凳子臨時拼成的床上,好方便安然給女兒治病。

安然點燃了酒精燈,讓男人從後面抱住孩子並用手將她的胳膊固定住,然後取了一根銀針在火上過了過,便要往孩子的胳膊上刺入。站在一邊的母親見狀連忙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李浩眼疾手快的一把攔住。

安然沒有抬頭去看周圍的騷亂,他只是一邊慢慢的下針,一邊對女人解釋道:「大姐您放心,我這針是用來暫時封住孩子的痛覺的,對他不會有傷害。不然等一會去掉被燙傷的皮膚的時候,孩子會很痛。」

說也奇怪,幾根銀針慢慢扎入後,孩子的哭聲居然漸漸停止了。她只是將頭埋進父親懷裡委屈的抽噎著,男人見狀一手摟著孩子輕撫,一手更加牢牢地固定著孩子的手臂——既然銀針有效,就說明這個少年的醫術不是假的,他不想孩子因為自己沒有看好而亂動,影響安然的治療。

全部下針完畢後,安然擦了擦頭上的汗,拿起醫用的鑷子和剪刀,小心的將死皮揭開,剪下,胳膊上便露出紅腫的肉來。他又拿出一個白瓷的小盒子,將裡面的深綠色帶白色顆粒的藥膏小心的塗在了上面,最後輕輕將銀針取下,長出了一口氣。

奇怪的是,這個讓旁邊圍觀的大人都有些不忍目睹的過程,孩子卻似乎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痛的樣子。這讓孩子的母親心疼之餘,不由得對安然多了一份感激——身為母親,看見孩子遭罪,總是恨不得以身相代。現在見安然使自己的孩子免於痛苦,再回想起自己之前對待人家的惡劣態度,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慚愧的開口:「這位…小大夫……謝謝你啊!你看之前我太著急了,所以態度不好,口氣有些著急,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安然聞言笑了笑,他擦了擦額上的汗珠道:「大姐,沒關係,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剛才孩子哭得那麼厲害,我又突然跑出來說要給孩子治傷,換了誰都會發怒,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你還是趕緊看看孩子去吧。」

男人聞言,小心的避開了孩子的傷口,將她交到了妻子的懷裡。他感激的握著安然的手連連華晃動:「小兄弟,謝謝你啊,你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好了。」說著從懷裡拿出錢夾,將裡面厚厚的一疊鈔票全部拿出來就要往安然手裡塞,「這是一點小小的意思,請你收下。」

安然連連搖手拒絕,「不用了,自己做的燙傷藥,不值什麼錢,能幫到你們我就很開心了。」他頓了頓,又囑咐道,「一會兒救護車來了,趕緊送孩子去醫院打消炎針,注意手上的藥膏不要碰掉,12個小時以後才能更換。」

女人雖然對安然的囑咐有些不以為然,但看在他好歹幫過自己的份上,還是態度很好的點頭應下。安然見狀也沒有多說,而是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寫給了孩子的父親,說了一句有事可以給他打電話之後,便和白奕辰李浩離開了房間,回到了棲霞苑。

三人走後,一直站在一邊看到了整個過程的季景,在看著服務員將一家三口送到離門口最近的會客室等待救護車之後,歪頭想了想,便吩咐服務員去溫一壺最好的燒酒,自己則平靜了一下,也向棲霞苑跟了過去。

直到白奕辰三人回到房間坐定,李浩仍有些臉色不好看,安然有些關心的問了一句,李衙內才氣鼓鼓地說:「那兩口子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男的還懂些道理,看那女的的樣子根本就是不信任你,你還管他幹嘛?這不是拿臉戀去貼人家的冷……」說到這裡,李衙內才驚覺自己的口氣和用詞似乎都不恰當,便硬是將「PG」二字吞回嘴裡,還為此不慎咬了舌頭。

安然對李浩的形容毫不在意的笑笑道:「身為醫生,碰到這種家屬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再說我明明有能力,為什麼要看著不管?有病的是孩子,我總不能因為人家媽媽態度不好不管孩子吧?孩子又沒犯錯。」

李浩雖然在氣頭上,卻也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便有些訕訕的說:「我知道,我不是為你抱不平嗎?看那女人的樣子,分明是不相信你的本事。」說完有些埋怨的看著安然,「你還把手機號碼留給人家,真是好脾氣。」

「我如果不是好脾氣,之前就不會管你了。」雖然李浩語帶埋怨,但是安然還是能聽出他言語中留露出的對自己的維護之意,不禁心下微暖,順手給李衙內盛了一碗湯,「給,喝吧,這湯雖然有些燥熱,但是對你的身體還是挺有好處的。」

李浩還沒來得及端起碗喝湯,便聽見門外傳來一個聲音:「真是巧啊,我一進門就聽見小神醫抱怨我們店裡的湯底燥熱,一會兒還得請您給我們的湯料提點意見啊!」

隨著那略顯張揚的華麗聲線,飯店的老闆季景已經端著一個溫酒的底托走了進來。

三人循聲看去,只見來人身高約一米八,套頭毛衣休閒褲的簡單裝束顯得身材尤為修長,明明是男人,長相卻只能用精緻漂亮形容,右眼角下的淚痣在燈光的照射下映出另類的妖異,換言之,這是一個好看到近似妖孽的男人。

季景見屋內三人看著自己,便自顧自的將酒放在一邊,等他帶來的幾個服務員利落的換上了新的菜式和餐具後,他才親自給幾人將酒斟滿,端著酒杯自我介紹到:「你們好,初次見面,我是王府火鍋的老闆季景。剛才這位小大夫為隔壁客人治療燙傷的時候我也在場,真是大開眼界。我這次過來,是特地為此對幾位表示謝意,感謝幾位在緊急時刻伸出援手。感謝這位小神醫的妙手回春——這酒是窖藏三十年的小燒,口味純正,是不對外銷售的。我把它贈送給各位品嚐,小小意思,就當交個朋友……」



31

季景的一席話說完,桌上的三人表現各異。安然因為自己的醫術被人誇獎而面露欣喜,李浩則是在白奕辰面前沒資格「外交」,只能坐在一邊陪笑,白奕辰則不動聲色的開口請季景坐下——老話說,無事獻慇勤,必有所圖,他倒要看看這個季景想說些什麼。

王府火鍋的老闆背景深厚,而且據說他本人幾乎從來沒有在客人面前露過面,這次親自來送酒攀談,要說是單純的因為小孩出手救人來表示謝意,可信度實在不怎麼高,就是不知道他是衝著什麼來的……

季景順勢在安然身邊坐下,笑著說:「白二少可是我們飯店的常客了,感謝您對我們的捧場,要是有什麼意見儘管提,以後只要是您來,可以不用預定,我們隨時都有位置。」

白奕辰也微笑道:「那我就謝謝季老闆了。」

季景笑道:「哪裡哪裡,這點小事不值一提」說完,話鋒一轉。「我剛才看見這位小安大夫的針灸功夫,實在是歎為觀止。不知道是在哪個國手門下學習的?」

安然雖然一直希望有人能夠認同自己的醫術,但是真的有人當面誇獎他的時候,反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有些侷促的笑道:「這不算什麼,我師父也不是什麼國手,只是小地方的中醫罷了。季老闆您太誇獎我了。」

小地方的中醫徒弟能有京城國手都不見得有的針灸術?季景見安然這麼說,只當他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師承,便正色說道:「我可不是誇獎你,憑小安大夫您這一手,在京城也算是屈指可數了。對了,剛才聽您說我們店裡的湯底燥熱,既然小安大夫精通此道,還請給點意見,我們好改進啊。」

安然聞言更加不好意思,自己在人家店裡吃飯,還說人家的湯底有毛病,實在是有點不太厚道。他趕忙從藥箱裡拿出紙筆,寫下了幾個字,遞給季景,歉意的道:「季老闆,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只是隨口說說的,你千萬別介意。這紙上有兩味藥材,加進湯底的話可以防止燥熱,味道也會更鮮一點。」

季景伸手接過,並向安然點頭一笑表示謝意。安然則被對方笑的有些晃神:這人長得好漂亮,笑起來就像……對了……就像幫裡那群腐女說的「女王」……

他這邊看季景看的發愣,白奕辰那邊心裡卻有些泛酸,他開口打岔道:「小孩子不懂事,季老闆別跟他一般見識。不知道您今天來還有什麼別的事情?」

言下之意便是:既然要謝,你已經謝過了,湯底的改進方法小孩也給你了,沒事的話就趕緊哪裡來的回哪去吧……

而季景卻彷彿沒聽出白奕辰的逐客令一般,他依舊自顧自的對安然說道:「人說千金易得,神醫難求。剛才小安大夫說自己有診所,不知道開在哪裡?將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好登門求醫。」

安然聞言更加不好意思,他趕緊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遞給季景:「我的診所在碧水雲居,不過還沒有開業。你要是想找我的話,可以打這只號碼。」

「好的。」季景鄭重的將電話號碼同藥材方子一起收好,又回敬了一張自己的名片,這才端起酒杯致意道:「那我就不多說了,小安大夫開業的時候一定要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前去慶祝。今天感謝各位對我們飯店的幫助,我先乾為敬。」

說完也不管白奕辰三人的反應,直接一口乾下杯中的燒酒,站起身來道:「我不打擾各位了,請慢用。」說完囑咐服務員小心招待之後,便離開了房間。

安然見他來的突然,走的瀟灑,不禁傻傻的端著酒杯看著季景的背影納悶:「這人到底是幹嘛來的?」

白奕辰看著安然愣住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玩,他抽下了小孩手中的酒杯,換上了橙汁,笑道:「不用管他,他要是真的有事,早晚會上門來找你的,再說他不是還說等你開業的時候要來幫你慶祝的嗎?所以不用太在意。」

安然聞言點點頭見白奕辰既然這麼說了,也就將疑問拋開一邊不管,轉而專心對付桌上的美食——剛他還沒吃多少,就跑去給人治病了,這會一折騰,又覺得有些餓了。

李浩顯然沒有安然的好食慾,他的思緒仍然糾結在剛才那小孩手臂上的幾根銀針上,見剛才一臉嚴肅的神醫這會兒吃的一臉幸福,忍不住嘴角抽搐著道:「我說安然,還別說,你那針灸術真是有一手,一扎上去,那小孩立刻就不哭了,你真是用銀針止痛的?」

「不然你以為呢?」安然嘴裡嚼著羊肉,說話有些模模糊糊的,十分好笑。白奕辰見狀趕緊給他倒了杯熱茶放在旁邊,心中有些無奈——這小孩怎麼吃東西這麼快?回頭再噎著了,自己也沒讓小孩挨過餓啊,怎麼缺嘴成這樣呢?

「我以為那燙傷膏裡面有麻藥呢。」

「那怎麼可能!」安然斷然否認道:「麻藥會減緩傷口癒合,所以燙傷膏裡根本不能放麻藥。其實對於外傷來說,草藥外敷比較有效。但是對於內行的經絡損傷和血脈不通,甚至體內神經的麻痺,都是銀針的效果更加顯著些。」

「那我當初的毛病,如果用銀針治療的話……」

「你當初如果用銀針治療的話大概3次,最多不過5次就能好了。」

T.T!李浩聞言簡直無語問蒼天:「那你還讓我吃那麼久的藥?」還讓他那麼久不能□做的事,就連實在忍不住,偷吃的兩次還要提心吊膽。T.T

安然聞言用眼角瞅他:「當初給你一包藥粉,你就差點吃了我,看你當時那眼神,要不是打不過我,說不定就要動手了。我當時要是說拿針扎你,你還不叫公安局把我抓起來?」

李衙內聞言更是敢怒不敢言的在心中內牛滿面:所以你就硬生生的讓一個禮拜就能治好的病拖了2個月是嗎魂淡~

「對了,小安。」白奕辰似乎又想起是什麼似的問道,「你已經給那孩子初步處理過傷口了,那對夫妻也顯然是想要帶孩子去更好的燒傷醫院,為什麼你還把手機號碼留給那個男人?」

「那孩子的燙傷很嚴重,就算送到醫院最後也是會留下很深的傷疤,而且癒合過程絕對十分痛苦。他們倆要是不忍心孩子遭罪,一定會再來找我的。」安然胸有成竹的道。

說道治外傷的藥膏,沒人能比得過經歷了一千多冷兵器時代的師父。

「對啊,我看那小孩一抹上安然的燙傷藥,哭聲就明顯小了很多。」李浩回憶到,「不過安然你也太好心了,那女人明顯看不起你的醫術,你管他們幹嘛?還把電話留給人家,整個一爛好人。」

安然聞言笑著搖搖頭:「他信不信我是她的事,反正我已經盡力了。再說,孩子也沒有錯,看那麼小的孩子遭罪,我能不管嗎?」說著,他的臉色不由得嚴肅起來,「而且師父也說過,行醫最重要的不是醫術,是醫德,不能因為家屬情急之下的衝動行為而對病人不負責任。身為醫者,自己首先立身要正,才能在醫術一途走的更遠。更何況人家跟我道了謝,又要給錢,我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安然的一席話說得白奕辰心中柔軟一片,他看著雙眼清澈的安然,只覺得小孩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愛孩子。他目光中帶著欣賞和驕傲,抬手讚許的摸摸安然的頭:「你師父說得對,小安你也做得很對,白二哥支持你。」

只要一想到這麼優秀的小孩只依賴自己,只信任自己,白奕辰心中的驕傲和感動簡直要溢出來了。

「就你心眼好,什麼人都幫,爛好人一個。」李浩想想那女人的態度,仍然有些不滿的打抱不平道。

白奕辰見狀笑罵:「那你呢?當初你還不時左一句小鬼,右一句單挑的,要是小安心眼不好,你現在說不定什麼情況呢。」說完,他還意有所指的瞟了眼李浩的下半身。

李浩聞言立刻反射性的夾緊雙腿,隨即對安然笑道:「行,我李浩領你這個情了。等以後我有了孩子,我讓他認你當乾爹。」

今天這頓飯他算看出來了,白二少可是把這小鬼護的死死地,自己正好可以借這個引子拉近和安然關係,以後有什麼事情也能在白奕辰面前說得上話。

安然聽了果然樂得大大的貓眼瞇成了一條縫:「好呀,我很喜歡小孩子。那你要加油,趕緊結婚才行。」

安然一提到結婚這個話題,李浩立刻收斂了笑容,他愣愣的看著面前的酒杯,半餉才歎氣道:「跟誰結婚,什麼時候結婚,哪是我能決定呢?不過是現在趁還自由,趕緊玩玩罷了。」說完,見桌面上的氣氛因為他的話有些凝滯,便強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來,為了安然的醫術,我們乾了這一杯……」

白奕辰見狀也舉起酒杯,卻不喝完,只是輕抿了一口,算是回應了他的說法。

許是因為病被治好了所以開心,又許是想到了什麼而心情不好,李浩這晚喝的有點多,一瓶燒酒幾乎全部進了他的肚子。臨走的時候,他臉色酡紅,甚至連腳步都有些虛浮不穩。

安然對此懵然不解,白奕辰卻明白李浩的難處——李向南在中樞沒有根基,而李浩是李向南的獨子,所以李浩的婚姻也順理成章的成了李向南向中樞靠攏站隊的一種方式。

他不由得輕歎了一口氣:所以二代們看似瀟灑,真正自由的又有幾個?有的甚至連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都辦不到。就像孫鵬,就像李浩……

白奕辰不再多想,不管怎麼樣,還是要看李家的立場和能力,就算看在他帶著自己找到安然的份上有心幫一把,但是幫人也是有底線的。

他目光柔和的看向小孩,忍不住露出微笑:自己是商人,所以賠本的買賣,做一次也就夠了……

叫了代駕將李浩送回酒店之後,白奕辰帶著小孩轉身往自己車上走,不料一轉身卻被人迎面攔住。

「看來你最近很閒嘛!陸遠讓你向我匯報,為什麼沒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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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首先鞠躬,!

感謝親們對清寒的不離不棄

以下小劇場會不定期抽風出來……

小劇場(1)照片:

時間:大白小安在一起之後

地點:白家書房

某日,小安去書房找書,無意中找到一張照片。

「白,這是誰?」

「不知道!」某人看著縮小版穿花裙子的自己嘴角直抽搐。

「好吧我去問別人……」

「你等等!」

「想起來了?」小孩狡黠的笑看著某人。

「你拿過來我仔細看看再告訴你。」

於是某小孩信以為真的走過去,被一把抱住,親~。

某人則趁著將小孩吻得七葷八素的時候,偷偷將照片藏進衣服口袋。

同時在心裡琢磨:一會兒收拾完小孩,就立刻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它銷毀了,童年照片什麼的,簡直傷不起……



32

安然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男人。來人約莫四十歲上下,個子很高,站在那裡給人很強的壓迫感。面部線條堅硬的彷彿斧鑿一般,薄唇輕抿著,眉間的豎紋很深,可以看出這個男人平時很少露出笑容。雖然沒有他穿軍裝,但是從站姿道到氣勢無不說明這是一個屬於軍隊的男人。

但是他為什麼要攔住他們?安然有些擔心的看向白奕辰。

白奕辰也看清了面前的人,也不慌張,只是十分有禮貌的跟對方打招呼:「沈軍長,您好,沒想到您也來這裡吃飯。」

男人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他眉頭緊皺,語帶訓斥的道:「你跟我裝什麼裝?回答我!我讓你跟我匯報工作,你為什麼不來?」

「我看您忙,就把最近的工作情況發到您郵箱裡了。」雖然知道對方的來意,但是現在對方問的嚴肅,白奕辰便也回答的一本正經——既然要面子,那就大家一起裝相,看誰先忍不住。

男人聞言心口一堵:這小兔崽子,從小到大就沒有不跟他對著干的時候,偏偏他又是盛博的心頭肉,自己還真就拿他沒轍。

想想愛人已經好幾天沒搭理自己了,沈擎最終還是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就回來吃個飯,別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晃悠,都不像自己家人了。」然後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可以帶你身邊這個小朋友一起來。」說完似乎覺得有些沒面子,沒等白奕辰回答,轉身便走。

白奕辰則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的背影,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高聲應道:「知道了,小舅媽。」

男人腳下一個踉蹌,他忙站穩了身子,然後就像被鬼追似的匆忙離開了。

安然看看那人的背影,再看看笑的一臉狡詐的白奕辰,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冷,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白二哥,剛剛那個人是?」

「他叫沈擎,是我小舅舅妻子的哥哥。」他專注的看著小孩的臉色,生怕漏過一個表情,「我小舅媽很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他現在和我小舅舅住在一起。」

「哦。」安然聞言點點頭,有些好奇地問:「既然是親戚,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實在故意惹他生氣?你是不是不喜歡他?」

耶?這都看出來了?這小孩也不呆嘛!不過這不是問題的重點吧?白奕辰有些無奈的把話挑明:「小安不覺得他和我舅舅住在一起很奇怪嗎?」

安然有些詫異的看著白奕辰:「他們是情人?」

「嗯,是的。」不知道為什麼,白二少心中有些忐忑,他屏息等著小孩的答案。

「哦。」安然點點頭,繼續若無其事的往前走。

「小安不想說點什麼?」

「說什麼啊?」小孩看著白奕辰一臉迷茫,「白二哥你不是因為你舅舅和這個沈軍長在一起才會故意惹他生氣的吧?」接著,小孩一臉語重心長的勸說道:「那就是你的不對了,白二哥你都這麼大了,你舅舅也是成年人了,他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是他的自由。作為晚輩不應該多加干涉,讓他們難受才對。」最後小孩想了想,還點點頭加了一句,「要乖哦~」

感情這小傢伙是真的對同性之間的感情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直到此刻,白奕辰才真正的確定了這一點。他長出了一口氣,不再多說,只是對小孩點點頭,寵溺的承諾到:「嗯,我會的。」

看著白奕辰第一次露出乖乖的樣子,安然不由得童心大起,他踮起腳尖吃力的去摸白奕辰的頭頂,嘴裡還學著他平時誇獎自己的話:「嗯,乖。」

白奕辰被逗笑了,他強忍著將小孩擁入懷中的衝動,認真的問道:「小安,明天我想讓你陪我一起回舅舅家吃飯,你願意去嗎?」既然認可這小孩進入自己的生活圈子,就必須帶他去見見自己最重要的親人。

「好呀。」安然一點也沒有即將見家長的自覺性,他只是有點擔心,「不過,你舅舅會不會不喜歡我啊?」

「不會的。」這次輪到白奕辰輕輕摸著小孩的頭,「舅舅是我最重要的親人,我喜歡你,所以他也一定會喜歡你的。」小安,你知道嗎?我喜歡你。雖然你現在還不明白我話裡的意思,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對你說,你總會明白的……

沈擎回家的時候,盛博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今年43歲的他已經身居中組部副部長的高位,見愛人回來,他只是有些冷淡的抬頭看了一眼,沒說一句話,繼續埋首於文件中。

沈擎也沒有動,他站在玄關,有些貪婪的看著面前的男子——人都說外甥像舅,但和白奕辰的斯文儒雅不同,盛博有的卻是一種類似禁慾的知性美,狹長的鳳眼看人的時候常常瞇起,那是他的下屬最怕,也是自己最愛的表情。

明明已經年過四十,時光卻令人嫉妒的沒有在他臉上刻下任何痕跡,只有沉澱下來的歲月底蘊為他更添風華。雖然已經同居近十年,但是現在他只要一閉上眼,就能想起這人在動情的時刻那泛紅的白皙身子,還有他清冷聲線描畫出的破碎□,以及到達極致快感時的迷離眼神。

他不怪白奕辰恨他,當年的確是他強迫盛博跟著自己,可是那又怎樣?十年過去了,他依舊在自己身邊,而自己身邊也只有他。

「想什麼呢?還不進來?」見愛人在門口看著自己發愣,饒是一向清冷自持的盛博也不禁有些不自在的佯怒道。

「哦,沒什麼。」沈擎彎下腰,從鞋櫃中抽出一雙棉拖鞋,走到愛人身邊,輕輕蹲□子給他換上,「天冷,換上厚的吧。」這麼多年了,這人依然不會照顧自己。

站起身,沈擎走到沙發後面,用胳膊從身後環住了愛人的肩膀,將頭埋在愛人的頸窩間輕輕磨蹭。

盛博被沈擎的動作弄得有些癢,他抖了抖肩膀,再次詢問道:「問你話呢?怎麼了?想什麼呢?」

「沒什麼。」沈擎的聲音悶悶的從肩窩傳來,「我今天碰見你外甥了,帶著他的小朋友。」

「啊?你看見那孩子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小辰跟你說了什麼沒有?」盛博聞言吃力的轉頭看向沈擎,「早聽小辰打電話說他從N省帶回來一個孩子,現在倆人住在一起。不過他最近一直沒過來,也沒機會看見。」

「你外甥能跟我說什麼?」就知道心疼外甥,也不問問我被那小兔崽子氣著沒有。沈擎在心裡不滿的咕噥,他哼了一聲道:「明天你自己看吧,挺單純一孩子,好像醫術不錯。他說明晚會帶那孩子回來吃飯。」

「真的?」盛博驚喜的道,「那我跟王媽說明天晚上多做幾個好菜。」

「算了,人多不方便,明晚我做吧。」沈擎終於不滿的抱怨道,「你就知道心疼你外甥,也不看看那小子對我什麼態度。」

盛博好笑的看著炸毛的愛人:「誰叫你當初跟土匪似的?還怪小辰恨你?連我那時候都……」彷彿想到了什麼,後面的話他終究沒有說下去。

沈擎聞言手臂一緊,他沉默了半響,輕輕地開口道:「你還恨我當初強迫你嗎?」

盛博頓了頓,最終還是用手輕輕地撫著愛人的手臂,安撫的道:「恨不恨的能怎麼樣?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就算再很,也改變不了現狀。不如讓自己去接受,至少這樣還能好過一些。

「我只是覺得對不起沈娟。」他歎了口氣道。

「這不是你的錯。」沈擎聞言摟緊了愛人,安慰似的低語道,「再說,小娟走的很滿足,她不會怪你的。」

盛博點點頭,有些疲勞的閉眼向後靠去,將身體所有的重量交給身後的人——怪不怪又怎樣呢?人都已經走了。

而且就算自己有再多的恨,再多的屈辱和不甘,也已經轉眼和這人糾纏了10年了。既然這樣,還不如就一直走下去,至少,身後還有個肩膀可以依靠……

哎?不對?

「你要幹什麼?」盛博轉頭怒視著某人,而隨著身上那一雙越來越不老實的手,耳邊也傳來那人的低聲調笑:「親愛的,既然你外甥明天回來,你就不能再跟我鬧彆扭了……那是不是說明,我今天晚上可以『解禁』了?」

盛博怒:「……」

第二天一大早,白奕辰神清氣爽的下樓吃早飯。卻意外的發現,平時早上活蹦亂跳的小孩帶著大大的熊貓眼有些萎靡的趴在桌上,面對著眼前的早餐頻頻打呵氣。

「怎麼了?昨晚沒睡好?」白奕辰有些關心的問道,「是不是又玩遊戲玩晚了?」要真是這樣,以後自己可要監督他了,小孩子太沉迷於遊戲可一點好處都沒有。

還有孫鵬,回頭也得敲打敲打他,別一天不務正業的帶壞他家小孩。本著護短的原則,白奕辰立刻將抱怨的矛頭轉向無辜的某人——反正錯的人不是他家小孩就對了。

「不是。」安然又打了個呵氣,懶懶的道:「昨晚剛睡下,那孩子的爸爸就給我打電話了。沒辦法,我只好出了一次診,早上快四點才回來,好累……」

「出診?你怎麼沒叫上我一起去?萬一碰到危險怎麼辦?」

「我開車出去的,能碰到什麼危險?而且我還會功夫,一般人打不過我。再說,你白天那麼忙,晚上難得睡個好覺,我不忍心吵醒你。」見白奕辰關心自己的安全,安然莫名的心裡有些甜意,果然,有哥哥的感覺真好。

「他們為什麼找你?不是去燒傷醫院了嗎?還來找你幹什麼?」反正打擾他家小孩睡覺就是不對!

「燒傷醫院的傷藥效果哪有我的好?而且我的藥裡面還有止痛的作用。」提起這個,小孩有些自豪。「他們去了醫院以後,醫生幫他洗掉了藥膏,換上自己的藥,那小女孩就開始哭,後來他們沒辦法,才半夜給我打的電話。」

「這麼說,你是早就知道他們會回來找你,所以才會留下手機號碼的?」

「嗯,助人為快樂之本嘛。」小孩笑的十分憨厚,「趕緊坐下吃飯吧,白二哥,一會粥都涼了。」

白奕辰有些心疼的看著小孩困得直點頭的小摸樣,不由得埋怨道:「你一夜沒睡還起來做早餐幹什麼?別管我了,趕緊回去房間補個覺吧。」

「嗯」小孩聽話的點點頭,一邊擦著眼淚往樓上走,一邊還不忘囑咐道:「粥要記得喝完哦~」

「知道了!」白奕辰搖頭失笑,這孩居然知道關心他了,有進步。

就因為這句囑咐,白二少直到到了公司,嘴邊的微笑才還沒有收斂,惹得公司上上下下雞飛狗跳,各種猜測。最後甚至傳出了公司可能要裁員的謠言,一時間大家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賀。

他們這邊該上班的上班,該補覺的補覺。李浩那邊則沒有這麼幸福了。

清早他還床上睡的正酣,便被一陣拆房子似的拍門聲驚醒。他胡亂披了睡衣,亂著頭髮,怒氣沖沖的想去教訓一大清早擾人好夢的傢伙,一開門卻愣在了那裡。

不是服務生,這人是誰?

孫鵬則對房間主人的疑惑視而不見,他老神在在的走進房間,示意李浩關上門,悠閒的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李浩是吧?」

見對方傻愣愣的點點頭,他向李浩吹了一口煙霧,用十分欠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衫不整的房間主人:「想必你也知道我,我是孫鵬。」

李浩聞言一個激靈,立刻再沒有了一絲睡意,他急忙上前一步想與孫鵬握手,哪知道因為動作過大,衣襟半敞開來,他只好收回手,急急忙忙將腰帶繫好,臉色不由得漲紅——這次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孫鵬對李浩的尷尬表情彷彿視而不見,他悠閒的彈了彈煙灰,慢條斯理的道:「我建議你最好先梳洗一下,我們再來聊別的事情。」

李衙內聽了之後,如遇大赦般的長出了一口氣,他小心的跟孫鵬告了個罪,胡亂拿了一套衣服,匆匆忙忙衝進了盥洗室。



33

十分鐘之後,清理一新的李浩有些拘謹的坐在了孫鵬的對面,小心的道:「孫少,實在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其實您要見我,打個電話就行了,哪敢勞您親自來一趟啊?不知道您找我是……?」

孫鵬將煙頭狠狠地桉進煙灰缸,打斷了李浩的話:「李浩,大家都是聰明人,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你這次來京城的目的,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他有些漫不經心的笑道,眼神中卻帶著與笑容不相符的犀利,「咱們開門見山吧,我只問你一句,你家老爺子是想吃鮮桃一口,還是想要爛杏一筐?」

李浩:「……」

沒人知道當天孫鵬與李浩到底聊了些什麼,只知道在八月分白老爺子的大壽時,李家的人並沒有上京祝壽……

而在那之後的常委會中,李向南也豪不意外的沒有得到N省白系人馬的支持,反而沈家軍方的勢力卻破天荒的一反以前中立的態度,對李書記在會上提出的議案,都表示了極大的擁護……

安然對孫李二人的會面一點興趣都沒有,從睡醒之後,他就在糾結一件事情——自己昨晚好像答應白二哥,要陪他回家去見小舅舅了。這本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而且師父也教導過他,要以平常心對待每個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會覺得緊張,結果一整天什麼事情都沒做,只是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擔心:一會兒怕白奕辰的舅舅不喜歡自己,一會兒又怕自己說話太直白,惹得舅舅不開心。總之一整天下來,小孩的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整個人也坐立不安。

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一直持續到白奕辰回家,並在他踏進玄關的時候到達了頂點。於是,緊張到極致的安然開始脫線的亂說話了……

白奕辰則看著昨天明明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卻找各種借口不想去的小孩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小安!」他拉下他捂在肚子上的手,哭笑不得的開口道,「你說你胃疼,怎麼卻捂著肚子?」虧他自己還是個大夫,胃在哪裡都找不到了?

安然聞言僵住,他眨巴眨巴大眼睛,怎麼也無法把「胃下垂了」的借口說出來。最終也只能有些洩氣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卻不肯開口說話。

白奕辰見狀無奈的笑笑,他拉著小孩一起坐在沙發上,柔聲問道:「怎麼了?小安?出什麼事事情了?告訴白二哥好不好?」

安然搖搖頭,既不說話,也不肯抬頭看他。

白奕辰沒有辦法,只好繼續問道:「是不是不願意跟白二哥去吃飯?」

安然繼續猛搖頭,依然不肯抬頭看他。

白奕辰有些急了,他用雙手捧住小孩的臉,強迫他抬頭與自己的眼神對視,有些強硬的道:「告訴白二哥,到底出什麼事了?今天你要是不說,我也不去舅舅家了,我們就一直這樣待著。」

安然見白奕辰真的急了,這才從嘴裡吐出幾個字:「我害怕……」

「啊?」白奕辰聞言有些發懵,「怕什麼?怎麼了?」

算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說早超生……想到這裡,安然心一橫,不再猶豫的將自己擔心了一天的事情說出口。

白奕辰聽了小孩的擔憂後,忍不住失笑道:「有什麼好怕的?你是我帶回家去的朋友,舅舅能把你怎麼樣?」他安慰似的撫摸著小孩柔軟的頭髮,「你不用想那麼多,舅舅人很隨和的。再說,小安這麼可愛,有誰會不喜歡你呢?你不用緊張,平時什麼樣子,到了那裡也什麼樣子就行了。再說,不管發生什麼事請,還有我在呢?嗯?」

白奕辰的安慰似乎有了效果,安然聽了以後抗拒的表情不再那麼明顯,而且目光中也有了動搖。

「而且小安就不想見見我舅舅是什麼樣子的嗎?」白奕辰見狀繼續施展溫情攻勢。

安然聞言點了點頭,老實的說:「想。」

說實話,安然對盛博的長相還是有些好奇的——人家都說外甥像舅,白二哥這麼好看,他的舅舅也一定很好看。再說,能讓沈軍長那麼冷酷的男人喜歡的,一定是個美人……想到這裡,安然甚至對白奕辰舅舅的長相有了一絲期待。

安然表情的變化,一直注意他的白奕辰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索性蹲在小孩面前誘哄道:「那不就行了?再說,我舅舅工作很忙,我還想趁今天晚上去的時候,讓你幫我看看他的身體情況怎麼樣呢,不然我總是不放心……小安願意幫白二哥這個忙嗎?」

所以,安然還能說什麼呢?他只能壓下心裡的不安,點了點頭。只是在拿起藥箱準備出門的時候有些疑惑:剛才白二哥硬讓自己抬頭的時候,自己明明可以順勢躲開的,可是卻為什麼沒有動呢?白二哥的手勁並不大呀……

隨即,他就在白奕辰「我們快走吧,別讓舅舅等急了」的招呼聲中,迅速將這個疑問拋之腦後——想這些幹嘛呢?反正就因為是白二哥,所以自己才不想躲,這就行了唄。

好吧,我們是不是該說,這倆人的氣場是越來越和諧了……

雖然答應了白奕辰去見舅舅,但是安然還是忍不住心中忐忑,希望路程越長越好。白奕辰卻正好相反,他掛上了軍用牌子,一路暢通無阻的開到了盛博住的朝陽小區。

朝陽小區的環境和碧水雲居有些相似,唯一的區別就是由於住的都是天朝高級幹部,因此小區裡來往的黑色車輛較多,卻極少看見有人散步聊天,冷清的環境使得原本翠樹林立的小區從骨子裡透出一種肅穆。

盛博的別墅在小區裡面,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人工湖,使得環境更顯清幽。兩人按了門鈴之後,便老老實實的在門口等候,很快,門便打開了,可意外的是,開門的人不是盛博,而是一臉嚴肅的沈擎。

在看見沈擎的一瞬間,安然忍不住心中一哆嗦:這人長得好嚴肅,自己最怕這種類型了,一會晚餐的時候還是少吃點吧,免得消化不良胃抽筋……

白奕辰卻不管沈擎的臭臉,他向沈擎點點頭,叫了一聲「沈軍長」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後便拉著安然往屋裡走。沈擎也不在意,他跟在兩人身後,順勢將門關上。

「小辰你也真是的,到了家裡還叫什麼沈軍長,叫沈舅舅。」此時盛博早已站在玄關處,拿出拖鞋給兩人換,同時嘴裡還埋怨道,「你這孩子,都多少年了?還沈軍長沈軍長的叫,說你你也不聽。每次跟沈擎都這個態度,害我都不敢叫你回來吃飯了。」

白奕辰趕忙微笑道:「他不是我上司嘛,一緊張就叫錯了。」說著彷彿怕盛博生氣似的安撫道,「舅舅您別跟我一般見識哈,我下次一定注意。」

盛博含笑白了他一眼,轉而看向已經換好毛拖鞋的安然,不由得心生喜歡:這孩子果然和小辰說的一樣,看上去又單純又可愛,一身淺色衣服配上白色的小兔子拖鞋,看上去更乖了……怪不得小辰將他留在身邊照顧,這孩子從小就喜歡小動物……

安然哪裡知道盛博的心理活動,他從進了客廳之後也一直在偷偷的打量著盛博:聽白二哥說,這人已經是不惑年紀了,可是看上去仍是三十左右。身上穿的是咖色的套頭毛衣和米色休閒褲,帶著無框眼鏡,五官精緻,語氣溫和,既不像傳說中的高官滿臉倨傲,也沒有一點長輩的架子,和白二哥站在一起簡直像兄弟一般。

安然心下稍安,他乖乖的向盛博彎腰問好:「盛叔叔您好!」

盛博一聽,不贊成的皺眉道:「什麼盛叔叔,跟小辰一樣,叫舅舅。」

安然聞言,懸了一個晚上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十分聽話的再次彎腰問好:「舅舅您好。」

盛博聞言更是高興,一點也沒有了平時清冷的樣子,他回頭吩咐沈擎去廚房做飯,便拉著安然和白奕辰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給了安然一個蘋果讓他抱著慢慢啃,自己則問起了白奕辰的近況,白奕辰一反常態的像小學生一樣,不管盛博問什麼都乖乖回答。

而安然則一邊抱著蘋果慢慢的啃,一邊在心裡偷笑:沒想到白二哥在長輩面前居然是這種乖寶寶的樣子,真好玩……

在聽到白奕辰說起在西餐廳被高遠當眾挑釁的事情時,盛博大怒:「這是欺負我盛博不如他高家勢大嗎?小辰你放心,這個仇,舅舅給你報回去。」

白奕辰見狀,有些後悔自己多言,連忙安撫道:「沒事,舅舅,您放心吧。要是一個高遠我都搞不定,我也白混了這麼多年了。」

「那也不行!他高遠敢對你當面挑釁,就是沒把我盛家看在眼裡,這事你不用管了,舅舅必須給你撐腰。」

「舅舅,我知道你心疼我!」白奕辰聞言哭笑不得的道,「但是我都這麼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在外面跟人吵架還要回家找家長嗎?」

他摟著盛博的肩膀道:「再說我白奕辰也不是好欺負的,看著吧,過些日子我就讓他嘗嘗什麼是心疼的滋味,得叫他知道,在我面前亂說話代價是很『貴』的。」說完,白奕辰面帶驕傲的笑道,「再說,小安都幫我報復回去了。他偷偷給高遠下了藥,估計那小子幾個月之內都不能出門見人了。」

「哦?小安給他下的什麼藥?」盛博聞言有趣的挑挑眉看向安然,這小孩鼓著嘴巴一嚼一嚼的樣子真可愛。

安然正在努力吃蘋果,現在見兩人突然將話題轉向了自己,趕緊將口中的食物嚥下去,有些臉紅的回答:「呃……是我和師父一起做出來的失敗品,吃了的人,在一段時間之內,只要聞到化妝品的味道,便會渾身起紅疹子。我平時都不亂用的,只是那天看他實在太討厭,所以才給他下藥的……」

盛博見安然那急急忙忙解釋「自己不是惡作劇,是那人罪有應得」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便出言安撫道:「小安你做得對,對付這種人就是不能手軟!不然他就會一次一次的得寸進尺!」

表揚完小孩的「成績」之後,盛博有些好奇地刨根問底道:「那你說的一段時間大概是多久呢?」

「這要看那人的體質怎麼樣了。」小孩認真的回答,「當初我在隔壁街那個好色的周麻子身上試的時候,他大概是三個月沒出門……」

「小安真厲害,小辰這會可是撿到寶了。」盛博聽了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那算什麼啊!」聽舅舅誇獎自家小孩的醫術,白二少也與有榮焉的開始得瑟,「舅舅,你沒發現我今晚沒戴眼鏡嗎?」

「是啊。」盛博點點頭,「怎麼了,你平時不是偶爾也會帶隱形眼睛的嗎?有什麼不對的?」

「我的眼睛已經不近視了。」白奕辰驕傲地說,「是小安扎針灸幫我治好的,只用了半個月不到的時間。你說他厲害不厲害?」

「真的呀?」盛博聞言捧著白奕辰的臉看了又看,說道:「那就好,那就好。你那時候拚命唸書累壞了眼睛,又不肯去動手術矯正近視。害我每次看見你鼻樑上架著眼鏡就覺得內疚。」說著,這位高官居然微紅了眼眶,「都是舅舅不好,姐姐只有你一個兒子,你小時候吃了那麼多苦,可我那時候卻無能為力……」

白奕辰見他這樣不由得慌了手腳:「舅舅,那些事都過去了。您可千萬別再想這些沒用的了,回頭沈…舅舅看見了,下次該不讓我上門了……」

「他敢!」盛博聞言一瞪眼睛,身上的氣勢不怒自威,隨即便笑了出來,「他要是不讓你上門,我就把他趕出去,吃我的住我的,還敢趕我外甥走?反了他!」

=。=!!

見自己舅舅一提起沈擎,便一副隱形女王的模樣,白奕辰也稍稍放下心來,開始插科打諢道:「舅舅,其實小安那裡還有很多好玩的藥,我都見過。什麼讓人身上發癢啦,一直打噴嚏打嗝啦,讓人說不出話……之類的。回頭我讓他給你一樣送過來點。你帶在身上,到了單位看誰跟你作對,直接放倒他,讓他到一邊休病假去,也省的那群傢伙給你惹氣添堵了……」

「胡說八道!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淨出餿主意。」盛博笑罵道:「人都回家去了,你來幹活啊?」說完,他話鋒一轉,有些嚴肅的道,「小辰,你跟舅舅說句實話,你到底想不想走從政這條路子?你不用顧忌白家,只要你想,舅舅一定支持你!」雖然現在扳倒白家不太可能,但是正面抗衡的力量,他還是有的。

白奕辰也收起了笑容,認真的看著盛博的眼睛回答道:「舅舅,我還是那句話,無論是正規的軍隊還是政治,我都一點也不想沾。我算是看透了,人一旦踏入那個圈子,會越來越身不由己。所謂慾壑難填,生命只有短短的幾十年,我真的不想浪費在這些東西上,我只想逍遙的過自己的日子。」他不著痕跡的看了同樣認真聽自己講話的安然一眼,「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至少不會因為自己的**去傷害身邊的人……」

盛博知道他說的是父親白振林和母親盛潔,便歎了口氣不再勸說——自己這輩子跟沈擎在一起,是注定沒有孩子的了。白奕辰是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便是唯一流著盛家血脈的第三代,也就相當於是自己的孩子。他想幹什麼都好,反正只要自己在,總能在關鍵的時候幫他一把。只要他能過得好,那其餘的事情,自己就不強求了……

至於高家嘛……小辰要報復,是他自己的事情。可自己身為舅舅,也必須要讓他們知道,盛家的外甥,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夠惹得起的……



34

就在幾人聊天的功夫,沈擎已經在廚房麻利的弄好了五菜一湯,然後招呼聊得正歡的三人吃飯,他身上的淺藍色小熊圍裙和那張木板臉所形成的強烈視覺反差,看的安然心裡直抽抽——這種樣子的人做出來的飯真的能吃嗎?

不得不說,沈擎雖然看起來嚇人,但做飯的手藝還真不是蓋的,飯菜的味道比起稱得上大廚的安然來說,也差不到哪去。所以雖然對面坐著一個連吃飯都面無表情的嚴肅分子,但是一頓飯下來,安然仍舊吃了不少。

飯後,沈軍長趕跑了前去幫忙的安然,堅持自己一個人收拾桌子並刷碗,用盛博的話說,就是:「飯是他做的,碗自然也要他來刷,這叫有始有終。」

而白奕辰則是在那件事發生之後,第一次與沈擎同桌吃飯,現在見平時在部隊威嚴的要死的沈軍長像個萬能管家似的主動承攬家務,照顧自己的舅舅,心中對他的敵意不由得淡了不少。

盛博見白奕辰在言語間對愛人不再那麼牴觸,更是心情愉悅,於是對白奕辰提出讓小安為自己診脈居然沒有半點異議——自己外甥的孝心,做舅舅的怎麼能拒絕呢?

在看到小孩拿出藥箱的時候,盛博「咦」了一聲,他雙手輕輕捧起箱子,仔細的看了看,感歎道:「本來我還在懷疑,小安年紀這麼小,醫術是否像小辰說的那樣出神入化。現在只看這個箱子,我就對他多了不少信心,小安的師父一定是一位名醫,就算不是隱士高人,至少也是出身醫學世家吧?」

「啊?」白奕辰聞言一愣,「舅舅為什麼這麼說?」

盛博推了推眼鏡,說道:「你沒看出來嗎?這箱子是用紫檀木雕刻而成,這種近似於黑的紫褐色說明它被製成的年份應該不低了,而且這箱子木質肌理緻密,不時有隱隱暗香,是紫檀木中的極品。最難得的是,它是用一整塊木頭雕刻而非拼接而成,在現代社會,等量的黃金都難以衡量它的價值。你想,能擁有這樣的藥箱,他的主人會是一般人嗎?」

白奕辰聞言只是乾笑著沒有說話,什麼紫檀木黑檀木的,他壓根就看不出來這個,也沒想過這麼一件不起眼的箱子居然這麼值錢。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見這木頭箱子舊了的時候,還想偷偷給小孩換個新的,給他個驚喜——白奕辰在心裡悄悄抹了把冷汗:還好自己定制的藥箱還沒送到,不然自己真的偷偷給換了,小孩非跟他拚命不可!

安然尚不知自己跟寶貝藥箱差點來了一次「生離死別」,他只是瞪大著貓眼看著盛博,興奮地道:「這還是第一次有外面的人看出我的箱子是紫檀木的。舅舅,您真厲害!」

盛博微笑不語,用手輕輕撫摸著箱子上的紋路:「還有這紋路,雖然沒有準確的資料考據,但是我總覺得他應該是古代的圖騰之類的東西,代表著什麼意義……」

安然聞言看向盛博的目光簡直閃耀著崇拜的小星星:「是啊!師父說這是一個古代部落的圖騰,代表著他們部落的醫藥之神,象徵著生命和健康。舅舅,沒想到您知識這麼淵博,比大學的教授還厲害!!」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道:「而且您家裡的裝修和擺設特別雅致,好像一個學者的家,一點也不像當官的……」

許是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點不對,安然不由得說話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了下去。

「哈哈哈!你個小孩子,見過當官的家裡什麼樣子的?」安然一句無意中的誇讚,瞬間博得了盛部長極大的好感——盛博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不是身居高位,而是自己的博學多聞。他一直認為,如果自己沒有被迫進入政圈,而是留在學校的話,一定會成為國內有名的學者。

所以在聽了安然的話之後,他居然少見的大笑起來,並十分配合的主動伸出胳膊,讓安然為自己把脈:「那些教授算什麼?一個個不過是沽名釣譽的俗物罷了。來,小安然,給舅舅把把脈,看看我的身體怎麼樣?」

安然沒有說自己曾經跟著師父去過許多非富即貴的人家看病,他只是輕輕地將脈枕放在茶几上,讓盛博將手腕放在枕上,自己則閉起眼睛,認真的給他號脈。

白奕辰看著相處融洽的一大一小,心中突然覺得似乎被幸福漲的滿滿的有點痛——這是他一直做夢都不敢想像的溫馨時光,所以就連看著從廚房刷完碗出來悄悄上樓的沈軍長,也順眼了不少。

或許是關心則亂,白奕辰覺得小孩這次號脈的時間特別長。許久之後,安然才張開了眼睛,長出了一口氣,見兩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便笑道:「舅舅,白二哥,你們幹嘛這麼看著我?」

白奕辰實在擔心盛博的身體,便張口問道:「小安,怎麼樣?怎麼這次號脈的時間這麼長?舅舅的身體還好吧?」

安然點頭對盛博說:「您身體挺好的,只是可能因為飲食不規律,所以脾胃有點虛弱,注意飲食就行了,不用調理。另外,我建議您早上起床和晚飯後各散步半個小時,可能是因為您長期少運動,所以有些脈虛,別的沒什麼。」他突然臉紅了紅,道,「其他的,我回去配點藥,回頭讓白二哥給您送過來就行了。」

盛博點點頭,微笑道:「我知道了,既然你說我身體沒什麼事,我就放心了……」

「舅舅!」白奕辰忍不住出口打斷盛博的話,「您別拿小安的話不當一回事,你要堅持散步。實在不行,我回頭跟沈…舅舅說,讓他來監督你!」

「行啦!」盛博見外甥關心自己,心裡暖呼呼的,面上卻瞪了白二少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還用你提醒?不早了,你倆也回去休息吧,沒事就回來吃飯,別弄得跟這裡不是你自己家似的。」

白奕辰見舅舅發怒,趕緊連連點頭,在承諾了沒事就會回來吃飯之後,一臉心虛的拉著小孩離開了盛家——沒辦法,因為和沈某人置氣,自己這幾年的確是很少來這邊吃飯,往往是坐坐就走。現在舅舅提起來,自己還真有點愧疚。

二人走後,沈擎從樓上下來,坐在愛人身邊,拿了一個橙子在手裡慢慢地剝:「怎麼,心情很好?」

「嗯」盛博點點頭,「小辰好久沒回家來吃飯了,今天不但回來了,還帶了朋友,我是挺高興的。」

他說著想起什麼似的「咦」了一聲,有些擔憂的道:「我總覺得小辰看那叫安然的孩子的時候,眼神有點不對,你說他會不會是……」

你才發現啊?沈擎無語的看著愛人:「他看那孩子的眼神對不對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小辰他是喜歡男人的。」

「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的?」盛博一下子站了起來。

沈擎放下了手中的橙子,拉大驚失色的愛人坐下,解釋道:「前年我手的下人執行任務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小辰偶會去特殊的俱樂部放鬆一下,回來便告訴了我。」他拍拍愛人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我已經讓他們把嘴閉嚴了,他們不敢說出去的。」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這不是說出去不說出去的問題!」盛博用力的掙開了沈擎的懷抱,惱怒的看著愛人,「問題的關鍵是小辰居然喜歡男人?!這樣我怎麼跟死去的姐姐交代?」

「有什麼不能交代的?他不是活的好好的?」沈擎不以為然的說道——沒缺胳膊沒少腿的,還一天到晚的變著法兒的給他添堵。

「可是他,可是他……」盛博總覺得不對,可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是他什麼?」沈擎直視著愛人,「你想好,亂說話的話,我可要罰你哦。」

盛博聞言狠狠踹了沈擎一腳,發洩怒火之後似乎冷靜了一些,他點燃了一根煙,默默地抽了起來,不去理會在身邊繼續給自己剝水果的愛人。

良久,盛博將手中的第三根煙狠狠地按熄在煙灰缸中,長歎了一口氣道:「算了,我自己都這樣了,還有什麼立場說他。只要他開心,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這種事情勉強不來……至於孩子……只要想要,以後總會有辦法的。」

而白家那邊的話,如果敢因為這個事情為難小辰,也要看看他讓不讓才行。

沈擎見他想通了,便一邊給盛博投喂橙子,一邊開口安慰道:「其實人這一輩子,只有能夠過自己想過的日子,能夠跟自己喜歡的人待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別的,都是狗屁。」

盛博點點頭,想了想道:「其實今天那個叫安然的孩子真是不錯,長的可愛,性格溫順乖巧,還有一手好醫術。要是他和小辰能在一起,我也能放心些。」

沈擎再次伸手攬住愛人道:「放心吧,你外甥不是糊塗人,這小子心裡有數著呢。我調查過,這些年他在外面也只是偶爾放鬆一下,基本上是潔身自好的。至於這個安然能不能陪他過一輩子,這就要看緣分了,咱們當長輩的,也操不了這個心。」

盛博聞言無力的點點頭,隨即眼睛有點濕:「你說,他現在會這樣,是不是因為當年我們……」

沈擎聞言緊了緊手臂,低聲勸道:「別瞎想,那小子從小鬼精鬼精的,怎麼可能會被我們影響。」頓了頓,他開口道:「小博,當年對你做的事,我很後悔……我……」

隨即,他的話被愛人落在臉頰上的輕吻堵在了嘴裡,看見沈擎愣神的盛博輕笑道:「沒關係,都過去了。」

至少現在,他已經離不開身邊這個無趣霸道的男人,這就夠了……

「白二哥,你心情好像不太好……」見白奕辰在回程中一直面無表情的開著車,安然有些擔心的開口問道。

「沒事。」白奕辰飛快的回答道,隨即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生硬,便緩和了口氣道,「真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小安,我舅舅和姓沈的關係,你應該看出來了吧?」

「嗯。」安然點點頭,「他們是愛人。」隨即他「啊」了一聲,問道:「白二哥你不會因為反對他們在一起,才會那樣對沈軍長的吧?難道你歧視……」

「不是。」白奕辰趕緊澄清道,「我只是單純的討厭沈擎那個人……」

「為什麼?沈軍長對你舅舅挺好的啊?」安然不解的問。

「其實我今天也嚇了一跳,他們相處模式和我曾經看到的有些不同。」白奕辰歎了口氣,「我當年明明看見,是沈擎那混蛋強迫舅舅的,而且……可今天看來,他們之間似乎改變了許多。」

安然沉默了半響,才慢慢的開口道:「其實我覺得,不管他們之間以前是誰強迫誰,至少現在你舅舅的身體非常健康,這就說明他現在的日子過得很舒心。而且就算沈軍長之前做過什麼錯事,作為當事人的舅舅都不在乎了,你又何必太糾結以前的事情呢?」

見白奕辰不語,他又繼續道:「人都說當局者迷,白二哥你這麼關心你舅舅,怎麼會看不出他現在最為難的事情,就是你和沈軍長之間的尷尬關係了。一邊是親人,一邊是愛人,他夾在中間要怎麼辦呢?」說完,他見白奕辰若有所思的樣子,便不再說話——這種事情不能急在一時,要他自己想通才行。

白奕辰沉默了良久,突然問道:「我舅舅的身體真的沒問題?」

「嗯,挺好的,就是有點少運動。」

「那你今天說要給他配點藥,還讓我送過去……」

安然聞言臉紅了紅,小聲解釋道:「因為你舅舅和沈軍長……那個感情太好了,所以身體有些地方需要保養……」

他這邊說的含含糊糊,可是已經是「過來人」的白奕辰卻一聽就明白了。他在心裡把沈擎的祖宗八代罵了個遍,最後咬牙切齒的說:「這個老混蛋……小安,你有沒有讓人『不行』的藥,我想給他下點……」

「那我可沒有。」安然聞言笑出聲來,白二哥也太壞了:「而且有也不給你!要是沈軍長真得了那種病,你舅舅最後還得來找我,我下了藥,還得給他治,多麻煩啊……」

白奕辰想了想也笑了:「那也是他活該!」

安然:「……」

安然:「白二哥……」

白奕辰:「嗯?」

安然:「其實我手裡有那種藥,要是你真的想要的話我可以……」

白奕辰:「……算了……」

安然:「嗯……」

白奕辰:「小安,謝謝你。」

安然:「嗯?為什麼?」

白奕辰:「為了很多事。」

安然笑了:「嗯,那不客氣。」

白奕辰:「小安,那你一直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安然:「……」

安然:「好……」



35

第二天一大早,安然做完晨練回來,意外的在自家門口拾獲孫鵬李浩各一枚。看著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的兩人,他無奈的笑笑,開門讓兩人進屋。

孫鵬熟門熟路的帶著李浩進了餐廳,安然則急急忙忙進了廚房——要準備四個人的早餐,他還真得加快點速度。

白奕辰洗漱完畢一下樓,便看見自己的餐桌上除了安然之外,還排排坐著兩枚吃貨嗷嗷待哺,瞬間黑線。但是隨即想到自己今天公司的確有不少事情需要處理,而小孩那邊已經裝修完畢,正在陸續整理東西準備開業,也需要人來幫忙,權衡之下便黑著臉,命令二人吃完飯後去診所當勞工,然後帶著一身低氣壓出了門。

老話說,吃人嘴短,雖然只是早餐,但奈何發話的人拳頭比自己大,於是吃完飯後,兩人便老老實實的跟著安然去了診所。

安然的診所起名叫做「千年堂」,其中也隱含了師父安士朋獨自走過了千年歲月的意思,安然看著牌匾上那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心中有些激動——自己終於要將診所開起來了!師父他將千年積累的寶貴經驗教給自己,將衣缽傳給了自己,那自己就一定要將它延續下去,並發揚光大。

孫鵬拍了拍站在門口發呆的安然,問道:「我說安然,愣在這幹什麼呢?你自己診所的牌匾還看的那麼出神?這上面的字該不會是你寫的吧?」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熊孩子也太逆天了。

安然看了孫鵬一眼,臉上泛起一絲可疑的暗紅:「不是我,是白二哥找人寫的。」想想自己練字的血淚史,安然不由默默的內牛滿面……

孫鵬聞言「哦」了一聲,他近期被安然打擊的已經有些千瘡百孔的自尊心終於得到了一絲安慰。於是便心情很好的問道:「說吧,小鬼!我們現在要幹什麼?咱們醜話可說在前面,太難的活我可幹不了啊!」

安然看了孫鵬一眼,隨即想起了昨晚這傢伙下副本的時候,笨手笨腳的害他們團滅好幾次的事情,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視線停留在屋角那幾大包藥材上,笑的有些燦爛的說:「你放心,我保證,分派給你的工作一點都不難。」

「……」不知道為什麼,孫鵬被安然笑的背後有些發冷。他偷偷踢了李浩一腳,早已被孫衙內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李浩趕緊問道:「那我們要做些什麼啊,安少。」

他已經從孫鵬嘴裡知道白奕辰和安然的「關係」了,所以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再小鬼、小孩的稱呼安然了——好吧,雖然他所知道的關係和實際上的有些不一樣,但是事實也的確在當事人還不知道的情況下,悄悄的向某些方面發展,所以我們可以忽略這一點……

安然被李浩的話雷得一個哆嗦,「安少」這樣的稱呼他還真是適應不了……

「李…那個李浩,你還是叫我安然好了,安少這稱呼我可承擔不起。」

李浩只以為是安然面嫩,不好意思讓人知道他和白奕辰的關係,便自認為瞭解的點點頭:「我知道了。那安然,我和孫少能幫你做些什麼?」

安然笑了,兩排白白的小牙反射著陽光,讓兩人覺得有些□的慌……

十分鐘之後

「哎哎哎,你把梯子扶穩了啊,我告訴你,我要是摔下來,可跟你沒完……」

孫大少正一手托著一包草藥,一手苦逼的扶著梯子往上爬,嘴裡則不忘叮囑李浩一定要注意扶好梯子,一切以自己的人身安全為首要任務。

李浩則一臉凝重的用肩膀頂著梯子——饒是孫鵬不胖,他此時也被壓的滿頭大汗。

安然則悠閒的坐在屋角的小板凳上,拆開一包包的藥材,檢查確認質量之後,再交由二人按照藥櫃上的小標籤,對應著放到藥匣裡面。

「小安然你不厚道,讓我幹這種危險的活,你自己卻坐在一邊偷懶。」孫鵬一邊小心翼翼的將藥材放進藥匣裡面,一邊抱怨道。

「那沒辦法,我到是想跟你換,但是誰讓你對辨別藥材一竅不通呢?」安然悠閒的喝了一口茶水,幸災樂禍道,「知識就是力量啊!」

孫鵬於是立刻想到前不久發生的「人參和蘿蔔乾」時間,他撇了撇嘴,不再說話,繼續苦逼的吭哧吭哧往上爬。

「現在不是有那種四條腿的安全梯子嗎?」李浩也累得夠嗆,忍不住卡口給孫鵬助陣,「安然你應該定購一個,不然以後你自己爬上爬下的拿藥材也不方便啊……」再說以後又沒有他這個勞動力在下面當「托兒」。

「我訂做了啊!」安然說的理直氣壯,「可是老闆說要明天才能送到,所以今天只好拿這種最原始的湊合用一下了。」

「你這小鬼……」孫鵬聞言簡直要吐血,他有氣無力的指控道,「你這簡直就是打擊報復……」

「我為什麼要打擊報復你?」安然斜著眼看著身在半空的孫大少。

「切」孫大少笑的一臉得意,「不就是我昨天害你團滅幾次,還把你的極品武器『名非名』給roll走了……小心眼!」

安然聞言瞬間炸毛:「你也知道那是『我的極品武器』,你拿了根本就一點用都沒有,居然還手欠到去roll點……」

見安然發飆,孫鵬便缺德的故意氣他:「你還別說,那武器不愧是極品,賣到商店居然能賣一百三十多金……」

「啪——」的一聲,安然腦中名為理智那根弦徹底斷了,他站起身來,衝到梯子下面就往上爬,一邊爬一邊還咬牙切齒的說:「你這個敗類!你這個強盜!我要代表『名非名』掐死你……」

「哎!你別亂來啊小鬼,我跟你說摔下來大家同歸於盡!」孫大少一開始還大呼小叫的挑釁,後來見安然真的要爬上來了趕緊告饒道,「哎,我錯了,小鬼,我錯了,安然!!我回去一定給你弄一把『名非名』決不食言……夠了啊!!!」

「我不管,我就要我昨晚那把!」

「你這個小瘋子!……啊!你再上來咱倆都要摔下去了!」

於是,這兩人一個努力向上爬,一個努力求饒加尖叫,誰也沒有注意下面扶著椅子的苦逼李浩臉色已經紫的能氣死茄子了——喵了個咪的,這倆人加一起二百多斤,他快支持不住了……誰來救命啊……

「這兒好像是診所吧?怎麼叫的跟兇案現場似的?」

正在李浩心中默默流淚,無語問蒼天的時候,一個聲音在門口有些突兀的響起,及時制止了這場有目擊者在場的謀殺未遂事件,順帶拯救李童鞋於水深火熱之中……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裝,此人除了李浩之外,安然和孫鵬都認識——正是白奕辰的異母弟弟白奕揚。

他此刻正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有些蔑視的看著正鬧成一團的三人,冷笑道:「怎麼,大白天的,在屋裡耍猴呢?有客人上門也不趕緊倒茶接待?」

怎麼白二哥的弟弟這麼討厭!

安然鎮定的爬下梯子,走到白奕揚面前,默默的在心裡吐槽——這人遠看討厭,沒想到走到近處就更討厭了,居然比自己高大半個頭……

「對不起。」小孩兒臉繃得緊緊地,「客人您進錯門了,要是喝茶的話,茶樓在前面路口左拐……」說完擺出一副請您走好恕不遠送的架勢,轉身回屋準備繼續收拾孫鵬。

「……」白奕揚心中一堵,這死孩子,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這麼囂張的對他說話呢,他上前一步,攔住了安然的去路,耍橫道,「少爺我今天就是要在你這裡喝茶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怎麼樣?揍你!

安然心中一怒,正要武力解決,肩膀上突然多了一隻手阻止了他的行動,身後則傳來了孫大少懶洋洋的聲音:「看來經過上次的事情,白奕揚你不但沒收斂,反而更囂張了啊……什麼叫少爺脾氣,我今兒算長見識了啊……」

孫鵬說完,手上一使力,將安然往後帶,自己則往前一步擋在小孩身前,意思是讓白奕揚知道,這人是少爺我罩著的,你小子要發難,還真得掂量掂量自己再下手。

白奕揚只查到了這裡是安然開的診所,編興沖沖的趕來找茬。剛才之見屋裡有人在打鬧,卻沒看清梯子上的人是孫鵬。現在見說話的是不講理出了名的孫大少,不禁眉頭一皺,暗自後悔今天沒多帶幾個人來。

不過他雖然不願得罪孫鵬,但仗著白家和單家的勢力,卻也不懼他。當下便眉毛一挑,哼了一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孫大少,你怎麼好好的太子爺不當,跑到這裡來當小工來了?」

孫鵬對他的暗諷恍若未聞,只是皮笑肉不笑的道:「太子爺這三個字,我可不敢當。再說當小工也沒有什麼不好,總比有些人每天無所事事的閒晃,無聊了就仗勢欺人強啊……」

「哈?」白奕揚被氣樂了,合著你還好意思說我呢?誰不知道你孫大少在京城每天無所事事仗勢欺人啊?我這點小事能和你那些豐功偉績相必?這簡直是一百步笑起五十步來了。

不過面對著公安部部長的兒子,他還真不敢硬頂,稍稍緩和了語氣道:「孫少,我知道這個叫安然小子是白奕辰的人,和你孫大少卻沒什麼關係,你又何必為了他強出頭,傷了兄弟和氣?」

孫鵬眼一瞪:「你少在話裡給老子下套,當我聽不出來呢?安然也叫你哥哥二哥,你說我該不該為他出頭?」

「白奕辰有什麼好?值得你為了他的一個玩物不惜得罪我?」提起白奕辰,白奕揚就是一肚子不忿,他母親才是父親的妻子,才是父親的真愛,那個下堂女人的兒子有什麼好?憑什麼處處壓他一頭?

「那你又有什麼好?」孫鵬不屑的看著他冷笑,「還有,你說話注意點,什麼玩物不玩物的?早上吃什麼了,嘴這麼臭?你那行得正坐得端的母親沒好好教教你怎麼說話嗎?」

切,全京城的人誰不知道當初他母親當初懷了他,逼著白振林和妻子離婚,同自己結婚,現在他有什麼資格在那裡對白二哥表示不忿?

「你!」雖然孫鵬說話十分不客氣,但是白奕揚還是很顧忌他的背景,所以他只能捏著拳頭忍下這口氣,轉而將矛頭對準了安然:「怎麼?你不敢出來?跟了男人就把自己當女人了?小爺今天就是來找你的,你有種就站出來,別躲在男人背後讓人護著!」

安然聞言制止了想要發飆的孫大少,面無表情的問:「你想要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少爺今天就是要喝你這裡的茶。」

「對不起,茶品如人品,我這裡的茶都是好茶,沒有茶渣給你喝。」

話音剛落,身邊和角落裡同時傳來了孫李二人的悶笑二重奏。

安然是真的生氣了,自己和他無怨無仇,這人居然還特地跑來上門挑釁。本來看在白二哥的面子上不想和他計較,但是沒想到他不但嘴裡一點不尊重自己的哥哥,還把自己和白二哥的關係說的那麼齷齪,今天如果不給他點教訓,連他自己都覺得對不起白二哥了。

白奕揚見安然居然敢拐彎抹角的諷刺自己,便發狠道:「小子!牙尖嘴利是沒有用的!你不是開診所嗎?今天少爺給你個選擇的機會,要麼你給我看看病,要麼你給我倒杯茶算是認錯。不然的話,少爺我讓你這醫館開不下去!」

孫鵬聞言大怒,剛要動手替白奕辰教訓一下這個混蛋弟弟,卻被安然拉住。安然看著白奕揚道:「你把手伸出來吧,我給你把把脈。」

白奕揚見孫鵬被安然拉住後便不再出聲,以為他也不想得罪自己,便得意的眼睛一翻,道:「聽說你不是挺會望診的嗎?不用把脈了,少爺就站在這裡,你給我看病吧。」

安然學著白奕辰的動作一挑眉:「你怎麼知道我會望診?」

白奕揚一窒:「我想知道就知道了,你囉嗦什麼,拖延時間也沒有用,趕快給我看病,不然就給少爺倒茶認輸。」他怎麼能告訴安然,他回家以後派人仔細的查過他的來歷,這不是顯得自己很重視他嗎?

安然聞言不再說話,他仔細打量了白奕揚半響,轉身進到屋裡,不一會端出了一杯茶水,遞給白奕揚:「你把這茶喝了吧。」

白四少得意洋洋的接過茶杯,用眼角瞟了一旁一臉不爽的孫大少一眼,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還說自己是神醫,就這本事?還不是乖乖給小爺倒茶認輸?」他將茶杯遞到安然面前,「給你吧,你的歉意,少爺我收到了。」

安然看也沒看茶杯一眼,只是淡淡的說道:「這杯子你不用給我了,直接扔了吧。討厭的人用過的髒東西,我是不會往回要的。」

白奕揚聞言也不惱怒,他伸手將茶杯往後一扔,笑道:「沒想到你看著骨頭軟,脾氣倒是挺大的。少爺我欣賞你。」他自以為瀟灑的往前一步,俯身在安然耳邊道,「但是你有些識人不明,你應該看看清楚,誰是真金,誰是爛銅……小鬼,我還會再來的。」

說完,他看了孫鵬一眼,轉身便離開。

安然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笑了:「誰是真金,誰是爛銅,看不清楚的只有他自己吧……」

孫鵬則瞪大著眼睛看著安然:「小安,你就這麼讓他走了?你剛才掐著我要武器的勁頭哪裡去了?」不會就欺負他有能耐吧?

安然無所謂的笑笑:「不走我還留他吃飯嗎?再說他也未必這麼順利的就能走出去……你聽……」

孫鵬不明所以的側耳細聽,遠遠的傳來貌似中老年婦女的喊聲:「喂!你!說你呢!那個穿白衣服的小子!你剛才往上亂扔東西!現在滿地都是被子碎片!!你別跑!!給我交了罰款再走!!!……」

孫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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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額~首先感謝淡紫色的誓約童鞋扔的手榴彈~感謝閒得無聊~queen童鞋扔的地雷~感謝所有咋過清寒的盆友~(現在還被砸的有點懵~)

阿拉……感謝第四橋盆友的辛勤補分……親一個~嘛~加更不可以~!編編說的……

但是就請第四橋童鞋貢獻一下馬甲客串到我的銷案網遊記事裡吧……你不反對的哦~?!

以上!感謝各位童鞋的支持……鞠躬……

小劇場之二:練字

安然童年的時候很羨慕師父那一手毛筆字,於是師父大人便開始教他。

小安練字第一天

師父大人:「橫有點不平……沒事……繼續……」

安然:「好。」

小安練字第二天

師父大人:「豎有點不直……沒事……師父給你寫一篇小楷你照著練吧……」

安然:「好。」

小安練字第十天

師父大人:「你每天把這個字帖描十百遍……」

安然:「好。」

小安練字三個月

師父大人:「徒弟……要不我教你學草書吧……?」

安然:「……好。」

小安練字半年

師父大人完全崩潰:「徒弟……你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吧……反正藥方這東西別人越看不懂越好……」

安然:「……」



36

直到遠遠的看著白奕揚在大媽的強烈譴責下,面容扭曲的掏出罰款上交後,孫鵬才囧囧有神的轉頭看著安然:「你……你剛才不會是故意想要激怒他,讓他扔了那個杯子的吧?」

安然老實的點點頭:「嗯,我是的。」

完了完了,這小鬼跟著二哥學壞了……孫鵬在心裡咆哮,臉上卻仍舊面不改色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會有人抓他。」

安然笑的有些狡黠:「這個小區的大媽們都很清閒,所以沒事的時候會很熱心維護環境的,而且她們還自發的組織了一個管委會。自從我的診所裝修以來,每天一開門,就會有好幾個大媽房前屋後的轉悠,生怕我們亂扔東。你說我怎麼會不知道附近有人呢……」

孫鵬聞言也樂了:「也不知道我們囂張跋扈,眼高於頂的白四少怎麼應付熱衷於環境保護的大媽們的……早知道剛才應該遠遠跟著看看熱鬧,然後上去奚落他幾句好了……」

不過說笑歸說笑,孫大少還是略帶埋怨的道:「小安然,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孫大哥的能力了,有我在,能讓你吃虧嗎?你居然還給他倒茶認輸……這要是二哥知道你受了這個委屈,還不扒了我的皮?」

安然眨巴眨巴眼睛:「我什麼時候給他認輸了?」

這小孩怎麼一會精明一會呆的?!孫鵬氣的直跺腳:「你茶都給他倒了,還說沒跟他認輸?」

安然平靜的反問道:「誰說我給他倒茶是向他認輸了?」

「那你……?」孫鵬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安然搖頭歎氣道:「白奕揚這人什麼樣的性格我是不知道,但是他膽子大是肯定的,居然連大夫倒的水都敢喝,而且還是跟他有過節的大夫……」

孫鵬一驚:「難道你在茶裡……」

安然忙打斷他的話:「我可什麼都沒做,你可別亂說!所以我給他倒茶是給他治病呢,才不是認輸。」他歪頭笑道,「當初是他自己說的,二選一!」

孫鵬無語:這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愧是白二哥內定的嫂子,這也太損了,簡直陰人於無形之間……

不對!似乎想到了什麼,孫大少的臉綠了——連一杯茶都這麼危險了,自己在白家吃過多少這小鬼做的東西?

於是,孫大少開始在心裡琢磨著,要不要回頭去醫院做個全面身體檢查什麼的……

安然似乎看出了孫大少的想法,不屑的道:「我說你胡思亂想什麼呢?你以為我的藥是糖果啊?做起來很麻煩的好不好,我才捨不得給你吃呢!」

孫鵬聞言先是放心的鬆了口氣,隨即便黑了臉:這熊孩子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少爺他還不配吃他的藥不成?

李浩在一邊徹底無語:孫少這是真氣糊塗了,沒被人下藥居然還生氣不甘心……這是在抖M嗎……

安然看著即將暴走的孫大少卻笑了,他認真的說:「反正不管怎麼說,今天還是要謝謝你幫我出頭。」不然的話,他一開始也許真的會暴走把白奕揚揍一頓。

孫鵬被安然認真的態度弄得一愣,他實在已經習慣了和小孩之間鬥嘴掐架。安然突然對他一客氣,他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說這些幹嘛?不管是衝著二哥,還是咱倆的交情,我護著你都是應該的。再說我今天也沒起什麼作用……」

安然搖搖頭,對孫鵬的話表示不贊同:「誰說沒起作用?今天要不是你在這裡,估計白奕揚才不會輕易就走了呢,所以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

孫鵬聞言更加不好意思,他輕咳了一聲:「應該的,應該的。」

「唉,對了,小安然……」孫大少彷彿想起什麼似的,湊到安然面前涎著臉笑道,「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行啊!」受人恩惠的安然顯然也很光棍,「看在今天你幫我的份上,除了『名非名』,別的都好商量。」

「你!」孫鵬剩下的話被堵回嘴裡,他有些洩氣的低頭道,「那算了,沒什麼好商量的了。」

一邊的李浩見兩人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依舊鬥嘴打鬧,想想剛才自己的舉動,便有些愧疚的上前對安然說:「安然,對不起,剛才我沒能幫上忙,可是……」

「李浩,你別說了!」還沒等李浩說完,孫鵬便搶著打斷了他的話,轉頭對安然說道:「小安然,你不能怪李浩剛才沒有站出來幫忙。像今天這樣的矛盾,他不出面說話就已經是幫忙了。不然的話,很容易被白奕揚盯上,那以後他的麻煩可就大了。」

可是我根本沒有怪他啊!安然雖然想告訴李浩他根本就沒為了這事生氣,但是他卻知道,在這個時候還不如不說話。於是他只是點點頭,算是接受了孫鵬的說法。

「對了,孫鵬,我有疑問,我總感覺在你們這個……嗯,圈子裡,好像有著很嚴格的等級差別的樣子。」就像上次自己跟孫鵬在西餐廳的時候,和白奕揚在一起的幾個人也是從頭到尾都沒敢說過話。

「那當然,別看京城不大,但是太子黨卻不少。如果不知道人家的根底,一個不小心禍從口出,惹了哪個要命的太子黨,那光自己倒霉還不算,甚至有可能連累家裡。」孫鵬耐心的給安然解釋道:「所以在我們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除非是特殊的原因,否則就算動了手,傷了人,只要不是很嚴重,就會私下裡解決,很少有拿上檯面找長輩出頭的。」

安然聽完樂了:「那你們之間還有什麼可爭執的?有了矛盾就報一下自己老爸的官職,誰的爸爸官兒大誰就有理不就完了麼?」

孫鵬聞言也樂了:「你這想法倒挺好玩的,那要是官職差不多呢?」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無奈的一攤手:「那就只能比誰的拳頭大了,反正挨揍了也是白挨……」隨即,他看向李浩樂道,「哦~怪不得當初你要去學跆拳道啊!原來是為了打架!」

一邊的李浩沒有時間感歎自己躺著也中槍,他衝著安然拱手告饒,連連苦笑道:「我說安然,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你就別翻出來拿我逗悶子了行嗎?那次我丟臉都丟到家了……」

安然見李浩這樣子,也就不再調侃他,繼續回頭跟孫鵬問道:「那你們這個潛規則算不算是『拼爹』?」

「呃……」孫鵬聞言囧了,他認真的想了一下,點點頭,「也算是拼爹的一種吧。」

「那將來你們的孩子呢?」小孩繼續不留餘地的窮追猛打,「你們的孩子要『拼爺爺』嗎?萬一爺爺退休了,你們自己又沒有當官,那你們的孩子將來要拼什麼?」

他的話音一落,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安然用一臉等待回答疑問的表情看著孫李二人,而二人此時也顧不得回答安然的問題,而是也默默地在心中問自己:是啊?自己現在四處「拼爹」,那將來自己的孩子要拼什麼?

兩位衙內最終誰也沒有回答安然的問題,而是十分有默契的換了個話題。但是他二人嘴上雖然繼續聊著,手中的動作卻明顯加快了不少。就這樣,到了白奕辰下班回來的時候,整個藥櫃需要登梯子才能夠得到的格子居然已經全部填滿了。見狀白奕辰便高興了,他一揮手道:走,哥哥今晚帶你們出去吃!

酒足飯飽之後,李浩告別了三人,連夜驅車回了N省,孫大少也意外的沒有久留,而是與安然約好了遊戲上線時間之後,便離開了白家。

白奕辰對這兩個傢伙如此識相的行為感到非常意外,便詢問安然白天是否有什麼突發事件。小孩便把白奕揚來找茬的事情跟白奕辰說了一遍。白奕辰聞言半餉沒有說話,最後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小孩的頭,歎氣道:「對不起,小安。都是白二哥不好,不但沒有保護好你,還連累你被人找麻煩,最過分的是,那人還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不管你的事啊,白二哥!」安然似乎知道白奕辰的心情有些不佳,於是少見的沒有躲開他的手,只是乖乖的坐在那裡任他撫摸,「他是他,你是你,你根本沒必要因為他做的事情責怪自己啊!」

「可是他明顯是衝著我來的,始終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受了委屈,還害得你給那個小混蛋倒茶……」白奕辰說道後來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安然聞言「啊!」了一聲,隨即道:「其實倒個茶也不吃虧啊,再說到了茶也不代表我就認輸了啊。」

白奕辰習慣性的想推推眼鏡,結果一抬起手才想起,拜面前的小孩所賜,自己的眼睛已經不近視了:「那你……」他突然一愣,隨即想起小孩給高遠倒酒的場景,表情便變得有些奇怪,「難道你……」

「是他自己說的,要麼給他治病,要麼倒茶認輸。」安然笑的像只小狐狸,「我不要倒茶認輸,所以我只能選擇給他治病了。」

「茶水能治病?」白奕辰聞言挑眉,他才不相信小孩給那他那個混蛋弟弟倒的真是茶水呢。

「茶水不能治病,但是放上藥就能了啊。」安然理直氣壯的說道。

白奕辰聞言懷疑的看著一臉無辜的小孩:「那混蛋有病?」以他對小孩性格的瞭解,就算白奕揚真的有病,但是因為他出言不遜得罪了自己,小孩也不會這麼爽快的為他治病的吧?

安然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並不說話——畢竟被下藥的人是他的弟弟,所以面對白奕辰,他還是忍不住有些不安。

這裡面果然有貓膩——白奕辰見狀樂了:「來,乖!告訴白二哥,那個小混蛋得的是什麼病?你在茶水裡下的是什麼藥?還有啊,那藥吃下去以後,後果會怎樣?」

安然見白奕辰真的半點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便放心的也笑了起來。笑夠了以後,他有些神秘的道:「其實我在他杯子裡放的是……」

囧TZ。。。。

這是白奕辰聽明白藥效之後的唯一感覺,他的表情先是有些古怪,然後實在按捺不住的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實在是太解恨了哈哈哈……」

安然:「……」

許久之後,白奕辰伸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拍拍小孩的手,誇獎道:「小安,你今天幹得很好,就是要給那混蛋一點教訓。」

至於自己嘛——既然那小混蛋已經這麼倒霉了,自己還是放過他吧。

「可是我有點擔心,他想明白以後會不會回來我算賬,我怕到時候連累你。」安然有些忐忑的道。

「沒事!以他的智商,想要想明白問題出在你這裡,至少也得一個禮拜開外了!」白奕辰幸災樂禍到,「你不要怕,他要是再敢來胡攪蠻纏,你就怎麼解氣怎麼收拾他!有我在,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其實白奕揚這麼恨我,也是因為他小的時候跟我囂張,我揍他從來都不跟大人打招呼……」

「嗯!」安然重重的點點頭,表示聽懂了白奕辰的意思。

閒事說完,就要開始說正事了。安然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絲質的小袋子,遞給白奕辰道:「白二哥,這是我今天做的藥膏。你明天抽個時間給你舅舅送過去吧。袋子裡面有用法的說明,你直接交給他就行了。」想了想,小孩又體貼的叮囑道,「你別當這舅舅的面把袋子打開,我怕他的臉上掛不住。」

白奕辰點點頭,鄭重的接過袋子掂了掂,有點沉。他起身將藥膏小心的收到自己的包裡,一臉認真的對小孩說了聲謝謝。

這次安然沒有跟他,而是笑瞇瞇的點了點頭,算是收下了白奕辰的謝意。然後才輕輕的開口道:「不用客氣,白二哥。」

第二天一早,白奕辰便來到了沈擎的辦公室。他也不管沈軍長的屋裡有人沒人,只是象徵性的敲了下門,便十分自覺的直接推門而入。

沈擎的辦公室裡正好有兩個部下在匯報工作,見白奕辰沒等領導發話便直接闖入,便不約而同的露出不贊成的眼光看著他: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的兵,這樣的行為也太沒禮貌了!這要是自己的部下,自己非得好好操練操練他不可!

而沈擎卻早已對白奕辰對待自己的態度和行為習以為常,他不以為意的揮手示意匯報的兩人先出去。

在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以後,白奕辰將小袋子放在沈擎面前的辦公桌上:「這是小安給舅舅配的藥膏,用法在袋子裡面。」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記得每天早晚陪舅舅散步半個小時。」

沈擎聞言沒有去管桌上的藥,他只是直視著白奕辰的眼睛道:「前天晚上你們走後,你舅舅很開心,他跟我說他已經有好幾年沒這麼開心過了,你知道嗎?」

白奕辰也回視著沈擎的眼睛,面無表情的道:「那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沈擎道歎了口氣,「我不明白,我自問沒有人能夠對你舅舅比我還好了,為什麼你就是對我充滿敵意?」

他這話一出口,白奕辰便像被激怒的獅子般衝到桌子前面,拳頭狠狠地砸在桌面上:「為什麼?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你當年對我舅舅做過的事情,你當我不知道嗎?別以為給我一個軍銜我就會感激你!你以為如果不是我舅舅要求的話,我會在你手下掛職,為你做事?你做夢!」

面對白奕辰的質問,沈擎面不改色的回答:「我承認當年的事情是我一時情急,對小博做了錯事。但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很愧疚,我也盡力在彌補我們之間的關係。不管你現在怎麼恨我,過去的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你也要承認,我是唯一適合你舅舅的人。」

白奕辰深吸了一口氣,又恢復了平時溫和的樣子,假笑著道:「我知道。不然你以為我會讓舅舅和你在一起嗎?就算我不能把你怎麼樣,也不能把舅舅從你身邊帶走,但是給你添添堵,讓你的日子過得不痛快,我還是做得到的。」

「那你以為你現在的行為是在讓誰不痛快?」沈擎低吼,「你知道不知道就因為你前天晚上和我在一張桌上吃了一頓飯,小博他就樂了整整一個晚上!就連這幾天早上上班,他都是笑著出門的?你對我這種態度,最為難的人不是我,是小博,你懂嗎?!」

「那是你沒本事,不能讓我舅舅開心!」白奕辰用手撐著桌面,整個人逼近沈擎,「姓沈的,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再欺負我舅舅,我絕對不放過你!」

說完,他轉身便往門口走去,在開門的一瞬間,他的手停在了門把上,低低的聲音傳進沈擎的耳朵:「告訴舅舅,我下個週末帶小安回去吃飯,你………做點好吃的。」

說完,他迅速開門出去,並將門狠狠的摔在了身後。

沈擎看著依舊顫抖的房門,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雖然白奕辰對待自己的態度仍舊不算友好,但是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在他表面的敵視背後,在態度上已經有了隱約的轉變?能夠讓他有這種變化,看來那個叫安然的孩子,在他心裡還是挺重要的。

他低頭仔細研究著袋子裡的說明,嘴角露出一抹幾不可見的微笑:不知道這藥的效果怎麼樣……嗯,今晚可以找小博試試看……

白家老宅

白老爺子輕輕放下手中的粥碗,看向身邊的警衛員陳安,皺眉道:「你小子到底有什麼事情?一大早上的在這要說不說的,有屁快放!都影響老子吃飯的心情了!」

陳安聞言答道:「是有點事情。不過老領導您一直奉行食不言、寢不語,所以我想還是等您吃完了飯再說。」

白老爺子將筷子往桌上一拍,豎起眉毛怒道:「放屁!你這個樣子老子吃得下飯嗎?還不快說!」

陳安見白老爺子發怒,也不敢再廢話,連忙回答道:「是這樣的,老爺子,N省省委書記李向南的兒子李浩,前幾天來京城了,還特地見過了奕辰少爺。」

「哦?」白老爺子問道,「奕辰跟你聯繫了?那個李浩現在在哪裡?」

能夠派兒子上京和自己的孫子走動,說明李向南有向自己一系靠攏的想法,雖然半路上船的人不怎麼可靠,但是白家這幾年斷檔的厲害。如果真能將李向南拉上自己的戰船,也不失為一大助力。

想到這裡,白老爺子有些欣慰的笑道:「奕辰這孩子不錯,雖然面上跟白家不親,但是心裡還是有我這個爺爺的。」

陳安聞言,有些忐忑的道:「老爺子,奕辰少爺沒有和我通話。而且李向南的兒子昨天也連夜回N省去了。」

「什麼?」白老爺子面上一僵,「那N省最近有什麼動靜?」

「沒什麼大動靜,就是最近一次常委會,一直棄權的軍方投了李向南的支持票。」

「N省軍方……」白老爺子沉吟道,「那是沈家的勢力……沈家……哼,白奕辰這是把李系人馬拉到他舅舅那裡去了!這個小狼崽子!」

「那老爺子您看……」陳安低聲請示道。

「我看什麼我看?嗯?都這樣了,我有什麼辦法?」白老爺子中氣十足的罵道,「都是振林這個不孝的兒子,這些年讓單晶那個眼皮子淺的女人為所欲為,才把奕辰推得離白家越來越遠。一個個的都是不中用的東西。」

陳安冷靜的等白老爺子發完飆後,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老爺子,其實想把奕辰少爺拉回來,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

「只是個屁!有辦法你就說!要是管用了,我記你一功。」

陳安不敢再磨蹭,他趕緊回答:「老爺子您看,奕辰少爺這些年跟咱們也很少走動,自然您在某些方面替他想的就少一些。算算他今年也不小了,身邊也沒個女人什麼的,反正您老快過大壽了,要不趁這個機會給他找個未婚妻?有了家的男人看問題總會成熟許多。」

「嗯,這倒也是個辦法。」白老爺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現在社會不是女生外向,而是男人懼內了。振林這個小兔崽子有了單晶以後都恨不得長在單家了。要是能給奕辰找個向著白家的媳婦兒,說不定還真能把他的心拉回來。」

白老爺子越像越覺得這個方法靠譜,於是他心情稍好的問道:「你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老爺子,事出倉促,我這一時之間還真沒什麼頭緒。要不我回去合計合計?」

「嗯。」解決了心頭煩惱的白老爺子現在顯得很和藹,「那你今天不用陪我了,趕緊去辦這件事情,選好了人之後趕緊跟我匯報。記住,一定要在我生日之前把人選敲定。」

陳安一躬身:「放心吧,老爺子,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落實這件事情。」白振林的人選名單已經放在他案頭好幾天了,落實速度怎麼可能不快?



37

其實這世界上最難堵住的,不是洪水,而是消息。

陳安這邊剛踏出白家大宅,單家那邊便收到了白老爺子要給白奕辰物色未婚妻人選的消息。

「憑什麼?嗯?憑什麼?」單晶得知此事後,氣的在書房大發脾氣,她發瘋似的抓起東西就扔,一連砸碎了好幾個花瓶,直到身邊沒有了東西之後,才餘怒未息的衝著哥哥單斌吼道,「那個賤人生的小雜種有什麼好的?白家那個老不死的居然還動用關係給他找老婆!不過是個下堂妻的雜種而已,他配嗎?他配嗎?」

「小妹,你冷靜一點。」見妹妹歇斯底里的樣子,單斌皺眉道:「你這個樣子要是被妹夫看到了,他難免心裡不痛快……別忘了,那也是他的兒子。」

「兒子?一個賤女人生的雜種也叫兒子?揚揚才是他的兒子。」單晶雖然依舊憤怒,但聽到哥哥提起丈夫,還是冷靜了下來,她微微喘息的道,「哥,你放心吧,我和振林夫妻這麼多年,對他的性格太瞭解了。他要是在心裡有一點把那雜種當成自己的兒子,當初也不會把他丟在老宅不聞不問,讓他自生自滅了。」

其實單晶沒有說出口的是:當初她滿懷欣喜的嫁給白振林,本以為會夫妻恩愛,相敬如賓。可事實卻正相反,這麼多年下來,夫妻恩愛談不上,相敬如冰還差不多。

剛結婚的時候她以為是因為自己懷了兒子,所以丈夫不便同自己親熱,便沒放在心上。可是隨著兒子一天天長大,他對自己的態度也是越來越冷淡,這十幾年甚至長住軍營,連家都不常回來了。

事實上她都有些懷疑,白振林已經冷血到除了地位和權利之外,什麼都不在乎的地步。

當初不是你懷著孕,哭鬧著非要妹夫把那孩子的嗎?單斌有些無語,但是此時見妹妹說的篤定,並且此事涉及到夫妻兩人的**,便識相的閉上了嘴,不再相勸。

「對了,小妹。」單斌突然說道,「我記得堂弟有個女兒叫單彤,今年22歲,剛剛從法國畢業回來。不如你趁這個機會去跟你公公說說,把她介紹給白奕辰,我覺得她跟白奕辰應該挺合適的。」

盛博現在雖然是副職,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提正是早晚的事,不如趁早拉上關係,就算他對單家心懷怨恨,但是看在自己外甥媳婦的面子上,將來對單家也不好下手太狠不是?

「哥,你是怎麼想的?」單晶聞言埋怨單斌沒腦子,「單彤她雖然是分家的孩子,但終究也是我們單家的女兒。白奕辰那小雜種恨我入骨,怎麼可能娶她?再說,他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配當我單家的女婿嗎?」

更何況白啟宏那個老東西,從她進門開始就表現的冷不熱,對她的兒子揚揚也不甚熱情。她可沒有興趣把自己的面子送上去,讓那老東西放在腳下踩。

單晶頓了頓,沉吟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與白家聯姻這個想法倒是不錯。回頭我跟振林說說,把單彤介紹給白奕涵吧?我看他們這一輩,就這個老大還有點干實事的樣子。」

單晶的算盤打得很好:揚揚是自己的兒子,自然沒的說。白奕澤又遠在國外,也沒什麼用處。現如今拉住第三代的白奕涵,就相當於把白家第三代攥在了手裡,到時候她在白家說話,還用看那老東西的臉色嗎?

單斌聞言妹妹一眼,插嘴道:「你既然知道,就抽時間多管管你兒子,別讓他不好好唸書,一天到晚的在京城瞎晃悠,老大不小了也沒個正事的樣子。」

「揚揚怎麼沒正事了?」單晶聞言不願意聽了,她蹙眉道,「哥哥,你又聽誰胡說什麼了?揚揚不知道有多乖。再說那個破大學有什麼好念的?能學到什麼東西?揚揚現在才二十歲,本來就好動,趁他現在年紀還小,讓他多玩玩,有什麼不好的?」

單斌聞言只能暗自歎氣:自己的妹妹無論是模樣,還是心計,都是一等一的,可就是有一點不好——護短,特別是對孩子。也不看看外甥都被她寵成什麼樣子了?還自我感覺良好的覺得自己的兒子不錯。等哪天闖出大禍來,哭都哭不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連白振林這個做父親的,都對自己兒子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自己這個做舅舅的還能說什麼?反正惹出什麼事情,也有白家兜著——只要白老爺子在,白家目前的地位還是很穩固的。

所以,最終他只能提醒道:「我也是聽人說了一嘴,你回頭也勸勸揚揚收斂一點,我聽說前些日子他和公安部孫部長的兒子起了點誤會,怕是結了樑子。」

「那有什麼?」單晶一撇嘴,「就算他孫藹明是公安部副部長,又能怎麼樣?還能為了小孩子吵嘴跟咱們翻臉不成?不過……」她想了一下,疑惑道,「他們怎麼會起衝突的?我倒是聽說過孫鵬那小子跟白奕辰那個小雜種走的挺近的,不會是他在裡面挑唆的吧?」

單斌搖搖頭:「好像不是,但是也有點關係。起因好像是一個叫安然的男孩,聽說是個中醫,現在和白奕辰住在一起。」

「啊?!這事是真的?」單晶聞言一愣。

「嗯,是的。」單斌點點頭,提議道,「妹妹,你說我們要不要把那個安然……」

「你要幹什麼?」單晶狠狠白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為他的不開竅有些惱怒,「哥!你就是太死心眼了,所以一直到現在,單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還離不開我做主。你想啊,那個小雜種和一個男孩不明不白的住在一起,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那個小雜種和他那個賤人母親一樣,都是自找死路!」

「妹妹你是說……」

「這真是老天有眼,我正在發愁——那個小雜種本來就滑不留手的,如果再跟有實力的家族聯了姻,就更不好對付了。現在既然知道了他是個同性戀,那還有什麼怕的?什麼好人家肯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噁心的同性戀?」單晶面露喜色,盤算道,「白奕涵為人木訥,白奕澤長期在國外,現在那個小雜種又有毛病,以後白家的一切還不是揚揚的?」

單斌想了一下,覺得妹妹說的也有道理,便附和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白奕辰的事情,要不要跟妹夫那邊知會一下……」

「不要!」單晶趕緊打斷了單斌的話,「哥!你怎麼這麼糊塗,這件事情要是現在讓振林知道了,他一定會立刻把那個男孩跟小雜種隔離,那咱們不是相當於幫了那個小雜種,我的安排也就白費心血了?」

說著,她精緻的面容上露出了陰沉的微笑,「所以,我們不但要瞞著振林,還要盡量封鎖他們的消息。必要的時候還要保護那個安然,不能讓他被白家的人傷害。我要找一個適合的機會,讓他的醜事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讓那個小雜種沒有退路,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永無翻身之地!」

說著,單晶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的扎進手心:她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在初次見到白奕辰的時候,那個小雜種看向自己的眼神,在那狼崽一般的凶狠的目光裡,充斥著刻骨的恨意和嘲笑。他彷彿在無聲的諷刺自己,不管自己怎麼費盡心思,也並非白振林的原配妻子,她永遠排在盛盈那個賤人身後,永遠是個破壞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她單晶是誰?什麼時候被人如此蔑視過?俗話說斬草除根,當年她鬥敗了盛盈,現在更加不會輸給她的兒子……她有的是時間,等待那個小雜種後悔,等待他在她面前求饒,認輸,她要讓他永遠不能再對自己露出那種眼神……

安然對自己已經被幾路人馬惦記上的事情懵然不知。最近他除了忙著診所開業的事情之外,還有一件喜事,那就是楊老爺子的腰痊癒了,於是一老一小也恢復了每天早上相約晨練的日子。

楊老爺子自從腰上的新傷舊傷好了之後,便徹底迷上了中醫。在得知安然就將診所開在小區竹林旁之後,老爺子每天除了接送孫子上下班之外,就跟上班似的準時准點的跑到診所報道。

他有時候幫著忙這忙那,有時候只是單純的坐著喝喝茶,跟安然探討一下養生的話題,順便以自己為例子,向路過的老頭老太太們宣傳一下小孩的神奇醫術。

別說,就他這麼前前後後的一忙活,還真有不少人對診所進入了觀望階段,並開始不時的到安然這裡坐坐。

安然也不生氣,雖然他的診所沒有正式開業,但他還是好脾氣的給這幫老人治個感冒,量個血壓,看個小病什麼的……沒幾天,千年堂就成了碧水雲居裡面大爺大媽們的據點……又被戲稱為「老年活動中心」,每天過的熱鬧無比。

這天白奕辰下班早,估摸著小孩會在診所泡著,便直接去了千年堂。大老遠便看到診所的門打開著,診所前的一顆大樹下圍了好幾個大爺大媽,一個個抬著頭往樹上看,嘴裡還不知道嚷嚷著什麼。

他急急忙忙的走到跟前,抬頭一看,心裡立刻「咯登」一下,不禁脫口叫道:「小安,你在幹什麼?!」

這棵樹是白奕辰特地移植過來的五十年以上的老樹之一,主幹約有4米多高,安然此時正趴在主幹的枝椏上,探著身子,小心翼翼的伸手去夠一團白色的毛茸茸的團狀物,那東西還不時發出細細的「嗚嗚」聲。

說來也巧,下午的時候,安然本來坐在窗邊看書,可是總能聽見隱約的叫聲傳來,那聲音細細的,特別輕。他抬著頭找了很久,才從已經很濃密的枝葉中發現,一隻純白色的小奶貓正趴在樹枝上,顫抖著小小的身體咪咪求救。

天生喜歡小動物的安然見小貓叫的可憐,也顧不上回去拿梯子,用眼睛比量了一下樹的高度,緊了緊鞋帶,果斷的爬上樹去「英雄救貓」。

可是安然沒想到,自己上去了以後,那貓咪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什麼原因,只是將身子團在樹枝上,嘴裡只嗚嗚的叫著,既不肯露出腦袋,也不肯往安然那邊挪一點點。他不禁犯了愁——前面的樹枝太細了,如果自己再勉強過去,搞不好會連人帶貓一起掉下來,可要是不過去的話,現在這個距離根本夠不到小貓。怎麼辦呢?

無奈之下,他只好用腿緊緊攀住樹幹,上半身奮力伸直前傾,努力去摸那一團小貓貓,可試了幾次都無功而返,每次只有指尖碰到一點點而已。

他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再使勁努把力,卻在要伸手的一瞬間聽見了白奕辰的怒吼,嚇得他一哆嗦,差點從樹上掉了下來。

他趕忙抱住樹幹穩住身體,看著樹下白奕辰那怒氣沖沖的臉,可憐巴巴的道:「白二哥……」

「你還好意思叫我?」白奕辰見小孩背著自己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不由得真生氣了,他呵斥道,「你在幹什麼?你趕緊給我下來!」

誰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小孩的倔脾氣上來了:「我不!我要把這隻小貓救下來,它太小了,如果不管它的話,會摔死的。」

白奕辰見小孩一臉堅持的樣子,簡直無語,他無奈的誘哄道:「這樣,你聽我說,你先下來,我們打電話叫消防車過來救它,好不好?」

「我不要!就差一點點了。」小孩有些委屈的指控到,「剛才要不是被你嚇了一跳,我都夠到它了。」都怪白二哥,不但不幫忙,還吼他。

說完,也不管白奕辰在下面提心吊膽,深吸了一口氣,再度伸手向前夠去。

白奕辰被小孩的固執氣的兩眼發花,但見此情景又不敢出聲嚇到他,便緊握著拳頭看著小孩在樹上「玩命」。

這一次,安然彷彿盡了自己最大努力般的向前伸手,終於成功的將小貓撈在了手裡。突然,隨著「啪」的一聲,承載著他上半身重量的樹枝終於不堪重負,斷裂開來,整個掉在了地上。

在那一瞬間,白奕辰彷彿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他腦中一片空白的衝到樹前,卻發現,地上並沒有小孩的影子。他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去,才哭笑不得的發現小孩正用兩腳勾著樹幹,手裡抓著小貓,大頭衝下的對著自己得意地笑……

白奕辰看著小孩近在咫尺的鼻尖,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他伸手將小孩從樹幹上揭下來,抱到地上放好,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溫和的向圍觀的大爺大媽們道歉,說自己的弟弟給大家添麻煩了,實在是不好意思云云。

小區裡的大爺大媽們見白奕辰這麼說,便紛紛表示沒有什麼關係,很識相的逕自散開了。有幾個特別好心的,還叮囑白奕辰說安然是個乖孩子,讓他不要發脾氣,回家之後有話好好說。

白奕辰實在沒想到,小孩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把小區中的老年軍團的好感度刷到了滿值。他一臉溫和的送走各位「長輩」,回身面無表情的看了小孩一眼,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後。

安然見白奕辰臉色不好,也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便有些心虛的不敢再多說話,手裡捧著小貓,低著頭乖乖的跟在他身後回了家。

白奕辰雖然疼愛安然,但是對小孩今天不顧自己的安危,做出那麼危險的舉動得行為實在感到很惱火。於是決定給他一個教訓——免得以後自己一個不注意,他又拿命來玩。

於是他狠下心,回到家以後,對小孩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眼神視而不見,冷著臉讓他把貓咪放下,趕緊上樓去洗漱換衣服。

安然見自己百試百靈的哀兵政策失了效,也知道今天自己的舉動嚇到了白奕辰,便不敢再多說話。他乖乖的將毛茸茸的一團放在茶几上,戀戀不捨的一步一回頭的慢慢蹭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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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咳咳……

下面是清寒的新坑,和本文相關的《小安網遊記事》試閱章節

作為福利表示清寒對大家的感謝……

裡面各種歡樂爆笑坑爹吐槽,近期會開坑,先放上第一章~

感謝大家一路以來對清寒的支持……鞠躬……

PS:感謝露璐童鞋的手榴彈……鞠躬……

說起安然玩網游的始作俑者,罪魁禍首便是安士朋。

某天,師父大人發現,小孩除了自己之外基本不和外面的人接觸,為了避免安然將來性格孤僻長歪了,安士朋便將安然叫到自己的房間,語重心長的建議他沒事多出去和同齡人一起玩。

但是沒想到安然聽了以後,不但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可憐巴巴的看著安士朋:「師父,我不想出門……」

「為什麼?」正常這個年齡的孩子不是都應該喜歡出去玩嗎?安士朋不解。

「我又沒有上學,和他們也都不熟。再說他們都太幼稚了!我不喜歡!」安然理直氣壯的說道。

「那你想幹什麼?」安士朋無語,「你這麼小,總不能成天對著我,對著這堆藥材吧?你得有自己的娛樂項目才行啊。」

「好吧!」安然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說道:「師父,是不是只要是娛樂項目就可以呢?」

安士朋點點頭。

「嗯,那我要台電腦。」安然開始提要求。

「你要電腦幹什麼?查資料?你不是有一台筆記本嗎?幹嘛還要?」安士朋納悶。

「筆記本不能玩遊戲!我要台式機!」安然委屈ING。

「玩遊戲?什麼遊戲?」斗地主什麼的不是都可以用筆記本玩麼?

「就是基三。」安然理直氣壯的指了指安士朋的電腦——那上面一個Loli天策正在長安城門口賣萌,「就是你每天晚上玩到半夜的這個遊戲!我也要玩!」

安士朋點頭:「好吧,不過你別跟我一個服務器,我不跟你一起玩,」

安然點點頭:「嗯, 我也不想跟你一起玩!」他指控到,「再說你玩的還是人妖號!」

安士朋:「……」

於是,第二天,小安然便有了一台新電腦。

於是,第三天,小安然在師父大人的「X威」之下,淚流滿面的在某個服務器建了一個名為「安然」的七秀成人女號。

安士朋則看著自己徒弟的苦瓜臉陰笑:小樣~叫你說我玩人妖~這回讓你自己也體驗個夠!

安然則默默的在心裡咬著小手絹吐槽:怪不得人說「十個天策九個渣,還有一個欠仇殺」,師父渣不渣他不知道,就這惡劣性子,欠仇殺絕對是一點不冤枉他的……

對手指……大概是這種風格,後面就是小安的網游血淚史

他會在遊戲裡遇到一個比現在的師父更加坑爹的師父……



38

白奕辰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安然的背影磨磨蹭蹭的消失在樓梯拐角處,不禁好笑的搖了搖頭:不是他對小安凶,只是別的事情他都可以支持,但是像今天這種玩命的行為,在他看來是無論如何都堅決不能允許第二次的。

坐在沙發上平靜了一會被嚇到的心跳後,白奕辰定了定神,看了看茶几上那還在微微顫抖的毛茸茸的一團。在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喜歡小動物的本能最終還是佔了上風,他長出了一口氣,認命的抓起桌上那只惹禍的小東西,轉身走進一樓的備用浴室——不管怎麼樣,先給這個小東西洗個澡吧。

當安然洗漱完畢,再度下樓的時候,白奕辰正拿著吹風機,慢慢的給茶几上的小貓吹著毛。他輕輕走到跟前,邊用毛巾擦著頭上的水珠,邊探頭細細打量著桌上的小東西。

小傢伙大概三個月大,是一隻小折耳貓,身上的毛是罕見的純白色。可能是因為剛洗過澡的緣故,毛還有些濕濕的貼在身上,還沒有一隻手掌大,看上去不像是貓,倒像是一隻小耗子。伴隨著一起一伏的呼吸,小小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看起來十分可憐。

安然側頭看著白奕辰,只見他雖然一直皺著眉頭,可是手卻輕柔的固定住小貓的身體,怕弄疼了它。小傢伙身體一歪一歪的躲避著風筒,還不時伸伸爪子,試圖將那個把自己弄得極不舒服的怪東西撥開。白奕辰也不惱,只是一邊小心的避開小貓的爪子,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安然突然記起遊戲上,幫裡的女孩子們似乎曾經說過,愛護小動物的人,一定是個溫柔的人。他看著白奕辰偷偷的笑了:她們說的果然有道理,白二哥可不就是個溫柔的人麼?這樣的人就算生氣不理自己,也是為自己好吧?

白奕辰本來還想晾小孩一會,給他個教訓的。所以一開始的時候,雖然明知道他已經下樓,卻沒有說話。現在見安然不但不主動認錯,反而看著自己笑起來,便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笑什麼?」

「我笑他們說得對,白二哥是個溫柔的人。」安然笑瞇瞇的回答。

「哼,別以為你說兩句好聽話,我就不生氣了。」雖然其實已經不生氣了,但白奕辰還是板臉道,「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的行動多危險,萬一摔下來呢?」

「沒事啊!」小孩沒心沒肺的答道,「白二哥不是也看見了嗎?我用腳夾著樹幹呢,怎麼會輕易摔下來?」

「那萬一要是一個沒注意,掉下來,頭先著地呢?」說起來就生氣,他到現在還在後怕呢。

「不會的,我心裡有數的。」見白奕辰真的生氣了,安然趕緊狗腿道,「再說,就算真的摔傷了,不是還有白二哥照顧我媽?所以我不怕。」

白奕辰聞言又好氣又好笑,他什麼時候把小孩慣成這幅樣子的?不過,面對安然,他真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最終白奕辰也只能歎口氣,嚇唬他道:「你就亂來吧,哪天一不小心摔成傻子了,我就把你賣了。」

安然哈哈一笑:「你才不會呢!」

這小孩哪來的自信?白奕辰鬱悶,不過回頭想想,自己也樂了,這自信還真是自己給的。

安然見白奕辰笑了,便立刻有眼力價的保證到,「對不起了白二哥,我知道今天的魯莽嚇到你了,你別跟我生氣,我以後不會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你就看在我是做好事的份上,不要再跟我計較了好不好?我晚上多做點好吃的,就算是跟你賠禮道歉了……」

哈?!居然知道用吃的誘惑自己了?當自己是孫鵬那個吃貨嗎?——不過既然小孩都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白奕辰無力的點點頭,算是原諒了安然,卻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直到將小貓的毛吹成蓬蓬的一團,白奕辰才滿意的點點頭,放下吹風筒和毛巾。他雙手抓著貓咪的前腿,把毛茸茸的一團遞到安然眼前:「給你!這是你救下來的小東西,趕緊抱著親熱去吧。」想了想,仍舊有些餘怒未息的抱怨道,「就為了它,你連小命都不要了。」

小孩聞言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沒敢接話。他伸手接過小東西,放到眼前打量起來,然後驚喜的叫道:「白二哥,你快看,這還是一隻小折耳貓呢。」

白奕辰瞪了小孩一眼,沒有說話,拿起桌上的報紙洋裝瀏覽,眼角卻用餘光偷偷注視著小孩的舉動。

安然見他不說話,也不惱。他將小貓舉高,放在眼前翻來覆去的打量著:「這貓這麼小,也就兩三個月大吧,純白的折耳很罕見的,怎麼會跑到樹上去的?會不會是誰家丟的?」

「怎麼可能?下午那麼多人都在圍觀你的英勇行為,要是這貓是小區裡的,會有人來認領的。」白奕辰實在忍不住,放下報紙,回了一句。

「也是。可是這麼小的小貓,是怎麼爬到樹上去的?」安然仍舊不解。

「不知道,你是它的救命恩人,你自己去問問它啊?看看它會不會回答你?」白奕辰有些不懷好意的調侃道。

安然聞言竟然真的將小貓舉到眼前,笑瞇瞇的叨咕:「小貓,小貓,告訴哥哥,你是怎麼跑到樹上去的?」說著,舉著貓咪的手還故意晃了晃,把小貓搖的咪咪直叫。

小貓許是也知道是眼前的人救了自己,聽到安然問話,「咪~」了一聲,然後伸舌頭舔了舔小孩的鼻尖。

小貓的舌頭濕濕熱熱的,還有軟軟的倒刺,安然被舔的有些癢,放下了手笑了起來。

白奕辰則在一旁無語:算了,自己還跟他置氣幹什麼?這就是一個小孩子……

「白大哥,這隻小貓怎麼安排才好呢……」白奕辰將小貓放在頸邊,求助的看著白奕辰,眼神裡全都是「養它吧,養它吧」的請求之意。

白奕辰看著面前一人一貓,四隻圓溜溜的眼睛一起看著自己,瞬間被擊敗。他有些無力的建議道:「不如這樣吧,我們一會給它拍張照片,然後打印一些寵物招領貼在小區裡,如果它真的是小區裡的寵物的話,會有人上門來領的。」

「可是現在怎麼辦呢?總不能不管它吧?它還這麼小,我不放心……」安然可憐巴巴的看著白奕辰。

白奕辰囧:他怎麼覺得小孩的口氣聽起來很像家長在說自己的孩子還小,不放心他一個人出去闖蕩呢?

不過雖然感覺怪怪的,他還是拍了板:「在沒有人認領他之前,我們就先養著吧。」

「可是養時間長了就捨不得了呀?」

「如果一個星期還沒有人來找,那我們就去給它註冊一個寵物戶口,把它留下。」

小孩聞言抱著小貓猛點頭,笑的眉眼彎彎:「嗯,就這麼辦。」

他反身就開始琢磨:要不回頭吧自己家的門鈴弄壞了得了,省得有人上門來找……

白奕辰哪裡會看不出安然的小心思,他笑著暗自搖頭:這小孩,真是呆的越來越可愛了。

「對了……白二哥,你說我們給他起個什麼名字好?」

白奕辰:「叫小安?」

安然:囧tz。。。

白奕辰:「那叫小然?」

安然:「哼,它毛那麼白,就叫小白吧……」

白奕辰:「……」

窗外微風拂過,屋裡不時傳來人說話的聲音和咪咪的貓叫,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

碧水雲居的茗瀾咖啡廳裡,兩個年輕男子對坐著喝咖啡。

「你不是挺膽大的嗎?怎麼給徒弟送只寵物還偷偷摸摸的不敢露面。居然還把那麼小的貓咪放到樹上,你也不怕它摔下來。」身穿咖色西裝的清秀男子喝了一口咖啡,調笑道。

對面穿黑色休閒西裝的男子面容平凡,眼神卻深邃而平靜,他聞言看了同伴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低頭輕輕攪動著杯子裡的液體。

「他就是你從小養到大的小徒弟?」清秀男子見對方沒有回答,不死心的追問道,「既然不捨得,那為什麼還要把他一個人扔下?」

安士朋看了男子一眼,終於開口:「肖言……」

「嗯?」肖言見他開口,心情很好的回答,「什麼事?」

「閉嘴。」安士朋歎氣。

「當然可以。」肖言微笑,「只要晚餐你請客……」

安士朋:「……好。」

同一時間,高遠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聽取下屬李磊的報告。

「老闆,調查結果出來了。翌辰集團下一步的舉動,確實是在開發藥茶這一塊的市場。」李磊雙手放在身側,微躬著身體,畢恭畢敬的向高遠匯報到,「不過他們並沒有大肆做廣告,而是由代理商牽頭,將一部分先生產出來的藥茶送給京城中的上層試用。因為效果不錯,所以現在在京城上層圈子裡,興源藥茶已經是供不應求了。」

「哦?白奕辰倒是會算計,既送了人情,又打響了牌子,還節省了廣告費,真是一舉兩得。」高遠將身體窩在老闆椅裡,雙腳搭在桌面上,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下,看不清楚表情,「他的藥茶,在上層這麼受歡迎?」

「是的。」李磊連忙回答道,「據說翌辰集團本來沒有投資藥茶這一塊的打算,但是因為白家大少白奕涵到產茶大縣曲陽縣就職,白奕辰為了哥哥的政績,特地找來以綠茶為原料的藥茶偏方,而且翌辰集團已經做過了臨床試驗,效果非常好,目前他們正準備大肆收購綠茶,要在曲陽投資建廠。」

「這項目……效益可觀嗎?」高遠沉吟道。

李磊見老闆這麼問,立刻笑道:「原本以為不起眼,後來找人一核實,應該有近15倍的利潤。」

「哼,我就說白奕辰那小子狡猾的像隻狐狸,絕對不會做虧本的買賣。說什麼幫兄弟撈政績,還不是為了自己賺錢發財?」高遠聞言冷笑道,「他們的藥方真的那麼有效?你有辦法弄到藥方嗎?」

李磊聞言笑的更加燦爛,他從文件夾裡拿出一疊資料,輕輕地放在老闆椅上:「方子都拿到了。說來也巧,我一個同學的表弟正也參與了翌辰集團的藥茶項目,這些方子是他趁沒人注意的時候,用手機偷偷拍下來的,上面還有翌辰老總的批示。」

高遠聞言將腿拿下,坐直身體,滿是猙獰紅疙瘩的臉顯露了出來,他拿起資料,仔細看了看,點點頭:「沒錯,這倒是白翌辰的筆跡。」說完,又恢復原來的姿勢,將上半身縮回了陰影之中。

李磊雖然被高遠臉上的樣子嚇了一跳,但是他絲毫不敢表露出來,只是很識相的低著頭,等待高遠下一步指示。

高遠沉吟了半餉,開口道:「雖然你說這資料來源可靠,但是我總是覺得有點不放心。你還能不能找到什麼見過方子的人,來核實一下資料的準確性?」

李磊聞言皺眉:「這……怕是不太好辦。畢竟這種事,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

高遠聞言厲聲道:「不好辦也要辦,白老二在圈子裡是以陰險出了名的。在不確定這個藥方的真實性之前,我們絕對不能輕舉妄動。所以無論如何,你必須再找一個靠得住的人,仔細確認一下,我們才能展開下一步動作。你不要跟我說你做不到!這是命令!」

李磊聞言趕緊點頭,心中卻暗暗為難。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說道:「聽說翌辰集團這個藥茶項目立項初期,曾經聘請醫大教授王雲海做過名譽組長,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之間鬧了矛盾,合作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了。我想這個王教授一定看過藥方,要不然我們找他來確認一下?」

高遠想了想,點點頭表示同意:「那你快去,時間就是金錢。聽說這個王雲海在醫藥學上還是有些造詣的,看看他肯不肯跟咱們合作。」 隨即,他改口道,「不,你現在就去接他過來,我要親自跟他談。」

李磊聞言趕緊應下,轉身便出了門,心裡合計道:有了自己的老闆發話,這個王教授敢不肯嗎?京城凡是不同意跟老闆合作的,除非是背景極為深厚,否則有哪個又好下場的。

李磊的動作十分迅速,半個小時後,王雲海便進了高遠的辦公室,受到了高遠的熱情接待,而李磊也相當識相的退了出去。

沒有人知道兩人在裡面具體談了些什麼,但是王雲海出來的時候,已經成了遠成集團藥業公司的名譽顧問,並且為自己在學校的研究課題爭取到了一筆可觀的經費。

當李磊再度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高遠正心情不錯的品著一杯紅酒——顯然他已經排除了自己紅酒過敏的可能性。

「老闆?」李磊不敢多言,微微躬身示意道。

「你做的不錯!」高遠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了不少,「你自己去財務部,告訴他們你這個月的獎金加30%。」

「謝謝老闆,這都是老闆您的功勞,我只是跑跑腿,不敢居功。」雖然心裡高興,但李磊卻熟知高遠的脾氣,面上不敢表露一絲情緒。

果然高遠見狀哈哈大笑道:「很好,我就是喜歡你為人聽話,心思通透。你去吧,這是你應得的獎勵!」他說著將資料遞給李磊,「王雲海已經鑒定過了,這份資料是真實的,和他之前看過的一模一樣。」

「老闆,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收購原料,申請批文建廠了?」

「不急。王雲海和我提過,這些藥方是根據曲陽縣綠茶的特點研製的,所以藥材可以不拘,但是收購茶葉原料這件事情,一定要去曲陽縣進行。」

「但是老闆,白家的大少爺在曲陽當縣長。」李磊有些擔心的提醒道,「而且據說翌辰集團也有意在曲陽投資建廠,如果我們再去參一腳的話……那這成本……?」

言下之意是,如果我們也去曲陽收購茶葉,不但成本大大增加,也會給你的宿敵白家增添政績,百害無一利。

「你都知道的事情我會不知道嗎?」高遠瞪了李磊一眼,教訓道:「你的眼光還是有些短淺。現在我們起步已經落後於白奕辰,想贏過他們,就要從其他的方面下手了。既然藥方中寫明曲陽的茶葉最好,那我們就提高價格,盡量收購茶葉,在最快的速度到曲陽把廠子建起來。我看白奕辰這個巧婦,如何做這個無米之炊……」

高遠想的很清楚:這不過是前期少賺些錢的問題罷了。反正這個項目利潤這麼高,也不差這一星半點的成本。只要他能夠順利的在曲陽把廠子建起來,還怕白奕辰來搶嗎?就算他白奕涵是曲陽縣的父母官,也沒有理由不讓自己在曲陽投資吧?

到時候自己不但能靠白家的技術大賺一筆,還能讓白奕涵對自己熱情接待,再加上讓白奕辰的前期投資打個水漂,這個啞巴虧,他白家是不吃也得吃了……

李磊見高遠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說,反正他只是給人打工的,工資到手才是最實惠的。再說,老闆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自己犯不上冒著被解雇的危險惹他生氣。

高遠絲毫不知手下此時的內心活動,他心情很好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白奕辰在得知市場上出現了與興源藥茶一模一樣的產品時候的精彩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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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自駕游

很久很久以後,大白小安兩人終於河蟹的生活在了一起。

彼時小安已經成為京城有名的神醫,每天光是應付登門求醫的人便已經忙的不可開交,經常早出晚歸不見人影。

於是備受冷落的大白忍無可忍,終於在使足哀兵政策之後拐到小孩去旅遊。

兩人在商量之後決定——開著路虎自駕游。

一開始說好兩人輪流開車,換著休息。

可是白奕辰一坐到駕駛座上就來了精神,不停的逗弄著小孩。

一會要水,一會要眼鏡,一會要擦汗,一會要聽音樂什麼的,把安然折騰的團團轉。

不過他依舊好脾氣的滿足白奕辰的要求。

於是白奕辰更加得瑟了:「愛卿,給朕開一罐紅牛!」

安然終於反抗了!

他打開一罐紅牛,在白奕辰鼻子底下轉了一圈,一仰脖咕嘟咕嘟自己全部喝了下去。

白奕辰傻眼:「你……怎麼自己喝下去了?」

安然笑著擦擦嘴:「回陛下,臣在給你試毒。」

白奕辰:「……」

感謝大家的支持……鞠躬……



39

曲陽縣縣委大院

「你說什麼?」白奕涵對著電話埋怨道,「你說你在曲陽建廠的計劃暫時擱置了?奕辰,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當初說得好好的,現在我這邊消息已經放出去了,簽約前的準備也已經做的差不多了,你怎麼突然就變卦了呢?你這樣讓我怎麼辦啊?」

「大哥,你先別急。」電話那邊的白奕辰依舊口氣溫和的道,「準備的差不多那正好,我不去辦廠,自然有人會去,你不會白做準備的……」

「奕辰,你別跟我賣關子!」白奕涵提高了聲音,被人蒙在鼓裡的感覺不算好,他是真的有些著急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是這樣的,大哥。」白奕辰左手拿著電話,右手食指輕輕撓著小貓的下巴,小貓舒服的蜷成一團,咪嗚咪嗚的隨著他手指的方向晃動著小腦袋,白奕辰微微一笑,「我得到消息,有人也盯上了曲陽縣的藥茶行業,近期就打算去找你投資,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

「是誰?」

「高遠。」

白奕涵聞言無語:「奕辰,你告訴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高遠不是一直相互看不順眼嗎?怎麼他會來我這裡投資?你在背後做了什麼?」

白奕辰對大哥對自己的瞭解感到好笑,他安慰道:「大哥,這事你真的不用操心。你只要相信我,他一定會去曲陽縣投資,而且估計建廠的規模會比我們之前說好的大些,這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白奕辰眼神凌厲,語氣卻是與以往無異的溫和,「你就安心待在曲陽,繼續做出我會去投資的假象。等高遠派去的人聯繫你的時候,你答應的一定要勉強,態度上要拖延。最好做出迫於壓力,不得不答應的樣子來。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由安排。」

白奕涵聞言有些納悶的問道:「奕辰,高遠最近是不是又惹你不痛快了?」

前一陣子挺消停的啊,怎麼最近又突然算計起高遠來了。唉,高家這個老三也是,從小到大跟奕辰明爭暗鬥的,都吃多少虧了,還學不會教訓。

「大哥你別多想了,他沒有惹我不痛快。」白奕辰平靜的回答——他只是讓我憤怒了。

「算了,你的事情我也管不了。」白奕涵歎了口氣,提醒道,「但是你在京城要小心點,凡事以保護自己為優先,不要爭一時之氣。有什麼事情可以去找爺爺。」

找他?他不算計的我一臉血我就謝天謝地了。白奕辰默默地在心裡吐槽,嘴上卻微笑道:「你放心吧大哥,這事我心裡有數,用不著麻煩老爺子。對了,他7月份過大壽,你回來嗎?」

「回來。」白奕涵想了想,還是開口勸道,「奕辰,我知道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是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你別整天老爺子老爺子的叫著,爺爺他老人家畢竟年紀這麼大了,就算有再多不是,我們能擔待還是擔待點。再說當年的事情……」

「大哥!」白奕辰打斷了白奕涵的話,逗貓的手也停了下來,他語氣有些僵硬的說,「我就是知會你一聲。天不早了,你也該休息了。」

「好吧。」白奕涵見弟弟明顯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便也不再勉強,「那你也早點休息,有事和我聯繫。」

「嗯,我知道了。」

白奕辰輕輕將電話放在桌上,原本有些陰沉的臉色,在目光觸及桌上的小毛糰子的時候,顯得柔和了不少,他輕輕用兩根手指順著貓咪身上的毛,自言自語道:「你就最好了,什麼都不用煩惱,只需要睡睡覺,撒撒嬌就好……」

說著,他捧起小貓,兜在懷裡,邊往外走邊笑道:「你的主人真不厚道,自己光顧著打遊戲,居然連個名字還沒有給你取,走,我帶你找他算賬去……」

高遠的遠成集團不愧是財力雄厚,不過幾天時間,便將藥茶從批文到手續辦了個一應俱全,為了表示自己對新項目的重視,高遠甚至屈尊親自去了一趟曲陽縣,向白奕涵表示了自己想要投資建廠的意向,並在白奕涵表面強顏歡笑實則歡欣鼓舞的「熱烈」歡迎下,得意洋洋的迅速敲定了全部事宜。

似乎是怕白奕辰得知消息搶佔貨源,高遠手下以李磊為首的精英們,立刻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收購茶葉的行動。而翌辰集團在曲陽的項目負責人得到了白奕辰的授意,也擺出一副搶購貨源的架勢。

李磊得知了這個狀況後,立刻向高遠匯報,高遠聞言以為白奕辰著急了,想要跟自己打價格戰,心滿意足的把手一揮:不管翌辰集團開出什麼收購價格,遠成集團始終比他們的價格高出5%。

由於翌辰集團在此之前,已經陸陸續續進行了小規模的茶葉收購活動,所以在遠成集團放出收購茶葉風聲的時候,手裡已經有了為數不少的茶葉存貨。

得知此消息之後,翌辰集團負責人悄悄聯繫了曲陽的幾個商戶。在翌辰集團這方不明顯的哄抬價格後,再由這幾個商戶出面,將之前低於遠成集團的價格收購到的綠茶,再經過這幾個商戶,轉手賣給遠成集團,所得利益雙方五五分成。

於是乎,就這樣半個月下來,高遠很高興,因為他擺了白奕辰一道;白奕涵面上裝著糾結,實則心裡高興;曲陽縣的茶農們更是開心的奔走相告——遠成集團的大老闆是京城來的有錢人,現在正在收購茶葉,並強調——此地人傻錢多,大家速來。

最終,就連奕辰集團的負責人和那幾個暗中倒賣的商戶,都從中小賺了一筆零花錢……真是皆大歡喜,可喜可賀。

正當所有在曲陽縣這趟渾水裡撲騰的同志們都暗爽無比的時候,同一時間,遠在京城的安然卻異常糾結。

此時此刻,他正趴在自己的大床上,皺著眉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小白蹲在旁邊,好奇地用眼睛盯著他的手,微微弓起身體,彷彿隨時準備撲上去抱住一般。

小白就是安然半個月前救下的那隻小貓,在寵物招領貼出去半個月無人認領之後,便正式成為了這個家裡的新成員。在落戶之後,白奕辰和安然就命名權一事頗有爭議,不過由於貓咪是安然救的,所以最終白奕辰一臉黑線的按著他的意思,將小貓命名為小白。

安然見白奕辰大方的將命名權交給了自己,心中有些愧疚,便也「投桃報李」的將照顧小白的權利交給了白奕辰,順便將它的睡藍和貓砂都放在了白奕辰的房間。於是,白奕辰過上了照顧兩隻貓咪?!的保父生活。

由於以前有過養貓的經驗,白二少照顧起小白來可以說是得心應手,硬是在短短的十幾天內,將還有些瘦弱的貓咪養的皮毛光亮柔順,就連身體也胖了不少,惹得安然對小白喜歡的要命,走到哪裡都抱著。

「小安,我要進來了。」白奕辰來到安然房門口,象徵性的輕敲了兩下門,便逕自開門走了進去,見小孩咬著筆尖在發愁,便好奇地問道,「哎?今天怎麼沒打遊戲?你在寫什麼呢?」

說完也不等小孩回答,自顧自的拿起本子看起來。只見上面整整齊齊的寫著:

一號樓孫大爺

二號樓王伯伯

三號樓李奶奶

四號樓……

白奕辰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樂出來——這是寫的什麼啊?怎麼看起來這麼像他們小區老年活動中心的會員名單……

安然還沒來得及回答,見到每天給自己餵食洗澡的好主人的小白,倒是先是喵的一聲跳下床,跑到白奕辰的腳邊,蹭著他的褲腿撒嬌。

安然見狀有些吃味的瞥了白奕辰一眼,心裡有些委屈:壞小白,沒良心,也不想想是誰每天陪他玩的,居然見到白二哥就忘了自己,哼!下次再也不偷偷餵它小魚乾了。

白奕辰見狀將小白提起輕輕放回安然懷裡,小白似乎也知道自己讓小主人不高興了,十分上道的衝著安然咪咪叫著,還伸出粉紅的小舌頭討好的舔著他的手指。

單細胞的安然瞬間被治癒了,他抓起毛茸茸小白糰子放在臉頰邊蹭了蹭,然後拿回被白奕辰搶走的本子,低頭繼續糾結。

白奕辰見小孩不理自己,便坐在床邊再次問道:「小安,你寫的是什麼,告訴白二哥好不好?」小孩的診所每天那麼多老頭老太太來來去去的,說不定小孩真的被指揮去幫他們組織什麼活動之類的……

「是診所開業需要邀請的客人名單。」安然索性扔下筆,可憐巴巴的抬頭看著白奕辰,「過幾天診所開業,我在想要邀請哪些客人。可是到京城這麼久,算來算去只和小區裡這些大爺大娘們熟一點……」

白奕辰聞言無語,他仔細想了一下,似乎因為自己的原因,小孩自從來到京城還真沒有什麼自己的交際圈子。他連忙有些心虛的安慰道:「你才來京城多久啊,慢慢的認識的人就多了。你放心,開業那天白二哥會叫些人過來,一定把開業儀式辦的熱熱鬧鬧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好不好?」

安然有些不甘心的點點頭,雖然同是男人的他並不是很願意什麼事情都麻煩白奕辰,但是說到開業這種事情,他還真是一頭霧水。突然,他想到了什麼似的跳下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跑到桌子前面打開抽屜找東西。

白奕辰奇怪的問:「你在找什麼?」

「找名片!上次我們去吃火鍋的時候,火鍋店的老闆季景給過我一張名片,他還說我診所開業的時候,一定要邀請他來……」小孩舉起手中的小紙片,沖白奕辰搖了搖。

白奕辰皺眉道:「小安確定要請他來嗎?那個火鍋店的老闆有點神秘,我怕他來了再鬧出什麼亂子……」這個季景應該是背後有人,他擔心小孩在不知不覺中沾上什麼麻煩人物。

「不會的,我和他無冤無仇的,他幹嘛要找我麻煩?再說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也不值得他專程跑來找麻煩。」小孩聽了卻是一點也不擔心的笑道,「白二哥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白奕辰聞言自嘲的搖頭一笑:是啊,自己真是關心則亂——這個季景不過是一個可能有些背景的飯店老闆而已,自己也太過緊張了。不管他為什麼要對小安這麼熱情,只要有自己在,總能護小孩周全的,又何必搞得草木皆兵的,還要害小孩跟著擔心……

想到這裡,他把光腳站在地上傻樂的小孩拉上床,然後摸摸他的頭,問道:「過幾天診所開業,小安有沒有準備好什麼禮物酬謝客人?」

提到這個,安然有些驕傲的回答:「這個我早就準備好了。我做了好多藥丸:有止咳的,降壓的,解酒的……」

「等等。」白奕辰哭笑不得的打斷安然的話,「你打算送藥來酬謝客人?」這小孩也太呆了吧?哪有把藥當禮物的?

安然聞言低頭想了想,覺得似乎送人藥丸當禮物的確不太好,便皺眉道:「的確有點像咒人生病的意思……那白二哥你說怎麼辦?」

白奕辰想了想,提議道:「不如這樣吧,你既然開的是中醫診所,那最重要的就是醫術,不如等開業的時候,你免費為前三位客人看病吧。這樣既可以表示謝意,又可以展示你的醫術,你覺得好不好?」

「嗯!這個主意好!」安然高興的點點頭,白二哥這個想法真好,怪不得孫鵬老誇他是奸商,腦筋轉的就是快。

不過說到孫鵬……

「對了,白二哥,孫鵬最近在忙什麼?我看他連上線打遊戲的時間都少了。」害他們現在打副本還要去外面組人。

白奕辰對小孩提起孫鵬似乎頗為吃味,他咬牙切齒的道,「我看他似乎有點太閒了,就給他找了點事兒做。省的他閒著沒事三天兩頭來這邊蹭飯吃。」他有些撒嬌的將頭擱在小孩肩窩蹭蹭,告狀到,「你看,就他一天到晚跟我搶飯吃,我最近都餓瘦了。」

安然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哪裡有瘦?再說每天晚上我都做那麼多飯,怎麼會不夠吃?」

「我不管。」白奕辰難得耍賴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歡他來打擾。」

「好好好。我知道了,反正我們也是在網上玩的多些,他不來就不來吧,做點正事也好。」安然說著用手推了推難得耍小孩子脾氣的某人,示意他的頭離開自己的肩膀,「哎呀白二哥你趕緊把頭拿起來,沉死了。」

小孩的肩窩十分舒服,就連不小心蹭到的臉頰也十分滑膩,白奕辰實在不想就這麼起來。不過本著見好就收的原則,他還是坐直了身體正色道:「那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再帶些商界的朋友給你捧場,保證辦的熱熱鬧鬧的。」

安然趕忙阻止:「我一個小診所開業,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幹嘛要麻煩人家?那多不好?」

「有什麼不好?」白奕辰故意把臉一板,玩笑道,「能為未來國手的診所開業慶祝,是他們的榮幸。最多以後他們有病找你看病的時候,你給他們打九折好了。」

安然大笑:「白二哥你也太壞了,人家給咱們慶祝,你還要咒人家生病。」

白奕辰卻不以為然的把嘴一撇:「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就是我,說不定哪天也……」

「呸呸呸,不許胡說。」安然趕緊制止白奕辰,「白二哥你不會生病的。」

「那要是萬一我生了很嚴重的病呢?」白奕辰繼續逗著小孩。

「如果真有那時候,」小孩看著白奕辰的眼神特別認真,他發誓一般的低語,「我會拼盡全力把你治好的……」

白奕辰心中一震,只覺得從大腦中湧出的喜悅瞬間滿了四肢百骸,他強忍住擁小孩入懷的衝動,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白二哥相信你。」

「對了,」白奕辰想起什麼似的說道,「舅舅說,你開業那天他有事不能來,不過他說會送你一隻大大的招財貓。」

「真的?」安然驚喜道,「你舅舅人真好,他那麼忙,還費心思想著這點小事。」

「那有什麼?」白奕辰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對舅舅來說,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家人。」不像某些人……

「還有,小舅媽說也會派人送花籃過來。」白奕辰一本正經的補充道。

安然被「小舅媽」這三個字弄得笑倒在床上——白二哥和沈軍長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跟前世有仇似的。之前還好些,白二哥見到沈軍長便會繞著走,現在卻總是主動黏上去,一口一句小舅媽叫的那叫一個歡,害他每次看沈擎憋屈的快要內傷的表情,都擔心他會不會吐血……

安然笑夠了,開始拿起名片給季景打電話——不管是真是假,既然人家都說要來捧場了,自己無論如何也要通知一聲的,不然多不禮貌。

電話響起的時候,季景正在家裡,他的態度很熱情,在安然說明了事情之後,他先是保證開業當天一定會早點到,然後又說了一大串恭喜開業大吉之類的吉祥話,這才收了線。

「有事?」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屋子的另一邊響起。聲音的主人坐在窗邊的角落裡,彷彿不願見到陽光似的,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

「嗯,朋友的診所要開業,讓我過去捧捧場。」季景放緩了語氣回答。看似脾氣不太好的他,卻意外的對此人說話的態度相當包容。

「診所?哼!」那人毫不客氣的嗤笑道:「你真夠執著的,這麼多年還沒有放棄。現在居然已經病急亂投醫到了去關注診所大夫的地步了嗎?」

「我就是病急亂投醫那又怎樣?」季景走到那人面前,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眼神裡全是不可動搖的堅定,「唐寧!你給我聽好!你愛怎麼樣我不能勉強你!但是我不同!我發過誓!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永遠都不會!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唐寧看著季景近在眼前的鼻尖,有些不自在的轉過頭去,底氣明顯有些不足的哼了一聲:「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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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嗯,首先感謝各位親的拍爪留言!

歡迎親們留下自己的看法……或者隨便八卦一些小話題……

清寒會專心回復的……

不囉嗦了……下面小劇場。

小劇場之:考試

安然雖然不上學,但是對考試並不陌生。

因為安士朋每個季度都會給他出題目考試。

某季度,安然得到的題目是:做出一種他嘗不出來功效的藥。

鑒於獅虎大人已經老成了精的實際年齡,安然果斷的悲催了。

在幾十次鎩羽而歸之後,他終於暴走了,在獨自鼓搗了一整天之後把一個白白的,小小的丸子放在獅虎大人的掌心。

安士朋聞了聞,又舔了舔,最後放在嘴裡嘗了嘗——有點甜,帶點奶香,不過嘗不出成分。

於是安士朋認輸:「這是什麼東西?有什麼作用?」

安然嚴肅的問:「那我這個季度的考試算不算過關了?」

安士朋無奈:「算!」

安然樂:「我自製的奶油小饅頭。」

安士朋= =#:「這算什麼藥?!能治什麼病?!」

安然:「餓……」

安士朋:「……」



40

深夜,某高級賓館的套房。

「Shit!」白奕揚惱怒的從床上坐起,白色的絲被從他的身上滑落,露出□的胸膛。他一腳將身邊的人踹到床下,怒吼道:「滾!你給我滾出去!」

他的床伴聞言不敢吭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胡亂套上衣服,便要打開門往外走。

「等等!」白奕揚想起了什麼似的又喊住了對方。他不顧自己□著身體,翻身下床從錢包裡掏出一疊百元大鈔,反手砸在對方身上,面色陰鬱的道,「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我就讓你在京城消失。現在,拿著錢!滾!」

對方見他臉色猙獰,半點不敢猶豫,連連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隨即便蹲□子撿起錢,在白奕揚那似乎要殺人的目光之中,打開房門落荒而逃。

白奕揚對著空空蕩的房間餘怒未息,他發瘋似的打砸著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罵跑了前來詢問的服務員,最後筋疲力盡的倒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喘氣。

他在房事上提不起興趣已經快半個月了,吃任何藥物都不管用。最初他還以為是床伴不夠優秀的原因,但是在他驚恐的試過了各種各樣的男女床伴之後,才不得不絕望的承認,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半個月之前明明還是好好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等等……半個月……

白奕揚突然腦中閃過一個隱約的念頭:自己這個毛病,好像是從找白奕辰新歡麻煩當天開始的,自己那天好像還喝了他一杯茶——那小子是個醫生,難道這事和他有關係?

隨即,他陷入了沉思,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些陰晴不定……

第二天一早,安然照例抱著小白去診所,大老遠的就看見早就蹲守在門口的白奕揚一隻。他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在心裡偷笑:這個白奕揚反應還挺快的,這麼快就懷疑自己找上門來了。

他面不改色的走到白奕揚跟前,彷彿好朋友似的笑著跟對方打招呼:「你好,白四少。」

白奕揚咬牙切齒的瞪著面前笑得一臉陽光的少年,性格衝動的他甚至有想一拳揮過去的感覺,但是在自己都弄不清楚狀況的情形下,他只好忍了又忍,最後僵硬的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嗯」字,算是回應了對方的問候。

安然並沒有在意他的惡劣態度,而是自顧自的打開門,進了診所。白奕揚見狀也咬咬牙跟了進去,見安然彷彿自己不存在似的忙他的事情,便忍耐不住的開口問道:「喂!我說,你到底想怎麼樣?」

「什麼我想怎麼樣?」安然聞言停下手上的工作,開始裝糊塗。

白奕揚怒道:「明人不做暗事,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沒膽子承認嗎?你這個小人!那天的茶水裡你到底放了什麼?為什麼我會……我會……」他漲紅著臉,嘴唇翕動,努力了半天,最後為了顧及自己的男性尊嚴,還是沒有將「不行」二字說出口。

安然對他的惱怒視而不見,他先是倒了一碟牛奶,將小白放在碟子前面,讓它自己慢慢喝。然後才面無表情的看著白奕,這樣的行為就是君子了?再說我做了什麼暗事?那茶水是不是你自己喝下去的?」

白奕揚氣的指著安然大怒:「你還敢在這裡狡辯?那天明明說好是你倒茶認錯,結果你卻仗著自己懂點醫術,偷偷在茶水裡下藥騙我喝下去,你還敢說你不是陰險小人?」

安然對白奕揚的憤怒視而不見,他依舊溫和的微笑道:「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我記得那天你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給你看病,一個是要倒茶認錯。我是給你到了一杯茶,可沒說那茶是認錯用的,那可是給你治病用的。」

白奕揚簡直氣的快要吐血,他腦門上爆著青筋怒吼道:「你放屁!我身體好著呢!哪裡有什麼病?明明是你在報復我,害我喝了那茶之後就……,你居然還說是給我治病用的,你這個庸醫,劊子手!我要讓人封了你的診所,我要讓你滾出京城!」

安然面無表情的看著白奕揚,直到他歇斯底里的發洩夠了,才冷冷的道:「我不過是在西餐廳裡和你一面之緣罷了,你卻自己跑上門來找茬,明顯是爭強好鬥,這說明你肝火太旺。我給你杯藥茶,讓你降降火,這難道不是治病嗎?再說我看你的氣色,能斷定你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幾乎夜夜笙歌,這對你的身體只有益而無害。我下藥讓你休息一陣子,你應該是謝我才對吧?怎麼還跑來怪我?」

「你!你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欠揍!」白奕揚見面前的小鬼說話不留一絲情面,弄得自己無言以對,便有些惱羞成怒的對著安然的臉一拳揮過去。

安然側身避過拳頭,腳在他的腳腕處一鉤,雙手抓住白奕揚的胳膊借力一拉,白奕揚便順勢飛撲出去,趴在了地上。由於他出拳力道很大,所以這一下子飛出去很遠,直接撞翻了小呆的牛奶碟子,嚇得小白「喵」的一聲蹦起來,趕忙鑽到角落裡縮成一團。

安然想想白奕揚剛才出拳的力道,知道如果那拳頭真的打到自己臉上,自己的牙齒絕對會掉下來。再想起之前,他三番五次在人前人後對白奕辰和自己的關係詆毀抹黑,心裡實在有氣,便冷冷的道:「就你那兩下子,想跟我動手,還真的差了一些。」

白奕揚見自己不但嘴上說不過對方,現在就連動手也明顯跟對方不是一個級別的,再加上淬不及防丟了個大臉,使得平時心高氣傲的他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有些發愣的坐在地上。

安然見他一副狼狽的樣子,想起這人雖然討厭,但是畢竟沒有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便歎了口氣,稍稍緩和了語氣道:「對不起了,我承認我做的也有點過分。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你那天來這裡找茬,還一副咄咄逼人的態度,而且口口聲聲詆毀白二哥,我也是氣不過才給你那杯藥茶的。你放心,那個藥的藥勁兒最多再有三兩天就過去了,對你的身體只有好處,沒有一點壞處,你不用擔心。」

白奕揚聞言也不說話,只是依舊狠狠地用眼睛瞪著安然:「你是說,你這麼捉弄我,不是因為我去你診所挑釁,而是因為我說了白奕辰的壞話?」

安然沒有說話,但是他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白奕揚冷笑道:「你還說我詆毀你和他之間的關係?那你就因為我的一句話,就這麼為他出頭。你這樣維護他,還敢說你和他之間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安然冷冷的道:「你眼裡的污穢太多,所以才把別人想的和你一樣齷齪。反正白二哥是除了師父以外,對我最好的人,所以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要維護他。不過我無所謂,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但是你要是再去外面胡說八道詆毀白二哥,我就真的對你不客氣!」

白奕揚幾乎暴走,他再也忍不住爆發道:「他有哪裡好?嗯?我有什麼不好?你們一個個都向著他。孫鵬是,你也是!爺爺雖然對他冷淡,但對我也從不親近,就連父親他也……」他說到這裡,突然咬住了嘴唇,不再往下說。

安然聽了心中一動,他追問道:「你父親怎麼了?」

「不關你的事!」白奕揚將頭撇過去,賭氣不肯看他。

安然見他的樣子,突然有些心軟,便放緩了語氣道:「我不是想管你的事。我只是想說,不管怎麼樣,他畢竟是你哥哥,就算你們從小不在一起感情不深,但是也實在沒必要弄得跟仇人一樣。再說白二哥也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你,你何必盯著他不放呢?你至少還有個疼愛你的母親,白二哥就只有一個人,你有什麼資格怨恨他呢?」

「原來白奕辰把白家的事情都告訴你了,所以你也覺得我母親是破壞人家庭,倒追男人的第三者對不對?!所以你也覺得我活該在京城圈子裡淪為笑柄,活該在背地裡被人拿來與白奕辰作比較,活該當面被叫四少背地裡卻被人指指點點對不對?」

「我沒有這麼覺得,是你自己太過在意這些事情了。」安然面無表情地說,「被人拿來作比較也很正常,你這在乎這些是因為你心裡也覺得你自己不如白二哥吧?有這時間還不如想想自己應該過怎麼樣的生活。再說,上一輩無論做了什麼,也都輪不到我們做小輩的來評價,何況那人是你的母親。」

「那是因為你沒有一個這樣的母親!」白奕揚怒吼。

「可是至少你還有個母親!」安然也有些忍無可忍的大聲道。

白奕揚雙眼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突然想起,調查安然的人曾經告訴自己,面前的人無父無母,從小被師父養大……

陽光從窗欞中射出,照在他的眼睛上,刺得他突然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白奕揚複雜的看了安然一眼,沒有說話,爬起來衝出了診所,轉眼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安然盯著白奕揚的背影直到他消失,才慢慢蹲□子,收拾著地上的狼藉——人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是可以選擇自己想走的路。有的人選擇昂首挺胸走下去,有的人選擇怨天尤人,自怨自艾,就像白二哥,就像白奕揚……

不過話說回來,做人還真是挺累的。還是小白好,每天只要吃吃喝喝睡睡,其餘的什麼都不用煩惱……

咦?小呆呢?安然一愣,環顧了四周卻沒看見白色的影子,他心裡一沉,有些慌了起來:這傻貓不會又亂跑了吧?它很少出門,萬一要是跑丟了,或者一個不注意掉進湖裡……

安然急的直跺腳:都怪那個白奕揚!早知道剛才順手揍他一頓好了,現在小白不見了,想找他算賬都找不到人了!!

不過此時安然也顧不得多想,他趕緊站起身就要出門尋找。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有些膽怯的聲音:「您好,請問這是你的貓嗎?」

安然聞聲抬頭看去,只見一個有些單薄的身影站在門口,手裡托著的,正是亂跑的小白。

安然驚喜的迎上去,說了聲謝謝,便從對方手裡接過已經變得灰撲撲的小白,抱在懷裡,這才仔細的打量著來人。

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但比自己還要矮一些,長相略偏陰柔,皮膚幾乎沒有血色,呈現不健康的白皙,應該是常年待在室內運動不足的原因……

「謝謝你送小呆回來。我剛剛都急死了,正要出去找它呢」安然再次向對方表示感謝後,好奇的問道,「對了,我從來沒見過你,你是這個小區的人嗎?你怎麼知道它是我的貓?」

少年聞言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診所門口的樹:「我那天在家裡看見你爬上樹去救它,所以知道。」

「這樣啊~我那天丟臉死了吧?被全小區圍觀。」安然失笑。

少年眼裡全是羨慕:「並沒有,我很佩服你,能為了救它,爬到那麼高的樹上去。」他認真的誇讚道,「你真厲害!」

「這沒什麼。我從小經常上山爬樹,野慣了,所以膽子大。」安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對了,你也是這個小區的嗎?你住幾號啊?我都沒見過你……」

少年身體一僵,有些不自在的點了點頭:「我住在診所旁邊的65號。我平時很少出門,那天我是在窗子邊上看見你的。」他頓了頓,有些小心的問道,「那天那個把你從樹上抱下來的人,是你哥哥?」

「嗯,是啊,那天他氣壞了。」安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隨即問道,「我叫安然,你叫什麼名字?」

「黎昕。」

「黎昕,你的名字真好聽。我很少能遇到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又談得來的人,認識你真是太高興了。不如你進來坐一會,我們聊聊天兒吧?」安然有些興奮的道。

羅昕搖搖頭:「不用了……我……該回去了……再見。」

說完,也不等安然開口,便轉身離開了。

安然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理著小白身上有些亂的毛毛,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個黎昕有先天性的心臟疾病,而且看面色應該是常年憂鬱焦慮。再這樣下去的話,怕是活不過25歲……

晚上回家的時候,安然把白天的事情跟白奕辰說了一遍,當然,略過了白奕揚來挑釁的事情,只說小白走丟了,被那個叫黎昕的少年送了回來,並對他的身體狀況表示了惋惜。

白奕辰想了一會兒,皺眉道:「我記得負責碧水雲居銷售的經理曾經跟我提起過,65號樓的買主好像叫做楊謙,是做偏門生意起家的。好像在外地混過一段時間黑道,洗白了以後來到京城,現在在做珠寶生意。」他鄭重的叮囑道,「小安,以後記得離那家人遠一點,那個楊謙很複雜,我不想你因為同他們過多接觸,不小心捲進什麼麻煩裡。」

安然點點頭,表示自己會注意。其實他與黎昕不過一面之緣,沒有必要為他操心。他只是糾結於要不要把白奕揚白天的時候說的話告訴白奕辰,因為聽起來好像白振林和自己的再婚妻子、兒子之間的關係並不是想像中那麼親密。那麼當年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麼連白二哥都不知道的隱情?

最終,安然還是選擇了沒有說——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來得好些。再說那畢竟是白家的事,還是留給白奕辰自己去解決吧,自己只要在他需要的時候,能夠幫道他就好。

千年堂開業那天,場面非常熱鬧。不但小區裡很多人都來祝賀,白奕辰和孫鵬都各自帶了朋友來捧場,就連季景也一大早就帶了幾個女服務員來主動幫忙,惹得安然直說不好意思。

在剪綵過後,安然有些忐忑的站在診所門口,緊張的說了些「感謝大家來捧場」之類的話之後,回身揭下牌匾上的紅布,「千年堂」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便露了出來——他的診所終於正式開業了。

除了小區裡的人和孫鵬,季景之外,來的客人安然基本都不認識,再加上他的確很少在這種場合出現,所以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白奕辰見狀叮囑他不要太緊張之後,便自動自發的和孫鵬承擔起了接待的任務。而季景見白奕辰和孫鵬忙著幫安然招呼客人,便順勢站到安然身邊,和他聊起天來。

安然也知道季景主動上來陪自己是免得自己尷尬,心裡便對他非常感激。再加上季景本來便是場面通透之人,不一會兒,兩人竟然像好朋友一樣熟捻起來,安然也慢慢的在季景的引導下開始說一些自己以前碰到過的疑難案例,季景也十分給面子,聽得連連讚歎。

這邊兩人聊得熱火朝天,那邊白奕辰在遠處一直注意著二人的互動。

其實一開始季景靠近安然的時候,他就開始警惕,現在見二人居然站在一起有說有笑,心裡更是不爽。他跟帶來的朋友說了句抱歉,便走到二人身邊站定,以一副保護者的姿態看向季景。季景見白奕辰過來,也識相的退了回去。

白奕辰站在安然身邊沖大家拍了拍手道:「各位!今天是千年堂的開業典禮的,安大夫決定為前三位客人免費看診,以回報各位的光臨和捧場。不知道哪位想要先來試一試?」

他話音一落,現場瞬間一片安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誰也不肯出聲。

其實這是當然的,今天來的人,除了小區裡的一些業主之外,多半是衝著白奕辰和孫鵬的面子前來捧場的。送點禮物說點吉祥話什麼的,對他們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但是說到要走出來讓一個明顯不滿二十的中醫看病,大家便都退怯了——誰知道這個少年醫術到底靠不靠譜,看的好還行,要是萬一沒有效或者看壞了,可不想損失點錢物那麼簡單了。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我來!」

白奕辰一愣,只見高遠施施然的從人群中走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提著花籃的助手。

高遠示意助手將花籃放在門口,才皮笑肉不笑的對白奕辰說道:「白總你也太見外了,早聽說你有個『弟弟』是個中醫,而且醫術十分高明。今天你們的診所開業,居然不叫我這個老朋友來捧捧場,真是不夠意思啊!」

他嘴上說的客氣,心中卻恨得咬牙切齒:前陣子他得了一種怪病,只要一靠近女人,便會渾身起紅色大包,又疼又癢,難受無比。他找了好多醫院,看了好多大夫,都沒有效果。後來實在沒有辦法,還是他爺爺親自帶他去求國手黃松巖幫忙。黃國手看了半天,才搖著頭歎息說,這不是過敏,而是他無意中惹到什麼人,誤吃了東西,才會變成這樣。

後來黃國手先後開了兩幅方子,用了小半個月時間才把他調理好,可是高遠身體雖然好了,心裡卻留下了後遺症——和女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提心吊膽,沒法集中精力。他心中鬱悶的想來想去,突然想起這怪病是自己那天在西餐廳喝了那小鬼給的一杯紅酒之後,才開始發作的。再加上那小鬼是個中醫,那他下藥的嫌疑就更大了。

可懷疑歸懷疑,高遠很理智的明白,那小鬼是白奕辰的人,在沒有證據之前,自己還真拿他沒辦法。自己充其量也只能全力在商場上和白奕辰作對,對待安然卻無能為力。

所以他一聽說今天是安然的診所開業,便立刻覺得出氣的時候到了。於是他便想也不想的直接帶了人,買了花籃來到千年堂,想給安然找找麻煩,添添晦氣。

白奕辰見狀,怎麼會不明白高遠就是來找茬的?但是奈何這裡是大庭廣眾之下,他害怕處理不當會影響安然的名譽,便不敢輕易插嘴,只能有些擔心的看著身邊的少年——心裡想著,要是小孩沒辦法應付,自己再出面處理。

安然先是用目光示意白奕辰不必擔心,隨即有禮貌的對高遠說:「高總,好久不見了。謝謝您今天來捧場,既然您想第一個看病,那就先進診所在說吧。」

誰知高遠卻站在旁邊一動不動,挑釁的道:「少爺我身體很好,就算前段日子著了小人的道兒,也有黃松巖黃國手給我治病,輪不到你這個小鬼!今天要找你看病的,是我這個下屬。」他一指帶來的人,挑釁道:「既然安小大夫你的醫術這麼高明,那就請你幫我這個下屬看看,他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毛病?」

高遠的下屬聞言乖乖的坐在門口的案桌前面,將手放在腕枕上,等待安然把脈。

安然見狀沒有多言,他走到桌子後面坐下,將手輕輕搭在那人腕上,皺著眉頭,久久不語。

高遠見狀哼了一聲道:「安大夫還真是年少有為啊,沒想到還真有那麼點中醫的架勢。怎麼樣?這麼長時間了,看出什麼來沒有?我這位下屬有沒有什麼頭疼腦熱,感冒傷風的小毛病啊?」

言下之意便是你安然小小年紀就敢開中醫診所,實在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憑你的本事,也就看點頭疼腦熱,感冒傷風的小病罷了……

安然聞言抬頭,冷冷的看了一眼高遠,沒有理他。卻是轉頭對面前的男人道:「你有沒有感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攤上你這個上司,是倒了大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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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之舅媽

自從被安然開解過後,白奕辰對沈擎態度變化了不少。

在盛博看來,這種變化固然是令人欣喜,不過在沈某人看來……

這天,兩人又來盛博家吃飯。

白奕辰進門就笑瞇瞇的跟沈擎打招呼:「小舅媽,你好!」

沈擎聞言臉黑。

盛博安然悶笑。

白奕辰彷彿毫無所覺般的在飯桌上一口一個小舅媽,

叫的沈擎頭上青筋直蹦。

最後,他索性筷子一擱,一臉嚴肅的道:「按實際情況來說,你應該叫我『舅父』,叫你舅舅『舅媽』。」

隨即,沈擎悶哼一聲,臉上表情十分痛苦。

一旁的盛博面不改色的收回腳:「小辰,吃飯,別理他。」

他頓了頓:「你別管他,愛叫什麼叫什麼。」

白奕辰大樂。

回家的路上,

安然有些好奇:「白二哥,你是不是故意氣沈軍長的?」

白奕辰得意:「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舅舅的脾氣,你上次送的那個藥膏,至少很長一段時間沈擎別想再用了……」

安然:「……」



41

安然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然,大家紛紛交頭接耳的對著高遠二人指指點點,而高遠帶來的男子則面色泛白,他有些底氣不足的問安然:「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安然怒其不爭的斥道:「我這話什麼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知道你的老闆高遠給了你什麼承諾?居然讓你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一條命搭給他?」

男人心虛的低下頭,不敢直視安然的眼睛,有些結巴的回答:「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沒關係,你只要知道你自己來之前吃過什麼對自己過敏的藥物就行了。」安然冷冷的看著那男人,他是真的生氣了——他從小在安士朋身邊長大,看著他救治過不少病人。雖然他醫術神奇,但是身為醫生,只能治病,不能治命。所以就算是安士朋,也總難免會有面對死亡而無能為力的時候。所以在從小看多了那些對死亡的不甘和對生命的渴望的眼神之後,安然最為痛恨的,便是不尊重生命的行為。

他此時用眼睛逼視著高遠,嘴裡卻對面前的男子說道:「你自以為你來這裡之前服用的藥量小,最多難收一下,遭點罪,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我看你的面色,你應該在不久之前生過一場大病,現在還沒有好徹底,體質下降了許多。所以,在這種狀態下,就算你減了量,你吃過的藥已經足夠要你命的了……」

男人的臉此時已經白的沒有血色了,面前的大夫說的沒有錯,自己一個月之前的確是生過一場大病,而且病好之後便經常口渴,畏寒,疲勞,他因此特地詢問過大夫,當時大夫說他這是身體剛好,免疫力下降的原因。要是真像面前這個大夫所說的那樣,那自己今天不就……

男人越想越害怕,他甚至已經開始覺得手腳發麻,並且開始頭暈……

於是他再也無法冷靜,一把拉住安然得手道:「安大夫,你說得全對,是我不好,我不該財迷心竅,拿了高總的錢跑來找茬。你一定得救救我!」

他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立刻齊刷刷的用鄙視的眼光看向高遠——這人也太缺德了,居然為了給人家搗亂,不惜以人命為代價。幸虧這位安大夫醫術高明,看了出來,要是換了一般的大夫的話,豈不是診所還沒開業,在門口就出了人命?這也太不吉利了!這主意出的也太陰損了,這得有多大的仇啊!!

「你自己自找死路,你讓我怎麼救你?」安然真的有些生氣了,他怒斥道:「你知道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因為生病而不甘心的死去?有多少人寧可傾家蕩產也願意多活那麼一天兩天?可你呢?你明明身體健康,卻為了那點錢,為了討你老闆的歡心,拿自己的生命當籌碼!既然這樣的話,你找你的老闆去救你,很抱歉,我對你現在的狀況無能為力。」

他冷冷的看著面前因為他的話已經汗如雨下的男子,道:「我再提醒你一下,除非你真的想死在這裡,否則去醫院的話要快一點,不然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男子聞言看向高遠,用眼神向他求助。高遠此時心中也有些慌亂,暗罵自己找的這個下屬是個飯桶,居然在關鍵時刻弄出這麼大一個烏龍。此時見他求救般的看向自己,不知道是因為怕擔責任,還是惱怒於對方的臨陣退縮,居然理也沒理的轉身便走了。

男子見狀急追兩步,見對方已經開車離開,便又無奈的折返回來,對安然說:「安大夫,我知道我錯了,你救救我,我對青黴素過敏,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突然彎下腰,用手摀住胸口,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隨後整個人倒在地上,身體蜷成一團,臉色越來越紅,喉頭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明顯已經呼吸困難了。

圍觀的人見狀也都嚇了一跳,但是都站的遠遠地不敢上前。白奕辰在心中將高遠恨得牙癢癢的同時,趕緊拿出手機撥通急救電話——不管怎麼樣,今天是小孩診所開業的日子。所以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鬧出人命。

雖然人是高遠帶來的,而且還是來找茬的,但安然怎麼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病人在自己眼前出事卻不管。他連忙招呼著周圍的人,將男子抬進診所,放在床上,並讓圍觀的人群稍微散開,以免造成呼吸壓力,加重病人的窒息狀況。而床上的人已經出現了輕微的四肢抽搐,並且人也很快陷入意識不清的狀態。

安然先是在病人口中塞進了一粒藥丸,然後拿出銀針,深吸了一口氣,先是迅速在病人的喉嚨、胸口和手上下針,然後又讓人幫忙翻病人側躺,在他後背的腰部也一溜兒的紮了兩排明晃晃的銀針。

很快,病人的抽搐便有了減輕的跡象,呼吸也明顯順暢了一些。安然擦了擦頭上的汗,跑到藥櫃子前,想也不想的用手抓了十幾味藥材,叫過一邊看得目瞪口呆的孫鵬,讓他趕緊去屋裡倒上兩碗水,用大火燒開然後等水剩下一碗的時候把藥拿出來。

這時候孫鵬也顧不得抱怨安然拿他當學徒用了,他趕緊接過藥材跑進去煎藥,而安然則站在床邊不時翻開病人的眼皮查看他的狀況,並且不時的捻動病人身上的銀針。

很快,孫鵬便端著藥跑來出來,安然也顧不得燙,讓孫鵬幫忙扶起男人,捏開他的嘴,將藥硬灌了下去。然後他將病人身上的針拔下,只留下胸口和手指的那部分,再讓病人躺平,這期間他眼睛一眨不眨的觀看者病人的反應,生怕出現什麼變故。

旁邊圍觀的眾人,包括白奕辰在內,此時也都屏住呼吸,緊張的盯著床上的人。大約10幾分鐘之後,病人安靜下來,抽搐已經完全停止,臉色漸漸恢復正常,只是略有些蒼白,呼吸也漸漸恢復了平穩。

安然這才放下心來,他拔下男人身上所有的銀針,才他擦了擦頭上的汗抬頭對眾人一笑:「不好意思,遇到這種突發狀況,今天真是對不起大家了。」

這時,救護車恰巧也到了,安然對前來的醫護人員說明大概情況後,醫生便將男人抬上了救護車,送往了醫院。

在大概三秒鐘的靜默之後,小小的竹樓裡「哄」的一聲炸開了鍋,大家都忍不住心中的興奮和好奇各自組團談論著剛才的情景,有些熱情的小區居民們還一臉自豪的向這些外來的客人炫耀著安然的醫術。比如他曾經治好某某的腰傷,治好某某的風濕,甚至連某某某的高血壓也因為吃了他的藥降下來不少。

其實這些外來的精英們本來是抱著捧場的態度前來的,起初並沒有將年輕的安然看在眼裡。這也很正常——在現代社會,中醫本來便沒有西醫見效快,再加上安然的年紀輕輕,實在沒有說服力,很難讓人相信他的醫術有多麼高明。

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知道青黴素過敏是多麼危險的事情,只要稍微一耽誤便會有生命危險。現在親眼看著安然居然僅憑著銀針和湯藥,便將病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於是紛紛轉變了態度,一個個圍上前去向安然遞交名片介紹自己——現在在醫院看病,花錢多少他們不在乎,最頭痛的是有的時候還不能確定會治好。

人吃五穀雜糧,難免生病,而且他們家裡個個有老人,有的自己年紀也都不小了,難免將來會得個風濕,高血壓之類。這些病在西醫上只能緩解,卻很難根治。剛剛他們聽小區裡的人說,安然治癒了不少這類老年病,更是在心裡盤算著,提前認識個好醫生,和安然打好關係,將來自己上門求醫也方便一些。

季景則待在角落裡,悠閒的看著安然滿頭大汗在賀客組成的「包圍圈」中掙扎,他有些幸災樂禍的想到:看這群人的架勢,要不是因為這些人大多是白奕辰請來的,有白奕辰在場所以他們不敢太過分,恐怕小孩這會都要被某個有背景的人物打包帶回家私藏了吧……

想著,他嘴角浮出一絲諷刺的笑容:想把安然打包回家?哼!不要說白奕辰那關過不去,在今天親眼見識到他的醫術之後,自己都不可能輕易讓安然受到危險——因為說不定安然就是他找了很久的希望所在……

在白奕辰和孫鵬的掩護下,安然終於從「包圍圈」中突圍出來——他心有餘悸的看著仍舊在人群中「奮戰的」白奕辰和孫鵬二人,沒有一點愧疚的溜著牆邊慢慢蹭到門口,直到眼前出現竹林,視覺開闊了,才滿足的長出了一口氣。

「咦?」剛剛緩過氣來的安然感覺自己的褲腿有些異樣,一低頭,發現是楊大爺的小孫子濛濛在一下一下的拉著自己的褲腿。一向對小孩子沒有抵抗力的他不由得蹲□子,和小包子的眼神對視,好笑的問道:「濛濛,你怎麼自己在這裡啊?爺爺呢?」

因為楊大爺曾經帶孫子來診所幫過忙。所以濛濛對安然很熟悉,也很喜歡這個經常做蜜餞給他吃的哥哥。現在見安然蹲□來,便自動自發的扭動著小身子向安然懷裡蹭去,嘴裡軟軟的答道:「爺爺讓姐姐們收拾桌子去了,我站在這裡看叔叔……」

「叔叔?哪裡有叔叔?」安然聞言一愣,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除了楊老爺子在不遠處指揮服務員收拾桌子之外,並沒有符合「叔叔」概念的人出現,便柔聲問道:「那哥哥在這裡陪你等爺爺好了,濛濛乖,告訴哥哥,哪裡有叔叔?」

小包子懵懵懂懂的指著旁邊的竹林:「在那裡……剛才那裡有兩個叔叔,一直從窗戶外面往屋裡看……不過現在不見了……」

安然聞言又仔細看了一遍,發現附近並沒有人影,他有些擔心是來歷不明的人混進了小區,便皺了皺眉,抱起濛濛,轉身向楊大爺走去,邊走嘴裡邊哄著:「濛濛好乖……哥哥帶你找爺爺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在門口消失以後,竹林旁的假山後才有了動靜。

「安士朋……我發現你徒弟的醫術真不是蓋的……比你也差不了多少了……」肖言蹲在地上,向同樣蹲在他身邊的人輕輕的咬耳朵。

「嗯,反應還行,就是火候差點。」安士朋面無表情的回答。

「不過我很納悶,我們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肖言似乎對安士朋的態度有些不滿,便伸出手指戳了戳某人的腰。

「……」安士朋悶聲答道,「今天他的診所開業。」

「既然來了,那為什麼不光明正大的去祝賀?非要偷偷摸摸蹲在這裡,跟見不得人似的。」見安士朋沒有反應,肖言便得寸進尺的伸出手指繼續戳。

安士朋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身體,瞪了一眼身邊的人,警告他的手不要再作怪:「沒必要。」

「我有的時候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麼。你既然關心徒弟,卻又扔下他。寧可偷偷給他送禮物,偷偷來祝賀他開業,也不肯出去見他。」肖言好玩的繼續在安士朋腰間戳戳戳,「你說呀!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

安士朋忍無可忍的抓住他搗亂的手,硬邦邦的道:「你沒必要知道!」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問他。」肖言的手被抓住了不能動,便開始用眼睛瞪安士朋——不說拉倒!反正威脅人什麼的,他最在行了,誰怕誰。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安士朋有些頭疼的看著眼前的人問。

「我說怎麼樣都行?」肖言得意的搖頭晃腦。

「……行。」這個字聽著很像安士朋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那你今晚做飯給我吃吧。我警告你,別想那蛋炒飯糊弄我!我要吃四菜一湯!我要有葷有素!」肖言見對方節節敗退,便興高采烈一路戰歌的,將勝利的旗幟插在對方的領地上。

「……行!」形勢所迫,只能割地賠款了。

「好!我們現在就去買菜!Lets go!」得逞的某人歡呼道。

「……」

拜高遠帶人搗亂所賜,雖然安然的三個免費看診計劃礙於時間沒有完成,但是千年堂的牌子仍然在小範圍內一炮而紅。

很多客人在臨走之前,都私下跟安然敲定了時間,準備改天再單獨來看病——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這是人之常情。

當天夜裡,白奕辰照例來到安然的房間,接小白回去睡覺,卻發現安然破天荒的沒有打遊戲,而是坐在床邊抱著睡的昏天黑地的小白髮楞,看見白奕辰進來也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開口說話。

小安的情況很反常!白奕辰見狀有些擔心的問道:「小安,怎麼了,心情不好嗎?在想什麼?」

安然沒精打采的點點頭,回答道:「嗯,是心情不好。」

白奕辰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我猜猜,是不是因為今天診所開業,高遠卻帶人來找麻煩的事情??」

安然再度點點頭,沒有說話。

白奕辰見狀不解的問道:「事情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我們才是最終的勝利者呀!你看,雖然高遠居心不良,但是我們也正好也藉著這件事情,讓大家見識了你的醫術。現在是他應該為自己白天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舉動後悔才對,你為什麼會不高興呢?」

安然悶悶的答道:「雖然今天高遠的計劃沒能成功,但是我還是覺得高興不起來。我從小就聽師父的話,認為醫生是神聖的職業,而身為醫生的我們也會拼盡全力去救人治病,不敢浪費一分一秒。可我們救回來的生命在某些人的眼裡看來,實在是太賤了。賤到為了一點點錢就可以拿它來當賭注!那我們的努力到底值得不值得呢?」

「所以你就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了麼?你開始懷疑你一直以來治病救人的理想了嗎?你不想再開診所了嗎?」白奕辰問道。

「當然不是!」安然有些詫異的抬頭看向白奕辰,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我怎麼會不想再繼續開診所了?」他的診所才剛剛開業而已。

「那就是了。」白奕辰摸了摸小孩的頭,安慰道,「身為醫生,治病救人才是天職。你只要盡力去挽救每一個找到你的病人就行了。不要為了那一小部分把利益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人鑽牛角尖。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要把這些精力放在對自己重要的人和事情上。而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你去計較,更不值得你為了他們而懷疑自己的價值,你說呢?」

「嗯。」安然顯然是被白奕辰的話治癒了。他點點頭,表示接受了對方的安慰。心情開始好轉的他拿著逗貓棒開始騷擾小白,氣的它前撲後滾,喵喵直叫。

安然壞心的笑起來,隨即他想起了白天的事,便開口道:「對了,白二哥,今天我和濛濛在門口的時候,他說他曾經看到兩個叔叔站在竹林邊上往診所裡看,可是我出去的時候,卻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小孩想了想,補充道:「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我的診所今天開業,所以讓一些亂七八糟的人趁機混進了小區啊?」他有些擔心的皺眉,「萬一因為我的診所接待外來客人,給小區帶來不安全的因素該怎麼辦呢?」

白奕辰聞言笑著安慰道:「你想的太多了,碧水雲居的治安是很嚴格的,所有入客都會登記身份證明。再說,小區裡對外營業的又不只有你一家,你怎麼知道人是衝著你來的?而且濛濛那麼小,今天又這麼多人,說不定是他看錯了……小孩子的話,信一半就可以了,不用太當真。」

安然聞言覺得有些道理,便半信半疑的點點頭,隨即一想:自己來京城認識的人不多,高遠今天已經來找茬過了,而白奕揚昨天被自己刺激了一頓,估計短時間之內不會過來了,想來想去還真想不到有什麼人會衝著自己來……於是便也放心的點了點頭,不再糾結。

白奕辰看著心情好轉的小孩抱著小白衝向了電腦,無奈的搖頭笑笑,離開了他的房間,向書房走去。

在轉身的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濛濛看錯了?那倒未必!說不定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已經盯上了小安了,尤其是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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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

感謝戧江童鞋投的手榴彈……我被砸的有點暈,嘿嘿

鞠躬……

今天木有小劇場……但是清寒很想和大家分享一件……嗯……算是坑爹的事情吧……

清寒工作的地方本來是喝桶裝純淨水的……

後來領導說桶裝水沒營養,便裝了個可以自動燒水的淨水器……於是屋裡的桶裝水便木有了T.T

清寒公司的水房有兩個,裡間分別是男廁所和女廁所……

可是淨水器裝的地方比較坑爹……在男廁所……大家不要笑……每天早上都有女同胞組團去接熱水……你們不知道那趕腳……

這裡不得不說一下清寒公司的格局,從外到裡依次是:大門——女廁所——男廁所——辦公室,在一條線上。

早上清寒端著杯子去了男廁所泡茶……(好吧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好糾結)

然後迎面來了一個漢紙……應該是外面來辦事的……

看清寒要進男廁所,直接轉身進了女廁所……

好吧作為罪魁禍首我便站在門口等著下面的劇情……

大概十幾秒之後,只聽裡面一聲女性同胞尖叫……那漢紙一邊道歉一邊退出來……

他站在女廁所門口一臉狼狽的看著我的眼神是那麼糾結,那麼哀怨……

那眼神令我永生難忘……



42

白奕辰越往白家上聯想越覺得心中不安。但是他又不準備現在便跟白家撕破臉,免得一個不小心害安然遭殃。思前想後,他拿出手機,接通了梁響的電話:「梁響,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從明天開始,給我加強碧水雲居——特別是小安的千年堂周圍的安全工作,不能讓這裡的治安出半點差錯。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證小安的安全,知道嗎?」

他頓了頓,似乎也覺得自己這沒頭沒腦的命令有些不妥,便稍稍放緩語氣道:「作為獎勵,你明天自己去告訴財務,你這個月的獎金翻倍。」

「放心吧,老闆,我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情安排好的。」

梁大秘接到命令十分開心——獎金什麼的倒在其次,反正他每個月的薪水待遇也不差。主要是他早就想找個機會,好好整整安保公司裡的那一票懶貨了,於是在掛了電話之後,梁響興高采烈的反手便將任務原封不動的丟給陸遠,還不忘「好心」的提醒他——最近員工都在抱怨,新請的保潔公司玻璃擦得沒有他們亮……

鑒於「蜘蛛人」事件的慘痛教訓,陸遠在默默腦補了一下梁響話裡的隱含意思之後,立刻流著寬麵條淚,絲毫不敢反抗的答應下來——誰知道那個小肚雞腸的小白臉被自己拒絕了之後,會不會想出什麼更加滅絕人性的點子來報復他?

不過答應歸答應,但是陸遠心裡卻是非常不舒服的——就算自己明面上是翌辰集團旗下保安公司的經理,但是身為老總的白奕辰實際上是知道暗鷹的底細和自己的身份的。

這位上司雖然為人陰險了點,但是無論如何,他應該也不會讓自己的隊員去做小區保安工作——那簡直是丟臉丟到家了。

所以無奈之下,他把白奕辰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希望可以借此逃脫梁響的「毒手」。

終於,在第二天下午下班之前,陸遠在走廊路堵住了準備早退的白奕辰,他聲淚俱下的把昨晚梁響蠻不講理的惡行向白奕辰一一控訴,希望可以得到上司的支持。

誰知道白奕辰耐著性子聽完,不但沒有站在他這一邊對梁響的行為表示憤慨,反而一臉無所謂的問道:「就這樣?沒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啊?這已經很過分了好不好?這簡直是對國家軍隊人才的蔑視和侮辱啊!

陸遠在心裡咆哮道,不過鑒於他對白奕辰的態度有些摸不清頭腦,便秉持著誠實的原則回答:「就這樣,沒了。」

「嗯,我知道了。」白奕辰點了點頭,「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們就趕緊照辦吧。」

「啊?」陸遠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他忍不住脫口問道,「白總,雖然我們是保安公司,但公司的實質情況您是知道的,這樣公器私用,不符合規定吧?」

白奕辰聞言笑心裡憋著笑,打官腔道:「什麼是公器私用?陸遠你說話可要想好了。這個安保公司既然掛在我翌晨集團的名下,明面上就要聽總部的調配。你的安保公司這麼多人,這幾年卻一點外面的業務也沒有,時間長了難免惹得有心人懷疑。梁秘書這樣的安排,也是更好的掩護你們的身份嘛!不過是平時的時候抽出幾個人,有任務的時候再出任務,也沒什麼影響啊。你就不用太計較了。」

他嘴上說的雲淡風輕,心裡卻暗暗為梁響的安排叫好——不愧是自己的金牌秘書,對自己的心思揣摩就是到位,一下子就把陸遠給搞定了。唔~早知道他這麼能幹的話,這個月的獎金給他翻兩倍了。

「可是……」陸遠聽白奕辰這麼說,雖然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糾結的站在他面前,既不說話,也不離開。

見陸遠似乎心有顧慮,白奕辰便正色道:「這件事我會跟沈軍長報備的,你不用擔心。」反正估計自己只要對沈擎說明是小安可能有危險,他總會給自己個面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但是陸遠依然面露難色,白奕辰見狀再度補充道:「不如這樣吧,你們這個月的訓練任務就出外勤,目標是找出千年堂周圍出現的所有可疑人物,查清楚他的身份地址,然後報告給我。如果這件事完成的好的話,這個月你們每個人的獎金翻三倍,假期多一天。如果完不成的話,你們全隊的訓練翻三倍,這樣很公平?」他拍了拍陸遠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在陸遠看來就像是惡魔,「加油吧,陸經理!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說完他便用手指轉著車鑰匙,歡欣鼓舞的下班去找安然吃飯,只留下一口老血堵在心裡的陸遠,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走廊默默體前屈——公平個屁!暗鷹的隊員我對不起你們,不但沒能搬走梁響這個小白臉還找來了白閻王這個大魔頭……

隨即,飽受刺激的陸隊長默默的握拳:他賭上軍人的榮譽發誓,說什麼也要在一個月之內,把那個敢在白閻王住的小區搗亂的猥瑣男的祖宗八輩查個底兒朝天……

於是,迅速振作起來的陸隊長以最快的速度派出了十名隊員,白六黑四的日夜在小區巡邏。而作為照顧重點的千年堂周圍,更是被他們安了不下10個超微型攝像頭,使得安然的診所成為除了京城中某些大院之外最安全的地方……

安然對自己已經被白奕辰重重保護起來的現狀一無所知,只是隱約感覺到一夜之間,周圍似乎多了許多貌似質素不錯的保安人員。在知道是白奕辰安排之後,他心裡的確為了白奕辰對自己的重視小小的甜蜜了一下,隨即便陷入糾結當中。而這次,讓他糾結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王府火鍋的老闆——季景。

自從千年堂開業的第二天起,診所每天上午一開門,季景便準時前來報道。中午的時候,他會叫自家飯店的服務員送兩人份的午餐過來,然後一直待到診所晚上關門,才悠閒的離開。

診所沒有病人的時候,他就東拉西扯的和安然聊天,有病人的時候,他便一聲不吭的坐在一邊看安然給人治病。偶爾還會在安然忙不過來的時候打打下手,陪等待的病人聊聊天什麼的,儼然一副醫師助手的摸樣。

安然一開始並沒有在意,他以為季景的行為是對自己的針灸術感興趣,而整天待在千年堂,也是閒著無聊一時興起的結果,這種興趣過一陣子便會消退了。

可是誰知這人在自己的診所一待就是一個禮拜,不但絲毫沒有厭煩的樣子,反而態度越來越熱情,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越來越熱烈。害得每天來接他下班的白奕辰的臉色陰沉的簡直能滴出水來,也害得他像做錯事一樣每每面對白二哥嚴肅的臉便心裡發虛。

可是畢竟來者是客,再說人家又沒妨礙到自己,實在沒有理由趕人家走,弄得他心裡七上八下,進退兩難。

隨著白奕辰身邊的低氣壓一天天的嚴重,安然實在憋不住了,便在季景又跟自己東拉西扯閒聊的時候開口問道:「季老闆,您天天來我這裡,應該不是為了找我聊天吧?您到底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季景一點沒有被人戳穿心事的尷尬,他毫不在意的一笑:「我是有點事情想請你幫忙,不過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到我。」

安然沒有接話,只是給季景倒了杯茶水,靜靜的等他繼續往下說。

「我原本是個軍人,隸屬某師特種部隊。」季景收起了臉上慣常的笑容,有些嚴肅地說道,「由於在役期間表現優異,我從部隊畢業後,便直接被上級調派去他兒子唐寧的身邊保護他。他人很隨和,沒有什麼架子和壞毛病,而且在京城第三代的衙內圈裡,是個不可多得的知道上進的人。」

說到這裡,季景臉上的表情突然顯現出痛苦:「三年前,我們在一次外出中不小心出了車禍。當時由於我的疏忽,唐寧被汽車爆炸的余**及到。雖然因為及時送到醫院,生命沒有危險,但是他的臉被碎片毀了容,雙腿也差點被截肢。儘管最後醫生拼盡全力保住了他的腿,但是同時也下了斷言,他從此再也不能走路了。」

「我心裡非常愧疚。如果我當初不是那麼自負,如果我能早點注意那輛跟在我們後面的車子有異樣,說不定就能躲開那場車禍。這一切也都不會發生,更不會害他成了今天的樣子。」

說到這裡,季景精緻的面容甚至有些扭曲:「自從醫生下了斷言之後,他就不顧長輩的勸阻,搬離了自己的家,也拒絕與他們聯繫。我們在外面買了房子,開了個飯店,生活在一起。三年來,我一直沒有放棄讓他重新站起來的希望。我悄悄的在唐家的幫助下,帶著他幾乎找遍了國內外所有最優秀的醫院和大夫——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會去努力嘗試。但是很可惜,他們都在看過唐寧的腿之後束手無策,甚至京城最有名的黃國手在看過他的腿之後,斷言說他的腿能夠保住已經是奇跡,想站起來,是根本沒有可能的事情。」

季景緊握著拳頭,痛苦的低吼著:「但是我不相信!我也不甘心!我不能看著這個原本寬容自信的人,一天天變得孤僻、自卑。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另一個奇跡發生!哪怕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夠治好他的腿,我都願意去試一試!」

他突然抬起頭,用熱烈的眼光看著安然:「直到我無意中在飯店看到了你,你那一手絕無僅有的針灸術讓我震驚。於是我便開始留意你,想辦法接近你。還給了你我的名片,在你開業那天親自來你的診所幫忙。」

「你知道麼?開業那天你的表現讓我震驚,也讓我欣喜,看著你僅僅用幾根銀針幾粒藥丸便將瀕臨死亡的人從生命線上拯救回來,我突然覺得我的預感沒錯,或許你就是我要找的最後一絲希望。」

「我知道我這幾天的行為給你帶來了困擾。我很抱歉,但是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近距離看清你的醫術到底有多麼高明。」季景壓抑住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第一次以誠懇的態度向安然懇求道:「請你幫幫忙,治好他的腿,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盡全力滿足你,我以軍人的榮譽發誓。」

說著,他以最標準的軍人姿勢站起身來,深深的向安然彎腰鞠躬。

安然原本沉浸在季景的敘述裡有些愣神,現在見他突然間站起來鞠躬的舉動,不由得被嚇了一跳。他趕緊扶起季景,有些不知所措的答道:「季老闆你這是說什麼呢?我是醫生,治病本來就是我的責任,你不用這麼客氣。我向你保證,只要我有這個能力,我絕對會盡全力幫你的朋友治病的。」

季景聞言站直了身子,十分感激的看著安然:「謝謝你。」

安然被他這樣鄭重其事的態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先是笑了笑,然後有些為難的道:「季老闆你真的不用這麼客氣,說起來開業那天你也幫了我不少的忙。不如這樣吧,你明天把你的朋友帶來,我幫他看看他的腿還能不能治。」

季景聞言搖頭歎息道:「如果他肯出來的話,我早就把他帶來了。但是自從他受傷之後,性格便有些偏激易怒。再加上臉被毀了容,更是怕自己嚇到路人而不敢出門。前幾年他還勉強肯跟著我到各地去求醫看病。可是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望的次數多了,就說什麼也不肯跟我去了。最近一年更是變本加厲,連門都不肯出了……」

安然聞言也跟著鬱悶:「那怎麼辦?這樣的話別說是我了,就是再厲害的大夫,也不能在沒看到病人的情況下,保證能把病治好把?」他想了想,提議道,「要不這樣吧,他既然不肯出來,我就去你那裡給他看病,你覺得怎麼樣?」

季景為難的搖搖頭:「這幾年下來,唐寧似乎已經對所有的醫生都失去了信心。以前我見他不願意出門,也曾經試過找醫生上門給他看病,可是卻都被他罵走了。所以就算你跟我上門,他也不會乖乖讓你醫治的。」

他的的話說完之後,安然已經完全傻眼了:「那這怎麼辦呢?這種情況,就算是神仙也沒辦法啊……」

季景歎了口氣,道:「我想過了,實在不行,就給他下點安眠藥,趁他睡著的時候……」

「那不行!」安然打斷他的話道:「那樣會影響我對他病情的判斷,對給他治病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要怎麼辦?總不能把人捆過來吧?」季景聞言也急了,這種明明眼前似乎還有一線希望,但是卻偏偏束手無策的感覺,讓他有些抓狂。

「你有沒有他以前的病例和X光片之類的資料?我想先看看再說。」安然想了想說道。

季景點點頭,將隨身帶著的文件夾遞給了安然:「從第一份醫生的診斷到最後一次黃國手的診斷,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裡,你看吧。這些資料我無論到了哪裡都隨身帶著,這幾年從未離開過我身邊。」

資料很厚。安然在感歎季景的誠心之餘,伸手接過文件夾,埋頭看了起來,季景在一邊緊張的盯著他得一舉一動,生怕他會突然抬頭,然後從嘴裡說出「沒辦法」三個字。



43

許久之後,安然抬頭長出了一口氣:「從片子和診斷結果以及以往的病例來看,他的腿似乎沒有什麼毛病,如果不親自檢查一下,我實在沒有把握能把他的腿治好。」

「那你…有沒有什麼認識的人有把握?」季景先是有些失望,然後又鍥而不捨的問道——這個安然年紀這麼小,就有這麼厲害的醫術,那教他醫術的人,一定更厲害,說不定能把唐寧的腿治好。

安然搖搖頭,有些惋惜的道:「或許我師父可以,但是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季景聞言,被希望染亮的眸子瞬間又黯淡了下來,他勉強向安然擠出一個笑容道:「看來,他的腿是真的沒有希望了。也是,連黃國手都素手無策的病,還有誰能治得好?」

說著,他有些疲憊的站起身,又朝安然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小安大夫,這幾天給你添麻煩了,請你別介意。如果你以後有什麼能用得到我的地方,給我打個電話,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你千萬不要客氣。」說完,他便轉過身,慢慢的向門口走去。

「哎,季老闆,你等等!」安然聞言趕緊叫住季景,見對方又迅速轉過身體,雙眼緊盯著自己,安然抓了抓頭髮,有些猶豫的道:「你先別著急走,我還沒把話說完。我剛才是說我沒有把握能夠治好他的腿,但是只是沒有把握,而不是一定治不好。」

季景聞言狂喜道:「那你是說……」

安然面露難色:「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你朋友的態度一定要配合。因為只有他才知道治療過程中最真實的感受,否則我就是再厲害,也無能為力。」

他想了想,又接著道:「我想,你的朋友不肯出門,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因為怕自己的樣子嚇到別人。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對醫生已經失去了信心,他不想再承受一次從希望到失望的打擊。」

「不如這樣吧,你和他打個賭。」安然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藥膏遞給季景,「這個藥膏你給他擦在臉上,早晚各一次。如果在兩個月之內,他臉上的疤痕能夠消去,就讓他來我這裡看病,如果不能,就答應他,永遠不在他面前提起治病這兩個字,你覺得怎麼樣?」

「這……」一向乾脆的季景,看著安然手裡的藥膏,竟然有些猶豫起來——事關唐寧的病,他真的不敢賭。

「你不用擔心。」安然被季景的誠懇打動,柔聲安慰道,「我對我自己的藥膏有信心。我保證,不到兩個月,他的臉一定會完好如初。」他自信的笑道:「如果有一點疤痕,到時候你可以帶人來砸我的招牌。」

彷彿被安然的態度所感染,季景也笑了,臉上的淚痣居然顯現出另類的妖異和張揚。他伸手接過藥膏,緊緊的攥在手裡——很多時候,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的好。所以,試試又有何妨呢?

晚上回到家裡,安然將白天的事情對白奕辰說了一遍,當問起唐寧此人的時候,就連一向很少表露情緒的白奕辰,也不由得惋惜的歎了一口氣。

「他是京城唐家的第三代,也是唐老爺子最為器重的孫子。只可惜幾年前的一次意外車禍,讓他成了殘疾,唐家對此事誨之莫及,所以京城從此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他有些意外的說,「沒想到這個季景,居然是他出事前的司機兼保鏢……」

安然好奇地問道,「我看季老闆提起他之前的事情的時候,一臉的佩服和驕傲。能讓季老闆這樣的人這麼佩服,這個唐寧應該是個很好的人吧?」

「是的。」白奕辰點頭,露出了讚許的神情,「他是我見過的京城衙內圈裡,難得的從人品到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人物。據說在他車禍前不久,還建立了一個兒童慈善基金會。而且就算在他消失的這幾年裡,這個基金會也一直在正常的運轉著,的確救助了不少需要幫助的孩子。」

「真可惜,這麼好的人居然遇到這種事情……」安然聞言也跟著搖頭歎息道,「天妒英才啊……」

還天妒英才呢……這孩子成語怎麼學的?唐寧又沒死……白奕辰被安然的用詞逗樂了。

隨即,他眼珠一轉,故意蹭到安然身邊,身體前傾,有些曖昧的將嘴湊到小孩的耳邊,在他脖子上呵氣道:「你說他好,難道我就不好?我每年可是也都給那個基金會捐一大筆錢的,怎麼不見你誇我啊?」

「你又沒有告訴我你給人家捐錢了,我怎麼知道?你當然也很好啊!」許是被白奕辰的呼吸弄得有些癢,安然邊躲邊笑:「就是因為你比他還要好,所以我才會留在你身邊啊!」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以後有人比我好,你就會離開我了?」白奕辰聞言故意板起臉來逗他,「小安,你這麼說我太傷心了。」

「當然不會!」安然不知道白奕辰是故意的,以為他真的生氣了,便連忙解釋道,「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因為在我的心裡,白二哥你永遠都是最好的呀!」

因為在我的心裡,白二哥你永遠都是最好的呀!

安然的這句話一出口,像一道炸雷在白奕辰腦中響起。在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有一股電流從心裡開始湧出,一直酥酥麻麻的流遍全身——他強忍住擁對方入懷的衝動,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白奕辰!千萬不要衝動!小安根本不知道他自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現在他只是拿你當哥哥,所以千萬千萬要沉住氣,不要因為小安的一句話自己亂了陣腳。

隨即,他不由得在心裡苦笑:完了,白奕辰,小安不過無意中的一句話,你就已經是這種反映了,你還跑得掉嗎?

最後,他強令自己的表情不出現異樣,狀似平靜的問道:「哦?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安然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沒心沒肺的補充了一句:「嗯,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直到白二哥你有了自己的愛人之前,我都不會離開你的。」不知道為什麼,想到白奕辰將會有個愛人,他心裡有點怪怪的感覺……

白奕辰心中一動,再度壞心的往前湊,嘴裡卻在裝可憐道:「我每天這麼忙,哪有時間找愛人……」他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道,「如果我三十歲還找不到喜歡的人的話,不如小安你湊合湊合當我的愛人算了……」

安然先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白奕辰。

白奕辰一直注意著安然的神情,見在自己提議的那一瞬間,小孩眼中有吃驚、有迷惑、有茫然,而獨獨沒有厭惡,於是便放下心來——至少這小笨蛋只是沒有開竅,自己還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他知道這對現階段的兩人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狀況了——畢竟不把白家的某些人搞定的話,自己向小安挑明感情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想到這裡,他話題一轉,道:「小安,你說實話,唐寧的腿傷,你有把握能治得好嗎?」他可是聽說,當年連黃國手都對唐寧的腿無能為力……

安然見白奕辰沒有什麼異樣,以為剛才的事情是他隨口說笑,便不再糾結。他想了想,正色回答:「這要我看到他本人才能確定。如果他腿上的神經沒有壞掉,應該有7分的把握,如果是神經壞死了,大概只有一兩成的機會可能會治好。」

說著,他不禁想起了安士朋,有些遺憾的道:「還是我的醫術不到家,我相信如果是師父他老人家在的話,把握應該會更大些。」他當年可是親眼看見師父僅憑著針灸,便讓一個癱瘓了近十年的病人重新站起來走路的。

白奕辰見安然說著說著又想起了師父,心中便有些吃味。他不著痕跡的靠近安然,用手順了順小孩的頭髮,鼓勵道:「你不要有壓力,老話說,盡人事聽天命,如果注定他的腿好不了,就是你師父在也是無濟於事。再說,你師父走的時候不是也說過,以你的水平已經可以出師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會把他的腿治好的。」

安然抬頭看了看白奕辰,心中有些感動——自從師父走後,是這個人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幫助自己,引導自己,鼓勵自己。

他不由自主的點點頭,輕輕地道:「謝謝你,白二哥。」

還有,能夠認識你,真好!

那天之後,安然的日子突然變得平靜了起來。季景沒有再來過,只是在幾天之後,給他打過一次電話,大意是說唐寧在他的激將下終於同意和他打賭,並且已經開始試用他給的藥膏。

孫鵬也不再隔三差五就來蹭飯,就連網路遊戲也玩的少了。聽白奕辰說,是因為被自己之前的「拼爺爺論」給刺激到了,現在正在努力開拓興源藥茶的京城市場,準備大幹一番。

於是白奕辰和安然的小日子一下子變得悠閒了起來。白天的時候,兩人一個去公司,一個去診所。晚上回到家後,兩人一起聊聊天,逗逗小白。每週去舅舅那裡吃頓晚餐,順便氣氣掌勺的「小舅媽」,小日子實在是過得安逸無比。

轉眼間,便到了六一兒童節,這一天也是當初白奕辰惡作劇般的給小孩選的生日。本來安然還有些擔心,白奕辰會不會在這天取笑他,結果早上吃飯的時候白二少的表現正常的很,好像根本已經忘記今天是他「生日」這件事情。

這讓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過過生日的他,在鬆了一口氣之餘,也隱隱覺得有些失落——其實就算被嘲笑也好,他真的很想好好的過一次生日。

其實白奕辰將小孩的沮喪看在眼裡,不過壞心的他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吃過飯後很自然的去上班了。安然則認命的在收拾好碗筷後,也去了診所。

由於診所開業那天,高遠曾經帶人來找茬不成,反而成全了安然「神針」的名頭,而恰巧那天來的都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再加上小區裡住著的居民本來也有些社會地位,所以居然陰錯陽差的,使得安然在一個小範圍內成了小有名氣的中醫。

所以這些日子,隨著上門求醫的人越來越多,安然的工作也漸漸地忙碌了起來。等他看完所有的病人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安然這時候才想起,自己忘記回家做晚飯了。於是他趕緊匆匆忙忙往家趕。一進家門,就見白奕紮著自己的阿狸圍裙,一路小跑的從廚房裡迎了出來,他一臉興奮地看著安然道:「小安你回來了?診所今天又很忙是不是?我還擔心你回來早了,就沒有驚喜了呢!時間剛剛好。」

說著,他推著大腦明顯已經死機的小孩,來到了一片狼藉的餐桌前道,「你先坐這裡等著,麵條馬上就熟了。」想了想,他又把小孩轉了個方向,推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額……餐桌被我弄得有點亂,晚餐還是在茶几上吃吧,你等著,馬上就好了。」

說完,也不等安然作答,自己又轉身興匆匆的衝回了廚房。

安然已經被白奕辰的形象和舉動弄得反應不能,他機械性的抓起在沙發上打盹的小白放在腿上,戳戳它的耳朵,自言自語道:「小白!家裡發生什麼事了?白二哥他還好吧?」

小白對某人的騷擾行為十分不滿,它有些埋怨的「咪」了一聲,抖了抖耳朵,自動自發的在安然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團起身子繼續睡。

安然沒有繼續騷擾小白,而是傻傻的看著如颱風過境般的廚房,和身上臉上都是麵粉的白奕辰,以及東一片麵粉西一片麵團的餐桌,思緒居然很奇異的神展開了——白二哥這是受什麼刺激了?這麼早就回家……做飯?!難道他的公司瀕臨破產,打算改行當麵點師傅了?

此時此刻,正在廚房裡和鍋碗瓢盆奮戰的白奕辰,對安然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終於,在一通混亂過後,他一臉得意的端出一隻大湯碗,小心翼翼的走到茶几前,將碗放在上面後,才迅速的後撤一步,將手指放在耳朵上,一邊咧著嘴表示燙,一邊用得意的口吻道:「吶~!小安,這是我特地給你做的,嘗嘗看,好不好吃?」

嗄?安然下意識的拿起筷子看向碗裡,唔,一碗麵條,上面有兩隻……賣相有些淒慘的荷包蛋,這是唱的哪出啊?

他有些木然的問道:「白二哥,你這是?」他早早下班,還一個人把廚房折騰成這樣子,該不會就是為了做這一碗麵條吧?

白奕辰看著安然明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笑著提醒道:「平時都是你在做飯,實在太辛苦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了一碗生日面。」

他一臉認真的說:「雖然這是我第一次動手□麵條,但是你別小看這碗生日面啊。這是我在網上學的,裡面的麵條是整整一根,我切壞了三塊面片,煮壞了兩鍋麵條才做成這一碗的。雖然樣子是難看了一點,但是味道應該不錯的,你嘗嘗看。」

安然木然的點點頭,聽話的夾起一根仔細打量:麵條很粗,而且寬窄不一,可以看出廚師的刀工十分拙劣。他抬起手,將麵條拉出碗裡老長,白奕辰便趕緊阻止道:「哎,你別再抻了,斷了就不吉利了……」

他抓起小孩拿筷子的手,小心翼翼的將麵條放回碗裡,這才舒了一口氣,笑著說:「我也沒怎麼過過生日——或許小的時候過過,但是已經不記得了。我看身邊的孩子過生日無非是蛋糕,遊樂場,電影院之類的。我覺得這些你應該都過得沒意思了。想來想去,想起楊阿姨曾經說過,生日要吃一整根的長壽麵,我弄了一下午,才弄出來這麼一碗,算給你過生日了。」

他的笑容在安然的眼裡看來溫暖而真實,「小安,祝你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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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MA~清寒昨天辦公室搬家……所以很晚才親們的留言……十分抱歉……鞠躬……

最近總是丟三落四……週末的時候把充電器忘在辦公室,週日下午去取……晚上充好電……被清寒玩的差不多了……

結果今天到了辦公室想充電……卻發現充電器又被忘在家裡了……

我是多沒記性T.T

ps:清寒要在這裡感謝demeter童鞋、飛羽童鞋、鴿哨聲聲童鞋的地雷……鞠躬……

感謝秀秀童鞋的深水魚雷……清寒被砸暈了……鞠躬……

感謝所有新老朋友對安然的支持和陪伴……清寒會繼續努力……希望能夠和大家一起歡笑,一起感動……

不囉嗦了,下面是小劇場君。

小劇場:藥名

孫鵬和安然熟悉以後,兩人開始漸漸聊些遊戲之外的話題。

某天白奕辰不在,孫鵬便厚著臉皮來安然的診所蹭飯。

他看見安然的藥箱某一層密密麻麻的放了許多造型不一的瓷瓶子,便好奇的詢問起藥名來了。

安然便給他解釋道:「這都是我和師父鼓搗出來的,因為懶得取名字,所以就按藥的功效來叫……」

孫鵬好奇:「怎麼個『按功效來叫』法?」

安然很有耐心的一個個用手指過去,嘴裡說道:「這個吃了不想睡覺,叫『不困』;這個吃了不想吃飯,叫『不餓』;這個吃了身上會發癢,叫『撓撓』……」

孫鵬聞言笑倒——這師徒倆也太懶了,簡直取名無能星人,怪不得這熊孩子打個遊戲都用真名……

直到他笑夠了,才拿起最裡面一個粉紅色的小瓶子。

這個瓶子密封有些緊,他打開蓋子聞了一下,對著安然露出「你知我知」的笑容:「看顏色,這個藥應該叫『不倒』吧?」

安然慢慢搖了搖頭,用有些憐憫的眼光看著孫鵬道:「這個藥是我最近研究的升級版,聞一聞就有效果。不過它不叫『不倒』,我昨天晚上剛剛給它取名叫做『不行』……」

孫鵬:「……」



44

安然反應過來白奕辰的話裡意思的一瞬間,並沒有如白奕辰預計那般露出笑容,而是心裡沉甸甸的有些堵。他拿起筷子,低下頭夾了一根麵條放進嘴裡吸著,直到嘴裡快裝不下了,才有些不捨的用牙齒咬斷。

在慢慢的嚥下嘴裡的食物後,安然才抬起頭,衝著白奕辰笑笑,誇獎道:「真好吃。」

然後,他又低下頭,夾起一隻荷包蛋,笑著說了一句:「這雞蛋做的真醜。」說完,不等白奕辰回答,便又低下頭,就著碗,大口大口的吃起來,間或還有幾滴可疑的水珠滴進碗裡。

直到喉間哽咽的無法再吃東西,安然才再次抬起頭,帶著眼淚微笑著說:「謝謝你,白二哥。」

白奕辰見他這樣子,心裡也有些發酸,嘴上卻笑著逗他道:「你看看!我做的麵條有這麼難吃嗎?都把你難吃的哭了?!」

「我哪有哭?!」安然被白奕辰的自嘲行為逗得笑出聲來,他擦掉眼淚,朝白奕辰露出一個他自認為堅強的笑容:「你麵條一點都不難吃……白二哥,其實你說的那些蛋糕、遊樂園什麼的,我也從來都沒有去過……而且今天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過生日。」

他再次擦擦不聽話流出來的眼淚,認真的道:「所以,謝謝你,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白奕辰看著小孩對著自己又哭又笑的摸樣,簡直心疼的不行,他坐到安然身邊,安撫似的摸了摸小孩那一頭軟軟的頭髮,柔聲道:「沒關係,以後我們一年一種,明年給你買蛋糕,後年我們去遊樂場……把你以前沒經歷過的,全都補回來。不對,是加倍補回來,咱們明年蛋糕買兩個……」

「什麼買兩個?哪裡吃得完?!」安然被他的話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還有,去什麼遊樂場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奕辰見他笑了,也配合的笑話他道:「你怎麼不是小孩子,連生日都是六一兒童節,你還敢說你自己不是小孩子?」他敢打賭,這小孩要是去醫院看病,大夫給他開的藥,絕對是兒童型的。

他在心裡默默的內牛滿面:這也是他忍到現在還不跟小孩挑明感情的原因——有的時候,他會有拐騙未成年人的負罪感啊……

安然聞言立刻瞪著圓圓的眼睛朝他抗議道:「這生日還不是你給我選的?我又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他說一完,便立即住口,然後有些不自在的咬住嘴唇,

白奕辰也陷入了沉默。半響,才開口道:「小安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在哪裡?」雖然心中不願意,但是他還是有些艱難的強迫自己說下去,「如果你想,我可以幫你查……」

「不!」安然迅速打斷了白奕辰的話,「我不想!」

他認真的看著白奕辰:「其實我早就想過了,不管他們當年是因為什麼原因丟棄我——就算他們真的有苦衷,但是對我來說,丟棄了就是丟棄了。如果沒有師父,我可能已經死了也說不定。所以雖然我不恨他們,但是也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們是誰。」

而且現在,他身邊又有了白二哥。所以他真的不需要去尋找所謂的父母,去詢問當初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們狠心丟棄了自己襁褓中的兒子,「而且我現在跟著白二哥過得很好,我一點都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

他知道惜福,所以現在擁有的一切,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他不想因為貪心,而失去已經擁有的東西,因為對他來說,那樣才是最大的損失。

白奕辰被小孩的話說的心中一動,再也克制不住湧上的熱情,他伸手便要將小孩摟在懷裡,想要親親小孩紅紅的眼睛和鼻尖兒,想要告訴他,現在的生活不會改變,自己會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

可是沒想到他剛要得手,便被「咪」的一聲慘叫拉回了理智。他又惱怒又慶幸的看著因為被壓疼了爪子,而抗議出聲的小白,掩飾性的乾咳了一聲。然後拎起它後頸的皮毛,不顧它四爪亂撓的掙扎,站起身往廚房走去,同時還不忘回頭對安然說:「小安,你先慢慢吃,我去給小白弄點晚餐,順便收拾一下廚房。」

你收拾廚房?你不把廚房弄得更亂我就謝天謝地!安然好笑的看著一人一貓的背影,先是在心裡吐槽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專心的吃東西。

因為白奕辰是第一次下廚,所以掌握不好份量,安然一直吃到到感覺食物已經到了嗓子眼兒,才將這一大碗麵吃的涓滴不剩。他摸摸已經撐的溜圓的小肚子,滿足的歎了口氣,向後靠在沙發上微笑——也許這就是人家說的,吃飽了撐著的幸福吧?!

事實證明,就算再優秀的人也會有不擅長的事情。比如安然的練字,比如白奕辰的「家務能力」。

當被撐到的安然勉強能動之後,他慢慢的走到廚房,傻眼的看著裡面的一大一小:此刻廚房裡到處都是麵粉,比剛才更加慘不忍睹。白奕辰的頭髮已經成了灰白色,他正抓著小白的兩隻後腿,小白的前腿和上半身在麵粉袋子裡撲騰著,並不時地把麵粉揚到白奕辰臉上。

「白……白二哥……你們在幹什麼?」安然結巴道。

白奕辰被安然突然出聲嚇的一鬆手,可憐的小白後腿終於得以解放,重獲自由的代價就是它一個衝刺戳進麵粉堆裡。安然見狀趕緊把它從裡面□,抱在懷裡,哭笑不得的道:「你是打算把小白裹上麵粉炸了嗎?」

白奕辰聞言臉上浮現起了可疑的紅暈:「我是在收拾廚房,可是小白老是和我搗亂……」

安然再也忍不住的爆笑出聲,他一邊笑一邊把小白塞進白奕辰懷裡,然後推著他往外走:「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你帶著小白去洗個澡,這裡我來收拾。」

白奕辰被推著往前走了兩步,再轉過身看看一塌糊塗的廚房,想了一下,很堅定的反手拉著安然一起往外走:「算了,小安,這裡這麼亂,你也別收視了,再說你今天還過生日……」似乎是也對自己的「戰績」有些心虛,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是拉著安然的手卻一點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安然則邊被拽著往前走,邊無奈的問道:「那廚房怎麼辦?」總不能放著不管吧?

「明天打個電話叫家政早點過來收拾。」白奕辰說的毫無壓力。

「可是早餐呢?」小孩仍然有些猶豫。

「早餐我們出去吃……」

「呃……好吧!」安然點頭,說實話他也不想面對那全是「餐具」和「杯具」的廚房。

然後他開始認真的思考,明天用不用留一個專門抑制高血壓的藥丸給即將要來做家政的阿姨……

白奕辰發現,自從那天生日之後,安然對待自己的態度從原來的聽話順從,變得親近許多。原本晚上吃過飯後,兩人基本上是一個在書房,一個在臥室,大家各忙各的。可是生日過後,安然一開始會在自己進書房之後,每隔一個小時左右,便敲門詢問自己是否要茶水宵夜之類。後來他乾脆將電腦搬到書房,自己晚上處理文件的時候,他就在一旁打遊戲,並且時不時的給自己倒杯茶,遞個點心什麼的。每次看到自己滿意的笑容,他就會也跟著笑的一臉開心。

其實按照白奕辰以往的習慣,他在工作的時候是不喜歡被人打擾的。但現在打擾的人換做是安然,他不但不覺得討厭,反而覺得心裡十分舒暢,工作效率也加快了不少。

心情好,自然看什麼都順眼,所以最近白奕辰就連在公司面對下屬的時候,都是春風一般溫暖,害的熟知他笑面虎本性的員工們,在這段時間工作起來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白總微笑過後便有哪個倒霉蛋會被開刀。

在這種詭異的認知下,不用說梁響已經十分識趣的放棄了與陸遠的五年抗戰,自覺地將全副精力放在興源藥茶的項目上;就連陸遠也不敢再對白奕辰的命令消極怠工,他板著臉命令手下的隊員們,最近皮子繃緊點,就算玩了命也要把千年堂附近出現過的那個可疑人物找到。

不過,大家的辛苦沒有白費,一番勞累下來,月底的獎金足夠彌補這段日子他們心靈上的擔憂了。於是看出一點點苗頭的梁響不由的客串了一把真相帝——所謂戀愛會改變人的性格什麼,果真是至理名言啊。

老話說,世界上最好的廣告,便是人的口碑。隨著安然治癒的人越來越多,現在慕名來千年堂看診的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前幾天有個病人得了痛風,安然給他抓了中藥之後,又答應給他泡點藥酒,由於原料要用到五步蛇,所以安然一大早就開車到了藥材市場,去找千年堂在那裡指定的供應商拿貨。

他到的時候,恰巧碰到藥材行的魏老闆正在和一個年約40的男子說著什麼,男子一臉焦急,魏老闆卻連連搖頭。

「魏老闆。」安然在旁邊等了一會,見兩人一直沒有談妥的意思,想想診所不能沒有人,便走上前去打斷兩人的談話,「我要的五步蛇備好了嗎?麻煩您幫我拿一下,我診所還有事要忙。」

魏老闆見安然到來,彷彿看見救星一般,他抹了抹臉上的汗,趕忙回答道:「安大夫,你稍等一下,我馬上進去拿。」

旁邊的男子見狀一把拉住魏老闆,著急道:「哎!我說老闆。做生意要講求個先來後到吧?我在這跟你說了這麼久,你都不肯把蛇賣給我,他一來,你就要給他,這是什麼道理?」

魏老闆甩開他的手,無奈的回答:「你這人怎麼這麼難纏?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嗎?我們店裡的蛇只有一條,是專門給這位安大夫準備的。真的沒有多餘的賣給你!你要是想買的話,就去別家店看看吧。」說完,轉身便要往裡屋走。

男子聞言死死拉住他,轉身對安然哀求道:「這位小……大夫,我要這蛇真的是有急用,這樣吧,我賠給你雙倍的價錢,你把它讓給我好不好?」

安然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只是開口問道:「五步蛇有毒!你專門買這種蛇,有什麼用處?」

男子見安然這麼說,認為對方是動心了,便一五一十的說出了原因。

男子的父親今年64歲了,有高血壓十年,經常眩暈,頭痛。半個月前晚餐的時候,突然左手麻木,動作不靈,於是便早早吃了藥睡下了。誰知道第二天早上起來,居然發現左半邊身子不能自主活動,而且言語不清,眩暈,頭痛,但卻又神志清醒,脈象有力。

在送父親去了醫院之後,大夫給拍了片子,便當做中風治療,誰知道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男子又帶著父親轉看中醫。可誰知但是半個月下來,還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恰好昨天晚上男子聽一個中醫說起一個土方子,藥材是常見的藥材,但是卻需要草木灰燒五步蛇作為藥引子。所以他這才一大早跑來買蛇。誰知走了好多家藥店都沒有,只在這裡發現一條,所以才想和安然商量一下,將蛇讓給他,幫父親治病。

男人本以為自己這樣一說,安然便會鬆口答應。但誰知安然聽了之後反倒搖頭拒絕道:「要是這樣的話,這蛇我反倒不能讓給你了。」

男人聞言急了:「你這人年紀不大,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你又不急用,不過是晚幾天的事情,我陪你錢不就好了麼?」

安然見對方指責自己,也不生氣,而是耐心的解釋道:「我不是要跟你爭這條五步蛇,我這是在為你的父親著想。」他見男子一臉疑惑的望著自己,便解釋道:「你的父親的症狀不是中風,這在中醫上叫做『肝陽化風症』,是由肝陽化風,挾痰阻滯經氣運行所引起的肝陽亢逆,風陽上擾。所以這個偏方對他來說沒有效果。」

男子聞言半信半疑的看著安然:「人家給我的偏方可是治好過中風的病人的,確實有效。我父親的病多少中醫西醫都看不好,你小小年紀,連人都沒見著,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你該不會是為了搶這條蛇來蒙我的吧?」

安然聞言也不惱,繼續解釋道:「你的偏方雖然有人用過有效,但是看病症不能光看表面,很多時候,就是由於醫生被病人表現出來的症狀欺騙,才會進入誤區,耽誤病情。我聽你父親的情況,應該是因為氣血壅滯經脈,才會引起眩暈,頭痛,進而肢體麻木;風痰竄擾經脈,氣血運行不利,脈絡弛緩不用,所以半身不遂,語言不清;你說他同時脈弦有力,這是肝腎陰虧、陽亢挾痰的症狀。所以你父親根本不是中風,如果在這個時候亂吃五步蛇的話,不但不會有效果,還會加重他的病情,就更難以治療了。」

「我聽不懂你那一套一套的。」男子被安然口中的醫學術語繞的有些發暈,再加上家中老人生病,心裡焦急,便十分不耐煩的道,「你別再這裡跟我廢話,你就說這蛇你是讓,還是不讓?!」說完一臉兇惡的瞪著安然,一副你敢說不讓,我便動手打人的樣子。

安然沒有被他的凶相嚇到,他鎮定的站在原地,認真的道:「如果你有別的用處,我完全可以再等幾天。但是你要是把這東西拿回去給你父親吃的話,我說什麼都不會讓給你的!」

男子被他的話激怒,上前一步對他揚起拳頭:「你再說一遍?你信不信我揍你?!」

魏老闆在一旁見兩人說著便要動手,趕緊上前一步阻止道:「唉!有話好說,動手幹什麼?」他對男子埋怨道,「你這個人怎麼還不講理了?這貨本來就是安大夫訂的,你好說好商量也就算了,怎麼看人家不同意還要動起手來了?再說你這麼大年紀了,這不是以大欺小嗎?」

男子被老闆這麼一勸,似乎也覺得自己理虧,便怏怏的放下拳頭,雖然臉上的表情仍舊十分激動,但是卻不再說話。

安然恍若這一切沒有發生般的繼續道:「雖然你沒有找我看病,但是我是個大夫,不能看著你給你的父親亂吃藥。不如我給你開個藥方,你回去給你的父親試試,我保證只要三天,就會見效。」

男子聞言有些猶豫的打量著安然:「你?你年紀輕輕的,行嗎?」

魏老闆見狀連忙插言道:「你可別小看這位安大夫,他的診所就開在碧水雲居,那裡可都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地方,如果沒有點真本事,他敢去那裡開診所嗎?再說安大夫診所開業那天我也去了,他的醫術可神了,就憑著針灸和藥丸,便將將青黴素過敏的病人從死亡線拉了回來,當時的情況真是在和時間搶人啊。這要是換了別的大夫,別說中醫了,就是西醫也未必做得到啊。」

安然見男子有些心動,便跟老闆借了紙筆走到櫃檯後面,迅速寫了一張藥方,然後遞給男子道:「藥方和用法我已經寫在紙上了,上面還有我診所的地址和電話號碼。你回去按照這副方子給你的父親抓藥,一定會有效果的。」

男子接過藥方,心中有些猶豫。安然便又補充道:「請你相信我,咱們萍水相逢,我犯不上害你,再說我的地址和電話都在上面,我想跑也跑不掉,你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我建議你就在這裡抓藥,魏老闆的藥材質量非常好,對你父親的病情也很有好處。」

男子這才點了點頭,將藥方遞給魏老闆,魏老闆見兩人氣氛不再劍拔弩張,便也鬆了口氣,再加上聽見安然誇他的藥材質量好,高興之餘,便一溜小跑的親自去抓藥。

在送走了中年男子後,魏老闆讓安然站在原地稍等,自己轉身去後面取蛇。這時候,安然身後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年輕人,你不是京城的大夫吧?你叫什麼名字?」



45

  安然聞言轉過身,只見開口的人,是剛剛一直在大廳裡查看藥材的一位老者。老者在一位年輕女孩的摻扶下,緩緩的走到安然面前站定,一臉微笑的看著他。
  
  老人年約古稀,穿著乳白色唐裝,一頭銀髮打理的十分利落,他面色紅潤,腳步穩健,一看就知道平時一定注重養生,所以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精神狀態看上去都非常的健康。
  
  安然趕緊回答道:「您好,老先生。我叫安然,的確是個中醫大夫。不過我來京城的時間比較短,還不到半年,我的診所也剛剛開業不久。」
  
  老者聞言微笑道:「我就說嘛,你一定不是京城本地的人。不然在京城裡,以你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本事和涵養的優秀後輩,我不可能會不知道。」
  
  安然被老者直白的誇獎說的有些臉紅,他趕緊搖手道:「老先生您太誇獎我了,剛才讓您見笑了。不知道您是?」
  
  老者笑道:「我叫黃松巖,也是個中醫,因為給人看病的年頭多了,人家都會給我面子,喊我一聲黃老。」
  
  安然聞言趕緊微微躬身行禮道:「黃老您好。」
  
  黃松巖一抬手:「不用這麼拘束。安然,我看你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對中醫藥理的瞭解卻是不少,基礎也很扎實。你學中醫幾年了?有沒有正式拜過師父?」
  
  安然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嗯,我是有師父。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學醫多久了,只知道從記事的時候開始,就跟著師父背湯頭歌。」
  
  黃松巖點點頭,讚許道:「嗯,不錯。我想你也是從小就開始學醫,才會年紀輕輕的就有這樣的眼光和醫術。」
  
  安然忙答道:「黃老您別誇我了,和京城的各位前輩們比起來,我這兩下子真的不算什麼……」
  
  黃松巖不贊同的道:「我這可不是誇你,現在的年輕人都浮躁了,在京城能有這樣的眼光和判斷的大夫,還真是不多。最難得的是,你不但根底紮實,還有醫生應該具備的氣度。在被病人家屬質疑指責的時候,也不動氣記恨或是乾脆撒手不管。就像你今天的舉動,就實在是難得。」
  
  安然自從獨立給人看病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中醫界的前輩如此誇獎——在此之前,安士朋對他一直是進行打擊壓迫式教育,所以面對眼下這種狀況,他只能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連連說沒有沒有。
  
  誰知道他一臉窘迫的樣子,落在一邊陪著黃松巖的年輕女孩的眼裡,卻覺得十分有趣。她忍不住開口笑話道:「爺爺,安然,你看你們倆個真有意思。一個拚命誇獎別人,一個就拚命客氣的說不敢不敢,這情況簡直是太好笑了。」
  
  這個女孩年約20,本來就長得明眸鋯齒,漂亮白皙,是個少見的美人坯子,這時候再一笑起來,更是像春雪初融,簡直讓人暖到了心裡。引得店裡幾個買藥的客人頻頻用眼角偷偷看她。
  
  許是女孩平時被人看的多了,所以對周圍人的偷看並不在意。而她的性格顯然也非常開朗,見兩人都沒有接話,便接著笑道:「爺爺,我在你身邊這麼多年,可是很少見你有這麼誇一個年輕後輩的時候,要我說,既然你這麼喜歡安然,乾脆收他當關門弟子算了。」她頓了頓,又趕緊否決道,「哎呀,不行,還是讓爸爸收他做徒弟好了。不然我一下子多了一個年紀這麼小的師叔,怪彆扭的……」
  
  黃松巖聞言立即呵斥道:「歆蓉,你別胡說,你沒聽剛才安然說過,他是有師父的嗎?況且他年紀這麼小,就有這麼厲害的醫術,肯定是有名師指點。我看你爸爸那兩下子,也就和他半斤八兩,當他的師父還差了許多。」
  
  說完他轉身對安然笑道,「安然,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帶你入門的師父應該也是個名醫吧。」
  
  安然點頭道:「我的確已經有了師父。但是我師父只是小地方的中醫,並不算什麼名醫。」他沒撒謊,他師父的確不是「名醫」,不然的話,就憑他那恐怖的年紀,搞不好早就被抓走當成小白鼠研究去了……
  
  黃松巖聞言笑笑:「小小年紀,就知道謙虛,看來你師父把你教的很好。對了,我聽魏老闆剛才說,你還曾經用針灸救過一個青黴素過敏的病人?」
  
  安然點點頭。
  
  黃老點頭誇讚道:「不錯,以你的年齡和經歷,在那種場合能夠做到不自亂陣腳,實在是難得。而且你能夠僅憑著針灸術和中醫藥丸,就讓病人脫離生命危險,就是換做是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沒有把握能夠做到。你有這樣的本領,在京城開中醫診所,自立門戶,也是綽綽有餘了。」
  
  說著他有些惋惜的看著安然歎道:「只可惜你已經有了師父,不然我還真想在晚年收個關門弟子。」
  
  說完,他看了孫女一眼,黃歆蓉便會意的連忙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交給安然。
  
  安然接過名片後,黃松巖才繼續道:「雖然我和你之間沒有師徒緣分,但是在醫學一道上,我還是可以指點指點你的。這是我的地址和電話,你有空可以來我這裡坐坐,我也介紹你認識認識我的弟子們。行醫之道就是要多多交流,這樣才能互取所長,得以致遠……」
  
  安然聞言點頭表示受教,並保證有空一定會去拜訪之後,便拎著蛇離開了。
  
  黃歆蓉盯著安然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開口問道:「爺爺,他不過是基礎紮實,眼光精準而已,您怎麼對他這麼青眼有加?還親自邀請他來我們的診所?」她說著狀似不滿的道,「我也從小學醫的,剛才那個人說他父親的病症,我和這個安然的想法也是一樣的,怎麼不見你誇我呢?」
  
  黃松巖聞言搖頭道:「你說得對,如果光是今天的事情,他的確頂多只能算得上是表現的可圈可點,但是再加上魏老闆說的事情,就沒有幾個人能辦得到了。你說,我該不該因為這個對他特殊看待呢?」
  
  「就是父親也不行?」黃歆蓉聞言瞪大了眼睛吃驚道。
  
  黃松巖搖搖頭:「不只是你父親,就是沒封針前的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他卻做到了。」他沉吟道,「我真想見見比我們黃氏針法更厲害的針灸術……」
  
  黃歆蓉見爺爺似乎有些情緒低落,便一邊挽著爺爺往外走一邊說:「那有什麼,他不是答應要來拜訪您嗎?憑您國手的名頭,還怕他不來呀?」
  
  黃松巖聞言笑道:「是啊,就算他不來,大不了我這把老骨頭親自去找他……我就不信,我自己上門了,他還敢跟我掖著藏著……」
  
  晚上吃過飯,安然照例抱著小白窩在白奕辰的書房打遊戲,而白奕辰則在沙發上坐著看文件。在他休息的時候,安然便將白天遇見黃松巖的事情對他說了一遍。
  
  白奕辰聽了之後有些無奈的看著安然道:「你知道不知道這個黃松巖是誰?」
  
  安然很老實的抱著小白在白奕辰對面坐下,搖了搖頭,一臉「求解釋」的表情看著他。
  
  白奕辰笑著揉了揉他的頭:「也怪我考慮的不周到。明知道你要開診所,也沒在這之前給你做足功課。」他頓了頓,說道,「你今天碰到的黃松巖,是京城有名的中醫大夫,年輕的時候曾先後給多為首長當過顧問醫生。他的醫術在京城乃至全國都是一等一的。」
  
  說到這裡,他看著小孩不贊同的眼神,便寵溺的加了一句,「當然了,醫術最好的還是你的師父。」
  
  安然這才滿意的笑笑,繼續一邊幫小白順毛,一邊認真的聽白奕辰給他「講古」。
  
  白奕辰見安然笑了,這才繼續說下去:「他最出名的不是他的藥方,而是他黃家祖傳的黃氏針灸術——他曾經憑著針灸,將某位首長的兒子從長達1年之久的植物人狀態中喚醒,這個案例也被稱為現代中醫界的奇跡,而他本人也因此被稱之為國手,並有了黃神針的名聲。這幾年隨著他的年紀漸漸大了,除了某些特殊情況之外,就已經很少親自出診看病了。特別是在三年前他突然對外宣佈封針之後,就將黃氏中醫藥館交給他的兒子黃岐山繼承,除非是有特殊讓他感興趣的疑難雜症,否則一般的人想見他一面都很難。」
  
  他壞心的用手指去戳已經被安然撫摸的昏昏欲睡的小白,好心情的笑道:「其實小安你今天能碰到他,不得不說也是很有緣分了。」
  
  安然將摟著小白的手往回縮了縮,不讓白奕辰繼續騷擾它,有些不解的問道:「可是我今天看到他的時候,發現他雖然年紀不小,但是身體卻非常健康。給人看病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應該不會成為負擔才對啊。對於醫生來說,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就是能夠看著一個個病人在自己的努力下痊癒,為什麼他明明有能力,卻突然不再給人治病了呢?」
  
  白奕辰想了一會兒,猜測道:「他這麼做可能是因為盛名所累,想頤養天年,也可能是因為愛惜羽毛,不願冒險。反正真正的原因,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對了,我只知道,在他封針之前,最後一個醫治的病人,就是唐寧。」
  
  「這麼說來,這個唐寧的病,還真的挺麻煩的……」安然皺眉。
  
  白奕辰見狀逗他道:「怎麼,我的小神醫,想打退堂鼓了?」
  
  「怎麼可能?我只是說他的病麻煩,又沒說我不能治。」安然瞪大眼睛反駁道,隨即,他有些猶豫的道,「白二哥,你剛才說那個黃國手不喜歡見外人,那我明天還要去拜訪他嗎?他今天會不會就只是跟我客氣一下?」
  
  「不會的。」白奕辰被小孩的想法逗笑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他是真的想邀請你的。以我對他的側面瞭解,在京城,不是什麼後輩都有資格讓他『客氣一下』的……」
  
  他提醒道:「對了,你還可以順便問問他對唐寧腿傷的看法,說不定他會告訴你呢……」
  
  小孩聞言哎呀了一聲:「你一說我才想起來,一定要小心不能跟他提起唐寧的病症……」
  
  「……為什麼?」小孩的反應讓白奕辰有些受打擊。
  
  「因為每個醫生對病人病情的切入點都不同,所以對治療的方案也都會有不同的看法。如果貿貿然的在見到病人之前先討論病情,就很容易被定式思維所限制,這樣很難真正找到病因。」小孩想了想,又強調。「這是我師父說的。」
  
  我師父說的!我師父說的!白奕辰鬱悶的在心裡把這句話念叨了兩遍,隨即決定:現在先不跟你計較,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的口頭禪從「我師父說的」變成「白二哥說的」……
  
  說完了正是,安然突然「啊」的一聲站起來,他將已經熟睡的小白扔到白奕辰懷裡,自己趕緊跑回去坐到電腦前哀嚎:「完了完了……我忘記今晚和孫鵬約好一起組團打阿薩辛了……」
  
  白奕辰用手安撫著被嚇醒的小白,在心裡十分不紳士的翻了個白眼: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呢,沒心沒肺的,除了看病,就知道打遊戲……跟他多聊幾句不行嗎?
  
  他就不明白了,那一堆人聚在一起對著個BOSS砍啊砍的有什麼意思——他可是看過小孩打副本的——25個人在一個頻道裡,話都不讓說一句,連喝口水都要請假,簡直沒有人權了……
  
  於是,醋勁來的莫名其妙的白二少,順手將小白扔在沙發上讓它自生自滅。自己則慢慢的繞到小孩身後,彎下腰,故意將呼吸呵在小孩的頸間:「阿薩辛?就是這個很多爪子的怪物嗎?」
  
  「嗯。」安然邊在對話框裡打字,邊頭也不回地說,「看著很嚇人對吧?超難打的。都怪孫鵬這個笨蛋萬花,每次驅散的時候都自己先死掉……」
  
  「是嗎?」白奕辰看著安然那光潔白皙的脖子,忍不住將嘴又靠近了一點點,「那他下次來的時候,我幫你教訓他……」
  
  好吧,我們只能說,對於某些正在向忠犬道路上越走越遠的人而言,盲目的護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好啊。」安然被白奕辰的呼吸弄得有些癢,他回頭抱怨道,「白二哥,你能不能別……」離我這麼近……
  
  安然的後半句話,被唇上隱約的觸感打斷,他愣愣的看著白奕辰近在咫尺的面孔,大腦一片空白:剛才自己碰到的,是白二哥的嘴唇?
  
  白奕辰也因為剛剛無意之中偷香成功,在一瞬間覺得一股電流流遍全身,甚至連大腦也跟著有些當機。回過神後,他有些忐忑的看著面前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發愣的安然,心臟開始狂跳起來,手也緊張的有些發麻:如果小安問自己剛才的事情,要怎麼解釋?是說自己不小心碰到的?還是乾脆告訴他自己的感情?
  
  沒想到安然沒有給他太長的時間糾結,他見白奕辰沒有反應,便以為剛才的事情是自己的錯覺,在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屏幕後,便立刻坐回原位哀嚎道:「啊!孫鵬這個笨蛋……居然又死掉了……我下次再也不救他了……」
  
  很好!這下連借口都省了……
  
  白奕辰在對自己不必為剛才的事情找借口,而偷偷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開始咬牙切齒的遷怒:都怪孫鵬,明明年紀也不小了,可是不但不知道幫他勸勸小安,還跟著一起起哄——果然自己安排給他的工作還是太輕了……
  
  好吧,孫鵬,未來的日子,請你一路走好……
  
  還沒等白奕辰想出辦法,讓剛才的情景再一次「重演」,樓下的大門突然光光光的被人鑿的震天響。安然這下也沒了打遊戲的心思,他和白奕辰對視了一眼,一起向樓下跑去……
  
  安然從門鏡向外看去,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身材健碩,面容冷峻的男人,他雙手抱著一個少年,正在用力的用腳踹門。安然打開門,男人便連招呼都沒打,直接進了客廳,將懷裡的人放在沙發上,安然也顧不得多說,走上前去,只見沙發上的少年滿頭大汗,呼吸微弱,面色蒼白如紙——這人正是黎昕。
  
  安然見狀心中一沉:糟糕,這是他的心臟病犯了。
  
  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多說,丟下一句:「我去拿藥箱,你們別動他」後,便急匆匆向樓上跑去。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半跪在沙發前,雙眼緊盯著面如金紙的少年,擔心的神色溢於言表。幾次想要查看少年的狀況,卻又不敢伸手去碰,只能急的滿頭大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的螞蟻一般。
  
  白奕辰站在一邊,雙手環胸冷冷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這人應該就是那個楊謙吧?看來他和這個少年關係匪淺,不然也不會急成這樣。不過——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就算再怎麼急。半夜三更的跑到他家來踹門,打擾他的「好事」,還像個土匪一樣闖進自己的家,簡直沒把他這個主人放在眼裡……
  
  於是,正在焦慮之中的楊謙一點都沒感覺到,就因為自己一時情急下的不禮貌行為,白奕辰將會給自己填多少堵……自己的情路將會走的何等苦逼……
  
  事關人命,安然的動作十分迅速……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就把藥箱拿了下來。
  
  他先是用水花開了一粒藥丸,然後灌進黎昕嘴裡,再解開他的上衣,他深吸了一口氣,飛快的在他胸口一連紮了九針,然後雙手各捻動一根銀針,以針尖為媒介,將內力灌注其中,為他疏通血脈,大概一分鐘後,才鬆了口氣,換上另外兩根。
  
  直到心口的九根銀針都換過一遍之後,安然才輕輕的擦了擦額上的汗珠,然後脫掉黎昕的鞋襪,看了看他的腳趾,這才坐在他的旁邊,用手細細的摸他的脈搏。
  
  在整個過程中,屋子裡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良久之後,黎昕的呼吸漸漸地恢復平穩,安然才慢慢地將他身上的針取下,說道:「他已經沒事了。」
  
  楊謙聞言彷彿全身的力氣被抽乾一樣,長出了一口氣。他正要上前查看黎昕的狀況,卻被安然伸手擋住。
  
  安然不顧楊謙對他的怒目而視,冷冷的道:「你跟我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楊謙一愣,本想發怒,但是礙於眼下的情景,所以他只是語氣稍硬的道:「就在這裡說!」
  
  安然瞪了他一眼,道:「他現在需要休息,你要是不怕吵到他,我們就在這裡說。」
  
  楊謙聞言語塞,隨即老實的跟著安然到了一邊,白奕辰本想跟來,但是在安然的示意下沒有動作,而是小心的看護著沙發上病情漸緩的少年。
  
  兩人來到離沙發稍遠的玄關處,安然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楊謙,沒有開口說話。
  
  楊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由於剛才安然救了黎昕一命,所以他低低的開口道:「謝謝你,安大夫。」
  
  「你不用謝我!」安然冷冷的道,「要謝就謝你自己,你帶他來我這裡的時間很及時,要是稍微晚一點,我也無能為力了。」他頓了頓,皺眉道:「你和黎昕是什麼關係?」
  
  楊謙聞言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認識他?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我見過他一次,他送回了我走丟的小貓。」安然對他的表情視而不見,依舊執拗的問到,「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監護人。」楊謙有些生硬的答道。
  
  「不僅僅是監護人那麼簡單吧?」安然不放棄的刨根問底。
  
  楊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怒道:「這不關你的事!」
  
  安然哼了一聲:「這是不關我的事,不過我好歹也跟他有過一面之緣,他還救了我的寵物。現在他又是我的病人,所以,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對他的事情視而不見。」
  
  說著,他用清冷的眼神鎖定著對方,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跟他有著比監護人和被監護人更加親密的關係。而且,你們之間的關係,應該還是你逼迫他的吧?」
  


46
  
  楊謙聞言有些不自在的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安然的說法。
  
  安然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意,繼續道:「我剛才摸了摸他的脈象,順便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發現他的情況非常的糟糕。」他認真的問道,「你知道不知道他有風濕性心臟病?」
  
  「知道!那又怎麼樣?」由於不滿安然將他叫到這裡,楊謙有些沒好氣的反問道。
  
  「你知道?!」安然聞言怒了,他狠狠地瞪著楊謙,「知道的話,你還強迫他和你在一起?你知道不知道心臟病人最忌諱焦慮憂思,而且受不了任何的刺激?而且今天他發病絕對不是偶然的,你在他發病之前對他做了什麼?」
  
  楊謙聞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在無奈之下,脖子一挺,咬牙道:「就算是我對他做了什麼,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與你這個外人無關。你今天救了他,我很感謝你,這件事就算是我楊謙欠你一個人情。但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就沒有必要插手了。」
  
  說著,他故意轉頭看了一眼雖然人在客廳裡,但依然時刻關注著這邊情況的白奕辰,皮笑肉不笑的提醒安然道:「再說,你和白總的關係,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所以你也沒有資格對我們的事情指手畫腳。」
  
  安然無奈的歎了口氣,道:「我不是想要對你們之間的關係指手畫腳,而且我也並沒有想要干涉你們的事情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以你剛才緊張他的樣子,一定是希望他能夠好好的活著的。所以。我勸你盡量不要再刺激他了。否則的話,他真的很難活過25歲。」他盯著對方的眼睛,一臉認真的警告道,「而且你記住,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絕對絕對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因為不是每一次都這麼幸運,能夠這麼及時得到醫治的。再說,就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同樣的情形再來一次,我也真的沒有把握,就能夠再一次救得了他。」
  
  楊謙聞言臉色一白,有些急切的問道:「我知道他的病很嚴重,所以今天的事情我實在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他這次發作起來會這麼嚇人。你剛剛說他活不過25歲,這話是真的嗎?」
  
  安然聞言點了點頭,道:「心臟病發作起來,本來就是一次比一次嚴重。而且他長年憂鬱傷心,對病情更是有害無益。你應該也帶他看過不少大夫,那你還記得不記得他們是怎麼說的?」
  
  楊謙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些艱難的開口道:「我的確曾經帶他去過不少有名的心臟病醫院,醫生說他的情況,除了心臟移植手術之外,也只能靠藥物和修養來緩解他的病情。可是因為心臟移植手術的危險非常大,再加上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心臟,所以我根本不敢讓他冒這個險。」
  
  說著,他有些自責的道:「平時我都是很小心的,只是今天一時失控,嚇到了他,才會……才會……」
  
  「才會讓他情緒失控,導致心臟病發作,差點有生命危險。」安然見他說不下去,便自動自發的幫他補充道。
  
  楊謙點點頭,他先是急躁的用手爬了爬頭髮,然後突然眼前一亮,用期冀的目光看著安然道:「安大夫。你診所開業那天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再加上今天親眼見到你救治阿黎,我才發現你比我見過的所有的中醫都要醫術高明。我想請問你,你有沒有辦法能夠治好他的病?只要你能夠治得好,什麼樣的代價我都願意支付!!」
  
  安然有些為難的搖了搖頭,道:「我剛才幫他把脈的時候,發現他的脈象混亂而微弱,而且似乎對生命不是特別嚮往。所以如果令他心情壓抑的事情不能解決的話,對不起,我對他的病也實在是無能為力。」
  
  楊謙聞言眼前閃過期冀的光芒,他驚喜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他的心情好轉,並且求生意志強烈的話,那你就有可能治好他的病嘍?」
  
  安然看著他,沒有把話說死,只是回答:「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雖然身體依舊會羸弱一些,但是我可以保證他能夠活到正常人的壽數。」
  
  楊謙聞言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連連重複道:「那太好了,太好了……」
  
  安然毫不留情的打斷他的話道:「你先別高興的太早,我說過,先決條件是他能夠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否則我也幫不上忙。」
  
  楊謙此時對他的態度毫不介意,他連連點頭承諾道:「我會注意的,我會注意的。」
  
  他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之後,才開始反省自己之前的態度有些不好,於是便有些歉意的道:「安大夫,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因為擔心阿黎所以才會著急了一點。所以剛才的事情請您千萬別往心裡去。」說著,他又有些急切的問道,「那我現階段要怎麼辦?您是不是開了藥給他調理一下?還有你剛才給他吃的藥,是不是專門治心臟病的?這藥這麼有效,我想買一點,放在家裡預備著——萬一出現什麼突發狀況,也好用來應急。」
  
  他倒是真敢開口,感情還要給下一次失控做準備不成?
  
  安然狠狠地瞪了楊謙一眼,怒道:「什麼萬一?!沒有萬一!我告訴你,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只要再有一次萬一,人就救不回來了!」他頓了頓,繼續發飆道,「再說,那藥是急救用的,我自己剩的也不多了,絕對不能給你。而且他吃過這一次之後,下一次就對這個藥有了抵抗力,效果也不會很好了。」
  
  說著,他歎了口氣道:「我一會兒再給他把把脈,好好斟酌一下,他需要吃什麼藥調理身體。」然後他想起什麼似的,又狠狠的瞪了楊謙一眼,咬牙切齒的道,「記住!服藥期間,忌!房!事!」
  
  說完,不等楊謙反應過來自己話裡的意思,安然便很有氣勢的轉身回了客廳。留下楊謙站在原地,被他直白的言語說得有些尷尬,可無奈卻因為有求於人不好發作,最後也只能有些自嘲的摸摸鼻子,跟著走了回去。
  
  沙發上的黎昕已經清醒,白奕辰此時正安撫似的對他說著些什麼。他在見到安然的時候,先是露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然後卻在見到安然身後的楊謙出現的一剎那,明顯身體一僵,剛緩和過來的臉色又變得有些蒼白。
  
  安然見狀揮手示意白奕辰和楊謙二人先到一邊迴避,自己則認真的查看黎昕的身體狀況。
  
  但是黎昕彷彿受了極大驚嚇似的,表現的十分不配合,在被問及自己的情況的時候,經常是安然問十句也不見得回答一句,只是一直在用不安的眼神偷瞄著遠處和白奕辰說話的楊謙。
  
  最後,安然放下手,無奈的歎了口氣,叫回在一邊不知道正在偷偷聊些什麼的兩人,對楊謙道:「行了,我看折騰了這麼久,他也累了。他現在的情況需要休息,你就先帶他回家去吧。」他又不放心的叮囑道,「記住,明天來我的診所拿藥,先吃一個月調理一下,然後再來我這裡複診」
  
  楊謙點點頭,上前一步,小心的抱起沙發上的少年。起初黎昕似乎是有些不情願的小小掙扎了一下,在楊謙的手臂故意警告似的緊了緊之後,便僵直了身體,不敢再動,乖乖的被對方抱出了大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楊謙突然回頭,對送出門的兩人道:「今天實在是事出緊急,所以打擾了你們,實在是不好意思,等改天我再專門找白總登門致歉。」
  
  白奕辰臉色不佳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說法。楊謙轉身又對安然微微躬了躬身體,算是感謝,便小心的抱著懷裡的少年離開了白家。
  
  兩人回到客廳,安然慢慢的收拾著桌上的銀針和器械,白奕辰則倚在沙發上,邊看著他收拾,邊好奇地問道:「小安,那個少年得的是什麼病,你能治嗎?」
  
  安然手上忙碌著,便頭也沒抬的回答道:「是風濕性心臟病。我雖然可以治,但是也要他自己願意配合我的治療才行。」他頓了頓,有些惋惜的搖頭道,「我看他今天醒來以後的精神狀態,怕是再活一兩年都困難。」
  
  白奕辰聞言挑眉:「真的有這麼嚴重?」
  
  安然抬頭認真的答道:「憂思本來就會加重心疾,而藥物只能起輔助作用。所以說要是沒有楊謙的話,黎昕說不定還能多活個一兩年。」
  
  「你看出他倆之間的關係不一般了?」白奕辰有些詫異的問道,隨即有點鬱悶——這小孩平時遲鈍的要死,任自己這段日子明裡暗裡的百般討好都毫無所覺,怎麼一輪到別人便反應這麼迅速了……
  
  「你忘了我是大夫了嗎?」安然不明白白奕辰為什麼會這麼問,「就算我看不出來,摸脈象也能猜得出來吧?」
  
  他怕白奕辰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還特地認真的解釋道:「黎昕的身體虧虛的特別厲害,以這個楊謙表現出來對他在意的程度,是絕對不會允許別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麼對待黎昕的。所以,那個害他身體虧虛的罪魁禍首,必然是楊謙無疑……」
  
  果然是從醫學角度得出的結論!白奕辰先是無語,隨即對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果然對待小安這種EQ極低的選手,就只能慢慢磨——你要是指望他一下子開竅,那真是比梁響和陸遠看對眼都難。
  
  白奕辰沒想到卻在無意之中一語成讖,梁響和陸遠這倆貨在不久的將來,因為個人恩怨,將整個翌辰集團上下弄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最後還是白奕辰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向安然要了點藥,偷偷給他們吃了以後將兩人扔在一起,世界才算徹底安靜了……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此時此刻的白二少正對如何讓小孩發現自己的心思而發愁。他正要在言語上試探一番,卻見已經收拾好藥箱的小孩先是身體一僵,然後站起來驚呼:「完了!我忘了我的副本了……」
  
  說著便一路哀嚎的向書房衝去。留下白奕辰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著蕭瑟的客廳青筋直冒:看來目前最大的問題不是讓小孩明白自己的想法,而是先把他從那個該死的遊戲裡拽出來……
  
  他摸著下巴沉思道:自己要不要也去建個號,到遊戲裡去單刷一下「安然」,說不定到時候掉落的物品會是「開竅」?
  
  第二天一大早,楊謙便站在千年堂門前等待安然的到來。在拿走了藥,並問明了用法之後,留下一張銀行卡算是診金,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安然本想再叮囑他一番,但是看他在言語上支支吾吾,似乎是很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一般,便很識相的沒有再多言。
  
  他看看上午來看診的人並不多,想了想,便在門口掛上了「有事外出」的牌子,按照黃松巖昨天留下的地址,開車去了黃氏中醫藥館。
  
  黃氏中醫藥館靠近京城中心位置,是老式的二層式建築,頗具古韻,而且和安然的千年堂比起來,顯然要氣派了許多,規模也大了許多。一層是對外開放的診所,裡面除了有黃松巖的兒子黃岐山常年坐館之外,還有黃松巖的另外幾位弟子也在這裡幫忙。
  
  而今天安然來的時候,黃歆蓉恰巧也在店裡。
  
  她一看見安然,便興奮地跑上去笑道:「安小大夫,你來啦?」
  
  安然雖然醫術精湛,但是對待女孩子,特別是這種漂亮熱情的女孩子顯然是沒有什麼辦法。他悄悄的和對方拉開了一些距離,才感覺自在了一些,點點頭,道:「嗯,因為昨天答應了黃老,所以今天就過來拜訪了。」他頓了頓,有些猶豫的道,「我看這裡現在挺忙的,我來沒打擾你們把?」
  
  「怎麼會?當然沒有!」黃歆蓉邊帶著安然往裡走,邊笑道:「不過你來的還真是不湊巧,爺爺今天突然有事,一大早就出門去了,你進來坐坐,等他一會兒吧。」
  
  「額……」安然聞言腳步頓了頓,有些猶豫的道,「既然黃老不在,那今天就算了吧,我改天再來請教?」
  
  「既然來了還走什麼?」黃歆蓉說道:「進來等會吧!爺爺也去了大半天了,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他要是知道我沒留住你,一定會訓我的。」說著,她生怕安然跑了似的,後退一步,用手推著安然的後背往二樓走去,同時嘴裡還叨咕著,「走吧走吧,進去坐一會兒,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向你請教呢。」
  
  安然被她突然間的親密動作弄得有些面紅耳赤,他反應不能的邊同手同腳的往二樓走,邊連聲抗議道:「我知道了,我不走……哎,你快鬆手,你別推我呀……」
  
  ……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安然心有餘悸的坐在二樓的椅子上,他有些被黃歆蓉的熱情嚇到了——師父說得對,女人果然是可怕的生物,不管是凶悍的,還是熱情的,都很可怕!!
  
  黃歆蓉則坐在一旁,看著滿身不自在的安然偷笑:這小大夫太好玩了,看他剛才手足無措的樣子,好像從來沒接觸過女孩子一樣。自己要是有這麼個弟弟該多好,那樣就能每天逗他玩了……
  
  想到這裡,她故意將自己身下的椅子向前拉了拉,笑瞇瞇的湊到安然跟前問道:「小安大夫,你今年多大了?」
  
  安然雖然狀似從坐下後一直打量著屋裡的擺設,實際上他暗地裡也在偷偷的關注黃歆蓉的舉動。現在見她靠近自己,便不著痕跡的把椅子往後挪了挪,有些拘束的回答:「我剛過完18歲生日。」
  
  黃歆蓉自然也注意到了安然的小動作,她心中的小人笑的滿地打滾,面上卻恍若未見的問道:「呀,你比我還要小4歲呢。真不敢相信,你年紀這麼小,卻有這麼厲害的醫術……」
  
  安然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謙虛道:「這不算什麼。我從小就跟著師父學醫術,所以知道的才多一些……」
  
  「才不是呢……」黃歆蓉聞言撇撇嘴,有些不滿的咕噥道,「我也是從小跟著爺爺學醫術啊……我就沒你那麼厲害,而且到現在爺爺都不肯讓我在診所給病人看病。再說我比你還大四歲呢……」
  
  「……」安然聞言有些想要抓狂的感覺,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黃歆蓉的話。
  
  他突然想起了白奕辰——不知道白二哥在面對像黃歆蓉這樣的女孩子會怎麼應付呢?……反正應該不會像自己一樣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吧……
  
  黃歆蓉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她好像對安然的窘迫視而不見一般,繼續八卦道:「小安然,你說你半年前才來京城,是跟家人一起來的嗎?」
  
  安然想了想,點點頭,回答:「算是吧,我現在跟哥哥住在一起。」
  
  「哥哥?」黃歆蓉好奇地問道:「你的哥哥也是學醫的?」
  
  安然搖搖頭:「不是,他是做生意的。」他想了想,補充道,「我的醫館,就是在哥哥的幫忙下開的,不過很小,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哦~?!」黃歆蓉聞言猛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衝到安然面前,蹲□體,平視他的眼睛,興奮的道,「那你的意思是說,你的診所現在就只有你一個人?那你需不需要人幫忙?你看我怎麼樣?我去給你打工,我不要錢的,管飯就行。」
  
  「啊?」安然先是一愣,然後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俏臉嚇得連人帶椅向後翻去,他趕緊站起來,轉身到椅子後面,用雙手撐著椅背,有些結巴地道:「你……你剛才說什麼??」
  
  「哈哈哈!」黃歆蓉被他的樣子逗得笑了出來:「小安然,沒想到你這麼好玩,明明醫術這麼好,人卻這麼呆……你請我吧,請我吧!我和你保證,只要你的診所有我在,就絕對不會發生類似你開業那天,有人上門挑釁的事情……」
  
  說著,她有些曖昧的向安然眨眨眼,興致勃勃的繼續逗他道:「而且,我還認識許多漂亮的女孩子,我可以介紹女朋友給你,你一點都不吃虧的哦~」
  
  安然聞言只覺得臉快要紅到了脖子根,他簡直有一種想要跳窗逃跑的衝動,就在他正考慮要不要把這種衝動付諸現實的時候,就聽得門口傳來一個蒼老卻渾厚的聲音:「歆蓉,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就開始欺負安然了……」
  


47

  話音未落,黃松巖已經走了進來,他先是衝自己的孫女一瞪眼,訓斥道:「都多大人了,還一點禮貌都不懂,客人來了也不知道去倒茶。虧你還長著一副文靜的樣子,性格怎麼這麼跳脫?你要是再不改改的話,我看以後誰敢娶你!」
  
  黃歆蓉聞言吐了吐舌頭:「沒人敢娶?我還不想嫁呢!爺爺你整天跟我說這個,真煩。」說完便轉身往外走,「我去倒茶。」
  
  安然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偷偷的鬆了一口氣,黃松巖見狀笑道:「不好意思,我就這一個孫女,讓我從小給慣壞了,不過她倒是沒有惡意,安然你別往心裡去。」
  
  安然聞言趕緊連連搖手說沒事,卻在心裡決定以後看到女孩子一定有多遠躲多遠。
  
  黃松巖伸手示意安然坐下,自己則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笑道:「我上午臨時有事,讓你久等了。我今早還琢磨著呢,你要是這幾天不來我這裡,我就去碧水雲居的千年堂找你……哈哈哈。」
  
  安然連忙回答:「哪敢勞動您老呢。我剛來京城,對這裡的情況不熟悉。昨天晚上回家跟我哥哥提起,才聽哥哥說您老是京城有名的國手。想想我昨天在藥店班門弄斧,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今天就厚著臉皮上門賠禮來了。」
  
  誰知道黃巖松聞言把眼睛一瞪,開口教訓道:「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學人家那些妄自菲薄的壞毛病幹什麼?你以為要是沒有幾下子,誰都能在我這個二樓喝茶不成?」
  
  他見安然被自己說的有些不自在,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口氣似乎有些嚴厲,便放緩了語氣道,「怎麼樣?你覺得我這個黃氏醫館的環境,還成吧?」
  
  安然趕緊回答道:「是的,這是我見過最大的私人中醫診所了。而且您這二樓的擺設,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說完,他指著窗邊矮桌上的青瓷盆說,「先不說這房間裡面的傢俱都是十分珍貴的黃花梨木,就單是您老用來養魚的這個青花瓷盆,就應該是宋代的珍品。」
  
  黃松巖聞言有些意外的挑眉道:「哦?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能認識這些,真是不容易啊。」他看著安然,真是覺得他從上到下無不令自己滿意,便讚歎道,「這些知識都是你師父教給你的吧?他對你真可以說得上是悉心培養啊。」
  
  安然謙虛的笑笑,回答道:「是的。師父他老人家除了醫術之外,對古董也有些研究。我從小在他身邊長大,耳濡目染,所以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不過都是皮毛罷了,讓黃老您見笑了……」
  
  黃松巖點點頭,有些惋惜的道:「看來你師父一定是某個醫學世家的後代。否則尋常人家很難有這樣的底蘊和見識。只可惜我沒有機會和他認識,探討一番,真是遺憾……」
  
  正說話間,黃歆蓉端來兩杯茶水走了進來,將杯子分別放在二人面前,也不說話,只是悄悄的坐在黃松巖身邊的椅子上,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二人。
  
  黃松巖沒有理會孫女的小動作,他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繼續道:「昨天我聽藥店老闆提起,你曾經用針灸術治好了急性藥物過敏的病人?你再把當時的情況跟我仔細說一說。」
  
  安然點點頭,把診所開業那天,高遠帶人來找茬的事情和黃松巖說了一遍。他說完之後,黃松巖連連點頭,目光中露出讚許之意,而黃歆蓉在一旁氣的俏臉通紅,忍不住插嘴道:「這個高遠,也太不要臉了,他怎麼能拿人命當做兒戲……真缺德……」
  
  黃松巖乾咳一聲,止住了孫女的抱怨,皺著眉道:「高家那個老三我見過,人長的倒也是是一表人才。只可惜我看他行為舉止,少正氣,多偏激,的確是有些氣量不足。不過,你說你剛來京城不久,而且我看你也不像惹是生非的孩子,怎麼會和他有了過節?」
  
  說著他沉吟了一下,突然樂道,「之前他爺爺帶他來求醫,我發現他好像是因為吃了什麼藥物,改變了體質,只要一碰見化妝品,香水之類女人用的東西,便會出現過敏的症狀。這件事情……該不會跟你有關吧?」
  
  安然聞言有些羞赧——偷偷給人下藥,讓人家渾身起大包這種事情,這實在是小孩子意氣用事,偷偷在背後報復人的做法。 
  
  不過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他還是慢慢的將自己和高遠結下樑子的事情說了一遍,不過他沒有提及白奕辰的名字,只說是高遠和自己的哥哥有所衝突,並且口出惡言,自己實在氣不過,才會偷偷的教訓了他一下。
  
  沒想到黃松巖聽了以後連連大笑道:「教訓的好,教訓得好!哈哈哈!能做出這種藥,看來你師父也是個有童心的人啊。」
  
  他見安然似乎有些不安,便開口安慰道:「小安然,你做的沒錯。換了是我年輕的時候,如果遇到這種事情的話,我恐怕也會這麼做。現在京城的有些年輕人,就是應該好好教育,不然一個兩個的都仗著自己的老子家世,為所欲為,把個京城弄得烏煙瘴氣……」他頓了頓,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幾次提到過你的哥哥,看來你和你的哥哥感情一定很好了?」
  
  「是的。」安然回答道,「師父走了以後,一直都是我哥哥在照顧我。所以那天聽到高遠說話污蔑哥哥,我才會一氣之下對他下藥。」
  
  「哈哈哈,好!好!年輕人就是要有點個性!和我年輕的時候一樣!」黃松巖對安然是越看越喜歡,不由得歎息道:「只可惜你有了師父,不然我倒是真想收你當個關門弟子了。」
  
  黃歆蓉聞言在一旁插嘴道:「爺爺,實在不行你也可以認他當個乾孫子啊,這樣我就多了一個弟弟,多好啊……」
  
  黃松巖笑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小心思,還不是想找個弟弟回來好每天欺負他,我偏不讓你如願。」
  
  說完,他話題一轉,對安然道,「其實我請你過來,一是因為愛惜你的人品,二是想和你探討探討醫術。現在京城真正醉心研究醫術的後輩不多了,我兒子雖然從小跟著我學習,但是他天資不足,只學了個七八成,而歆蓉畢竟是個女孩子,將來無法繼承黃氏中醫藥館……」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安然的本領能夠讓他滿意,他便真的可能考慮孫女的提議,認安然當自己的乾孫子,繼承自己的藥館……
  
  安然聞言連連搖手:「我才學了幾年醫術,怎麼敢跟黃老您『探討』呢?能有機會得到您的指點,我已經覺得很幸運了。」
  
  其實安然說這話絕對是出自真心,師父曾經說過,醫術一道,本來就是百家爭鳴,只要是有名的醫術世家,都會有自己最獨特的方法和最值得學習的地方。所以身為醫者,最忌諱的就是得意自滿,目中無人,只有心懷謙遜,取百家所長,才能有所進步。而黃巖松既然能夠被稱為國手,必然有他不可超越的長處,所以
  見黃松巖主動提出指點自己,安然心裡還是覺得十分高興的。
  
  黃松巖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房間裡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安然見狀有些不自在的想要離開,卻被他揮手示意留住。黃歆蓉則在一邊衝著安然擠眉弄眼的做鬼臉,弄得他不自在的低頭研究地上的瓷磚——這地磚是怎麼擦的,怎麼就那麼亮呢……
  
  黃松巖接電話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是出來的時候臉色明顯不怎麼好看。黃歆蓉見狀關心的問道:「怎麼了?爺爺?」
  
  黃松巖有些疲憊的搖搖頭,坐在椅子上後,才對安然說道:「是我一個朋友的夫人。兩個月前她得了感冒,因為當時整治春季,京城的風比較大,她怕病情加重,便一直不肯出門,索性乾脆在家裡養了半個月。誰知道她感冒好了之後,卻莫名其妙的患了怪病——只要一出門見風,臉就會腫起來,並且會起很多紅點。她無奈之下,去了醫院檢查,各項儀器都做過了之後,卻什麼也檢查不出來。後來我的朋友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求到我的頭上。」
  
  安然聞言道:「那您是怎麼辯證的?」
  
  黃松巖搖搖頭:「我最初以為她患的是風疹,而且按照治療風疹的方法給他開了方子,又給她開了能夠增強自身免疫能力的藥。誰知道她吃了之後,卻一點效果都沒有,依舊是一見到風,臉就會立刻又腫起來。」
  
  他歎了口氣,有些頭疼的道:「我這個朋友的妻子本來就是個閒不住的人,現在每天只能待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都快憋出病來了,人也整整瘦了一大圈。剛才他又打電話來向我求救,可是我又想不出她的病因,實在是有些頭疼。」
  
  「病好後不能見風……」安然沉思了半響,突然道:「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黃松巖聞言抬頭看他,道:「哦?你有什麼藥方?你說說看……」
  
  「我這個方法不用吃藥。」安然答道:「可以試試讓她在陽光不是很充足的早上和傍晚待在屋頂透明的類似花房的房間裡,每天曬2個小時左右的日光。這樣半個月下來,應該會對她的病情有幫助。」
  
  「說說你的理由。」黃松巖沉吟了一會,皺眉道。日光的確是有增強免疫力的作用,但是用在朋友的妻子身上,他總覺得有點草率了。
  
  「我覺得她這個不能見風的毛病和她之前半個月沒有出門有關係。她之前本來就得了重感冒,免疫力下降,所以再怎麼從自身挖掘潛力也是收效甚微,而適當的陽光照射本來就對增強人體的免疫力有幫助,所以我覺得這個方法應該可以試一試。」
  
  黃松巖沉吟了半響,勉強點了點頭:「好吧,反正她現在也不能出門,既然短時間之內找不出病因,那麼你說的治療辦法,試用一下也無妨。」
  
  說著,他有些疲憊的向後靠在椅子上,用手揉揉太陽穴,道:「人老了,精神就不濟了。本來還想和你討論討論醫術,這才一上午就有點撐不住了。只好改天再說了……」
  
  隨即,他轉頭對黃歆蓉道:「歆蓉,你幫爺爺送安然回去吧……記住,不許在胡亂說話,欺負人家。」
  
  安然一聽連連擺手道:「不用麻煩了黃小姐了,黃老您好好休息,我是開車來的,自己回去就行了。」
  
  黃歆蓉見狀趕緊跑到他身邊,說道:「沒事沒事,我送你吧,你大老遠的過來,怎麼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出去啊。」
  
  「哎!真的不用了!」安然鬱悶,「我是開車來的。」
  
  「啊,那正好我要出門,你送我一趟吧……」黃歆蓉聞言面不改色的說道。
  
  安然:「……」
  
  兩人邊說邊走下樓之後,黃松巖看著安然的背影暗自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個叫安然的年輕人雖然醫術不錯,但是還是經驗不足,有些武斷,還是再觀察觀察再說吧……
  
  他沉思半響,還是有些猶豫的拿起電話將安然的方法告訴了自己的朋友——反正日光無害,姑且試試也好……
  
  安然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硬賴在自己的副駕駛位子上,看著自己並不時笑出聲來的黃歆蓉,終於忍無可忍的道:「黃小姐,你笑夠了沒有?」
  
  黃歆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嚴肅一些,但是最後還是破功:「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不想笑你的,可是我一看到你的車、車子,就好想笑……哈哈哈……」
  
  這個安然是怎麼想的?MINI的車型配上QQ的車燈,再加上面前駕駛座上這個眼睛圓溜溜的少年,這種組合實在是太搞笑了……
  
  安然徹底無語,他發動車子,有些沒好氣的道:「你笑完了沒有?笑完了就下車吧,我都上車了,你也應該回去了。」
  
  黃歆蓉彷彿沒有聽到他的逐客令一般,毫不在意的反問道:「那你要去哪裡?」
  
  「我要回家!」安然簡直要抓狂了,他對天發誓,今天打發走這個黃小姐之後,立刻離所有的女人八百丈遠——這種生物實在太可怕了!!
  
  當然,病人不算——他在心裡默默地補充道。
  
  「那我跟你回家好了!」黃歆蓉對他的臉色視而不見,悠閒地回答道。
  
  「……」安然聞言熄了火,投降似的問道,「好吧,黃小姐,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黃歆蓉眨眨眼睛:「比起黃小姐,我更想聽你叫我姐姐……」
  
  安然沒有接話,而是沉默的看著他。
  
  黃歆蓉見狀,也不想真的把面前的人惹毛了,便正色道:「好吧,我是有點事情想請你幫忙。我請你吃個午飯,我們慢慢聊,好不好?」
  
  於是,他還能說什麼?
  
  「……好。」
  
  在安然的堅持下,兩人吃飯的地點從原本黃歆蓉中意的一家西餐廳,改為了環境還算不錯的川菜館。
  
  在飯桌上,黃歆蓉的吃相並不算文雅,安然好笑的看著她被辣的又是吐舌頭,又是滿頭大汗的,並不時還算體貼的為她遞上清水。
  
  終於,在黃大小姐酒足飯飽之後,安然才開口問道:「黃小姐,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吧?」
  
  「咦?」黃歆蓉瞪眼,「非要有事找你才行嗎?老闆請員工吃飯不是應該的嗎?」
  
  安然一愣:「你說什麼?」
  
  黃歆蓉道:「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要去你的診所打工……」
  
  安然皺眉:「黃小姐,你別開玩笑了。」她爺爺是有名的國手,家裡又開著那麼大一家中醫藥館,他瘋了才會相信她真的要來自己的診所打工。
  
  「我沒有開玩笑。」黃歆蓉第一次用嚴肅的表情面對安然,「我是真的很想在你的診所工作。」
  
  「為什麼?」
  
  「爺爺之所以被成為國手,不僅僅是因為他用藥厲害,他最厲害的是我們黃家從不外傳的黃氏針灸術,爺爺憑著它不知道救治了多少病人。只可惜我父親不適合學習這套針法,而黃家沒有男孩子,所以直到現在,爺爺也沒能找到可以將他的針灸術繼承下來的人。」
  
  這個年輕的女孩子一臉嚴肅的道,「其實我從小的願望,就是能夠像爺爺一樣,成為很厲害的醫生。所以我幾乎將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在醫術的鑽研上。可是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子,所以爺爺只肯教我診脈,用藥。卻說什麼都不肯把他最拿手的針灸教給我,也不肯讓我繼承醫館。」
  
  「後來,他被我磨得沒有辦法了,才答應教我針灸。只是前提是,要我能夠獨立治好一百個他指定的病人,才算通過考核。」她歎了口氣,「我從17歲開始,用了足足三年,才達到了這個標準。可是就在我完成考試的時候,爺爺卻突然決定封針了。」
  
  「他封針的原因是……?」安然好奇地問道。
  
  「因為唐寧。」黃歆蓉有些沮喪的道,「大概三年前,唐家第三代的老大唐寧因為一次意外車禍,雙腿失去知覺,唐爺爺帶著他求到了爺爺身上。爺爺本想用針灸幫他治療,結果卻一個失手,使得他原來還略有知覺的腿,徹底沒了好起來的希望。事後爺爺便覺得非常的內疚,他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似的,並且大張旗鼓的請了許多中醫界的人,當眾宣佈從此封針,作為補償。」
  
  安然聞言睜大了眼睛:「你是說,唐寧的腿本來是有希望的?」
  
  「事後爺爺說,他的情況是神經受損,如果用針灸加以刺激,還是有恢復的可能的。」黃歆蓉點點頭,有些沉重的道,「只可惜……」
  
  安然瞭然的點點頭,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季景說唐寧對所有的醫生都失去了信心,原來被稱為國手的黃松巖是掐滅他所有希望的罪魁禍首,那麼他還能對其他的中醫報什麼希望?
  
  不過……
  
  「黃老一時失手治壞了唐寧的腿,心裡內疚並不奇怪。」安然有些不解的問道,「但是身為醫生,他應該有這個承受能力才對。為什麼會愧疚到要封針的地步呢?」
  
  黃歆蓉深吸了一口氣,道:「因為爺爺年輕的時候曾經是隨軍的軍醫,在一次戰役中,他落了單,是唐爺爺拼著身上中了兩槍才救了他的性命。所以他可以說是爺爺的救命恩人,現在爺爺一個不小心把唐寧的腿治壞了,他覺得沒臉面對唐爺爺,才決定封針,以示賠罪的。」
  
  黃歆蓉真誠的對安然解釋道:「其實爺爺已經很久沒有關注中醫界的晚輩了。他是在聽說你的針灸術很厲害之後,才動了心思,想著說不定你的針灸術有什麼特殊之處,或許能夠治好唐寧的腿……」
  
  「那這和你要來我的診所有什麼關係?」他好奇的問道。
  
  「雖然昨天才認識你,但是我知道,你雖然年紀比我小,但是醫術卻比我高明的太多。」黃歆蓉真誠的道,「就憑你能夠救治那個來搗亂的病人,就說明你的醫術至少和爺爺不相上下。我知道爺爺從沒想過要我繼承黃氏醫館,但是我從小的願望就是能夠像他一樣做一個神醫,想成為黃氏醫館的繼承人。所以我是真的很想能夠跟在你身邊學習,只要你肯教我,別說去給你打工,就是讓我拜你為師都可以。」
  
  安然聞言正色說道:「黃小姐,你的志向我很欣賞,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黃歆蓉有些激動地問道,「我不要錢,我可以給你當助手,我雖然不會針灸,但是我看病和開方子都不差的!再說高遠他認識我,有我在的話,他絕對不會再來找你麻煩的!」
  
  安然搖搖頭:「我不怕他找我麻煩,我還等著他再來呢。」他站起身來,「黃小姐,既然飯吃過了,我也該走了。請你幫我轉告黃老,唐寧的腿,我正在想辦法,醫生不是神仙,有些事情不必太過糾結於心。至於你…祝願你能夠實現自己的理想,繼承黃氏醫館,也成為一代名醫。」
  
  說完,他便轉身向外走去——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女人是個麻煩,自己最好還是明智一點,離她越遠越好。
  
  「哎!你等等!!」黃歆蓉聞言也急忙站起來,一把拉住安然的胳膊,「你再考慮考慮,你不能走……」
  
  安然邊用力掙開她的手,邊小聲說道:「你這是幹什麼?這裡這麼多人!哎呀!你快放開我……」
  
  「我不放!」黃歆蓉見狀,大小姐脾氣也上來了,索性賭氣道,「我不管,你要是不答應教我針灸術,我就不放手!!」
  
  「你這人怎麼這樣?」安然也生氣了,怒道,「你還講不講理了?」
  
  他有些忍無可忍的用拇指和食指在對方的手腕上一捏,黃歆蓉只覺得腕上一麻,便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
  
  就在安然沒來得及縮回手的時候,只聽後面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
  
  安然聞言立刻回頭看去,只見白奕辰正站在身後不遠的地方,一臉鐵青的看著自己。



48

  雖然自己和黃歆蓉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安然就是本能的對出現在這裡的白奕辰感到心虛,他往前走了兩步,低低的開口叫了一聲:「白二哥。」
  
  白奕辰則對安然的稱呼恍若未聞,他看也沒看愣在一旁的黃歆蓉,上前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腕,拉著他快速的向門口走去。
  
  安然被他抓的有點疼,但是他看著白奕辰的臉色實在難看,便識相的不敢再吭聲,而是有些踉蹌的任由他硬拽著自己走出了餐廳。
  
  白奕辰將安然塞進自己開來的路虎的副駕駛位置之後,用力關上車門,自己則轉身坐上了駕駛座,一言不發的發動車子,往家裡開去。
  
  安然見他這個樣子,心中既覺得不解又覺得有些委屈,但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跟著白奕辰回了家。
  
  白奕辰見狀心中更覺得憋屈——他今天開車從公司出來,本來是聽孫鵬說京城新開了一家烤肉館,味道很不錯,想著中午帶小安去試試味道,誰知道卻在半路上看見一家川菜款門口停著小孩那輛紅色MINI,他下車仔細往裡看,赫然看見安然對面坐著一個漂亮搶眼的女孩子,兩人有說有笑,狀似十分親密。
  
  白奕辰一瞬間只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慢慢拖向了無底深淵一般,他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睛,心中無比後悔——自己之前只是想著小安年紀還小,怕嚇到他而不敢表述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卻忽略了,小安其實已經十八歲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大部分也都到了開始注意身邊的異性的時候,甚至相當大的一部分人已經有了開始交往的女朋友……那麼自己的小安自然也不例外。
  
  霎時間,一種即將失去重要的東西的恐懼深深的籠罩了他,他幾乎無法再用理智思考,心中有個聲音不斷叫囂著:他是你的!帶他走!把他帶回家!不讓任何人看見!!
  
  於是他幾乎不加思考的衝進飯店,一臉鐵青的叫住了正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兩人,沒有聽安然的解釋,而是直接把他帶回了家。
  
  此刻,平靜下來的他,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沙發上的安然——小孩從回來以後,便一直賭氣似的低著頭,既不肯說話,也不肯看他。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白奕辰見狀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便先開口沉聲問道。
  
  「說什麼?」安然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白奕辰會突然生氣,他之前還被黃歆蓉糾纏的一肚子氣呢,這會見白奕辰還給他臉色看,便索性也賭氣的偏過頭不去看他。
  
  「那個女人是誰?跟你是什麼關係?」白奕辰見安然這個樣子,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先緩和下來,而是依舊有些固執的追問道,「你什麼時候交了女朋友?」
  
  安然不知道白奕辰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但是,見他這樣誤會自己,心中也頗為委屈,於是嘴上便強硬道:「我又沒做什麼壞事!你那麼凶幹嘛?她是不是我女朋友,關你什麼事?」
  
  她是不是我女朋友,關你什麼事!
  
  白奕辰顯然被安然的話刺激到了,他神色一暗,站起身走到安然面前,俯□體,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中帶著隱忍的壓抑,和深深的渴望…
  
  安然愣愣的看著白奕辰的舉動,欲言又止。白奕辰用雙手將人禁錮在沙發上,看著身下的人微張的薄唇心裡一動,再也控制不住的低下了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安然覺得腦中轟然一響,呆呆的看著任自己被白奕辰籠罩在陰影之下,看著他的俊臉迅速在自己的眼前放大,然後,嘴上便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這讓他的思維瞬間定格——
  
  白二哥這是在……吻他?
  
  一開始,白奕辰的吻帶著著隱隱的怒氣,但是在嘴唇碰到安然的一剎那,再多的擔心和恐懼也不由自主的化作了溫柔的纏綿。
  
  再加上見小孩對自己的吻並未表現出想像中的激烈反抗行為,白奕辰便更加自然的先是用嘴唇在對方唇上輕輕的磨蹭,然後小心翼翼的伸出舌頭輕舔著對方的嘴唇,見安然依舊呆呆的沒有反應,便大膽的將舌尖探進對方嘴裡,得寸進尺的描繪著對方的每一顆牙齒。
  
  比想像中更加刺激的感覺,讓白奕辰不由得貪心的想要更多,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原本的醋意,順勢坐了下來,俯身將安然半壓在沙發上,用手輕輕拂過安然的眼睛,同時自己也閉上眼,專心的探索了起來——果然小安的味道如自己想像中的一樣,柔軟、清新、而美好。
  
  直到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散亂,白奕辰才戀戀不捨得離開小孩的嘴唇,他有些著迷的看著小孩那近在咫尺的濃密睫毛翕動著張開,平時那靈動的眼睛也染上了迷茫的色彩,又一次靠近了小孩的唇,想要再品嚐一次那甜美的唇舌……
  
  直到這個時候,安然才彷彿剛反應過來般一把推開白奕辰,自己也順勢坐了起來。他心中狂跳著,有些喘息的道:「白二哥……你……」
  
  「我什麼?」白奕辰並未因為安然的推拒而生氣,他努力壓□體深處不停叫囂著的慾望,用捕獵者般的眼神盯著面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現在知道了吧?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所以願意默默地待在你的身邊,保護著你,守候著你,等你長大。所以才會在見到你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失控到想要抓狂。
  
  安然被白奕辰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愣了半響,才結結巴巴的道:「可是……可是……」他只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可是」了半天,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只能有些挫敗的低下頭,不再說話。
  
  白奕辰一直緊緊盯著安然,沒有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見他從震驚,不解、到低頭不語,卻沒有半點對自己剛才舉動的厭惡和不滿,原本心中的擔憂也消失了。他平靜了一下心情,用手輕輕的梳理起安然剛剛因為親吻而被自己弄亂的頭髮,柔聲道:「可是什麼?」
  
  「可是我從沒想過……」你會喜歡我。
  
  不知道為什麼,安然咬了咬嘴唇,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完。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好不好?」白奕辰柔聲誘哄道,「對不起,我也是因為太緊張你,所以才會在今天看到你和那個女人貌似很親密的樣樣子的時候,一時之間忍不住,便有些失控……」
  
  「她是黃老的孫女,不是我的女朋友。」安然急忙澄清似的答道,「她纏著我教她針灸術,你看見我們那時候,我是想擺脫她硬拉著我的手,並不是和她有什麼親密的動作……」
  
  「我現在知道剛才錯怪你了,我給你道歉。」 白奕辰被安然解釋般的低語說的很開心,他乾脆起身蹲在安然面前,抓起他的一隻手,用兩手攏在掌心,看著小孩因為自己的動作不敢抬頭看自己,微笑道:「小安,你告訴白二哥,你討厭我的吻嗎?」
  
  安然聞言愣了一會,似乎回想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白奕辰笑的更加溫柔了,他輕輕的道:「那你喜歡嗎?」
  
  安然迅速搖了搖頭。
  
  白奕辰看著安然的樣子,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他故意逗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再來一次?你好好想想,是喜歡還是討厭?」說著,便作勢要往前湊。
  
  安然聞言嚇得連忙摀住嘴,身體向後仰,一臉戒備的看著白奕辰。
  
  白奕辰見狀不由得笑了:「對了!就是要把頭抬起來。你老是低著頭不看我,我怎麼和你說話?」
  
  「那你就欺負我?!」安然終於被白奕辰的態度弄的有些發火,他忍無可忍的抱怨道。
  
  「我這不是欺負你!我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白奕辰面對小孩的指責也不氣餒,他再接再厲的道:「我知道你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我喜歡你這件事情,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的考慮一下,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安然看著白奕辰一臉祈求的表情,一時之間心亂如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最後索性偏過頭去,不再看白奕辰的眼睛。
  
  「我不逼你,但是我希望你有時間的時候,能夠好好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話。」白奕辰用手輕輕扳過小孩的頭,讓他正視著自己的眼睛,認真的道:「小安,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真的很認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
  
  見安然還是不肯說話也不肯看向自己,白奕辰便歎了口氣道:「我原本覺得,你年紀還小,便不急著跟你表白。再說白家現在的水太深,我一時之間還真是抽不出身來。本想等我將白家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再跟你把話挑明,因為我不想一個不小心把你牽涉進來,我怕你為此受到傷害。但是今天看到的情景,讓我意識到,如果我再不和你挑明,只怕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叼走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苦瓜臉:「那到時候,我該找誰哭去?」
  
  安然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開口道:「什麼叼走?又不是小白……」他皺了皺眉頭,有些心有餘悸的補充道,「再說女人都太可怕了,特別是今天的這個黃小姐,我真的不想再見到她了……」
  
  白奕辰聞言簡直心花怒放,他連忙進讒言道:「是啊!所以以後要離她遠一點,那女人一看就是被慣壞了的樣子,小心將來給咱們添麻煩。」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嗯,別的女人也是一樣。」
  
  安然不知道白奕辰正蓄意將自己呆的越來越歪,還頗覺有理的點點頭,然後想起白奕辰剛剛表白,又有些洩氣的把頭低下去,不再說話。
  
  白奕辰見他的樣子,知道自己不好把他逼得太緊,便開口安慰道:「至於我剛剛說的話,我不強迫你現在給我答案。反正我們將來有的是時間,我可以等,等你你可以慢慢的想清楚……」
  
  他用有些哀求的口吻道:「我只是希望你在想清楚之前,還像以前那樣和我相處。不要因為這件事情疏遠我,或者躲著我,好嗎?」
  
  安然看著白奕辰目光中那濃濃的不安,緩緩點了點頭,在心裡歎了口氣:反正他是終究捨不得離開白二哥的,這樣也好。至於喜歡不喜歡什麼的,反正白二哥也答應自己不逼他,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不過……
  
  「那你以後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我,對我發脾氣……」反應過來的安然開始理直氣壯地提條件。
  
  「好!我以後一定注意!」白奕辰連忙點頭答應。
  
  「那你也不能再亂親我!」安然見白奕辰答應的痛快,想了想,便開始繼續提條件。
  
  「額……」白奕辰原本對這個說法有些猶豫,但是他看到小孩不滿的豎起貓眼瞪著自己的時候,立刻投降道,「好!我保證不經過你允許絕不亂親你!」
  
  「嗯!」安然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得寸進尺道,「那以後小白的生活起居都由你照顧……」
  
  白奕辰聞言無語——好像自從小白在這裡安家落戶,貌似一直都是自己在給他洗澡,餵食、梳毛的吧?他只是在無聊的時候逗小白玩玩好不好?
  
  不過在這個明顯是敵強我弱的特殊時期,他也只能笑的一臉溫柔的點頭答應道:「好……」
  
  安然本以為,在白奕辰向自己挑明心意之後,兩人之間的相處會變得有些不自然。但事實證明,在那天晚上之後,心中覺得有些不自在的,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因為第二天早上,他發現前一天對自己又是吃醋又是告白的某人,和平常一樣下樓吃早餐,和平常一樣在餐桌上與自己說說笑笑,和平常一樣在出門之前囑咐自己有事給他打電話,神色自然地彷彿昨晚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好吧!
  
  安然說不上心中的感覺是高興還是失落,他只是暗暗鬆了口氣,有些逃避的想:至少兩人還能像往常一樣相處,自己也不用為要不要和二哥在一起的事情而糾結煩惱了。
  
  於是日子看上去彷彿又回到了「正軌」,除了白天的時候各幹各的之外,晚上回到家裡的兩人,依舊會一起一起窩在書房,工作的工作,玩遊戲的玩遊戲。
  
  當然,在安然看來,除了白奕辰有時候會用讓他臉上有些發熱的露骨目光看自己,而且有時候會對自己做些說不上是親密還是曖昧的小動作之外,其他的都很正常——至少那晚的強吻事件在他的戒備之下,沒有再發生過。
  
  然而他沒有看到的是,某人每次在親密得逞之後,深藏在眼底的那一抹狡猾的笑意——果然對待小安這種EQ超低的類型,還是要徐徐圖之。看!他不是已經漸漸的對自己略微出格的舉動毫不在意了嗎?
  
  雖然有些遺憾現在暫時還不能親親,但是白奕辰相信,等他慢慢的將小安從人到心,一點點抓在手裡之後,自己能夠翻身的日子就不遠了……
  
  於是,時間便在這種「和諧」而「美好」的大環境下悄悄滑過,轉眼間便到了白老爺子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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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問題少年

別看安然在白奕辰面前是個乖寶寶

實際上他小時候是個疑似有多動症的熊孩子,經常讓安士朋頭痛不已。

後來大一些之後,安然在獅虎眼中徹底變成了移動版的十萬個為什麼。

不過鑒於小孩子就是要多學多問,安士朋每次都在認真回答他的問題,並事後給與鼓勵,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他離開之前。

在聽完安士朋講述他的千年之旅後,安然忍了又忍,問道:「師父,我有個問題……」

安士朋:「嗯,問吧。」

安然:「什麼都可以問嗎?」

安士朋:「是的,問吧。」

安然:「您這麼多年單身,該不會是因為時間靜止了,所以你的『嗶——』也跟著靜止不能用了吧?」

半響的沉寂過後……

安士朋:「小安……」

安然:「嗯?」

安士朋:「其實有些話還是不該問的……去!今晚別睡了,把字帖抄一百遍!」

安然:T.T



49

  雖然心裡並不想去出席壽宴,但是白奕辰此時並沒有跟白家撕破臉,所以在白啟宏壽辰的當天,白奕辰還是在安然有些擔憂的目光下,磨蹭了半天之後,無可奈何的帶著一身低氣壓出了門。
  
  白啟宏雖然因為年事已高,近些年來很少出門,但是他的影響力依然存在。所以今天白家一系的主幹旁支,除了白振鳴父子因為身在國外沒能趕回來之外,其餘全部都趕到了白家老宅不說,就連京城有名的大家族,也都紛紛派了家裡的後輩前來祝壽。
  
  不過此時此刻,身為壽星的白啟宏卻正在書房裡,滿臉不悅的看著一大早便來找自己的小兒媳婦單晶,皺眉道:「你說什麼?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為了表示對白老爺子壽辰的重視,單晶今天特地打扮的十分精神,她對白啟宏的不悅毫不在意,又重複道:「我是說,我有個遠方的侄女,名叫單彤,今年22歲,剛從國外留學回來。人長的漂亮,又知書達理。她父親在D省任省委常委,年紀也不大,政治前途也不錯。我覺得她和奕涵挺合適的,就想做個媒人,撮合他們一下。」
  
  她笑道,「我知道奕涵今天會回來給您老賀壽,所以我連人都帶來了,想讓他倆見見面。要是成了,也是親上加親的美事不是?」
  
  白啟宏聞言沉聲道:「你倒是挺有心的,還想著自己的侄子。不過奕涵現在剛剛去基層工作,還沒有穩定,結婚的事情,不急。」
  
  單晶見白啟宏拒絕,也不氣餒,她繼續道:「老爺子,這話您說的就有些偏心了。奕涵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又常年在下面忙著,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怎麼行呢?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不能光顧著給白奕辰張羅婚事,不管您的大孫子吧?」
  
  白啟宏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小兒媳婦問道:「我要給奕辰訂婚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她倒是消息靈通的很啊!
  
  「我又不住在老宅,怎麼可能知道?我不過也是剛剛在來之前,聽別人提了一句,才知道的。」單晶訕笑道,「話說回來,奕辰這孩子今年也二十七了。我這個繼母平時對他關心的也少,不知道老爺子您幫他看中的,是哪家的女孩?」
  
  「哼!你這個繼母少關心他一點,他日子過得還能舒心一點。」白啟宏看著單晶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怎麼也不順眼,便有些心煩的呵斥道:「我給他選的是哪家的女孩不用你操心,你有那個閒工夫還不如管管奕揚。你說你這個當媽的,平時是怎麼管教孩子的?嗯?他都二十歲的人了,卻被你慣得成天在京城裡閒晃,惹是生非,不務正業。你以為你瞞著我,我就什麼都不知道?我告訴你,你再這樣慣他下去,到最後哭的是你自己!」
  
  單晶被白啟宏一頓教訓,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本有心轉身就走,但是想想此行的目的,她還是忍住氣,強笑道:「老爺子,您教訓的對,回頭我和振林一定好好管管奕揚。但是單彤和奕涵的事情,您看……」
  
  她故意提醒道,「盛部長畢竟人在中央,對基層的事情有的時候難免鞭長莫及。單彤的爸爸雖然人在基層,但是也是省委的常委啊,再說也未必沒有了向上走的機會……」
  
  言下之意便是,盛博雖然在白奕涵下放這件事情上出了力,但是有沒有以後就很難說了。而我這個侄女的父親正當年,如果兩人的婚事成了,對奕涵的未來絕對好處更大。
  
  白啟宏聞言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她出去:「行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考慮的,等把奕辰的婚事敲定以後再說。今天家裡來的客人多,你沒什麼事就趕緊出去幫忙招呼客人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說完,他便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毛筆,一副想要專心練字,不希望人打擾的樣子。
  
  單晶見狀,也知道按照老爺子的脾氣,這麼說了,便會考慮。再說這事也確實不是一時半會便能定下來的事情,她咬了咬牙,在心裡暗暗罵了白老爺子一句,轉身便走了出去。
  
  在她走出門以後,白啟宏放下手中的毛筆,歎了口氣,在心中連連搖頭惋惜:這個兒媳婦,就是不如盛盈。剛進門的時候自己看她還算精明,不然雖然盛家沒落,但是他兒子未必就會主動離了婚再娶她。最近幾年也不知道怎麼了,居然越來越傻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知道,因為盛盈的緣故,盛家與單家早就勢同水火,與白家也早已反目。這次要不是盛博看在奕辰的面子上,是絕對不會出手幫助奕涵的。如果自己真的聽了她的話,讓白奕涵娶了單彤,不用說盛博,估計就連奕辰也會跟自己翻臉,到時候奕涵再想往上就真的難了。
  
  論政治力度,一個不知道還有沒有前途的常委,怎麼能比得上京城中組部的高官?再說有盛博在,那個單彤的父親有沒有機會再往上一步還是未知數呢。她當誰都是自己那個被她哄得五迷三道的傻兒子嗎?
  
  他沉吟道:至於奕辰訂親的事情嘛,自己還真得事前私下裡跟他透透氣。這孩子這幾年搬出去煮了以後,就越發摸不清楚心思了。萬一到時候他不喜歡,還可以徐徐圖之。也免得到時候一家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鬧起來,讓外人看了笑話……
  
  此時的白奕辰並不知道,在老爺子的安排下,他已經多了一個沒見過面的「結婚對像」。這個時候,他正好跨進白家老宅的大門,而正在門口守著的白奕涵見他進來,便立刻笑著迎了上去。哥倆算算已經有小半年沒見了,兩人相視一笑,便很有默契的直接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聊起天來。
  
  「大哥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早點通知我一下。」白奕辰邊走邊順口問道。
  
  「我昨天半夜到的京城,估計你在睡覺,就沒打擾你。」白奕涵看到弟弟,顯得十分高興,他人本來就黑,這一笑起來,卻顯得牙齒格外的白,「不過曲陽那邊現在離不開人,所以我這次不能呆太久,今晚的飛機回去。」
  
  其實白奕涵和白奕辰雖然是堂兄弟,但是長相卻不甚相似。白奕涵端方臉,濃眉大眼,膚色略黑,繼承了白家人相貌的特點。而白奕辰則是面色白皙,細眼薄唇,反倒繼承盛盈多些。
  
  「你這才下去半年,人倒是黑了不少,看來你這個縣長當的很稱職啊,沒少跑基層吧?」白奕辰側頭看著堂哥,也好心情的笑道。
  
  白奕涵聞言歎了口氣:「稱職與否不敢說,盡力而已。但是我這一下去才知道,基層工作真是不好做。不說別的,單是應付各方面的關係,就讓人傷透了腦筋。」他說完上下打量著白奕辰,轉換了話題道,「我看你倒是活得挺滋潤的,看著可比我走之前氣色好多了。怎麼著?在京城賺了大錢了?」
  
  白奕辰聞言笑笑,用手拍了拍堂兄的肩膀,意有所指的道:「這也是托你的福啊!」
  
  「啊?」白奕涵聞言有些不解,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哈哈,沒事,你別往心裡去。」白奕辰有些掩飾的笑笑,然後向書房方向怒了努嘴,道,「主要是這段日子這邊比較消停,不然我哪有好日子過。」
  
  「你可拉倒吧!」白奕涵失笑道,「爺爺這幾年都快看你的臉色說話了,你還在這裡得便宜賣乖!」
  
  說著,他正了正臉色,勸道:「要我說,爺爺年紀也大了,沒什麼大事的話,你也稍微順著他點。至於單姨那邊,反正你們也不住在一起,想開點,眼不見心不煩唄。」
  
  白奕涵是知道自己弟弟的心結的,所以在他面前,總是稱呼單晶為單姨,而非三嬸。這也是白奕辰這麼多年來,比較尊重他的原因之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白奕辰顯然非常不願意和他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那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你別跟我裝糊塗啊,我說的可是高遠投資的那個藥茶廠。」
  
  白奕涵聽他提起此事,不由得笑出聲來:「你還說,你小子也太壞了,居然能說服高遠來曲陽投資。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要忍著笑意,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有多辛苦?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憋著什麼壞水呢?你要是不說,這戲我可不陪你往下演了啊!」
  
  奈何白奕辰壓根就不受他的威脅,他無所謂的道:「不演就不演吧,反正你的戲份也演的差不多了。」言下之意便是,以後沒有用到你的地方了,你可以收拾收拾靠邊站了。
  
  白奕涵被他的話氣樂了:「你這是卸磨殺…那個啥啊!不行,你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我說清楚,你的廠子呢?還在不在曲陽建了?我聽人傳言說高遠的藥方和你的一模一樣,是不是真的?這不會對你的藥茶有影響吧?」
  
  他有些擔憂的道,「高遠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廠子規模很大不說,在宣傳上也是下了大功夫的,我看你這方面反倒沒他上心,你小心被他蓋過了!」
  
  白奕辰露出一個讓白奕涵看了後背有些發冷的笑容:「那是好事啊,他動靜越大我看著越高興不是?!再怎麼說,大家畢竟也曾經是同學嘛!」
  
  「你……」白奕涵看著白奕辰有些無語。
  
  「嗯?我怎麼了?」白奕辰無辜的問道。
  
  「不,沒什麼。」白奕涵搖搖頭,不再細問。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在京城的這幾個月裡,高遠一定是因為什麼事情把自己這個弟弟惹毛了。否則他不會露出這種笑容——
  
  白奕涵清楚的記得,上次白奕辰露出這種笑容,是因為白奕揚故意弄死了他養的小貓,他當時就是在這樣笑過之後,也不管大人的反應,把白奕揚拖進屋裡反鎖上門,一拳一拳打得他鼻青臉腫,幾天也沒能下床。
  
  而在那之後,白奕揚也學乖了,除非必須碰面的場合之外,他每次只要在老宅看到白奕辰,都會自動自覺的繞著走。
  
  「對了!」白奕涵想起什麼似的突然說道,「有個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怎麼了?」看白奕涵表情嚴肅,白奕辰也跟著認真了起來。
  
  「我昨晚聽爺爺說起,他前陣子正在尋找合適的人選,想給你訂婚,」白奕涵有些無奈的道,「現在人都選好了,爺爺的意思是,一會兒要在壽宴上當眾宣佈這件事情,想要給你個驚喜。」
  
  白奕辰聞言冷笑:看來這幾年自己不甚配合的態度,真是讓白家著急了,不然也不會越過大哥先給自己張羅婚事。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年他們還真是沒什麼長進,依舊是想用婚姻作為利益紐帶啊。不過他們這算盤打的倒是夠沒意思的,老爺子還以為自己是當年那個任人擺佈的孩子麼?驚喜?!哼!他倒要看看,一會兒如果自己不配合的話,他到時候要怎麼下這個台?!
  
  白奕涵見他但笑不語,也摸不清自己這個弟弟的想法,便有些焦急的推推白奕辰道:「你倒是說話啊!這事你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白奕辰懶洋洋的道,「我沒什麼想法,你自己還是老哥兒一個呢,我著什麼急啊!」
  
  「哎呀!你別扯到我身上來啊!」白奕涵無語,「現在不是說你的事情呢麼?」
  
  「我的事情?那我怎麼不知道?」白奕辰聞言挑眉道,「我還是那句話,你還沒著落呢,我也不考慮。老爺子要是看中了哪家的閨女,就讓他自己娶回去。」反正他現在不靠白家吃飯,還怕翻臉不成?更何況自己早就等著這一天呢……
  
  「得得得!你就當我沒說!」白奕涵挫敗的揮手道,「反正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兒,你心裡有數就行。」他頓了頓,有些猶豫的開口勸道,「再怎麼說,爺爺畢竟是年紀大了。就算這門婚事你不同意,也別在宴會上當面拒絕,別讓他老人家太下不來台。」
  
  白奕辰聞言胡亂點點頭,心中卻不以為然的冷哼:他可沒看出老爺子哪裡年紀大了,這不是為自己的事情忙的挺歡嗎?依他看老爺子這些年,就是太能下的來台了,才會一天到晚不好好休養身體,天天琢磨著那些不著邊際的事情。
  
  「對了,大哥,你聽老爺子說起,他看中的人選是誰嗎?」白奕辰突然問道——如果背景不是很深的話,他完全可以私下裡解決這件事情,免得到時候小安知道了,又添事端。
  
  白奕涵想了想,回答道:「我好像隱約聽爺爺提起,是唐家的女孩,好像叫…叫唐苒。」他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對了,就叫唐苒。聽說她今天也跟著父親來祝壽了。不如你一會兒仔細看看她,要是相中了,這也是件好事。畢竟唐家在京城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了。」
  
  唐家的人啊……白奕辰沉吟道:那這件事還真不能亂來,還要從長計議才行。
  
  心裡這麼想著,他嘴上卻笑道:「得了吧,我可有了喜歡的人了,唐家的閨女我可受用不了。要我說,反正你早晚也得有這一天,我看還不如你趁著今天的機會,自己仔細看看,要是看中了,就帶回曲陽縣去。夫妻同心,也是一段佳話!」
  
  「去你的!」白奕涵聞言笑著一拳捶在白奕辰肩上,「這是給你找老婆呢,你少動你那點小心思,總往我身上扯啊。」
  
  白奕辰還未及答話,身後不遠處便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原來白總要認識新歡了啊!真是恭喜!就是不知道您碧水雲居那個舊愛,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白奕辰聞言回頭看去,只見站在不遠處說話的人,正是有些日子不見的高遠。
  
  再次看到高遠,白奕辰不由得想起安然診所開業那天,此人前去搗亂的惡劣行徑。頓時覺得心中膈應的像吃了個蒼蠅。而此時身邊又沒有什麼外人,白奕辰也不必做什麼表面工作,於是他便沉默著,並沒有答話。
  
  高遠也不以為杵,他緩緩的走到二人面前,衝著白奕辰笑道:「多日不見,白總的藥茶項目不知道做的怎麼樣啊?」
  
  白奕辰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還好,我也就是在京城這地方撲騰一下,可比不得你高老闆財大氣粗,手都伸到曲陽縣了。」說著,還故意似有不忿似的哼了一聲。
  
  果然,高遠聞言更加得意了,他微笑著看了白奕涵一眼,不懷好意的挑撥道:「這都是白縣長的功勞啊,要不是他在曲陽給予各項支持和保護政策,我的工廠也不會開展的這麼順利嘛!」
  
  白奕涵聞言乾咳了一聲,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白奕辰一眼,立刻答道:「應該的,身為一縣之長,大力支持扶植投資企業安家落戶,也是我的責任嘛。」他想了想,笑道,「高總要是有意,歡迎再來我們曲陽繼續投資別的項目,我保證一定繼續大力支持。」
  
  支持你妹!高遠聞言在心裡罵道:沒想到白家這倆貨是一個比一個壞!白奕辰已經狡猾的快成精就不說了,你白奕涵也學會打蛇隨棍上了?就你曲陽那個破地方,要不是因為自己投資藥茶需要那裡原產的茶葉,鬼才會去那裡建廠呢!
  
  「呵呵,今天我是來祝壽的,咱們不談公事。」心裡罵歸罵,不過高遠嘴上卻趕緊換了個話題:「 對了,白總,您可還沒回答我呢,你要結婚的事情,你養在碧水雲居那個小情兒知道不知道啊?」他笑的一臉幸災樂禍道,「你可要處理好了啊,可別到時候雞飛蛋打,兩頭落不了好。」
  
  白奕涵聞言立即看向自己的弟弟,白奕辰則面無表情的道:「我的事,真是讓高總費盡心思啊。不過就是您太忙了點,小安的千年堂開業,你怎麼急匆匆就走了呢?小安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幫他做活體廣告呢!」他故意一臉關切的問道,「您那位下屬,現在怎麼樣了?一定回來繼續上班了吧?現在這種能豁出命去的員工,高總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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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看病

孫鵬最近覺得自己病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早上起來的時候,舌頭會變得有些不一樣。然後他便憂心忡忡的去找小安。

安然檢查過後,發現沒有什麼特別。

孫鵬不信,索性當天不顧白奕辰的死光射線,硬是賴在了白家。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闖進安然的臥室,指著自己伸出的舌頭。

「乃看,乃看,就素介樣!」他含糊不清的道,「偶的斜頭邊邊,一塊凸出來,一塊凹進去……」

安然睜著惺忪的睡眼,仔細的看了半天。

然後被自己的結論逗樂了:「噗……你這個……據我多年的經驗……是……」

孫鵬:「是什麼?是不是大毛病?」

安然樂:「是睡覺的時候牙齒硌的……」

孫鵬:「……」



50

  高遠聞言大怒:那天自己的下屬當眾倒戈的事情,在他看來絕對是奇恥大辱。所以那個人在事後,便被他隨便找了個借口開除了。
  
  現在聽白奕辰提起此事,他不由得反唇相譏道:「我對員工一向優待,所以願意為我豁出命去的下屬多,這也不稀奇。我可不像白總你,典型的要美人不要江山。為了哄自己的小情人高興,連自己請來的大學教授都給擠兌走了。」
  
  他裝模作樣的點點頭道:「不過這樣也好,王教授不被你氣走,怎麼會有機會跟我合作呢?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遠成集團的藥茶項目,就是他一力擔任技術總監的。這次我的生意這麼順利,說起來也是托了你的福啊……」
  
  「我又不是你的長輩,所以這事是高總你自己努力的結果,談不上是托我的福。再說這件事情在王教授刻意高調的宣揚下,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白奕辰笑的溫和,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高遠氣的一陣頭暈:「所謂物以類聚,以王教授的『為人』,可是最適合跟高總您合作的了。」他上前一步,湊到高遠面前低聲道,「聽說高總您的藥茶已經推向市場了,速度夠快的。就是不知道這效果……您檢驗了沒有。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他在將高遠剛才的話原封不動的還回去後,邊後退一步大笑道:「那我在這裡,就預先祝願高總財源滾滾,時運亨通了!」
  
  高遠被白奕辰的話說的心裡一沉:雖然他向王雲海求證過藥房的真偽,而王雲海也向自己保證,自己得到的藥方和翌辰集團的一模一樣,但是為了搶佔市場先機,他並沒有花費精力去驗證藥茶的效果,而是照著興源藥茶的檢驗報告,照貓畫虎的找有關部門出了一份。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內情?
  
  高遠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他也無心再待下去,便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我就謝謝白總吉言了。不過作為朋友我還是提醒您一句,唐家可不是好惹的,想左擁右抱,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小心到時候高枝沒攀上,自己反倒落得在京城裡待不下去!」
  
  說完,不等白奕辰回答,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高遠走後,一直站在一旁沒有出聲的白奕涵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奕辰,剛高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碧水雲居的小情人?你有了女朋友了?還把人帶到家裡同居?」
  
  白奕辰道:「你聽他瞎說。我是有個喜歡的人,現在跟我住在一起,不過人家還沒答應我呢,算不上女朋友,更談不上什麼同居……」
  
  白奕涵忍不住笑道:「哈哈!你說你,從小到大身邊一直也沒個人照顧,我都快要以為你有什麼毛病了,有喜歡的人就好,有喜歡的人就好。」他開心的調侃道,「噗…不過沒想到我這個優秀的弟弟,居然也有追不上的人。」
  
  白奕辰也跟著笑了:「哥,你可別咒我啊!不是我追不上,是他太遲鈍了,壓根就往這方面合計。不過好在時間有的是,人又在身邊,我可以慢慢跟他磨——我覺得機會還是很大的。」
  
  白奕涵突然斂起笑容,有些擔心的道:「你也是,有了喜歡的人也不早和家裡說。現在老爺子和唐家已經私下裡通過氣了,就等你和唐家小姐見面點頭之後,就要宣佈消息了。誰知道這個節骨眼上,你又突然冒出個喜歡的人,這可怎麼辦啊?」
  
  白奕辰挑挑眉,滿不在乎地說:「什麼怎麼辦?他們自己看中的人,讓他們自己娶去,關我什麼事!」舅舅還沒張羅自己的婚事呢,他白家有什麼資格在這蹦躂?
  
  「對了,大哥。」白奕辰想到什麼似的趕緊叮囑道,「訂婚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但是我有喜歡的人這件事,你還得幫我保密。我怕他們知道了,再去找他的麻煩。到時候就更亂了。」
  
  「放心吧,我這件事情我就當沒聽到。」白奕涵叮囑道,「不過你可得抓點緊,別到時候讓那邊誤會了,再追起來就更麻煩了。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話,就告訴我一聲。」
  
  白奕辰被白奕涵的話說的心中一暖,他笑道:「有啊!怎麼沒有!最好你今天能施展一下個人魅力,讓唐家那個女人看上你,那我就什麼事都沒了。」
  
  白奕涵聞言笑著錘了自己的弟弟一下,道:「去你的吧!坑我啊?我告訴你啊,這事我可辦不了。得了,你也別貧了,咱趕緊去前面看看,幫著招呼招呼客人吧。」
  
  白奕辰笑笑,兄弟倆往前廳走去。
  
  兩人都沒有注意,就在不遠處的二樓陽台,單晶和一個長相甜美,氣質優雅的女孩站在那裡,一直看著兩人。
  
  「彤彤,人你也看見了,你覺得怎麼樣?」單晶開口道,「左邊那個,就是白家的老大,白奕涵。現在是縣長,將來的政治前途還是很好的。」
  
  單彤本想說什麼,但是在遠房姑媽那有些警告的目光中,還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單晶見狀滿意的笑笑:「你喜歡就好,那這事我們就說定了。回頭我跟讓你姑父跟老爺子說去,你爸爸那邊也由我來說。」說完,她心滿意足的下樓,往前廳走去。
  
  單彤則依舊站在陽台上,看著兄弟倆的背影皺眉:其實比起來,她還是喜歡白奕涵身邊那個更高,更帥的,就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看樣子兩人還親密的很。說不定可以找機會跟白奕涵打聽打聽……
  
  由於今天來道賀的客人比較多,所以老宅的前廳十分熱鬧。由於父親過大壽,所以白振林便早早的從軍中趕了回來,現在正和白家幾個旁系的人一起招呼客人。
  
  他見單晶走進來,有些不悅的埋怨道:「今天這麼多人,你還有閒心到處逛,怎麼不早點過來幫幫忙?」
  
  單晶見丈夫埋怨自己,心中便略有些不爽。不過她還是笑道:「我這不是找機會帶彤彤看看奕涵嗎?我覺得這倆人挺合適的,想當個媒人,幫忙撮合撮合。」
  
  白振林聞言皺眉道:「小一輩的事情,你少參合。有空管管你兒子,他幹什麼去了?這一上午也沒見到人影?今天是什麼日子,他不知道嗎?一天到晚就知道閒晃惹事!哼!」
  
  單晶聞言不依了:「他一個小孩子,不添亂就不錯了,還指著幫咱們什麼忙?你就知道說兒子!白奕辰不是也沒來嗎?」
  
  白振林此時臉色已經陰沉的能滴出水了,他正要開口,卻見白奕涵和白奕辰二人恰巧從門口進來,便不耐煩的說:「我去看看他倆,你幫我招呼一下客人。」
  
  單晶對丈夫的口吻並不在意,因為她知道,這父子倆每次見面的後果,便是不歡而散——她正巴不得白振林轉移一下注意力,免得老在自己兒子身上做文章。
  
  這邊單晶心滿意足的接替丈夫的工作去招呼客人,那邊白振林則板著臉來到兄弟倆面前。
  
  因為從小沒有父親,二叔又在國外,所以白奕涵對自己這個三叔,一向是畏懼大過尊重的。這時見他一臉嚴肅的走過來,便下意識的站直身體,微彎下腰打招呼道:「三叔。」
  
  白振林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嘴裡「嗯」了一聲表示回應。他沒有和白奕涵多說,而是轉身皺眉看向自己的兒子。
  
  可能是由於多年的鬥智鬥勇的經歷,白奕辰對自己這個老子是一點不害怕,相反,他現在反倒是有一種「對方越生氣自己越開心」的奇怪心思。
  
  所以在見到白振林此時一臉山雨欲來的表情看著自己時,他反倒唯恐對方不生氣似的,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聲「嗨~」,算是打過了招呼。
  
  他這一聲招呼,把白振林氣的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憋的十分難受。他此時也顧不上場合,直接開口訓斥道:「嗨什麼嗨?這是跟你老子說話的態度嗎?今天你爺爺過生日,你這個當孫子的,不但不知道早點來幫忙,還在這裡閒晃!尊老愛幼都學到狗肚子裡面去了?你這幾年在外面瞎混,也不回家,我看你真是越來越不像樣子了!」
  
  白奕辰被父親訓斥,也不生氣,只是平靜地答道:「沒辦法,爺爺年紀大了,你又整天忙著在單家『愛幼』,卻不回老宅尊老。所以我這也是不敢比您表現得好,不然您又該說我不孝順了,是不是啊?『父親』!」
  
  他今天第一次對著白振林喊出了「父親」兩個字,可是諷刺的意味卻溢於言表。
  
  白振林被白奕辰幾句話氣的眼前發花,他本來脾氣便暴躁,這時再也忍不住就要當場發飆,卻被白奕涵在一旁及時拉住:「三叔,你現在可千萬別跟奕辰較真。今天是爺爺大壽,這時候說什麼也不能讓外人看來笑話。再怎麼說都是一家人,父子沒有隔夜仇,你要是跟奕辰生氣,一會吃過飯再找他談談,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把事情鬧大啊。」
  
  白振林本來就不是笨人,只是一遇到兒子便習慣性的衝動。現在被白奕涵簡簡單單幾句話,勸的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定了定神,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命令道:「你今天先別急著走,晚點跟我去書房,我有話要跟你說。」說完,他頓了頓,改口道,「算了,你現在就跟我先去書房一趟吧,老爺子和我有事情要跟你說。」說完便一身怒氣的率先向書房走去。
  
  白奕辰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老爺子和你有事找我?!還不是訂婚的事情?不過說開了也好,免得到時候惹出什麼亂子波及到小安。退一萬步說,自己現在人還沒追到手,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小安誤會了,可就麻煩大了。
  
  想到這裡,他給了旁邊一臉擔心的白奕涵一個安撫的眼神,自己則慢條斯理的向書房走去。白奕涵看著自己這個弟弟的背影直歎氣:得了,以他的經驗來看,這下子,白家又要熱鬧了……
  
  白奕辰走進書房的時候,白老爺子正坐在書桌後面等他,他穿著一身深藍色唐裝,顯得氣色十分精神。而此時白振林則背著手,站在父親身後,用眼光瞪著自己兒子,意思是警告他:一會兒你給我說話小心一點。
  
  白奕辰早就對白振林的目光攻擊免疫了,他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對白啟宏道:「老爺子,祝您生日快樂!」
  
  白啟宏聞言點了點頭,難得和顏悅色的道:「嗯,奕辰來了。」他指指書桌側邊的太師椅,道,「爺爺有點事情找你,來,坐下說。」
  
  白奕辰聞言也不管白振林還站在一邊,老神在在的在椅子上坐下,對自己父親那頻頻射來的死光視線視而不見。
  
  白啟宏也不管父子倆之間的暗潮洶湧,開口道:「奕辰啊,說起來這幾年你也不常回老宅,作為長輩,我對你一個人在外面始終有點不太放心。我和你父親商量了一下,想給你定個婚事,已經和女方家裡說好了,是唐家的女孩兒,你覺得怎麼樣?要是沒意見的話,你們就找機會見見?我也好給唐家回個話。」
  
  果然來了!白奕辰聞言在心中冷笑:還說什麼因為自己不常回來,所以對自己關心不夠。自己小的時候住在白家,也沒見他對自己這麼上心啊?!明明他自己想和唐家聯姻,卻說得冠冕堂皇。口口聲聲說是徵求自己的意見,卻又說已經和女方家裡說好了,還當他年幼無知,好欺負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誰不知道唐家在京城,可以算是最有影響力的家族了。老爺子這回給他這個不受待見的孫子找的是唐家的小姐,也算是白家對自己的特殊優待了吧?
  
  雖然心裡不屑,但是白奕辰面上卻一點不顯,他假裝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謝謝老爺子對我的事情這麼關心。不過我現在也實在沒心思想這些事情。再說按年齡排的話,大哥也還沒有結婚呢,所以我的事情先不著急。這個唐家小姐我倒是覺得和大哥蠻合適的,要不,您老再考慮考慮?」
  
  白啟宏沒想到,白奕辰居然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輕鬆的踢給白奕涵,趕忙用商量的口吻道:「你大哥現在在基層,正是忙事業的時候,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再說他的事情,我心中早有安排,這個不用你操心。我今天說的是你,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了。唐家的女孩今天也來了,人挺好的,我看跟你挺合適,不如你去見一見再說,怎麼樣?」
  
  白奕辰很老實的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我現在心思真的沒再這個上面,老爺子您還是別費心思了。再說,我還得徵求我舅舅那邊的意思呢。」
  白啟宏見他提起盛博,便有些語塞,畢竟白奕涵的事情是白家有求於人,自己作為長輩的,也不好意思越過盛博,在人家外甥的婚事上太過強硬武斷。無奈之下,他只好看向一邊站著的白振林,示意他開口說話。
  
  白振林站在一邊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但是奈何自己老子在白奕辰進門之前,便命令自己不能插嘴,所以一直忍著。現在見父親示意自己開口,便毫不客氣的對著兒子訓斥道:「你舅舅怎麼了?你的事情他就能說了算了?你別拿他當擋箭牌來搪塞我,我還是你老子呢。」
  
  他怒氣沖沖的道,「你少跟我說什麼忙著事業,心思不在這個上面。你看看你自己!讓你從政你不幹,讓你隨軍你不去!就願意整天一身銅臭的在商界打滾,那點小生意又算什麼事業了?!再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這句話你就沒聽說過嗎?!」
  
  他這邊說的義正言辭,沒想到那邊白奕辰卻瞥了他一眼,不陰不陽的道:「就是因為有了您的前車之鑒,我才不敢在立業之前成家。否則像您當年一樣,撐不住了就真的靠『成家』來『立業』,豈不是禍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51

  白振林聞言氣的幾乎吐血,他雙手握拳,雙眼緊瞪著白奕辰,道:「這就是你跟你父親說話的態度?!」
  
  白奕辰面不改色的反問:「你覺得你的所作所為,哪裡表現的像一個『父親』?您的兒子在單家,可不在白家!」
  
  白振林聞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怒,他抬起手,往前走去,就要動手教訓白奕辰。這時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白老爺子突然乾咳了一聲,喝止住自己的兒子,道:「振林,你給我把手放下!平時對孩子不聞不問,一見面就知道耍橫,有你這麼當爹的嗎?」
  
  說完,他也不管氣的頭昏眼花的白振林,轉身板起臉對白奕辰教訓道:「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你老子。過去的事情是上一輩的事情,你當兒子的還跑來跟老子抱不平?!」
  
  說著,他似乎覺得自己此時的語氣有些生硬,便緩和了態度勸道,「不管怎麼說,唐家在京城還是很能說得上話的,唐家的女孩也不錯,一點也不委屈你。我就是怕你心裡覺得彆扭,所以今天特地邀請了唐家的丫頭過來,你先別急著拒絕,一會兒找機會看看人家再說。你母親不在了,我們一個爺爺,一個老子,你的婚事就沒有說話的權利嗎?」
  
  白奕辰本來還想多憋屈屋裡的兩人一會兒,這會聽見白老爺子提起自己的母親,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中覺得十分無趣。他站起身來,索然無味的扔下一句:「反正這女人我是不會見的,聯姻這種事情,我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他看著白振林冷笑道,「不過既然唐家比單家有話語權,那這個機會是說什麼都不能錯過啊。 『父親』大人,您這些年越發有上位者的氣勢了,風采也更勝當年,對於唐家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說不定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您可以考慮考慮,不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對不起,我公司事忙,就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屋裡二人反應,頭也不回的便出了門: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心裡發空,他突然很想抱抱小安,哪怕是只見一眼也好——立刻!馬上!
  
  白振林看著兒子的背影,氣的渾身直哆嗦,他怒氣沖沖的對白老爺子道:「父親!您也看見了!這就是他的態度!!您還護著他!!!」
  
  白老爺子聞言用眼睛打量著兒子,教訓道:「你也別說他不尊重你。你單說你這些年,見過他幾次?每次在老宅見面,你就端起你的架子,不是教訓就是呵斥。他就是想親近你也被你嚇跑了!我當年就是這麼對你的嗎?」
  
  「我也不想啊!可是這個逆子,每次見到我就跟見到仇人似的,說話不是夾槍就是帶棒。我算看出來了,他分明就是因為他母親的事情在恨我!」白振林氣急敗壞的道,「再說單晶的性格您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對他多關注一點,又不知道要鬧得怎麼家宅不寧了!我哪裡敢啊?!」
  
  「強詞奪理!合著你不管他還是為了他好不成?你還有臉說!堂堂一個大男人,讓個女人給管得死死的。說出去都丟我白家的臉!」白老爺子聞言更加不滿道,「就算你不管奕辰情有可原,可是奕揚呢,這個兒子我也沒見你有多上心啊?!人都說慈母多敗兒,我看再這麼下去,他就要毀在你老婆手裡了。」
  
  白老爺子發洩了一通後,見白振林低著頭不答話,便歎氣道:「先別說這些了,你就說奕辰現在這個態度,唐家的事情要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白振林也無奈道,「他不肯,我有什麼辦法?你沒看他因為盛盈的緣故,看見我跟看見仇人似的?!」
  
  「你還有臉說!就算當年盛家沒落了,我白家也沒淪落到要和單家聯姻的地步啊。你啊!自己做事不周到,還要我給你善後!」
  
  白老爺子沉吟了半響,歎道:「當年小盈的事情,的確是我白家理虧。況且她那場車禍……」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似的,他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下說。
  
  白振林聞言卻突然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道:「車禍?車禍是怎麼回事?她當年不是自殺的嗎?!」
  
  白老爺子聞言像被突然驚醒一般,他忙點頭道:「是的,是自殺。」
  
  白振林卻不依不饒的看著父親,道:「父親,當年的事情,該不會有什麼隱情吧?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白老爺子板起臉:「有什麼隱情,你別在這胡說八道了。再說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翻出來幹什麼?!」他不耐煩的揮揮手,道,「行了,我累了,你幫我出去招呼客人吧。」
  
  白振林有些猶豫的看著父親,最後還是問道:「那唐家……」和唐家聯姻,可是他好不容易為白奕辰謀劃到的,就這麼算了,實在有些可惜。
  
  白老爺子揉著太陽穴道:「唐家的事情我再想辦法勸勸奕辰,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趕緊出去吧。」
  
  白振林聞言退了出去,走到門口,他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拿出手機,道:「陳安嗎?有個事情拜託你,你整天跟在老爺子身邊,看看有沒有機會,問問當年盛盈的車禍,有沒有什麼隱情……好的,不急,拜託了!」
  
  就在白家祖孫在書房裡談話的時候,單晶也在人群中找到了跟父親前來道賀的唐家小姐唐苒。
  
  唐苒是唐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孩,也是唐寧的親妹妹。她早年在英國上音樂學院,拉的一手好大提琴。唐老爺子對她十分喜愛,甚至為了支持他,在京城給她辦過幾場個人音樂會。她身材高挑,柳眉鳳眼,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出塵的氣質,讓人十分容易,便能在人群中找到她。
  
  單晶先讓自己的侄女單彤主動去和白奕涵說話,自己則來到唐苒身邊,笑的一臉親切的道:「這位是唐小姐吧?」
  
  唐苒被主動搭話的單晶弄得一愣,她雖然搞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卻也連忙微笑道:「是的,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單晶,是白振林的妻子。」單晶自我介紹道,「你叫我單姨就行。」
  
  唐苒見來的是白家的主人,便趕緊禮貌的笑道:「原來是單阿姨,您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單晶聞言笑的熱絡,她上前一步拉住唐苒的手,誇讚道:「哎呦!多好的女孩子!真有禮貌。單姨一見你就喜歡,只可惜,我沒那個福氣,就生了個臭小子,要是個女孩兒,有你一半,我就知足了。」
  
  唐苒被單晶熱情的態度弄得有些不自在,她不著痕跡的抽回手道:「單阿姨,您找我有什麼事麼?」
  
  「嗯,是有點事。」單晶一臉神秘的看看周圍,見沒人注意這邊,便道,「單阿姨有點事情想跟你說,咱倆找個沒人的地方聊聊?!」
  
  唐苒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買的是什麼藥,但是出於禮貌,再加上對方是個女人,應該沒什麼危險,便點點頭,跟著單晶走了出去。
  
  單晶帶著唐苒走到中庭的拐角處,見四周沒人,才停了下來。
  
  她上下打量著唐苒,只看得唐苒有些不自在的想要往後退,才搖頭歎息道:「唉,可惜了。」
  
  唐苒雖然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單阿姨,怎麼了,您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可惜了。」
  
  單晶這次也不再賣關子,而是十分痛快的說道:「我是說,你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嫁給白奕辰,真是有點可惜了。」
  
  唐苒被她的話說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便毫不客氣的道:「單阿姨,您也別兜圈子了,您把我叫到這裡,到底是想說什麼?我知道白奕辰是誰,但是您剛剛說什麼?我嫁給他?父親只是說帶我來看看他,可沒說讓我一定嫁給他啊。」她眉頭蹙的緊緊地,追問道,「再說,為什麼您會說我嫁給他就可惜了。」
  
  單晶聞言吃驚的看著唐苒,道:「怎麼?你還不知道嗎?我家老爺子和唐老爺子不是已經說好,今天當眾宣佈你和白奕辰將要訂婚嗎?怎麼你來之前,唐老爺子沒告訴你?!」
  
  說著,她裝模做樣的歎氣道,「只是可惜了你的長相人品了,奕辰這孩子他……唉……」
  
  唐苒聞言失笑到:「單阿姨您可別開玩笑了,您這都是聽誰說的啊?爺爺和白爺爺是不會幹這麼不靠譜的事情的。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說完,她便要離開。
  
  單晶聞言趕緊拉住唐苒:「哎!你別走啊!」她一臉「我是為你好」的表情道,「我就是想要提醒你,可千萬不要答應這婚事啊。」
  
  「為什麼?」唐苒似笑非笑的看著單晶。單家和白家還有盛家當年的那些事情,全京城都是知道的,她自然也不例外。要說白奕辰這個繼母今天把自己帶到這裡,沒什麼目的,那是打死她,她都不會相信的。雖然自己不一定非要嫁給白奕辰不可,但是看看她出的什麼招,倒也不錯。
  
  於是她故意道,「我聽爺爺說,白奕辰不錯啊,年紀輕輕就不靠家裡,自己在外面打拼,現在他的翌辰集團規模也可以說是不小了,這些年他身邊也沒有什麼桃色是非,至少這在京城來說,是個不錯的結婚人選啊。」言下之意,便是並不排斥和白奕辰之間的聯姻。
  
  單晶聞言先是搖頭跺腳表示否定,然後神秘兮兮的靠近唐苒道:「你別以為他這麼多年身邊沒有女人是潔身自好,我也是無意中才發現,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他喜歡的是男人!他是個同性戀!」
  
  「啊?!」唐苒聞言瞪大了眼睛看著單晶,吃驚道,「真的假的?您聽誰說的?」這女人該不會看不得非親生的兒子好,連這種謊話都編出來了吧?
  
  單晶裝模做樣的道:「我還會騙你嗎?要不是為了怕到時候唐家和白家為了這個事情起嫌隙,我也不會把這種家醜拿出來說啊。」說著,她一臉篤定的道,「他現在有個…伴兒,就跟他住在一起,在碧水雲居7號。不信你可以找人查查嘛。」
  
  唐苒聞言先是愣了愣,然後露出一個頗為意味深長的笑容,道:「嗯,我會的。謝謝你的提醒,單阿姨。」
  
  單晶聞言笑道,「謝什麼啊,這也是緣分,誰叫我一看見你,就不由自主的喜歡呢。」她有些惋惜的道,「也是我的奕揚沒福氣,年齡比你小。要不然的話,我還想去求求老爺子,讓你給我當兒媳婦兒呢。」
  
  唐苒聞言笑笑,簡單向單晶點頭致意之後,便一個人快步先離開了,留下自以為得逞的單晶站在原地冷笑——無論如何,她絕對不能讓這樁婚事成了,否則有了唐家的助力,想對付白奕辰,就更難了……
  
  可是她還沒有得意多久,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你在幹什麼?」
  
  她嚇了一跳,轉身看去,只見拐角的另一邊閃身出來一個人,一臉怒氣的盯著自己——正是她的丈夫,白振林。
  
  白振林本來從書房出來,想要去前廳待客,可沒想到剛走到拐角,便聽到妻子和唐家小姐在說這個令他震驚無比的消息!
  
  在唐苒走後,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跨前一步,一把抓住單晶的手腕,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單晶和白振林結婚多年,雖然白振林為人冷淡,話不多,但是大多數時候,他還是對她十分包容的。所以,像今天這樣的暴怒表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最初單晶有些心虛,但是一想到自己並非空口白話,而是證據確鑿,便理直氣壯起來:「我剛才說了什麼,你不是聽到了嗎?你還問我幹什麼?」
  
  白振林抓著她的手緊了緊,一臉怒氣的看著她:「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奕辰,所以我對他也不怎麼關注。但是他畢竟是我的兒子,而你呢?你居然為了破壞他和唐家小姐的婚事,說這種沒邊的話來抹黑他!你…你簡直喪心病狂!」
  
  許是被丈夫抓疼了,單晶一把甩開白振林的手,揉著已經有幾個指印的手腕怒道:「你這麼用力抓我幹什麼?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白家好?!你一天到晚看奕揚這裡不順眼,那裡不順眼,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這個大兒子是個喜歡男人的同性戀!他不但和那人住在一起,還給對方在碧水雲居小區裡面開了一家中醫診所,叫千年堂!要是他和唐家的婚事真的成了,白家才要有大麻煩了!」
  
  「你說的是他從榆林縣帶回的那個大夫?」白振林聞言冷笑,「你說奕辰和那個大夫是情人關係?!」 
  「這事你早就知道了?看來你對他,也不像你跟我表現出來的那麼漠不關心嘛!」單晶不示弱的瞪回去,眼中閃動著濃濃的恨意。
  
  「事關白家聲譽,我不能不關心。」白振林似乎被她的眼神刺激到,瞬間恢復了冷靜,「那個大夫和白奕辰之間的關係,我會想辦法去證實。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他頓了頓,他冷冷的看著妻子警告道,「還有,別讓我再聽到類似的話從你嘴裡出來,不然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單晶和白振林夫妻幾十年,從未見他用這種口氣對自己說話,她有些受不了刺激的反唇相譏道,「不客氣的話,你能拿我怎麼樣?你打我?還是像對盛盈一樣,跟我離婚?」
  
  「你可以試試!」白振林平靜的道,「我不打你,但是你不要忘記了,這麼多年下來,我在軍中也不是白待的,現在的單家要是沒有我的支持,在軍隊裡的話語權還能剩下多少?」
  
  說完,他自顧自的往前廳走去,留下單晶一個人站在原地,為丈夫的話發愣。
  
  白啟宏壽辰這天上午,安然正在給人治病,他的診所卻來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客人——盛博。
  


52

  安然看到盛博進來的時候,被嚇了一跳。他本能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便有些擔心的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盛博的氣色,見沒什麼大事,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的舉動被盛博看在眼裡,見安然這麼關心自己,他心裡也覺得十分舒服,便溫和的笑道:「你先忙吧,不用招呼我。我今天過來沒有什麼急事,就是有點小事想聽聽你的建議。」說著,他十分自覺的坐到安然平時的位置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笑道,「這樣,我邊喝茶,邊等你忙完,不急。」
  
  安然聞言點點頭,便回身集中精力招呼病人。由於現在診所生意漸漸好了起來,所以等他送走所有的病人後,已經讓盛博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了。
  
  安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洗淨了手,坐在盛博對面,可憐巴巴的看著對方。盛博被他那彷彿可憐巴巴的討好眼神逗樂了,笑道:「忙完啦?怎麼這麼看著我?」
  
  安然有些心虛的點點頭,道:「嗯,完事了。不好意思啊,舅舅,居然讓您等了這麼久……」
  
  盛博聞言笑笑:「沒事,我也是今天休息,沒什麼事情,所以就順便過來看看你。小辰呢?他跟沒跟你說去哪裡了?」
  
  安然老老實實的回答道:「白二哥回白家老宅了,今天是白老爺子大壽,他說要回去看看。」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還以為舅舅你也會去呢?」
  
  盛博聞言哈哈大笑:「我?白家可不希望我去。我估計我要是去了,他們一個個的,絕對不會以為我是去祝壽的。」他戲謔的看著安然道,「恐怕他們都會以為我是去砸場子的。」
  
  安然聞言無語:做長輩的過生日,都不敢讓對方來祝賀,這親家是做的多悲催啊?
  
  不過,安然是絕對不會相信,對面這位會閒著沒事,來自己診所找自己聊天。所以他很識相的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等著盛博自己開口說明來意。
  
  果然,盛博見他沒有說話,便繼續道:「我今天過來,一是知道小辰應該會去老宅祝壽,所以我特地來你這裡等他,免得白家那邊出了什麼蛾子,他瞞著不跟我說。再者嘛……」他頓了頓,道,「我還真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幫忙。」
  
  「什麼事?您說吧!」安然一口答應道,「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幫。」
  
  盛博想了一下,道:「是這樣的。我有一位老領導,他的小孫女兒今年才7歲,長的漂亮又可愛,讓他喜歡的不行。可是從一個多月開始,這孩子不知道為什麼,吃過東西就會嘔吐,」
  
  說著,他歎了口氣,有些惋惜的道,「老領導看她這樣子心疼得不行,可是他的私人醫療小組又查不出什麼毛病。去了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之後,說是胃酸過多,給孩子開了不少的藥。可是西藥畢竟有副作用,孩子吃完以後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後來實在沒辦法了,又找了幾個有名的中醫給開了方子,湯藥也喝了不少,還是半點沒見效。這一個多月折騰下來,這孩子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看著就可憐。老領導也急的一天到晚發脾氣,愁的茶飯不思的,我們也跟著著急。」
  
  他看著安然道:「我聽小辰說,你小的時候跟著你師父四處行醫,曾經見過不少古怪的病症。所以我今天過來,也是想順便問問你,看看你以前有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病症,或者說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把她的病治好。」
  
  安然沉吟了一下,道:「醫院的檢查結果是對的,從您描述的症狀上看來,這的確是胃酸過多。至於治療的方法嘛,有是有,不過就是太簡單了,說出來怕你們不信。」
  
  盛博聞言笑道:「有什麼不信呢,病人是個小孩子,治療的方法自然是越簡單越好了。你說說看吧。」
  
  安然這才道:「其實她這個病不難治,也根本不用吃什麼藥。你要是信我的話,就讓那女孩子把藥停了,讓她每天早上起來,先吃一碗熱湯麵條,就是普通的雞湯麵條就行。嗯…這樣堅持幾天,應該會見效,半個月下來,她的病就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盛博聽了笑道:「你這個辦法好,孩子不遭罪,這麵條怎麼著也比湯藥好吃多了。我這就給老領導打電話去,要是真見效的話,回頭我說什麼也讓他封個大紅包給你,哈哈。」
  
  安然被他說得也樂了,他好不扭捏的道:「行~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我要是看不見紅包,可就賴舅舅你自己私藏了啊……」
  
  盛博看著安然,眼裡全是欣賞與喜愛,他誇讚道:「你這孩子真好,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一點不藏著掖著的。像這樣的性格,在京城這浮華的地方真是難得,怪不得小辰那孩子那麼喜歡你,就連我都越看你越喜歡。」
  
  安然被他誇得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現在見他又提起白奕辰,便不由得想起那晚那個吻,剎時間臉色有些漲紅。他生怕盛博看出端倪,便趕緊轉移話題道:「舅舅,眼看也快中午了,不如您就在我這裡吃個飯吧。以前都是我們隔三差五去你家打擾,今天你也來我們家,讓我有機會回請你一次好不好?」
  
  嘿~!這就已經開始「我們」了?!
  
  盛博聞言,在心裡為安然的口誤偷笑,面上卻拒絕道:「不用了!你的診所開業,我這個做舅舅的也沒幫上什麼忙。現在你又給我解決了一個這麼大的難題,應該我謝謝你才對。」他想了想,建議道,「不如這樣吧,你也別回家做了,怪麻煩的。你愛吃什麼,中午我帶你出去吃,咱們也可以好好聊聊天。」
  
  他還可以順便套套話,看看這少年和自己的外甥發展到什麼階段了——盛博難得八卦的想。
  
  安然本來就是隨意的性子,現在見他這麼說,便點點頭,表示一切聽他的安排。
  
  盛博見狀對他更加滿意,他拿起手機,道:「你先等我一會,我去給老領導打個電話,然後我們就出去吃飯。」說完,也不等安然回答,便自顧自的拎著手機上了二樓。
  
  安然看著盛博的背影,心中十分溫暖,自從師父走後,再也沒有哪位長輩用這種寵溺的口吻跟自己說話了。他低下頭,聽話的收拾著桌上的器具,順便在心裡琢磨著:一會兒吃點什麼好呢?
  
  正當他糾結著是去吃火鍋還是烤肉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了:「小安!」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從後面緊緊的摟在懷裡,一股熟悉的氣息也迅速的將他包圍了起來--這人是白奕辰。
  
  安然先是愣住了,然後開始小幅度的掙扎起來。
  
  白奕辰不顧他的掙扎,而是強硬不容拒絕的緊了緊自己的手臂,同時用哀求的口吻道:「別動!小安!讓我抱一下,聽話,就一下就好。」
  
  安然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無助的語氣懇求自己,知道一定是他在白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擔心之下,便停止了掙扎,乖乖的讓他抱在懷裡——同時,他刻意忽略著自己瘋狂的心跳,告訴自己說:不要多想,一個擁抱而已,這不代表什麼,這只是在安慰白二哥罷了。
  
  白奕辰見懷中的人不再掙扎,便更加得寸進尺的收緊了手臂,讓兩人的身體更加契合,還把臉埋進安然的肩窩——此時此刻,他太需要小孩身上的藥香,來驅散自己身邊的污濁了。
  
  就在安然被他噴在頸間的氣息,弄得臉色愈來愈紅的時候,一個聲音及時的拯救了他:「你們在幹什麼?」
  
  兩人聞言像觸電一般迅速分開,回頭看去,只見盛博正慢慢從二樓走下來,似笑非笑的道:「小辰,你怎麼這麼快就從白家回來了?是不是又在那邊出什麼事了?」
  
  白奕辰為懷裡的人突然消失,而心中空了一下,隨即他定了定神,避重就輕的回答道:「沒什麼,我就是看那邊幫忙的人不少,多我一個少我一個都無所謂,所以就先回來了。」
  
  盛博聞言板臉道:「你少在這兒跟我打馬虎眼,我還不知道你嗎?你給我說實話,到底你在白家出了什麼事情了?!」
  
  「這……」白奕辰聞言有些猶豫,雖然白家這些爛事,他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遲早都得讓小安知道,但是坦白也得講求個時間地點環境不是?
  
  再說,自己畢竟幾天之前才和小安表白,結果這半個月的時間還沒過呢,白家就開始暗地裡張羅著給他安排未婚妻了,萬一小安要是想歪了,以他的性格,想解釋清楚,可就相當麻煩了……
  
  安然見白奕辰猶豫不語,便以為是因為自己在場,舅甥兩人說話不方便。於是他便十分識相的道:「那你們先聊,正好我們要出去吃飯,我先去發動車子……」
  
  「哎!等等!」白奕辰見安然要走,便急了,他一把拉住小孩,道,「著什麼急啊?一會兒一起走也來得及。」
  
  還玩笑!白奕辰心道:自己本來就擔心小安會多想,所以才一直斟酌著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要是小安現在真以為自己是蓄意瞞著他,而因此故意躲出去了,自己反倒更加說不清楚了。
  
  盛博見二人這樣子,忍不住笑道:「行了,一起走吧。中午舅舅請客,我們找家飯店,邊吃邊聊。」
  
  白奕辰聞言鬆了口氣,便也跟著笑道:「飯店太吵了,不方便說話。我看還是回家吃吧?舅舅,我跟你說,你今天來可真是有口福了……」他指了指安然,炫耀似的道,「小安昨天晚上用炭火燉了一隻雞,加了好多藥材,正好今天喝湯……」
  
  盛博聞言有些猶豫道:「這都幾點了?還得麻煩小安做飯,他都忙了一上午了,我看還是去飯店方便……」
  
  白奕辰道:「沒事,一會兒我打個電話,讓小區裡的飯店送幾個菜過來,我們就在家裡吃吧。」
  
  盛博見安然也在一邊點頭附和,便沒有再堅持,再加上他也確實關心外甥到底在白家遇到了什麼事情,所以便點頭同意了。
  
  三人這頓飯吃得非常和諧,特別是盛博,吃完飯後,他整個人窩在沙發上,用看兒媳婦似的眼神看著安然,道:「小安,你這雞湯燉的可比你舅媽強多了,回頭把方子也給我寫一份,我讓你舅媽照著做。」
  
  安然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舅媽指的應該是沈擎,他看看同樣在沙發上忍俊不禁的白奕辰,不由得為叔侄二人的惡趣味感到好笑:看來沈軍長這個「舅媽」的稱呼是跑不掉了,果然當老狐狸和小狐狸開始聯手的時候,就是再厲害的老虎也得乖乖趴著吧……不過話說回來,想必某人也樂在其中就是了。
  
  就在無量的三人說著沈擎的糗事當飯後運動的時候,同樣剛剛吃過飯的小白,帶著吃的溜圓的小肚子,晃著尾巴走了進來。它先是歪著頭,對著三人挨個打量了一番,然後十分識時務的跑過去,用一隻前爪踏在盛博的腳上,同時仰著小腦袋有些好奇的看著他。
  
  盛博被小白的樣子逗笑了,他伸手撈起貓咪,放在腿上,輕輕的幫它順著毛,漫不經心的道:「這貓是你們養的?」
  
  安然點點頭,道:「是的。怎麼了,舅舅?」
  
  盛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滿臉不自在的白奕辰,道:「沒什麼,就是記得有人似乎說過,以後再也不養貓了……」
  
  白奕辰乾笑道:「這是小安救下來的,不知道主人是誰,就留在家裡養了……」
  
  盛博看看腿上因為自己的撫摸,而舒服的開始打瞌睡的小白,微笑道:「看來小辰你也終於想開了啊。這不是挺好的嗎?」
  
  白奕辰看了一眼安然,意有所指的道:「就怕有些人不會輕易讓我如願。再說,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怎麼樣也是沒有辦法補償的。」
  
  盛博聞言一挑眉:「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說吧,今天白家又出什麼蛾子了~?你別告訴我什麼事情都沒有,我可不相信。」
  
  安然聞言,趕緊站起身來,道:「我去把碗洗了,你們先聊。」說著便要離開。
  
  「哎!」白奕辰那裡肯讓他走,他急忙一把拉住安然,不顧他的掙扎,硬是將他按坐在自己身邊,道,「你別走,這裡面也有你的事兒呢!」
  
  他想好了,有些話說在前面,總比事到臨頭再解釋要強得多。俗話說,坦白從寬嘛,再說這次的始作俑者又不是他,他也是無妄之災啊!
  
  安然開始掙扎了一下,但是白奕辰留人的心思比較堅決,所以他沒有掙動。再加上怕自己用力過大,傷了白奕辰,便只能有些彆扭的在他身邊坐下,乖乖的一聲不吭,聽兩人說話。
  
  盛博在一旁,將兩人之間的互動盡收眼底,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白奕辰,正色問道:「說吧!今天是怎麼回事,是白啟宏為難你了?還是又和白振林起衝突了?」
  
  白奕辰老實的回答道:「都有。不過反正我也習慣了,而且他們也沒佔到什麼便宜,還被我氣得夠嗆。不過今天老爺子提起一件事情,倒是讓我頗為頭痛。」
  
  說著,便把他上午用言語刺激白振林,以及白老爺子準備給他張羅婚事的經過說了一遍。
  
  最後,他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身邊安然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道:「雖然我拒絕了,但是我還是有些擔心,我怕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他皺眉道,「唐家的反應就暫且不說了,反正我有辦法讓那個唐苒主動推拒婚事。但是我就怕這事情鬧開了之後,白家會把這筆賬算到小安頭上,對他不利。」
  
  「那是必然的。」盛博冷哼了一聲道,「用見不得光的手段除去擋路石,這種事情白家做過也不只一次兩次了,不然你以為白振林哪有今天的地位?」
  
  他分析道:「我總覺得選中唐家聯姻,這件事情裡面有白振林的首尾。白振林在他現在的位置上已經待了5年了,他一直很想再向上動一動,而今年也是他最後的機會,否則,他這輩子恐怕就只能是個外省的駐軍司令了。這幾年他在軍方,被沈擎牢牢壓制住,無法出頭。所以他借此機會聯姻唐家,可能也是想得到唐家的支持,來對抗沈家,達到上位的目的。」
  
  白奕辰聞言嗤笑道:「他想得倒美,就算我聽他的話,和唐苒結婚,他也只能多一個敵人,而非盟友。他以為我會像他一樣,為了利益倒向白家一邊嗎?」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說這話有些不妥,便趕緊看向安然,道:「再說,我現在有了喜歡的人,更不可能聽他的話,和唐家那個小姐結婚了。他這如意算盤,算是白打了。」
  
  盛博點點頭,歎了口氣道:「我也是猜測,這事情你心中有數就好。這樣吧,回頭我讓你小舅媽在部隊弄出點動靜來,也好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省得他在軍中太閒了,京城裡的什麼事情都想管一管,這樣你也可以減輕一點壓力。」
  
  白奕辰點點頭,隨即道:「看來,我這邊也要加快速度,去查當年那件事了。如果事實真的像我們推測的那樣,並且拿到證據,那麼我的手裡,也有了和白家談判的籌碼。」
  
  說著,他歎了口氣,有些煩躁的道,「不然的話,就算躲過這一次聯姻,難保他們不會再弄出下一次——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盛博聞言笑道:「我看你這麼急著找當年的證據,不只是因為不想聯姻,還是因為如果有朝一日和白家翻臉,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易把腦筋動到小安頭上吧?」
  
  白奕辰聞言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安然,發現他因為舅舅的話而有些不自在的左顧右盼,便突然起了壞心,調侃道:「是啊,別的先不說,就說聯姻這件事情,到時候萬一小安因為誤會這事是我主動要求的而不理我了,那我可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安然被白奕辰說的臉上有些發熱,他也不顧盛博在場,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奕辰,站起身扔下一句:「你們聊,我去廚房了。」,便急匆匆的躲了出去,留下舅甥兩人在客廳裡討論下面的計劃。
  
  安然在廚房裡待了很久,久到他出來的時候,盛博已經離開了。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發愣的白奕辰,有些擔心的坐到他身邊,問道:「白二哥,你在想什麼?」
  
  白奕辰聞言抬頭看著安然道:「我在想,要怎麼保護你。」
  
  安然聞言笑了,他用黑白分明的貓眼看著白奕辰,道:「白二哥,我有句話想問你。」
  
  「嗯,你說。」白奕辰連忙答道。
  
  「就算沒有唐家的事,你是不是早晚也會和白家翻臉?」
  
  白奕辰沉默了一會,點點頭:「是的。」
  
  安然聞言,認真的說道:「既然是這樣話,那你還擔心什麼?早也好晚也好,只要是你和白家起了衝突,我都不會置身事外的,因為我說過,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啊。」他有些驕傲的一揚頭,「再說,我又有藥丸,又有功夫,想要在我身上做文章,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哦!」
  
  白奕辰看著眼前笑的狡黠的小孩,想著他那句「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心裡頓時柔軟成一片,他一把將小孩抱在懷裡,笑的像個孩子:「嗯,那我們就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
  
  他抱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鬆開懷中的人,有些著迷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粉色唇瓣,心中一動,便不由自主的向前湊過去,喃喃地道:「那…你讓我親一下蓋章確認好麼……」
  
  話還沒說完,他便悶哼一聲,捂著肚子彎下了身體,安然則收回手肘,迅速從沙發上跳起來,丟下一句:「我去午睡」,便急匆匆的向二樓跑去。
  
  被留下來的白奕辰捂著肚子,看著安然的背影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臉紅成那樣子……看來離自己可以隨便親親的日子也不遠了……這一下子挨得也挺值得……



53

  白老爺子的壽宴結束後,白振林並沒有回家,他甚至連招呼都沒有和單晶打,便直接回了軍中。而單晶卻直到吃完飯的時候,才得知丈夫根本沒回來。她瞬間臉色一沉,撂下筷子便回了房間。
  
  被留在單家本家的單彤見狀,也只好放下了筷子,讓保姆把幾乎沒有動過的晚飯收拾了下去。她靜靜的坐在原地想了一會兒,便起身泡了一杯黃□黨參紅棗茶。在算算時間,估摸著單晶心情好些了以後,才輕手輕腳的端著茶杯去了她的房間。
  
  不出所料,她進門的時候,單晶正一個人坐在梳妝台的鏡子前生悶氣,見是自己的侄女進來,便沒好氣的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單彤先是一愣,然後趕緊答道:「姑媽,我看您晚上沒吃什麼東西,有些擔心你的身體。我給您泡了參茶,您喝點吧?」
  
  單晶見她這麼說,臉色便緩和了不少。她點點頭,道:「也是你一片孝心,算了,放下吧。」
  
  單彤聞言趕緊把茶杯放在單晶手邊,後退了兩步,有些猶豫的道:「姑媽…你在為什麼事情不開心?能和我說說嗎?」
  
  單晶聞言沒有說話,就在單彤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單晶突然開口道:「彤彤,你說姑媽老了嗎?」她仔細的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是啊,都四十多歲了,怎麼能不老呢?」
  
  單彤聞言趕緊道:「姑媽您說什麼呢?您的皮膚這麼好,眼角更是一點皺紋都沒有,哪裡老了?咱們一起出去的話,不知道我們關係的人,還以為您是我姐姐呢~」
  
  單晶雖然心情不好,但還是被侄女恭維的話逗得露出一絲笑容,但是她很快便又收起了笑容,用手輕撫著自己的臉,喃喃地道:「那為什麼他居然會說走就走,連家都不會呢?是因為我今天說那個小雜種的壞話?還是因為我老了,沒有年輕的時候看著順眼了?」
  
  單彤聞言才知道姑媽的反常不是因為自己,她偷偷鬆了一口氣,勸道:「您是說姑父吧?京城裡誰不知道你和姑父感情最好,夫妻二十年,卻從沒紅過臉,吵過架。姑媽您就別多想了,許是姑父他軍中有事,才不能回家的。」
  
  單晶聞言心中有些苦澀的搖搖頭:是的,在外人看來,她和白振林的婚姻的確是光鮮亮麗。當初她也是懷著對幸福的憧憬和喜悅進了白家的大門。可又有誰知道,這麼多年來,在兩家人口中的「恩愛夫妻」,實際上卻是相敬如冰——雖然表面上看,白振林對於她是言聽計從,但事實上她心裡卻明白,白振林之所以遷就她,是因為她單家在軍中的地位,能夠幫助他順利的得到更大的權利。
  
  多年的夫妻生活,讓單晶太瞭解這個男人了,一旦有什麼事情和他的權利相衝突,別說是妻子,就是兒子,老子,在需要犧牲的時候,白振林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單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狠狠的咬著下唇:只要自己還對他的前途有幫助,那麼他就一定不會離開自己。既然當初自己選擇了他,那麼他們的生活在別人眼裡就只能幸福。
  
  就算現在和當初的理想生活不同,那又怎樣?再怎麼辛苦,她也要死撐下去,畢竟在人前,她還是白振林的妻子,畢竟她這麼多年,一直都愛著這個男人。她不後悔當初費盡心機的嫁給他!因為只要是她單晶做過的事情,她就會去承擔後果,並且永遠都不會後悔!
  
  「姑媽,姑媽?」單彤見單晶愣愣的看著鏡子,咬著嘴唇不說話,以為自己不慎觸怒了對方,便有些擔心的問道,「你在想什麼?」
  
  單晶對自己的思緒被打擾有些不滿,她看了自己的侄女一眼,端起參茶喝了一口以後,又輕輕地放回了原位,輕描淡寫的道:「味道不錯。你對姑媽也算是有心了。」
  
  隨後,她示意單彤坐在自己的床上,才開口道,「不過以後泡茶這種事情,有家裡的保姆做就行了,你不必親自去管這些。」
  
  她認真的提醒道:「白奕涵已經連夜回曲陽去了,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想辦法獲得他的好感。只要他認可了你,我在那個老頭子面前提這門婚事的時候,才更加理直氣壯,你明白嗎?」
  
  她見單彤有些為難的看著自己,便也順勢起身,在她身邊坐下,用手輕輕順著她的長髮勸道:「傻丫頭,這有什麼為難的。在現在這樣的社會,女人主動一點,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啊。只要你們結了婚,誰會去在意誰先追求的誰呢?」
  
  她慢慢的哄到:「再說,白奕涵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人品自然沒的說,論家世,白家也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對象。而且這件婚事成了以後,你進了白家大門,凡事還有姑媽給你撐腰,他絕對不會欺負你的,這樣不是很好嗎?」
  
  單彤聽著姑媽的話,心裡越發著急:她在白天的時候,已經向白奕涵旁敲側擊的打聽過了。那個和他一起的斯文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姑媽的繼子白奕辰。在最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那一顆愛慕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就算她從小不再京城長大,卻也聽父親說過,白奕辰因為自己母親的緣故,一直將姑媽視為仇人。而自己偏偏是單家的女兒,是單晶的侄女——這樣的身份想要接近白奕辰,對她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轉念一想,單彤便覺得事情似乎也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她年輕貌美,父親又是省委常委,雖然身份上比他差了一些,但是畢竟白奕辰也只是在商界發展,並沒有從政。因此自己的身份也不算辱沒了他。最總要的是,自己是喜歡他的——她就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麼男人,能夠抵禦她這樣溫柔甜美的女孩子的一往情深?
  
  至於姑媽那邊……白奕辰不喜歡的話,自己最多少來往就是了。況且姑媽為人那麼挑剔,自己一天到晚在她面前戰戰兢兢的,也實在有些受夠她的脾氣了。
  
  而且,自己的父親不過是單家遠房的分支而已,他能夠到達今天的地位固然是借了單家的勢頭,但更多的,卻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如果自己能夠嫁給白奕辰,那麼父親就很可能會得到盛博的支持,與之相比,單家的存在與否,也就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她心裡默默的盤算了半響,越想約覺得有理,便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姑媽……」
  
  「嗯,你說!」許是想起以後還有用到這個侄女的時候,單晶語氣這回緩和了不少,她和顏悅色的問道,「彤彤,你想說什麼?」
  
  「我聽白奕涵說,今天在陽台看到的和他在一起的那個人,就是白奕辰?」單彤試探的問道
  
  單晶聞言立刻皺眉道:「是啊!你問他幹什麼?」隨即,她目光銳利的盯著自己的侄女,彷彿要看穿她的內心似的,「你…該不會看上他了吧?」
  
  單彤聞言一驚,趕緊搖頭否認道:「沒有,我怎麼會……」雖然嘴裡想要否認,但是本能的心虛,卻讓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單晶是什麼人,豈會看不出自己侄女那點小心思?她見狀厲聲喝道:「沒有什麼?嗯?你別支支吾吾的給我打馬虎眼!你說,你是不是看上白奕辰了?你知道不知道,他對待你姑媽我,就像對仇人一樣?嗯?你簡直氣死我了!」
  
  單彤被單晶說的身子一顫,她蒼白著臉色看向自己的姑媽,在單晶那刀子一樣鋒利的目光中,終於再也瞞不住的心事的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知道。但是我覺得,如果我能嫁給白奕辰,說不定可以緩和你們之間的關係,畢竟我也是單家的女兒。白奕涵雖然有前途,但是白家的背景畢竟不如盛家,我這麼想,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你放屁!」單晶聞言氣的眼前發花——她就不明白了,白奕辰那個小雜種有什麼好?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便將自己的侄女的魂兒給勾走了。再說了,他要是個正常人也就罷了,可他偏偏還是個噁心的同性戀。自己的親侄女為了這樣一個男人違逆自己,怎麼能讓她嚥下這口氣?
  
  想到這裡,她乾脆站起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指著單彤的鼻子道:「我告訴你,你給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乖乖的去接近白奕涵,我就還認你這個侄女。否則的話,別怪我讓你雞飛蛋打,連白家的門都進不了。」
  
  說完,她怒氣沖沖的坐了回去,不耐煩的呵斥了一句:「你給我出去!看見你就心煩!」
  
  單彤見她大怒,也不敢多說,連忙站起身嚮往門外走,不料剛邁出一步便被單彤叫住:「等等,把你的茶給我端出去,我不想喝!你回去給我好好想想,到底應該怎麼做!沒出息的東西。」說完,索性偏過頭去,不再看她。
  
  單彤含著眼淚,乖乖的將參茶端走。她在臨出門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仍舊坐在床邊生悶氣的單晶,心裡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是為了不再受姑媽的氣,自己也一定要嫁給白奕辰,否的話,在姑媽面前,她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正在生氣的單晶不知道,正是自己的這幾句話,更加加強了單彤要嫁給白奕辰的決心。她在沉思了一會之後,便撥通了單斌的電話:「喂,大哥嗎?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她拿著手機,眼神裡充滿了算計:「我要你幫我查一個叫安然的人,他現在應該是和白奕辰住在一起,我要知道他到京城以後,所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對!不管大事小事,我全部都要知道!……好的,拜託了……」
  
  掛斷電話後,她抬頭看向掛在床頭的自己和白振林的結婚照,心中冷笑道:白振林,你不是說我胡亂造謠嗎?還為了這個事情威脅我?好!我就給你拿出證據來,讓你看看,你的兒子究竟是不是一個噁心的同性戀?!讓你看看,盛盈那個賤人給你生了一個什麼樣的賤種?!
  
  而此時此刻,接到手下打來電話的高遠也正在大發脾氣,他對著電話咬牙切齒的道:「你說什麼?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給我重複一遍?」
  
  遠在曲陽的李磊聞言,拿著電話的手已經不由自主的發抖,他雖然心中畏懼,但還是硬著頭皮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編:「高總,我上午接到了您打來的電話之後,便立刻對購買我們藥茶的客戶進行了電話回訪。而的得到的反饋信息是……是……是我們的藥茶一點效果都沒有,而且有不少人,還因為喝多了藥茶而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上火,體虛,失眠等症狀……很多客戶一聽說是我們打來的電話,還要求退回以及賠償,他們還說……」
  
  「夠了!別再說了!」電話那頭的高遠聞言身體一晃,連忙扶住了身邊的桌子,他毫不留情的質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嗯?你們一個個的都是飯桶嗎?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是不是在生產環節出現了什麼問題?」
  
  李磊被嚇得一哆嗦,他連忙保證到:「老闆,我可以對天發誓,這第一批藥茶的生產過程,我可是從頭到尾都親自跟蹤的啊!我可以跟您保證,這批藥茶在生產上,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除非……」
  
  「除非什麼?你趕緊說!」高遠怒吼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人還唧唧歪歪的跟自己賣關子……
  
  「除非是藥方出現了問題。」事到臨頭,李磊也不再顧忌這推測是否會連累到自己。他一咬牙一閉眼,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高遠再也控制不住的吼道,「藥方不是已經被證實是真的了嗎?而且王雲海不是也說,這藥方絕對和他當初看過的絲毫不差?」
  
  而且,他也聽說了,興源藥茶現在之所以在京城的上層很受歡迎的緣故,就是它的確很有效果。
  
  「是啊!」李磊抹了抹頭上的冷汗,辯解道,「可是高總,除了這個理由,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解釋了啊。」
  
  「對了!」高遠突然問道:「截止到目前為止,我們建廠、前期宣傳以及收購原材料這一系列活動下來,總的投資額是多少?」
  
  李磊沉默了一會,才戰戰兢兢的報出了一個,讓高遠的心臟驀然下沉的數字。
  
  「不可能!怎麼會這麼多?!」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的怒吼道,「曲陽縣不是有招商的優惠政策嗎?難道這些政策白奕涵他沒有給你?李磊!我是信任你,才將這個項目全權交給你負責,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你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在這中間拿了什麼好處!」
  
  「高!高總!我對天發誓,我真的沒有啊!」李磊聞言就差指天誓日的叫起撞天屈來,「曲陽縣的政策,能給的白縣長都給了,我們的錢主要用在了廣告費用上,還有就是原材料茶葉的收購上了啊!」
  
  「你放屁!」高遠聞言再也不顧形象的爆起粗口來,「曲陽是茶葉的原產地,收購價能多高?」
  
  李磊有些委屈的道:「本來是沒多高。可是當時不是還有翌辰集團和我們一起收購,您為了搶佔市場,說好所有的茶葉收購價格,都要比他們高嘛……這樣一來二去就……」
  
  高遠聞言再也忍不住的摔了一個杯子!又是白奕辰!他就知道!又是這個傢伙在裡面搞鬼!說不定藥方也是他故意洩露的,甚至當初他給王雲海看了藥方又辭退他,也是為了擺自己一道的——於是,和白奕辰有著多年作戰經驗的高遠便瞬間陰謀論了。
  
  高遠目光陰沉的沉思了半響,道:「這樣吧,我再派人想辦法去奕辰集團探探底,看看究竟是不是藥方出現了問題。至於你嘛……」
  
  他果斷的命令道:「你還是留在曲陽縣,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將我們的藥茶的負面影響壓制到最低。還有,你立即停止收購茶葉,停止工廠那邊的一切運作,想辦法把成品盡快銷售出去!聽見了沒有!」
  
  如果真是藥方出了問題的話,事到如今,也只能想辦法將損失減到最低了。
  
  掛了電話之後,高遠看著地上的杯子碎片愣神:白奕辰當初從鄉下帶回來的那個小情人,好像就是個中醫,而且就他的診所開業那天的情況來看,這人的醫術還相當的不錯。藥茶,藥……
  
  高遠眼前一亮:聽王雲海說,他當初和白奕辰翻臉,便是因為這個人。而在曲陽縣的這件事情裡面,難道也有他的首尾……?!
  
  他陰測測的想到:不管有沒有他,自己都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誰叫這小子這麼不開眼,居然跟了白奕辰呢……不過明天還是先去找一趟王雲海,當初他確實證明了藥方正確是不假,但是自己現在要知道是,他對這個藥方到底有沒有研究過?不然為什麼那麼多人喝了之後,不但沒有半點效果,反而多多少少的,有了輕微的副作用?
  
  第二天上午,正當王教授手忙腳亂的應付突然蒞臨自己辦公室的金主高老闆的同時,白奕辰也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金牌大秘梁響:「你說什麼?誰要見我?」



54

  「白總,要見你的是個很漂亮的美女,她說她叫唐苒……」梁響站直了身體,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而此刻,他的心裡卻在歡天喜地的撒花慶祝:活該!叫你這段日子一會兒高興一會而生氣的給自己看陰陽臉,這會遭報應了吧?哼哼,桃花債找上門了吧?真可惜,這畫面要是讓安少爺碰見了,可就有好戲看嘍~
  
  白奕辰絲毫不知道,自己秘書正在心裡拚命的幸災樂禍,他只是對唐苒的來訪有些意外,道:「梁響,你先請她去會客室……額,算了,你請她進來吧。對了,你再去泡兩杯茶進來。」
  
  裝!裝!還一本正經的將新歡叫到辦公室,最好一會兒被安少爺逮個正著!梁響並不知道自己的詛咒即將變成現實,而是恭恭敬敬的答應後,便轉身出門去請唐苒。
  
  不一會,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古典美女,身姿款款的走進了白奕辰的辦公室,大大方方的來到白奕辰的桌前坐下。等梁響識相的出去泡茶之後,她才對著白奕辰莞爾一笑道:「突然來訪實在是有些冒昧,請不要介意。」她自我介紹道:「你好,白奕辰,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我是唐苒。」
  
  白奕辰聞言點頭微笑道:「你好,唐小姐,我是白奕辰。」
  
  唐苒道:「我當然知道,否則也不會來找你了。」
  
  「哦?」白奕辰聞言挑眉,「那就請唐小姐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來意吧?」
  
  唐苒剛要開口,恰逢梁響一臉曖昧的端著兩杯綠茶走了進來,他輕輕將茶杯分別放在兩人面前,然後站在原地一臉期盼的看著白奕辰,見對方絲毫沒有讓他留在原地看熱鬧的想法後,便十分遺憾的退了出去。
  
  他先是在白奕辰目光的注視下,萬分遺憾的將門關的死死的。隨即便不顧形象的扒在門邊後悔:媽的!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就不讓裝修公司的人,把這道門的隔音做的這麼好了,什麼八卦都聽不到啊……T.T  
  
  梁響自以為在房間裡表現的還算自然,可惜他不知道,在他出門之後,唐苒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白總的秘書,還真是有趣啊……」
  
  白奕辰心裡暗罵梁響八卦,給他丟人,臉上卻面不改色的道:「實在是不好意思,讓唐小姐見笑了。沒辦法,我對他們一向是管得比較寬鬆。」隨即,他揚揚下巴,道:「這是今年新摘的大紅袍,品質還算不錯,請白小姐嘗嘗味道吧。」
  
  唐苒從善如流的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笑道:「嗯,有馥郁的蜜桃香味,的確是很好的茶葉。不過,你這茶湯雖然橙黃明亮,但看顏色應該不是產自那『半棵樹』上吧?」
  
  白奕辰聞言誇讚道:「沒想到唐小姐也是懂茶之人。這茶雖不是真正的大紅袍,但也算得上是其中的極品了。」他開玩笑道,「至於真正的大紅袍,我這裡是沒有的,唐小姐想喝的話,向令祖父去討,說不定還能要的到。」
  
  沒想到唐苒聞言點頭笑道:「爺爺那裡的確是有的,我還喝過。不過這些年在國外,我已經習慣於喝咖啡了,雖然已經回國很久,但是卻還是喝不慣茶葉的味道。」
  
  白奕辰有些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唐小姐。自從我一個朋友說我睡眠不好,不宜喝咖啡之後,我這裡便很久都沒有準備咖啡了,所以今天只好請你將就一下了。」
  
  「沒關係,客隨主便嘛。我可做不來上門找茬的惡客。」唐苒聞言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意有所指的看著白奕辰,道:「至於白總說的朋友嘛!不知道是哪一個?讓我猜猜看,是不是在碧水雲居開了個診所,叫千年堂的那個?」
  
  白奕辰聞言立刻沉下臉:「唐小姐,你也不必兜圈子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背地裡查人私事,這可不是大家族的小姐所為。我勸凡事三思而行,別失了你大家閨秀的風範!」
  
  唐苒見狀連忙解釋到:「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你不要誤會,而且我也沒有調查過你。這件事情,是單……單晶在白老爺子壽辰那天攔住我,特地說給我聽的。」她似乎是記起了白奕辰與單家的恩怨,所以將已經到了嘴邊的「單阿姨」三個字又嚥了回去。
  
  白奕辰聞言略微緩和了下臉色,看不出情緒的到:「那唐小姐你今天的來意是?」
  
  「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我們兩個聯姻的事情。」唐苒放下茶杯,雙手交握置於桌上,一臉誠懇地道,「我知道你並不想和我結婚,而我恰恰也是一樣的想法。我今天找你,就是希望能夠想出辦法,取消這次聯姻,這樣對我們兩個人都有好處。」
  
  白奕辰聞言先是看著唐苒不語,彷彿是在確認她所說的話是否出自真心,他冷冷的道:「其實方法很簡單,唐小姐你根本不用特地跑來找我商量。你只要對你家裡的長輩說,我白奕辰喜歡男人,不就自然而然的將婚事作廢了嗎?」
  
  他一針見血的道,「你也不用擔心有人會懷疑你造謠,因為到時候自然有單晶會跳出來替你作證,再說……」他將手肘拄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搭成塔狀,無所謂的開口道,「其實她也沒有說錯,我的確是喜歡男人。 」
  
  「我知道,可是我卻不能那麼做。」誰知唐苒聞言卻搖了搖頭:「我雖然不想結婚,但是我更加不想為了逃避婚姻,而將你的私事拿出來宣揚。」她一臉真誠的道,「雖然我本身覺得男人喜歡男人並沒有什麼錯,但是我知道,在京城,在老一輩的眼中,這幾乎已經是不可原諒的大錯了。如果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給你和你的朋友帶來麻煩,就算獲得了自由,我的心裡也會覺得不安的。」
  
  「那我倒是要謝謝唐小姐的好心了。」白奕辰微笑著,但是臉上的笑意卻不及眼底,「自己深陷麻煩的時候,還會為別人考慮。您身上的這種美德,現在可是不多見了。」
  
  他很難相信唐苒的誠意——這並不是他小心眼,而是現在的形勢太亂,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個疏忽,判斷錯誤,從而給小安帶來麻煩。所以他在面對唐苒的時候,不得不謹慎一點。
  
  唐苒對白奕辰的暗諷聽而不聞,她知道單憑這幾句話,是不可能讓這個已經在商界中練出銅皮鐵骨的男人信服的,所以她依舊耐心的解釋道:「其實我不是為你著想——我也沒有高尚到那種程度。只是就算沒有了你,將來也會有馮奕辰,李奕辰……所以,抹黑你對我來說,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處,相反,只有我們聯手,才有可能找到一勞永逸的方法。」
  
  白奕辰聞言笑道:「看樣子唐小姐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你不妨說說看。不過,在此之前,有一個問題我很感興趣。」他挑眉問道,「唐小姐這麼做,是單純對婚姻的排斥,還是因為已經有了心上人了呢……」
  
  「呵呵,我也不瞞你,我的確在國外有了喜歡的男友,只是他外國人的身份,很難得到爺爺的認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先過了聯姻這道關,再慢慢的想辦法了。」唐苒大方的道,「不知道白總現在可以聽我的意見了麼?」
  
  「你說吧。」白奕辰點點頭,十分大方的道。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如果可以達成協議,我們可以假裝結婚,然後……」
  
  唐苒剛開口,便被白奕辰打斷,「不行!這個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寧可當眾出櫃,也不可能假結婚來掩飾性向。再說你的男朋友應該也不會同意。」他堅決的道,「如果唐小姐還有別的想法,可以說說,沒有的話,就請便吧。」
  
  唐苒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杵,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所以我也只是說說而已。我的第二個想法就是,我們假裝交往一段時間,然後分手,這樣我就有理由以情傷為借口,繼續去國外生活。而你,也可以順理成章的將你的婚事再拖延幾年……」
  
  「這不可能!」白奕辰拒絕道,「唐小姐,請你聽好,任何有可能會引起別人對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誤會的方案,我都不會考慮,你明白嗎?」
  
  唐苒笑道:「你這麼緊張的拒絕,是為了怕你的愛人吃醋?」
  
  白奕辰苦笑道:「什麼愛人,我到現在連人都沒追上!所以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他誤會了我們之間的關係的話,我寧可將自己的性向公佈於眾……」
  
  到時候自己沒有了退路,小安就是想跑,也不會跑的那麼心安理得吧?——白大灰狼在心裡越盤算,越覺得這個想法不錯。
  
  他話還沒說完,房門便被人一把推開,在兩人吃驚的目光中,安然拎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後面則跟著看似一臉驚慌失措,實則目光中閃動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芒的梁響。
  
  白奕辰在看到安然的一瞬間,頓時思維卡殼。雖然他很清楚,自己並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是被安然抓到自己和唐苒單獨共處一室,他還是覺得十分心虛。
  
  就在屋中幾人陷入詭異的沉默的時候,唐苒卻突然笑了出來,她大大方方的站起來,走到安然面前:「你就是白總喜歡的人吧?你好,我是唐苒。」
  
  安然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木呆呆的點頭:「您好。」隨即,他看著眼前的美女心裡有些泛酸:某人昨天還說不會去見唐家小姐,今天就已經開始聊天順便培養感情了嗎?虧自己還擔心他心情不好,特地關了診所過來看看……
  
  唐苒看著安然的視線在自己和白奕辰之間打轉,便知道眼前的人誤會了自己和白衣陳的關係。她本想因為剛剛白奕辰拒絕自己的提議,報復性的使使壞。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對面的少年總是讓她有一種,不忍心去欺負的親切感。
  
  她看著安然柔聲道:「安然,你不要誤會,我今天來找白總,是來商量一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取消這次的聯姻的,絕對沒有其它的目的。他剛才還因為怕你誤會,而否決了我假裝交往的提議呢,你可千萬不要亂想哦。」
  
  說著,她回身把一張名片放在白奕辰桌子上,後退了一步道:「白總,我先走了。請你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如果你想通了……或者有新的辦法,請給我打電話,我等你的消息。」
  
  說完,她再一次向安然點頭致意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三個男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白奕辰先是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然後站起身來,將扒著門框死賴著不走,想要聽八卦的梁響扔出門去,然後關上門,有些忐忑的看著安然到:「小安,你聽我解釋……」
  
  安然忽略心中的氣悶,面無表情的道:「不用了,沒什麼可解釋的,我只是因為看你昨天難過的樣子,有些擔心你,今天才過來看看的。既然唐小姐也有解除婚約的想法,那不是很好嗎?你還解釋什麼呢?」
  
  白奕辰這些日子,已經快成為研究「安然」的專家了,他看著小孩明顯口是心非的表情,心中對他的反應竊喜的同時,拉著他坐在沙發上,慢慢的將自己跟唐苒之前的談話內容對他說了一遍,以示清白。
  
  安然聽後問道:「既然你拒絕了唐小姐的提議,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沒想好!反正我是不會同意她的辦法的。」白奕辰想了想,裝模作樣道:「實在不行,我就讓人跟唐老爺子說,我喜歡的人是你,所以不能給他當孫女婿。」
  
  「不行!」安然忽略心中在聽到「我喜歡的人是你」這幾個字的時候湧上的喜悅,連忙阻止道,「那樣的話,對你以後不好。」他咬了咬嘴唇,下決心似的道,「這樣吧,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來解決吧,好不好?」
  
  白奕辰聞言趕忙拒絕道:「那怎麼行呢?絕對不行!事情是我惹來的,怎麼能讓你跟著勞心費力呢?再說我也捨不得啊!」
  
  真男人絕對不能讓自己的愛人為自己的事情煩惱,這事關男人的尊嚴,沒得商量。
  
  白二哥說話真是越來越……安然努力壓下臉上泛起的火熱,他站起身來,挑著貓眼,很有氣勢的居高臨下看著白奕辰,道:「你確定這是『你』的事情,所以不要『我』管?」
  
  白奕辰先是一愣,然後立刻反應過來他話裡意思,連忙改口道:「不不不,不確定!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解決了。」說著,他趕緊把桌子上,唐苒的名片塞到安然手中,「這個也給你了,你想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你放心,天大的事情我也給你兜著。」
  
  開玩笑!白奕辰在心裡暗道:只有傻子在這個時候才會繼續堅持什麼愚蠢的男人的信條,尊嚴和愛人哪個重要?白癡才會選則前者!
  
  「很好!」安然見狀,滿意的誇了已經初見忠犬化的某人一句後,丟下一句:「保溫桶裡的是蟲草老鴨湯,你趁熱喝了吧。」,便很快離開了。
  
  被留下的白奕辰看著安然迅速離開的背影,聽話的坐回桌,邊慢慢喝湯,邊在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的想到:小安會主動接手這個事情他是很高興,說明他也已經開始在意自己了。但是自己明明在他眼裡看到醋意,可是為什麼他一點吃醋的表現都沒有呢?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看到勝利的曙光啊!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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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晚餐

白奕辰晚上懷著對「小安不吃醋」的怨念回到了家~

彼時安然已經坐在了桌前等他,桌上排滿了碟碟碗碗

白奕辰見狀湊到桌前,狗腿的問:「小安今天做了這麼多菜?真是辛苦了。都有什麼?」

安然白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答道:「醋溜白菜、醋溜土豆片、醋溜小黃魚、醋溜裡脊……對了,還有酸辣湯。」

他站起來,看了白奕辰一眼:「我已經吃過了,這是留給你的,慢慢吃吧。」說完轉身上樓打遊戲去了。

白奕辰一個人對著一桌子醋溜宴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怪不得他不吃醋,原來醋都倒在菜裡了……



55

  白奕辰還不知道即將面臨多麼「有醋意」的晚餐,此時此刻的他,正邊慢慢的品嚐著小安帶來的鴨湯,邊想著如何才能盡快查出當年「那件事」的真相,只要白單兩家有了把柄在他手裡,他就可以借此機會與白家攤牌,徹底擺脫白家人的牽制,專心對付單家。
  
  事情的起因是沈擎。盛博和沈擎自從在一起之後,經常會討論如何對付單家。在兩人有一次提起白振林的時候,沈擎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道,他有個部下,曾經在靠近越南邊境的駐軍部隊服兵役,當時的白振林正好是他所在營的營長,這個朋友曾經對沈擎說起過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彼時單晶的父親也在那裡擔任師長,恰好趕上單晶作為其他部隊的文職代表,來到邊境部隊交流學習三個月,單師長在考慮之下,便將她放在了白振林所在的營部。
  
  起初,單晶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白振林不順眼。在這段日子裡,只要被她逮著機會,就一定會對白振林各種冷嘲熱諷,極盡挖苦找茬之能事。
  
  可是誰也沒想到,在單晶臨走前最後一次跟隨白振林出任務之後,兩人居然迅速的從明面上的勢同水火,轉換為暗地裡的眉來眼去。其速度之快,幾乎讓部隊裡所有熟悉他們的人,不可思議的瞠目結舌。
  
  而半年之後,白振林更是迅速的完成了從離婚到再婚的過程,成功的將單晶娶進了白家大門。
  
  所有的人都想探究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大家在分析後發現,問題的關鍵可能是在那次任務中——那次出任務的人一共有九個,可是包括單晶和白振林在內,最後只活著回來了四個人。
  
  事情奇怪就奇怪在,部隊的檔案裡,居然沒有任何關於那次任務的記錄和痕跡,就連活著回來的兩名隊員也在不久後先後退伍回家,漸漸的失去了消息。
  
  因此沈擎根據這些情況推測,當年盛盈的婚變,也許並非完全因為盛家的失勢。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當年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使得白家和單家不得不通過聯姻的方式綁在一起。
  
  所以,如果能夠想辦法查明當年那次使得所有人的態度迅速轉變的任務的真相,說不定就可以找到扳倒兩家的關鍵證據——退一步說,只要這裡面真的有蹊蹺,那麼到時候就算不能將兩家都拉下馬,也有可能讓他們大傷元氣,這樣,盛博和白奕辰與他們周旋起來,就輕鬆的多了。
  
  於是,在盛博的要求下,沈擎暗中派人去追查當年的真相,但是由於時間太過久遠,很多關鍵的證人已經無跡可尋,所以一直沒有進展。
  
  直到最近,沈擎派去的人傳回了一個消息,就是當年軍中另有一份秘密的資料庫,裡面很可能有白振林那次行動的真相,只可惜現在掌握那份資料的人,是單家的死忠部下,而沈、單兩家在軍方的勢力不合,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沈擎派去的人想要拿到那份資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要拿到那份資料,還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白奕辰邊思索,邊享受著安然為他送來的美味。就在他喝下最後一口湯的時候,一個模糊的想法在他腦海裡形成了。
  
  他慢條斯理的擦乾淨了手和嘴,將安然帶來的小熊保溫桶收好,這才拿起了桌上的電話。他先是撥通了沈擎的號碼,簡單的說了幾句之後,便又撥通了梁響的內線:「梁響,你進來一下,我有點事情找你……呃,等等,你打個電話給陸遠,然後你們兩個一起來找我。」
  
  掛斷電話,白奕辰的嘴角向上微翹:梁響啊梁響,別以為我沒看出你眼裡的幸災樂禍,報應來了吧?等一會兒就叫你笑不出來……
  
  梁響接到電話後,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籠罩了他,鑒於自己頂頭上司的人品和自己平日裡無八卦不參與的所作所為,他絲毫不敢怠慢的抄起電話就通知了陸遠。
  
  兩人在碰面之後,生平第一次的在視線相對的一剎那,便心有靈犀的下了一樣的決定:等會在白狐狸(白閻王)面前一定要少說話,多點頭,免得一個不小心被賣了,還傻乎乎的給人家數錢……
  
  辦公室裡,白奕辰好笑的看著在自己面前,第一次非但沒有掐架,反而同時沉默的像兩個鋸嘴葫蘆似的手下,用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問道:「你們倆怎麼了?怎麼從進來之後就一句話都不說,這可不像你們以往的風格啊~」
  
  「啊?不是您叫我們來的嗎?白總您還沒有開口,哪裡有我們說話的餘地啊?」梁響被白奕辰的話說的心中一顫,趕緊堆起了笑容,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陸遠不如梁響的口齒靈活,所以他安靜的站在一邊不敢隨便搭腔,只是在梁響說話的時候猛點頭,生平第一次表示自己對梁響的支持。
  
  啊!真可惜,他還指望著一會兩人在自己面前掐起來,那樣的話,自己就有借口懲罰他們,讓他們做事了,否則讓這兩人搭檔,那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白奕辰有些遺憾地想:這下子完了,自己還得想別的辦法……
  
  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又生一計:「其實今天我找你們來,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覺得你們這段時間工作太辛苦了,想給你們放個大假。這樣你們也可以休息休息,出去玩玩,放鬆一下什麼的……」
  
  「不用了,白總。」梁響聞言一本正經的拒絕道,「翌辰集團的薪水高,福利好。能碰上您這樣善待下屬的老闆,簡直是我三生有幸。我早就決定要以公司為家,為公司鞠躬盡瘁,貢獻自己所有的青春和汗水。」他強忍著噁心,笑的一臉高尚的道,「所以我決定不要休假,我要繼續為公司貢獻力量,請白總理解。」
  
  梁響邊說邊心裡琢磨到:哼哼!一上來就說休假,白狐狸肯定是沒安什麼好心,說不定正挖好了坑等自己挑呢。不過沒關係,只要自己死活都不同意,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蛾子。
  
  白奕辰饒是沒安好心,也被梁響說的有些噁心。他只好暫時放過自己的秘書,不動聲色的轉頭看向陸遠。
  
  這個老實的軍人此時已經嚇得不敢隨便開口說話了,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既然小白臉用這種態度應對,那麼白閻王一定是沒安好心!所以他一見白奕辰看向自己,便將頭搖的像波浪鼓一樣,表示自己也不想休假。
  
  「呵呵,你們二位對公司的忠誠,真是讓我感動,更難得的是,你們兩人在這個問題上居然志同道合。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強迫你們休假了。」白奕辰說到這裡,心中的小人已經笑的滿地打滾,可他嘴上卻依舊道貌岸然的道,「正好,我現在手上就有一件比較棘手的事情,就交由你們二人共同完成吧。這樣也算成全了你們對公司的一片熱忱。」 
  
  白奕辰邊說,邊毫無人性的在心裡嘲笑道:小樣兒,就你倆,還敢跟我玩心眼?好啊,既然我挖的坑你們不願意跳,那我就讓你們自己挖坑自己跳,這種感覺是不是更苦逼了?
  
  他此言一出,梁響連腸子都悔青了,他恨不得自己打自己兩下:叫你嘴欠,叫你得瑟。剛才乖乖的順勢休假不就完了嗎?還扯上什麼工作熱情,赤膽忠心的,這下子好了吧?正好鑽進白狐狸設的套裡,想爬都爬不出來。
  
  想到這裡,他有些遷怒的看了一眼陸遠:都怪這個肌肉發達的死猩猩!長個腦袋跟榆木疙瘩是的,自己都說了不休假了,他也跟著湊熱鬧說不休假,這不是缺心眼兒嗎?要是剛才他乖乖的同意休假,那白狐狸還有什麼理由讓他們兩人搭檔做事?
  
  陸遠被梁響哀怨的眼神看的迅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無奈之餘,心中也覺得十分委屈:小白臉就是不講理!怎麼?只許他梁響表忠心,就不許自己堅守崗位嗎?再說自己還是個軍人來的……等等!軍人~!
  
  陸遠突然想起自己的另一個身份,瞬間心情如遇大赦般的敞亮了起來,他雙眼放光的抬頭道:「身為奕辰集團的員工,我本來應該聽從您的安排。可是白總,我平時也有工作……」
  
  他故意沒有把話說完,言下之意便是,我可不只是你集團下的公司主管這麼簡單,我實際上是個軍人!軍人!我有我的任務和使命在!你不能隨隨便便就把我派出去。
  
  沒想到白奕辰像是早預料到他的反應一般,他面不改色的道:「這個我知道,我想過了,你可以將安保公司的事務暫時交給你的副手代管,畢竟年輕的同志也需要得到鍛煉的機會嘛。而且這裡還有我坐鎮,不用你擔心,你只要辦好我交代的任務就行了。」
  
  「可是,我不能……」陸遠見他避重就輕的只提安保公司,便有些心急的想要繼續爭辯。
  
  「你是在擔心你走了以後,你家裡的老人會有意見?」白奕辰身子向後,懶懶的靠在椅背上,道:「你放心,在你進來之前,我已經跟你家裡的老人通過電話。這件事他也已經同意了,所以你不要多想,只要聽我的安排就好。」
  
  陸遠當然知道,白奕辰話裡的「家裡的老人」,實際就是他的軍長沈擎。也就是說,白奕辰要借用他的事情,是經過沈擎批准的。想到這裡,他在心裡一邊默默地對沈擎的「拋棄」感到哀怨,一邊再無反抗之力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會服從白奕辰的安排。
  
  在一旁的梁響被兩人的對話弄得雲山霧繞,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卻是聽懂了,那就是在面對白老虎的壓迫的時候,陸遠這個傻大個反抗失敗了。
  
  不過他失敗,不代表自己不會成功,梁響在心裡敲響了戰鼓,下定決心同白奕辰奮戰到底,他言辭鑿鑿的道:「白總,本來我是不應該對您的安排有異議的。可是我們奕辰集團,現在主要的精力,是放在興源藥茶的項目上。而這個項目又一直是由我在負責——現在我們正和遠成集團的藥茶項目競爭市場,如果在這個時候把我抽調去做別的事情,我恐怕會使我們的市場推廣受到影響。」
  
  「哦,原來你不願意服從我的安排,不是出於個人原因,而是在為整個集團考慮啊?」白奕辰聞言連連點頭,誇讚道,「真不愧是我白奕辰的好幫手,果然是一心一意的為公司著想,看來年底我要給你的獎金翻倍了。」
  
  拋出蘿蔔後,白奕辰又陰險的掄起了棒子:「不過我也是剛剛得知,遠成集團的藥茶項目出了點亂子,暫時不會對我們的市場份額造成任何威脅。所以這個項目,我們只要按部就班的發展下去就好。這種沒有創造性的工作如果還由你來做的話,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我看還是交給其他人來做吧——你放心,這個項目上應該給你的獎勵,是一份都不會少的。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然要用到該用的地方,興源藥茶的項目,已經不是能夠讓你發揮自己長處的最好舞台了。我覺得應該給你一些更有挑戰性的工作。」
  
  於是你就把老子派去和這個大猩猩一起出差?你是讓老子去挑戰馴獸師嗎?還真夠有挑戰性的!!!
  
  梁響聞言實在忍不住了,他在心裡破口大罵道:還說什麼剛剛得知遠成集團的項目出了亂子,當自己不知道呢?那根本從頭到尾就是你在裡面一手策劃的好嗎?居然當著自己的面睜眼說瞎話,還說的自己沒法反駁,白狐狸真是越來越陰損了……
  
  但是事到如今,梁響依然有些不甘心就這樣繳械投降,他咬了咬牙,準備做最後的一搏:「白總,既然這樣的話,我回去就把興源藥茶的資料交給您指定的人。」他眼珠一轉,試探著開口道:「既然您對於我的能力給於這麼高的評價,那我有個建議,不知道能不能說。」
  
  白奕辰玩味的看著梁響在做垂死掙扎,笑著道:「當然可以,我這個人一向非常民主,如果你提的建議確實有價值的話,我不但會採納,還會給你獎勵——你是知道的,我在這方面,一向是很大方的。」
  
  梁響此時已經顧不得再對白奕辰的話吐槽,他連忙激動地道:「是這樣的,白總,我認為翌辰集團各個項目現階段所佔有的市場份額,已經趨於飽和的狀態,就連最新的興源藥茶項目,也已經漸漸地走上了正軌。為了公司的發展,我自願申請去開發尋求新的市場項目,為翌辰集團將來的宏偉藍圖添磚加瓦,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說完之後,他平息了一下似乎是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的心跳,有些得意的等著白奕辰接招:哼哼,看你這下怎麼辦?老子去開發新市場,不陪你玩了還不行嗎?你總不能變態到,讓陸遠那個腦子裡長滿肌肉的大猩猩和我一起做這種腦力活動吧?
  誰知道白奕辰聽完不但不反對,反而稱讚道:「說得好!梁響!你不愧是我的左右手,真是深知我的心意。我這次就是希望你去開發新的商機,而且你放心,大概的方向和前期的工作我已經給你準備的差不多了,你只要跟陸遠過去就行了。」
  
  梁響聞言差點吐血,他沒想到自己前面做了那麼多鋪墊,居然還是沒有逃出白奕辰的掌心,他有些不甘心的開始做最後的掙扎:「但是白總,陸遠他只會動手不會動腦,要他跟著有什麼用啊?你還是派別人和我一起去吧?」
  
  反正他就是不要跟那個討厭的傢伙一起出門——梁響鬱悶的想到。
  
  白奕辰聞言一口拒絕道:「這可不行,陸遠可是我專門派給你的保鏢。」他見對方眼中閃爍著疑問,便解釋道:「因為我要你去的地方,在天朝和越南邊境處那裡十分危險,如果沒有陸遠跟著,我實在是不放心。」
  
  「啊?」梁響聞言愣住,他臉上的血色慢慢的褪去,沉默了半響突然爆發道:「白奕辰,你開什麼玩笑?你知道不知道販毒和走私都是犯法的啊?」
  
  白奕辰聞言拄著扶手的胳膊肘一滑,身體隨之前傾,頭險些磕在了桌面上。就連陸遠也因為想說什麼,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漲紅著臉,連連咳嗽。
  
  白奕辰趕緊坐直了身體,無語的道:「梁響…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怎麼可能去販毒和走私?」
  
  他無奈的對自己一臉不信的秘書解釋道:「我這兩年一直在和那邊的部隊聯繫,希望可以拿到一個供應軍需的項目。前陣子因為興源藥茶的效果非常好,那邊終於鬆口說,可以在醫療器械以及藥品供應方面,分一部分利潤給我們。所以這次讓你去,主要是洽談具體的項目和計劃,陸遠則充當你的保鏢,純粹是跟去保護你的安全的。」
  
  梁響這才明白,白奕辰這樣安排並非要故意整他,而是真的有需要。可是他看看陸遠,仍舊有些不甘心的道:「那也不一定非要他當保鏢啊,換別的人去也行啊。」
  
  「不行!」白奕辰板起臉,一口回絕道,「陸遠是安保公司中身手最好的一個了,而你這次去邊境,帶的人不宜過多,所以只有他陪你去,我才能放心。」
  
  梁響見白奕辰態度堅決,終於勉強點點頭,但是他心裡實在不爽,便找了個借口率先出了辦公室。
  
  在屋中只剩下兩人之後,陸遠突然抬起頭,問道:「白…顧問,你讓我陪梁響去邊境,恐怕不單單是保護他安全這麼簡單吧?」能讓沈軍長吐口放人,一定不會只是這個原因而已。
  
  白奕辰聞言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陸遠面前站定,直視著他的眼睛,道:「是的,我讓你去那裡,不僅僅是保護梁響的安全這麼簡單。」
  
  他十分有耐心的向這個老實的軍人解釋道:「其實這次的邊境之行,主要的人不是梁響,而是你!梁響的身份只是在為你做掩護,因為有個很重要的任務,需要你去完成。」
  
  陸遠聞言眼前一亮,他立刻站了一個標準的軍姿,開口道:「請上級指示。」
  
  白奕辰嚴肅的道:「白振林曾經在你們即將要去的部隊當過三年營長。你這次去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給我拿到這三年裡,所有同他參與過的行動有關的任務資料。」說到這裡,他刻意強調道,「記住,我要得是『所有』的『原始』資料,你明白嗎?」
  
  陸遠聞言點點頭:「我明白了!請放心,陸遠保證完成任務!」
  
  白奕辰看著他堅決的神色,忍不住開口叮囑道:「任務雖然重要,但是凡事都有變通的餘地,只要遇到危險,一切都要以你們的安全為上,知道嗎?」
  
  陸遠又是一個立正,點頭道:「是!我知道了!」
  
  隨即,他又開口道,「白總,有個事情我正要向您報告。我們這些日子安排在小區裡的攝像頭,在千年堂的周圍拍到了兩個可疑的人。這兩個人每週都會在診所附近徘徊一陣子,似是偷窺。其中一個人已經查出了身份,他叫做肖言,是個律師。而另一個人的身份暫時還沒有查到。」
  
  肖言?白奕辰對這個人有些印象:肖言是目前京城中最為炙手可熱的紅牌律師,出庭以來從未有過敗績。可是他本人卻是在京城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所以和安然是絕對不會有什麼交集的……看來問題是出在那個查不到身份的神秘人身上……
  
  他想了想,皺眉道:「給我查,繼續查!我要知道那個神秘人的身份資料,越快越好。」
  
  陸遠聞言點點頭,便離開了白奕辰的辦公室。
  
  白奕辰則有些疲憊的走到窗邊,看著街上往來行人和車輛,眼神陰沉而冰冷:雖然只是一個猜測,但是這次只要能夠拿到資料,抓住白家和單家的把柄,他就可以把這些人欠他和母親的債,一筆一筆的連本帶利討回來!!
  
  至於千年堂周圍出現的那個神秘人,倒是不急,至少按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對小安應該是沒有什麼惡意……
  


56

  從白奕辰的辦公室出來後,安然快步走出大樓,直到坐在車上,鎖好車門,他才鬆了一口氣似的向後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
  
  他現在回想起自己剛才在辦公室裡,對著白奕辰瞪著眼睛說的那些話,就忍不住臉上一陣陣發熱:自己這是怎麼了?
  
  明明他和白二哥並不是情侶,可是為什麼一聽說白二哥和唐苒單獨共處一室的時候,自己會覺得心情憋悶?聽到白二哥果斷的拒絕唐苒假裝情侶的提議時,自己會暗自竊喜?
  
  難道這就是幫裡那群女人所說的獨佔欲?那自己剛才的行為,會不會讓白二哥誤會自己也喜歡他,所以才對他的事情這麼緊張的?
  
  哎呀,真丟臉……
  
  而且當時,自己是想著不讓白二哥再和唐苒繼續聯繫,才會主動要求幫助他解決這件事情的。最離譜的是,自己居然在衝動之下,拿走了唐苒留下的名片,說自己能夠解決,信誓旦旦的不要他插手……
  
  安然想到這裡,腸子都悔青了。他俯身趴在方向盤上直歎氣:他雖然當時答應的痛快,可是事到臨頭要怎麼去解決,他還真的是沒有什麼頭緒。總不能讓季景去告訴唐老爺子,說白二哥喜歡的人是自己,所以不能娶他的孫女了吧?
  
  想到這裡,安然自己默默地囧了:要是這樣的話,那這和白二哥之前說,要去對唐家說出自己的性向,也沒什麼差別啊!
  
  哎,等等!
  
  安然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他迅速坐直了身體,拿起電話,興奮的撥通了季景的號碼。
  
  「小安大夫?你怎麼會突然給我打電話?」季景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聽起來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真巧,我正要打電話找你呢。」
  
  安然聞言一愣,道:「你要找我?怎麼了?是不是藥膏用完了?」
  
  不應該啊,他給季景的份量可是能夠治癒兩個人的量啊。
  
  「不是,你上次給的藥膏還有一小半兒呢。」季景聞言回答道,「我就是想告訴你,這藥膏搽上去的效果,可是和你當初說的不一樣啊……」
  
  「啊?」安然徹底愣住,他詫異地問,「這不可能啊?你的意思是說,這藥對唐寧的傷沒效果?」
  
  不會吧?安然心裡琢磨道:自己對自己的藥膏還是很有信心的。再說算算時間,離自己把藥膏給了季景,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按照他之前對唐寧的緊張程度來看,如果這藥沒有效果的話,他早就來找自己了好不好?哪裡可能拖到現在才打電話來質問。
  
  季景見他這麼說,忍不住在電話那頭噗嗤一笑——不會吧?自己說沒有效果他就相信了?這小大夫醫術那麼好,人怎麼呆的這麼可愛?
  
  然後他在收到坐在一邊的唐寧那警告的眼神後,有些掩飾的輕咳了一聲,道:「不好意思,小安大夫,我剛剛是在跟你開玩笑的。我其實是想打電話告訴你,你的藥膏效果很好!當初你跟我說,倆個月的時間,就能讓唐寧的臉痊癒,可是現在才用了一個月多一點,他的臉就已經一點疤痕都看不見了。」
  
  說著,季景不由得故意露出□的眼神,看著唐寧取笑道:「而且現在他臉上的皮膚非常好,甚至好的走出去能氣死滿大街的美女……」
  
  說著,他還伸出一隻手摸上唐寧的臉,有些輕佻的用手指在他臉上打著轉。
  
  唐寧對季景的行為無語,他忍無可忍的抓住那只在自己臉上肆虐的爪子,握在手裡,不讓它再亂來。
  
  季景被嚇了一跳,有心想掙開,無奈卻被對方的手握的緊緊的,試了幾次都無濟於事。於是他狠狠瞪了唐寧一眼,繼續對安然道:「對了,小安大夫,你今天突然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嗯,我是有點事想請你幫忙。」安然有些猶豫的道。
  
  季景聞言十分大方的說:「有什麼事,你就說吧!跟我不用客氣。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開口了,而且是我季景能做到的事情,我絕對會盡全力去做。」
  
  安然聞言,便把把白奕辰和唐苒兩家聯姻的事情同季景說了一遍,然後道:「我不知道你和唐寧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現在白二哥和唐小姐都沒有和彼此結婚的想法,並且都在為這件事情煩惱著。你和唐家比較熟悉,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這兩家放棄讓他們聯姻?」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會讓你感到為難,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算了,我會再想想其他辦法。不過你放心,不管你能不能幫到忙,唐寧的腿,我都會盡全力去醫治的。」
  
  「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季景聞言連連朝唐寧使眼色,笑的十分有深意的道:「你放心吧,之前因為我和唐寧已經搬出來許久,而且基本不回老宅,所以這件事情我們事先並不知道。既然現在唐寧知道了,所以就算沒有你開口要求,他也絕對不會讓白家和唐家成功聯姻的。」
  
  「那真是謝謝你們了。」安然聞言也沒有去深究季景話裡的含義,他只知道既然季景這麼說了,那白二哥和唐苒的婚事一定是完了。所以直到這個時候,他心中的大石頭才總算落了地。
  
  「你先別忙著感謝我。」說完了正事,季景又開始想要使壞,他追問道,「你得告訴我,為什麼你這麼著急幫白奕辰和唐苒解除婚約?是不是你和白奕辰之間有什麼特殊的關係,所以才這麼關心他的婚事啊?」
  
  季景心裡簡直好奇死了:就在上次安然的診所開業的時候,他看小安大夫對白奕辰的感情,還是懵懵懂懂,視而不見。倒是白奕辰那個傢伙,每次看著安然的時候,眼神裡的溫柔簡直可以溺死人。
  
  他當時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以為這倆個人說什麼也得磨個一年半載的,才可能有些結果。可是這怎麼才一個多月不見,就好像已經有了很大進展的樣子?這不科學!
  
  「啊?」安然見季景突然轉換話題,被弄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他急中生智的將手機遠離嘴邊,一邊吹氣一邊道:「啊?你說什麼?呼!我聽不清楚!呼!車庫裡的信號太差了!既然唐寧的臉好了,你就抓緊時間帶他來我這裡看病吧!呼!不說了我先掛了。」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掛掉電話,然後將手機扔在副駕駛上,臉色緋紅,心跳如擂鼓一般:怎麼最近大家都誤會自己和白二哥的關係啊?他們倆在外人看來真的像情侶嗎?
  
  隨即他揚頭看著翌辰集團的大樓,長出了一口氣,心道:謝天謝地,自己總算是把這件事情搞定了——果然還是師父說得對,如果有一件事情,你自己搞不定,那麼解決它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扔給別人去煩惱——當然,前提是,你得找對人!
  
  就在安然掛掉電話的同時,季景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有些好笑的舉起手中的電話,對唐寧搖了搖,笑道:「這個小安大夫真好玩,居然害羞了……」
  
  唐寧沒有說話,他只是微笑的看著季景因為碰到八卦,而顯得神采飛揚的臉——隨著疤痕的慢慢消失,他的笑容也漸漸回到了臉上:「那麼,你現在可以說了吧?這個安大夫打電話找你,有什麼事情?」
  
  季景正了正臉色,慢慢的將安然打電話的意思跟唐寧重複了一遍。最後,他有些抱歉的看著唐寧道:「我就是想著,反正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同意和白家聯姻的。所以就私自替你做主,把這件事情答應了下來,想做個順水人情,你不會怪我吧?」
  
  唐寧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寵溺的看著季景:自己怎麼會捨得怪他呢?如果沒有眼前這個讓自己喜歡的神魂顛倒的人,自己現在應該呆在某個黑暗的角落,默默舔舐傷口,甚至很可能因為受不了殘缺,而選擇盡早結束自己的生命……
  
  想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拉過季景,讓他靠坐在自己懷裡,從後面緊緊的擁抱著他。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眼前的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季景對身上的疼痛並不在意,相反他對唐寧久違的親密接觸感到非常開心,他輕笑著,道:「那你是答應幫忙了?」
  
  唐寧將臉埋在季景的肩窩裡,悶悶的「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季景似乎對他的回答問題的態度有些不滿意,他故意上下動了動肩膀,讓唐寧的頭也跟著上下晃動,嘴裡則不依不饒的問道:「也就是說,那你也答應和我去小安大夫的診所看病了?」
  
  唐寧聞言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直到季景等的有些不耐煩,掙扎著想要離開他的懷抱,這才不情不願的又「嗯」了一聲。
  
  季景先是對唐寧出乎意料的痛快妥協感到驚喜,隨即便是更多的辛酸和委屈湧上心頭。三年了!從唐寧出事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三年了。
  
  回想起這三年來,自己帶著他到處求醫問藥,而且身邊的人並不配合的態度,還有三年來,兩人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這些東西都讓季景這個堅強的男人,突然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但是他一點也不想此時在唐寧面前表現出脆弱,所以他用力咬住下唇,將心中的酸意強壓了下去。
  
  平靜了一會兒之後,季景先是用力掙開唐寧的手臂。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唐寧,壞笑著道:「唐寧,你知道嗎,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不那麼希望你的腿趕快好了……」
  
  唐寧強迫自己不去注意季景眼底那可疑的濕意,轉而十分配合的問道:「哦?為什麼?」
  
  季景聞言勾起一抹邪氣的微笑,他臉上的淚痣因為那笑容顯得妖異而誘惑。他彎下腰,用嘴湊到唐寧耳邊,意有所指的道:「因為這樣的話,我就可以趁你行動不便的時候,想怎麼欺負你,就怎麼欺負你了……」
  
  唐寧聞言側過頭,迅速的用自己的嘴唇堵住愛人的嘴。在激烈的熱吻過後,兩唇分開,唐寧用自己的唇瓣摩擦著季景,低聲調笑道:「如你所願,到時候我可以讓你在上面……」
  
  沒人知道唐寧與唐老爺子談了些什麼,第三天傍晚,季景便傳來消息,唐老爺子已經表示取消了唐家和白家聯姻的意向,開始給唐苒物色新的丈夫人選了。
  
  安然掛斷電話後,興奮的也不顧診所的生意了,他在門口掛上了「有事外出」的牌子後,開車去了翌辰集團,準備把這個好消息親口告訴白奕辰知道。
  
  至於那個依舊沒有躲開聯姻杯具的唐苒嘛……安然聳聳肩表示:此人怎樣和他沒有關係!反正他絕對沒有因為唐苒曾經提議同白二哥假裝情侶,而為此感到幸災樂禍。
  
  俗話說,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安然到達翌辰集團的時候,正趕上孫鵬來找白奕辰報告興源藥茶的代理情況,安然跟白奕辰把季景的話一轉述,白奕辰樂的當場把手一揮,走,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由於安然對西餐很排斥,所以幾人將吃飯的地方定在了一個粵菜館。由於近期忙於藥茶的代理,孫鵬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沒有見到白奕辰和安然二人了。
  
  因此,在飯桌上,他趁著大家高興說起,自己已經把興源藥茶在京城上層順利推廣開,甚至已經有好多和自己年齡相仿的衙內門,開始旁敲側擊的向自己要求購買了。一時之間,興源藥茶竟隱隱有了供不應求的跡象。
  
  「對了,安然,我有個建議。」孫鵬今晚十分興奮,即使是滿嘴的食物,也絲毫阻止不了他想要說話的慾望。
  
  「嗯?你說!」安然聞言學著白奕辰的樣子挑了挑眉——難得孫鵬會有建議,他可要好好聽聽。
  
  孫鵬嚥下嘴裡的食物,一本正經的道:「我知道,這些藥茶的方子是你研製出來的,而且效果好的,幾乎能和西藥相媲美了。」
  
  他突然露出有些猥瑣的笑容道:「就因為你的藥茶效果實在是太好了,所以我許多哥們問我,有沒有那個……可以增強男人某方面能力的藥茶?他們說了,只要是有這種既有效果,又不傷身體的藥茶,花多少錢買他們也願意。」
  
  白奕辰聞言,立刻用有些不滿的眼神看了孫鵬一眼,並且忍不住在桌下狠狠的踹了他一腳:這小子最近忙於藥茶代理,自己還以為他有些長進了。可是沒想到他還是這麼不著調,依然和那些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傢伙有往來!真是欠抽。
  
  孫鵬被踹,在心裡齜牙咧嘴的喊疼,可是面上卻不敢聲張。他似乎也反應過來,在安然面前提這個話題似乎不太妥當——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也算的上是「叔嫂」關係了,哪有小叔子跟自己嫂子要壯陽藥的……
  
  可惜他話已經出口,想要收回也來不及了。因此孫鵬也只能乾笑著解釋道:「安然,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男人嘛,總是希望自己某方面的能力,能夠更強一點。就是因為你的藥茶效果非常好,他們才會托我打聽有沒有那方面的藥茶的。再說大家都是朋友,人家當面提出來了,我也不好意思當場拒絕,所以今天我只是幫著他們問一下,你就是沒有也沒關係。」
  
  其實說白了,白奕辰和孫鵬兩人,都是擔心安然因為年紀小,所以會從心裡對這個話題有所排斥。
  
  可是他們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安然從小跟著安士鵬長大,之後又跟著他四處給人看病。所以大多數人在他的眼裡,就只有健康人和病人的差別,倒是沒有病種的區分。
  
  因此安然似乎絲毫沒有察覺二人異狀似的笑道:「哦~我明白了,你想要的,是強腎壯陽的藥茶方子啊?」
  
  孫鵬見安然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問的一臉認真,便故意不去看白奕辰的反應,大著膽子打蛇隨棍上的問道:「是啊是啊!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有沒有這種藥方呢?」
  
  安然聞言不由的轉頭看了白奕辰一眼,見他並無不悅之色,這才繼續道:「這種方子我有的。而且對男性的腎臟有溫補的功效,用起來有益無害。不像一些西藥,用起來對身體傷害比較大。」
  
  「那太好了!」孫鵬聞言不由得喜形於色,他顧不得白奕辰頻頻射來的眼刀,涎著臉,搓著手掌問道,「那你能不能把這個藥方也寫出來呢?我可以跟你打包票,這種藥茶如果推向市場的話,一定會比其他的藥茶受歡迎,收益也必然極為可觀。」
  
  安然聞言有些為難的看向白奕辰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這種藥茶會不會對白二哥的藥茶品牌帶來不好的影響。」
  
  畢竟師父說過,現在社會的風氣雖然已經開放不少,但是這方面的東西,多多少少總是會給人一種上不了檯面的聯想。翌辰集團是個大型的公司,要是為了這點小利影響它的形象,那還是算了吧……
  
  白奕辰聞言還沒來得及接話,孫鵬便連忙插嘴道:「安然你這麼想可就有點偏了。食色性也,這是聖人說的,哪裡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他眉飛色舞的道:「再說,做生意還得顧及整個市場的需要,既然那種方子有潛在的市場,我們就沒有必要放棄這一塊的利潤啊。」他滔滔不絕的道,「而且相較來說,你的藥茶比其他的藥更加健康,安全。從這個角度上來講,這也是造福社會的一件好事啊。」
  
  白奕辰聞言笑道:「行啊,孫鵬。這藥茶代理沒白幹,居然研究其市場來了,還說的頭頭是道的。不錯,值得表揚。」
  
  孫鵬見白奕辰誇獎自己,有些尷尬的笑道:「二哥你可別笑話我了,這不都是上次安然說的拼爺爺論把我給刺激到了?」
  
  說著,他不由得歎了口氣,道,「我知道我不是當警察的料,沒法繼承我老子的事業。但是我也得盡自己最大的本事去努力。總不能等將來我兒子長大了,因為自己的老爹不成器,所以真的淪落到跑去跟人拼爺爺的地步吧?」
  
  他笑著看向白奕辰,道:「所以,二哥,我剛才說的那個方子,安然既然有,不如考慮考慮怎麼樣?」他見白奕辰沉吟不語,似有心動的跡象,便又提議道,「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先少量生產,小範圍銷售,也總比不試強得多啊!」
  
  白奕辰想了想,點點頭:「也好!很多時候,這種小範圍銷售的產品,會比正常銷售的產品高出很多利潤的。」他拍板道,「這事就這麼辦吧,先在你這裡限量銷售。其它的,看看效果再說。」
  
  孫鵬聞言大喜,他彷彿看到了一群衙內在自己面前各種示好,只為了自己可以把藥茶賣給他們的美好未來了……
  
  就在他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包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同時還夾雜著女人的驚呼聲。
  
  三人忙開門出去查看,發現就在離他們的包廂不遠處,有三個像是喝了酒的男人,正圍著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長相溫柔甜美的女孩子,看樣子似乎是要動手動腳。
  
  女孩一臉驚恐的連連後退,可沒想到其中一個男人,卻動作迅速的來到了她的身後,堵住了她的去路。然後,三個人呈品字形的將女孩圍在中間。女孩此時已經被嚇得面無血色,愣在原地明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為首的男子見狀,邊猥瑣的笑著,邊伸出手去,想要摸女孩的臉蛋。
  
  白奕辰此時連忙出言喝道:「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三人聞言一愣,齊齊轉頭看向突然冒出來的白奕辰三人。女孩見有人出來阻止,如遇大赦一般。
  
  她迅速跑到白奕辰面前,楚楚可憐的揚頭看著他,哀求道:「這位先生,請你幫幫我。這三個人可能是喝多了,剛才在走廊裡遇見我,非要拉我去陪他們喝酒。請你救救我,我不想跟他們走!我真的不認識他們。」
  
  說完便躲到白奕辰身後,露出小半個身體,一臉怯色的看著對面的三個人。



57

  白奕辰聞言,皺眉打量著眼前的三個人,沉吟著沒有說話。孫鵬見狀卻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指著三人道:「你們三個有毛病啊?別沒事灌點貓尿到處撒酒瘋,識相的話,給少爺我趕緊滾,不然給你們安個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讓你們上拘留所清醒清醒去!」
  
  為首的人聞言立刻怒了,他先是看了一眼依舊躲在白奕辰身後的女孩,然後一步三晃的來到幾人面前,叉著腰,叫囂道:「呦呵~還有人敢跟我這麼說話?也不打聽爺爺是誰?讓我去拘留所?我他媽的讓你先去住醫院。」
  
  說著,他沒有去動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奕辰,反而先是向他身側的孫鵬一拳招呼了過去。
  
  孫鵬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看似一副二世祖的樣子,但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的動作居然迅捷無比。他先是彎下腰左側一步,然後奇準無比的一腳踹在那人的腳腕處。
  
  那人淬不及防,便「哎呦」一聲,重重的摔了個前趴,然後抱著腳腕躺在地上翻滾,看樣子孫鵬那一腳著實踹的不輕。
  
  他身後一起來的兩個人看著自己的同伴只一個照面,便被對方踹倒在地上,再看看雙方目前的人數優劣,自知雙方戰鬥力差距頗大。於是,一時之間便有些膽怯,猶豫著不敢上前,也不說話,只是用眼睛狠狠的瞪著白奕辰三人。
  
  白奕辰見狀,淡淡的對孫鵬說道:「既然這裡你能擺平,那我和小安就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管猶自在他身後怕的發抖的女孩,帶著安然轉身便回了包廂。
  
  孫鵬本想再說些什麼,但是見白奕辰此時這個態度,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他嫌惡的看了一眼賴在地上的男人,忍不住又上去狠狠的踹了一腳,嘴裡嘟囔道:「就你這德性,還敢自稱是爺爺?還敢說讓老子進醫院?我看你就是欠踹!」
  
  發洩完畢後,他也兀自進了包廂,不管不顧的將女孩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女孩見自始至終,從包廂裡走出來的三個人都沒理自己,甚至最重要的白奕辰連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心裡覺得十分難堪。於是,在三個人走後,她便有些掛不住臉的,也上去踹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一腳,嘴裡埋怨道:「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
  
  說完,她似乎是怕被包廂裡的人發現,丟下幾人,急匆匆的下樓離開了。
  
  包廂裡,孫鵬輕輕的合上了門縫,轉身長出了一口氣,對其餘二人道:「我靠!這都可以?」
  
  他看著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吃飯的白奕辰,瞪大眼睛道,「二哥,看來這女的是有備而來啊!她會不會是衝你來的?」
  
  「誰知道呢?」白奕辰看了安然一眼,見他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便不鹹不淡的道,「反正不關我的事情,我不認識她。」
  
  孫鵬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那你剛才讓我趴在門縫往外看,是因為你早就預料到外面的情景了?也就是說,其實你早就看出來,那個女人有問題了?」
  
  白奕辰聞言點點頭,道:「是的,我說住手之後,就反應過來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後來那男人走過來挑釁之前,還有些隱晦的看了我身後的女人一眼——因為角度的關係,那目光正好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於是我就立刻確定,他們應該是在設套給什麼人看的。所以後來我才一直沒有說話。」
  
  孫鵬見安然在一旁邊聽邊點頭,好像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便驚愕的問道:「那你呢?安然?你不會也看出來那幾個人有問題了吧?!!」
  
  不可能吧?這熊孩子平時人那麼呆,怎麼可能看出連他孫鵬都發現的事情?他腦中靈光一閃,脫口問道:「難道是二哥暗示你的?」
  
  安然見孫鵬轉身將矛頭對準自己,便笑著搖頭道:「這還用白二哥告訴我嗎?那女的一開始說,那幾個人喝醉了,半路遇見她之後,想強拉她去陪酒。可是那三個人一看就是根本沒有喝多的樣子。這一點,身為醫生,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他看著白奕辰道:「雖然不排除那幾個人是故意借酒裝瘋的,但是後來我見白二哥沒有再說話,就知道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安然知道,因為母親的緣故,白奕辰平時對女性還是比較尊重的,所以在遇到有人欺負女人這種事的時候,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可是今天他既然在已經出口制止的情況下,不再主動去管下面的事情,只有一種情況能夠解釋——那就是,向他們求助的那個女人有問題。
  
  白奕辰被安然的話說的心裡各種舒坦,他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安然的頭髮,微笑著誇了一句:「小安真聰明!」
  
  「所以你們就在一邊,看著我傻乎乎的表演『英雄救美』?」孫鵬二人同時點頭,不由得無語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道:「得!你們夫夫同心,我孤家寡人,鬥不過你們!我不說了!我吃飯,吃飯!」
  
  說著,他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賭氣似的狠狠地嚼著,似乎在發洩心中的鬱悶。
  
  「把『英雄救美』的機會留給你,你還有意見啊?」白奕辰見狀笑道:「你看我們眼氣,自己也去找個幫手啊。剛才外面那個女的長的還可以,你去試試唄。」
  
  話音剛落,他便皺了下眉頭,隨即偷偷將手伸到桌下,輕輕揉著小腿——嘶…小安居然學會踹人了,真疼。
  
  「拉倒吧!她可是衝著二哥你來的,我湊上去幹嘛,又不是找不到女人了。」孫鵬敬謝不敏的道,「再說就那種類型的,我可消受不起——心眼忒多,什麼時候被賣了都不知道!」
  
  隨即,他眼珠一轉,有些得意的沖安然笑道,「怎麼樣,小安然,哥哥剛才揍人的那兩下子不錯把?」
  
  安然被他戲謔的樣子逗笑了,連連點頭符合道:「是的!看不出來,你動作還挺靈活的,下手又狠又準,一看就是練過的啊!」
  
  孫鵬被安然誇得有些飄飄然,忍不住自己爆料道:「那是!也不看看我老子是誰?公安部副部長!他年輕的時候身手絕對不是蓋的!」
  
  他衝著兩人得意的道:「我雖然沒有別人那麼能打,但是要是說到跑,可是很少人能夠比得上我。知道哥哥我是怎麼練的嗎?」
  
  孫鵬說道激動處,忍不住口沫橫飛:「我小的時候不好好學習,老師一天到晚找家長。我老子回家急了要揍我,我也不能傻站著讓他打啊?我就開始躲。剛開始的時候還因為躲不及被揍幾下,上了高中之後,基本上他想揍我的時候,連我的衣服都碰不著了……」
  
  安然聞言笑倒在椅子上,他指著孫鵬斷斷續續的道:「原…原來你這點功夫是…是家傳的啊……」
  
  孫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一個激動,自爆其短了。他臉上有些發熱的嘴硬道:「你別管我功夫是怎麼來的,打架的時候不吃虧才是真格的。不然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碰到什麼意外情況,再恰好趕上二哥和我都不在場的話,容易被欺負。」
  
  小胳膊小腿……這話聽著怎麼那麼熟呢?
  
  白奕辰和安然聞言,不約而同的想起在榆林縣的車上,李浩似乎也說過同樣的話,兩人相視一眼,想起當時的情況,都覺得有些好笑。
  
  笑過之後,安然突然有些擔心的問道:「白二哥,那個女人……用這種方法接近你,不會有什麼事吧?」
  
  「放心吧,沒事。」白奕辰見安然關心的神情溢於言表,便好心情的調笑道,「再說,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不管她有什麼目的,我都不會把她放在眼裡的。」
  
  他嘴裡雖然調笑著,但是心裡卻暗自琢磨:今天這個奇怪的女人,自己確定以前沒有見過。但是看她樣子,也的確是衝著自己來的,看來以後還真得多注意點——嗯,回頭讓安保公司那邊再多加幾個攝像頭好了……
  
  這人最近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居然當著外人的面,拿肉麻當有趣!安然鬱悶的看著白奕辰。
  
  他故意忽略自己心中湧起的微微甜意,面帶怒意的在白奕辰碟子裡倒了不少芥末,然後又丟了幾塊龍蝦肉進去,道:「吃吧,多吃點,芥末通七竅!」
  
  說完,也不管白奕辰的反應,低下頭自顧自的往嘴裡扒飯。
  
  白奕辰無語的看著自己碟子裡綠油油的芥末龍蝦肉,再想想那天晚上悲催的醋溜宴,乖乖的認命,低下頭接受懲罰——不管怎麼說,小孩在乎他,這就是好事。難吃一點算什麼?
  
  孫鵬像個透明人似的坐在一邊,看著兩人的互動,心中徹底無語。他默默的提醒自己道:以後千萬要記住,白家當家的是二嫂,大腿一定要抱好。唔,聽說安然的秀秀號還缺一個扇子,回頭收個瑰石送給他好了……
  
  吃完晚飯之後,三人從飯店走出來,向地下停車場走去。剛走到拐角處,便聽見後面有人似乎在喊他們。三人停下腳步回身看去,只見叫住他們的人,是剛才因為涉嫌「調戲」婦女,而被孫鵬恨恨踹了一腳的男人。
  
  他此刻面色鐵青的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根類似棒球棒大小的棍子,一臉怨氣的瞪著白奕辰等人。他身後跟著□個同樣一身痞氣,拎著棍子的跟班。
  
  孫鵬見狀心中暗道不好,他連忙不著痕跡的往白奕辰身邊靠了一步,低聲道:「二哥,這是剛才那幾個人帶人來找茬了。」
  
  他一咬牙,道,「先看看情況,實在不行,你就帶安然先走,我攔住他們。媽的,只要過了今天這個坎,我說什麼也要讓這幫王八蛋吃二十年牢飯不可。」
  
  他知道,憑自己的伸手,就算再加上白奕辰,這頓打也算是挨定了。更別說有安然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拖油瓶在這裡了。事到如今,能跑一個是一個。反正最多是挨點皮肉之苦,這頓打,他孫鵬替二哥挨了!
  
  白奕辰見他這麼說,心中頗為感動,但是嘴上卻不置可否。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孫鵬,他們這個樣子的,你一個人能對付幾個?」
  
  孫鵬看了看對面的一群人,先是嚥了口吐沫,才有些不確定的道:「他們看起來都是普通的小混混,我同時對付兩個應該是沒問題,但是如果是三個的話,就有些勉強了,可能要挨幾下。」
  
  白奕辰聞言點點頭,道:「我差不多能對付四、五個吧。」說完,他轉頭看向安然,道:「小安,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安然聞言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不用分人數那麼麻煩,你們等我一下。」說完,在孫鵬驚詫的目光中,好整以暇的向對方走去。
  
  為首的男子許是剛才被打怕了,現在見安然獨自向自己走過來,先是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然後他似乎想起了自己這邊人多勢眾,並且手裡還有武器,底氣便瞬間足了起來。
  
  他緊了緊手中的木棍,對安然道:「小子,挺有種的啊,居然敢一個人過來,我看你是找死。」說完便掄圓了棍子向安然砸去……
  
  在孫鵬的驚呼聲中,安然也不閃避,他上前一步,直接用膝蓋頂上了對方的肚子,然後劈手奪過對方手中的木棍,扔到一邊。
  
  男人直到此時才摀住肚子,順勢半跪在地上,看樣子一時間是很難再站起來了。他艱難的扭過頭,衝著身後的人喊道:「你們還站著幹嘛?給我上!給我把他往死裡打!」
  
  安然沒有膽怯,而是慢慢的走向男子身後的人群。他此時恨極了想要對白二哥動手的這幫人,所以出手絲毫沒有留情。
  
  他沉著臉,一邊躲閃著那些人招呼上來的傢伙,一邊動作迅速的將前面幾人的雙手全部扯到脫臼,動作之麻利,讓跪在地上沒有起來的男人,都看的瞠目結舌。
  
  而站在最後面的兩人見勢不好,趕緊扔下棍子,迅速跑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個傷員蹲在地上抱著手哀嚎。
  
  此時,白奕辰和孫鵬也已經走上前來,孫鵬忍不住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安然,道:「我靠,安然,你這是真的假的?武林高手啊?」
  
  安然這才收起了臉上的冷厲表情,衝著孫鵬笑道:「你說什麼呢?你不是自己都看到了?這有什麼真的假的?就是打個架,還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想當年,師父曾經有一個人單挑二十幾個日本鬼子的光榮戰績,那才叫真正的高手呢!
  
  居然還敢說我大驚小怪?!孫鵬聞言瞬間無語,他在心裡狂吼道:一個人搞定十個人!而且是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而且那些人受傷的地方都一樣!
  
  這戰績就是換了部隊出來的軍人,或者是武警支隊的警官,也得是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做得到吧?更何況這個小鬼平時看上去,就是個連一點戰鬥力都沒有的普通人!
  
  這簡直就是吉娃娃瞬間變身哥斯拉啊!這種萬年不遇的奇觀他有什麼不能奇怪的?!
  
  隨即孫鵬想起,自己貌似剛剛還在飯店裡吹噓很能打,還順帶著嘲笑安然是小細胳膊小細腿。他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冷——或者一塊瑰石還不夠,要不自己給安然弄個橙武吧,雖然秀秀的橙武樣子很難看,但是打競技場的時候,還是很犀利的……
  
  安然尚不知道,孫鵬已經默默地把自己以後的武器給安排好了,他此刻正歪著頭看著白奕辰,邀功道:「白二哥,我都搞定了。」
  
  白奕辰看著剛才那麼能打的小孩,現在在自己面前彷彿一隻討賞的小貓咪一樣,眼裡閃爍著「誇我吧,誇我吧」的光芒,心裡簡直愛到不行。
  
  他不顧眾人在場,用手撫摸著他的頭髮,誇讚道:「小安真厲害,不過你要記得,以後如果再遇到這種人渣,不要用手,直接用腳踹就可以了。」
  
  見安然乖乖的點點頭,表示記住了自己的話,白奕辰這才滿意的轉過身去。此時,他已經面色陰冷的看著地上絲毫不敢亂動的男人,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襲擊我們?還有,剛剛在飯店裡,和你們一起演戲的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男子雖然因為懼怕挨打,跪在原地不敢亂動,但是他似乎心有恐懼一般,不敢亂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說:「我…我只是因為被你們打了一頓,所以才心有不忿,於是…才會在這裡堵住你們的。今天那個女人和我們沒有關係,我不知道她是誰,我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白奕辰聞言皺了皺眉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孫鵬早已大怒。他一腳將男人踹倒在地上,彷彿發洩剛才的恐懼般的,不停的用腳踢著男人的身體:「你放屁,那女人走的時候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還敢騙老子。你知道我是誰嗎?你趕緊給我實話實說,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所以他索性只是蜷縮起身體,用兩隻手臂緊緊的護住頭部要害,躺在地上任由孫鵬踢打出氣。可是人卻是咬緊了牙關,一句話都不肯說。
  


58

  過了好一會兒,孫鵬似乎是有些累了,便有些微喘的停了下來,他見男子死活都不肯開口,就指著男人發狠道:「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說,我就讓你在京城裡混不下去!你別懷疑,少爺我這點本事還是有的!所以識相的趕緊說!那女人是誰?你們今天來堵我們,是不是她指使的?」
  
  男人聞言哆嗦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仍舊嘴硬的道:「你就是打死我,也沒有用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個女的是誰。」
  
  孫鵬聞言被氣的七竅生煙,他咬牙切齒的看著眼前的人,心裡第一次有些無奈:這人到底是從哪兒找來的?打不服,嚇不倒,簡直是個油鹽不進的銅豌豆!
  
  最可氣的是,一時之間,自己還真拿他沒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真的把他弄到警察局刑訊逼供吧?自己雖然平時在京城胡混,但是實在沒有無法無天到那種地步啊!濫用國家警力,這要是被他老子知道了,事後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看來,這回他是丟臉丟定了!孫鵬有些無奈的轉頭看向白奕辰,只見他此刻也盯著地上的男人皺眉不語,似乎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讓他開口。
  
  一旁的安然見兩人為難,便一語不發的轉身回到車上,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褐色的藥丸。此時男人正倒臥在地上,張著嘴喘氣,安然便趁著男人張嘴的一瞬間,用手指將藥丸彈射進他的喉嚨,當男人反應過來,想要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時候,藥丸早已經順勢滑進了他的胃裡。
  
  安然見狀滿意的點點頭,他拍拍手,走到二人面前,道:「行了,一會兒就可以繼續問了,我保證過一會兒,他就連上幼兒園的時候幹過的壞事,都會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師父曾經說過,對待自己的敵人,絕對不能心軟,特別是一開始就對自己不懷好意的人,就更加不能留情。
  
  在這個世界上,農夫和蛇的故事,經常都會上演。他並不認為所有的人都是恩將仇報的蛇,但是他也絕對不願意去做被蛇反咬一口的農夫。況且就連聖人也說過,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孫鵬被安然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愣,他剛想要問安然給男人吃的是什麼東西,誰知道話還沒有出口,卻見地上的男人突然開始面容扭曲,然後躺在地上的身體開始亂蹭,同時伸手在自己的全身上下到處亂抓,一邊抓,一邊喊著:「癢死我了,癢死我了……」
  
  安然看著孫鵬道:「行了,你現在可以開始問他了。我想他既然不怕疼,應該會怕癢吧。」
  
  孫鵬看著躺在地上拚命抓癢的男人,後背有些發冷的打了個寒顫。隨即又想起此人之前帶人圍堵他們的惡劣行徑,便也覺得頗為解氣。
  
  於是,他壞心的搖頭道:「既然剛才我怎麼問,他都不肯說,那我現在還懶得問了呢。啥時候他受不了了,讓他自己來求我們聽吧。」
  
  要不是有安然這個武力值變態的熊孩子在,那今天躺在這裡打滾的可能就是他了。想到這裡,孫鵬甚至恨不得地上的男人能硬氣一點,多遭點罪。
  
  誰知道他話音未落,男人便撲倒孫鵬腳下,嘴裡不住的嚎叫道:「我錯了!我什麼都說,癢死我了,你趕緊讓他停下,我什麼都告訴你,哎呦……」
  
  孫鵬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有些厭惡的看著他,呵斥道:「那你快說!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女的是誰?是不是她讓你們來襲擊我們的?」
  
  男子此時強忍著難受,跪坐了起來,一邊在身上抓撓著,一邊無比老實的回答道:「剛才那位先生說得沒錯,我們的確是那個女人找來,幫著演一場戲的,目的是為了引起那位先生的注意。」
  
  「因為她是通過別人找到的我們,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她是誰。只是隱約聽那個人叫她『單小姐』」。他抬頭看著孫鵬,目光裡全是懇求,「至於剛才的事情,都是我被您打了之後,又被那女人埋怨辦事不力,實在嚥不下去這口氣,所以才會一時之間鬼迷心竅,帶了兄弟來找你們的麻煩。」
  
  他強忍著難受,對孫鵬道:「我只知道這些,我全都說了!我知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現在死的心都有了…哎呦…」
  
  孫鵬聽他說完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怒道:「你到現在還不說實話……」
  
  「行了,孫鵬。」白奕辰臉色十分難看的道,「他沒撒謊,我們走吧。」說完,便轉身要離開。
  
  男人見狀,趕緊撲上去攔住也要跟著白奕辰離開的安然,邊抓著胸膛邊哀求道:「這位小,小兄弟,不,小祖宗,你給我吃的是什麼藥?癢死我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安然冷冷的道:「很抱歉,我對你現在的情況沒辦法。不過這藥時間不長,半個小時就沒事了。你還是忍一忍吧。」正好也給這個人長長記性,省得他以後為了錢,什麼缺德的事情都干!
  
  說完,他扔下因為自己的話,絕望的倒在地上打滾的男人,和白奕辰一起向停車場深處走去。
  
  孫鵬站在原地,看著安然的背影,不由得暗自打了個哆嗦:這簡直比刑訊逼供還有效啊!不知道他那裡還有沒有,要是有的話,可以要點來留著,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不過沒想到這熊孩子隨便拿出一個藥丸就有這麼厲害的作用了?那自己之前,有事沒事就去他家蹭飯,這種行為其實每次都是在冒生命危險的吧?
  
  他看著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在心裡默默地為白奕辰祈禱:這樣自身戰鬥力破表,又有各種稀奇古怪藥丸防身的老婆,二哥你確定你真的壓得住嗎?會不會有一天被反攻倒算…陰溝裡翻船啊……
  
  因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開了車子,所以白奕辰在看著安然先將自己的可愛MINI開走之後,才轉身上了自己的路虎。
  
  白奕辰坐在駕駛座上,抬頭看著後視鏡,鏡中的人眼神冰冷。他勾起一抹冷笑道:「單小姐,好一個單小姐…好一個單家…」
  
  隨即他在心裡盤算道:唐家無故取消聯姻,這件事情白老爺子早晚會找他質問。不如乾脆就趁今天這個機會,順手把責任扣到單家頭上,也好趁機撇清自己。
  
  反正他也沒有冤枉單家,白老爺子既然這麼有精力,一天到晚東算計西算計,那就讓他和單家玩去吧,自己還要陪小安,實在沒有那麼多美國時間搭在他們身上……
  
  於是,白奕辰瞬間覺得,那個愚蠢的單小姐,也不是那麼噁心人了。而且明天抽空去一趟老宅,也是不錯的想法……
  
  不出白奕辰所料,第二天上午,白啟宏在接到唐老爺子打來的電話後,便臉色鐵青的摔了自己最喜歡的茶杯。
  
  唐嘉元這個老傢伙,當初對兩家聯姻還是支持的態度,怎麼沒幾天就開始翻臉了?!還扣扣聲聲的說什麼兩個年輕人之間沒共同語言,說什麼自己的孫女還小,這麼早嫁出去捨不得,全部都是借口!
  
  左右就是兩家聯姻,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會又來講什麼共同語言?反悔就反悔,還扯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拒絕,當他白啟宏是三歲的小孩子,那麼好騙的嗎?
  
  不過氣歸氣,白啟宏對於唐家的反悔,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唐家比白家勢大,這是不爭的事實。雖然這次唐家拒絕了聯姻,相當於變相拒絕了兩家合作的可能性。但是也沒必要因此站在彼此的對立面上。
  
  況且這次的事情,明顯是唐家答應在先,反悔在後。那唐嘉元心裡也一定覺得愧疚,說不定以後自己還可以利用這一點,在關鍵時刻扭轉局面。
  
  反正不管怎麼說,聯姻的事情畢竟沒有公開,就有了轉圜的餘地,現在嚥下這口氣,多一個朋友,總比為了一時痛快扯破臉,多一個敵人好。
  
  想通歸想通,但是白啟宏心裡卻嚥不下這口氣,他看著輕手輕腳的給自己端來新茶杯的陳安,沒好氣的呵斥道:「誰叫你進來的?這個時候還送什麼茶?我現在氣都氣飽了!」
  
  陳安看著餘怒未息的白老爺子,小心翼翼的道:「老爺子,您老消消氣,不管怎麼說,還是自己的身體要緊。」
  
  他見白啟宏沒有說話,便知道他不會趕自己走,於是話鋒一轉,道:「但是老爺子,奕辰少爺的婚事,之前不是和唐家說的好好的嗎?為什麼會突然變卦了呢?」
  
  白啟宏聞言一瞪眼:「你問我?我去問誰?我要是知道的話,還用在這裡發愁嗎?!」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重重的歎了口氣,道:「算了,這事兒算了就算了吧。反正奕辰那孩子也是一副很牴觸的態度,萬一他那倔脾氣上來,直接把人家唐家丫頭得罪了,就更加麻煩了。現在不管怎麼說,取消聯姻的事情,好歹也是唐家自己提出來的,在這一點上,我們也不算吃虧。」
  
  陳安見他的怒火似乎消了些,這才蹲□體,慢慢的收拾著地上的茶杯碎片。他手上邊動作著,便漫不經心的道:「其實奕辰少爺也有些想不開,唐家小姐人那麼好,他居然沒有看上……」
  
  白啟宏聞言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他哪裡是沒看上,我看那小兔崽子壓根就是連人都沒看,他那是跟我、跟他父親置氣呢!」
  
  說著,他有些無力地向後靠在太師椅上,對陳安道:「為了這點破事,這一大早上就氣得我有些頭疼,你先別收拾了,過來給我揉揉……」
  
  陳安聞言答應了一聲,趕緊出去洗淨了手,又燃起了緩解頭痛的香,這才站在白老爺子身後,用手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打圈按摩起來。
  
  陳安在白啟宏身邊已經待了十幾年了,近幾年來,為了更好地照顧白老爺子,他曾經專門找人學習過一些適合老年人的按摩手法,非常有效。
  
  於是,在他的動作下,白老爺子之前因為身體不適而緊皺的眉頭,也漸漸的有了鬆散開的跡象。
  
  身體舒服了,心情自然也就跟著鬆快不少。於是白啟宏便開口誇讚道:「小陳,你這按摩的手法是越來越好了,不愧專門學過的,就是不一樣。」
  
  他歎了口氣,道:「也多虧了你,就這麼一天天的陪著我這個老頭子,我那些子子孫孫的加一起,也沒有你一個人對我上心。」
  
  陳安聞言趕緊搖頭道:「老爺子,您可千萬別這麼說,伺候您,那可是我的分內工作,多少人想搶還搶不來呢。再說這些年,您對我這麼好,我更是要盡心力力照顧您的生活了。」
  
  「再說振林少爺和奕涵少爺他們也是在忙事業,平時在家的時間自然就會少一些。」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有些試探地道,「倒是奕辰少爺,人雖然常年在京城,可是回來的次數實在有些不算多。」
  
  白啟宏聞言輕輕搖了搖手,道:「其實也不能怪他。這孩子從小雖然在老宅長大,但是我也確實對他關心太少。等他大了一些之後,又被他舅舅接走去一起住了。」他歎了口氣,道:「其實我也知道,他心裡一直在怪我,一直在怪白家,但是當年的事情……唉!」
  
  陳安見他歎氣,便識相的不再開口,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直到白老爺子在他的按摩下,有些昏昏欲睡,他才又輕聲道:「其實當年的事情,也是他父母之前的私事,您這個當爺爺的,也不好多插手。再說當年家裡還有奕涵少爺,您忙的時候對他疏於照顧,也是在所難免的。不管怎麼說,奕辰少爺他實在不應該連您也一起疏遠了。」
  
  白啟宏似乎因為太舒服了,所以放鬆了戒備,脫口道:「其實也不能全怪那孩子,他當時還那麼小,能知道些什麼?再說當年我雖然把他接回老宅撫養,卻也是迫於無奈。說句實話,我當年也非常不願意看見他……」
  
  「為什麼?」陳安輕輕的問道。
  
  「因為我心裡愧疚,我對不起盛盈這個兒媳婦。她進門之後,對振林很好,又給我白家生兒育女。而且對我這個公公又那麼孝順,誰知道我非但沒有照顧好他,還讓害死他的女人進我白家大門,而且還要幫著單晶隱瞞這件事情,還一瞞就是二十年……我這心裡,實在是難受。」
  
  白啟宏歎了口氣,道:「所以每次在看見奕辰的時候,我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這些,因此就越發希望,他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陳安聞言吃驚道:「老爺子,難道盛盈夫人當年的車禍,不是意外?是單晶……」
  
  白啟宏聞言,像是剛剛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一樣,他迅速張開眼睛,目光如利刃一樣的,射在陳安的臉上,他打斷陳安的話道:「你跟我打聽當年的事情幹什麼?你想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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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今天是個好日子……望天……
咳咳~清寒會告訴你們我把存稿箱時間設定成2013-3-32日麼!絕對不會!!
下面小劇場!
在基三里,每一個秀秀最想得到的掛件,就是「悅」,安然也不例外。
但是因為爆率極少,所以每個服務器真正擁有悅的秀秀並不多。
安然為了這個掛件也加入了每天刷英雄無鹽島的行列。
在孫鵬加入遊戲後,這個副本的成員多了一個萬花豌豆射手。
於是,在七秀地圖有這麼一個傳說:有個深情的萬花哥哥,每天堅持不懈的刷無鹽,只為了他喜歡的七秀妹子拿到心愛的「悅」。
而實際情況,當然是孫鵬已經鬱悶到,每次看到那個BOSS就想吐的地步了。
終於,叮的一聲,「悅」終於出現了,孫鵬在高興之餘,一個手欠,以98比44的大比分將腰鼓ROLL到了手……
他冷汗立刻下來了,無語的看著安然……完了完了,這回死定了……
安然沒說什麼,出了副本,來到野外,默默地將治療的心法切換成攻擊……
然後一個抬手,孫鵬捂胸倒下……
於是,孫鵬繼續無比苦逼的過著刷副本的日子……
於是,瀟灑的萬花哥哥和美麗的七秀妹子,兩人鶼鰈情深的傳說,仍舊在七秀坊的無鹽島繼續著……



59

  陳安被白老爺子呵斥的先是一愣,然後連忙解釋道:「老爺子,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我來您身邊的時候,盛盈夫人已經過世了,我根本就沒有見過她。我只是覺得,既然奕辰少爺這麼優秀,那麼盛盈夫人一定也是個十分優秀的人……所以剛才聽您提起她的死,單晶夫人也有責任,所以才會認不出好奇,多嘴問了一句……」
  
  白啟宏聞言看了他好一會兒,再加上想起面前的人,的確是盛盈死後才來自己身邊做警衛員的,而且這麼多年下來,對自己一直盡心盡力,說話做事也沒有明顯偏向哪一方,這才放下心來。
  
  他長出了一口氣,又閉上了眼睛,有些疲憊的道:「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反正這事情,我憋在心裡,也已經二十多年了。現在和你說說,其實也沒什麼。」
  
  原來,當年白老爺子雖然同意了白振林與盛盈離婚,但是他在心裡,對盛盈這個兒媳婦,還是很關心的,連帶著對兒子的再婚對像單晶,也沒有什麼好感。
  
  所以在兒子再婚的那天,他在兩人舉行完儀式之後,便托病早早離席,讓當時的警衛員開車,帶自己去盛家看望前兒媳婦,算是聊表對死去老友的愧意。
  
  誰知道,在車子就快開到盛盈住的地方的時候,他突然見盛盈急匆匆的在馬路上走著,他剛要停車喊人,卻看見一個帶著帽子的男人悄悄尾隨在她後面,趁四周無人注意的時候,一把將她推到馬路中央,撞在一輛迎面開來的卡車上。
  
  由於那輛卡車行駛的速度很快,所以盛盈被直接撞飛了十多米,當場死亡。
  
  白老爺子在震驚過後,才發現在自己愣神的時間裡,盛盈已經被路人送往了醫院,而戴帽子的男人,也急匆匆的混入了人群,不知去向。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白啟宏卻看的清清楚楚,那個男人是單家的人,還曾經為了白、單兩家聯姻的具體事宜,來白家找過白振林。所以他才能夠斷定,盛盈的死,一定與單晶有關。
  
  陳安聞言驚愕的道:「那您就這麼把這件事情壓下去,讓單晶夫人進門了?」
  
  白啟宏沒有在意陳安的口吻,他只是歎了口氣,道:「不然呢?當時白家和單家剛剛舉行完婚禮,我能怎麼辦?難道還能去婚禮現場,將婚事叫停,然後將這件事公佈於眾不成?那樣對白家又有什麼好處?」
  
  「再說,我當時並不確定,這件事情裡面有沒有振林的首尾,再加上單晶當時又懷孕了,所以我只能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於是,這件事在我心裡,一擱就是二十年。」
  
  他隨即恨恨的道,「直到我壽辰那天,無意中提起此事,才知道當年的事情,振林並不知情,一切都是單晶私下裡做的。可是那又怎麼樣?二十年前我都沒有說什麼,二十年後的今天才拿出來翻舊賬不成?那樣被看笑話的只能是白家……」
  
  陳安有些擔心的問道:「那現在振林少爺似乎是知道了,怎麼辦呢?他會不會把這件事情鬧大?」
  
  白啟宏篤定的道:「不會的,我太瞭解振林了。我這個兒子滿心都是權力地位,根本不可能為死了這麼多年的盛盈出頭。退一萬步說,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就是他有心去查當年的事情,也很難找到證據,所以他也只能束手無策,所——我的兒子我是最瞭解的,他是絕對不會把精力浪費在對仕途無益的事情上的。」
  
  陳安聞言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老爺子,您別忘了,那個伸手推盛盈的人,就是證據……」
  
  白啟宏搖頭道:「以單家的為人,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人是不是活著都很難說,因為事後,我就再也沒有在京城見過他。再說就算他活著又怎麼樣?他會自己出來承認當年殺人的罪行嗎?算了,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再追究也沒什麼意義……最後反而鬧得自己不得安寧。」
  
  陳安聞言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符合道:「您這話說的在理,一切以大局為重嘛。所以說,這些年您不甚親近奕辰少爺,這個做法是對的。奕辰少爺這麼聰明,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發現當年的事情不對勁,到時候反倒讓您為難。」
  
  他故意忽略門口輕微的響動,開口勸道,「照我說,其實奕辰少爺和唐家小姐的聯姻失敗了也好,免得將來鬧出什麼風波,唐家會成為他的後盾。我看不如奕辰少爺的婚事,您以後就別管了,我總覺得依著奕辰少爺的脾氣,在這件事情上,他是絕對不會聽您的安排的。更何況家裡還有奕涵少爺呢,何必為了聯姻這點小事,傷了祖孫的感情……」
  
  白啟宏聞言沉思半響,最終歎氣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好吧,以後他的婚事,就讓他舅舅去操心吧,反正他也不聽我的話,不拿自己當白家人,這樣我也懶得管了……」
  
  他有些疲憊的道,「小陳,你再給我按按,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陳安聞言輕輕的「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輕輕的繼續著,卻沒有再開口說話。
  
  而此時站在門口的白奕辰,已經被屋內的對話,驚得猶如五雷轟頂一般——他今天主動來老宅,本來是想找白老爺子說單家的小姐給自己下套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巧,聽到這個讓他幾乎無法置信的消息。
  
  原來自己的母親並不是自殺,而是被單晶這個賤人害死的。她逼得白振林和母親離婚還不夠,一定致母親於死地才甘心。
  
  白奕辰此時腦中不斷回想起白啟宏的話,心中憋悶的有些喘不過氣,甚至開始有些痛恨自己:這些年,他只是在暗地裡調查當年白家和單家共同的把柄,可是卻忽略了自己的母親。
  
  他為什麼會沒有想到,看似溫柔順從,實際堅強自立的母親,怎麼會像別人說的那樣,受不了離婚的打擊?怎麼會為了白振林那樣的男人,丟下自己年幼的兒子和尚未踏足社會的弟弟跑去自殺?
  
  都怪自己這些年忙著擺脫白家,報復單家,居然忽略了,當年母親雖然因為家變而悶悶不樂,但是卻仍舊對自己照顧的無微不至,並且一直叮囑盛博,不要為自己婚變的事情分心,耽誤學業。
  
  母親明明表現的這麼堅強,又怎麼可能會突然選擇在白振林結婚的當天,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麼多年,他居然非但一點都沒有懷疑過當年的真相,反而還和自己的殺母仇人,和袖手旁觀的白家人虛與委蛇,這簡直就是不孝!
  
  一時間,白奕辰只覺得自己想嘶喊,想痛哭,想發洩,甚至想衝出去質問白啟宏,可是他最終卻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緊緊的攥著拳頭,腳步有些虛浮的離開了白家。
  
  陳安在白老爺子入睡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先是撥通了白振林的電話,道:「老爺子今天提起,盛盈夫人當年的車禍的確與單家有關,但是非常可惜,沒有任何證據。對不起,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
  
  「那算了,只能找其他的辦法了。」白振林語氣低沉的道。他就知道,這條路希望渺茫,不過沒關係,有證據是意外之喜,沒有的話,也還有其他的途徑,無論如何,他要盡快把單晶手裡的東西拿到手,至於別的,都不重要。
  
  不過白奕辰這個小兔崽子真的讓他很失望,居然錯過了和唐家聯姻這麼好的機會,看來這次自己想再上一步,是別想指望唐家了。真可惜,本來還想查出當年盛盈車禍的證據,和盛博做個交換的——憑他和沈擎的關係,沈家在這個時候幫自己一把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振林歎氣:事到如今,也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
  
  在掛斷電話之後,陳安又從鎖著的抽屜裡,拿出另外一張卡:「喂,是我,當年盛盈的死,下手的是單家的人。還有,白奕辰似乎也知道這件事情了,我和老爺子說話的時候,他就在門外……嗯,我知道了,適當的時候,我會給他幫助的……」
  
  今天診所的病人非常多,所以安然一直忙到很晚,才將所有的工作結束。他有些疲憊的抬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天色已經擦黑,這才驚覺時間居然已經很晚了。
  
  可是奇怪的是,白奕辰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見自己沒有下班,便來診所接他,甚至在這段時間內,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很反常!
  
  白二哥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安然想起昨晚那個奇怪的女人,再想想時候自己等人在飯店外受到的襲擊,突然有些擔心了起來。他連忙撥通了白奕辰的電話,可是一連打了幾個,都無人接聽,甚至連辦公室的電話都沒人應答。
  
  安然見狀便有些坐不住了,他急匆匆的關上診所的大門,跑回家拿車鑰匙,想要去白奕辰的公司看看。可是一進玄關,他卻意外的發現,白奕辰的鞋子和隨身物品居然都在家裡,手機也被扔在沙發上,可是人卻不見蹤影。
  
  他趕忙跑上二樓,打開白奕辰臥室的房門,房間裡沒有開燈,一股刺鼻的酒味卻立刻撲面而來。
  
  安然先是心裡一沉,然後沒有急著往裡走,他只是藉著小區外面路燈的光,仔細打量著屋裡,直到看見坐在床邊的那個模糊而熟悉的身影時,他懸了半天的心,才慢慢的放回了原位——不管怎麼樣,只要人沒事就好!
  
  於是,他邊慢慢的向床邊走去,邊輕輕地出言提醒道:「白二哥,我是安然,你沒事吧?」
  
  突然, 「咚」的一聲悶響,好像是安然一個不小心,踢到了什麼東西。他張大眼睛仔細辨認,卻發現自己踢到的,是一個瓶子,而且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傳了過來,他見狀不由得更為擔心。
  
  安然知道,白奕辰雖然人在商界,但是平日裡的生活卻極為自律。他不但極少在外面應酬,而且在家裡的時候,更是滴酒不沾。可是此刻,他居然一個人悶聲不吭的,坐在房裡喝了一整瓶白酒!
  
  想到這裡,他小心翼翼的去查看坐在床上的人——自己已經進來這麼半天了,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白二哥應該早就有所反應了。可是此刻,他卻是沒有察覺一般的低著頭,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實在讓人有些擔心。
  
  於是安然邊伸手去碰他的肩膀,邊擔心的問道:「白二哥,我是安然,你沒事吧?你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一直彷彿泥塑一般,低著頭不動的白奕辰,在聽到「安然」兩個字的時候,突然間有了反應。他有些吃力的抬起頭,努力的想看清眼前的少年那模糊的輪廓,嘴裡還有些茫然的重複道:「安然,小安?」
  
  安然見他有了反應,這才放下心來,他知道,白奕辰是真的喝多了,才會有這樣的表現。於是他也不去追問對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雙手扶著他的肩膀微微使力,想先讓白奕辰躺下,嘴裡還輕輕的哄道:「嗯,是我,我先扶你躺一會……」
  
  誰知道剛才還有些茫然的白奕辰,此時的動作卻十分迅速。他反手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腕,使勁往回拉,安然在淬不及防之下,被拽的撲到在他身上,隨即白奕辰一個翻身,將安然牢牢的覆在身下,有些模糊的視線慢慢在他的臉上聚焦,眼神專注而灼熱,而且嘴裡還喃喃地道:「小安,小安,別離開我,我只剩下你了……」
  
  說著,便彷彿怕他跑掉似的,更加用力的樓緊了身下的人,對著安然重重的吻了下去。
  
  白奕辰此刻的吻,帶著濃濃的酒氣,他先是用舌頭描畫著對方的唇部輪廓,然後有些強硬的撬開安然的牙齒,用舌尖勾引著安然,纏繞,嬉戲。似乎是發現對方並不配合,他便放開了安然的舌頭,轉而細細的舔舐過對方的每一顆牙齒,在對方的口腔到處探索,並一再掠奪對方口中的味道,彷彿只有這樣,兩個人的氣息才能交融在一起,永不分開。
  
  安然一開始被他的動作驚呆了,直到對方的舌頭開始在自己嘴裡到處探索,這才反應過來似的開始掙扎。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白奕辰的力氣比平時要大很多,無論安然怎麼掙扎,白奕辰都始終用手臂,將他的身體牢牢的禁錮在懷裡。而安然又害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弄傷了對方,一時之間竟然毫無辦法。
  
  直到白奕辰似乎覺得光是親吻還不夠,開始轉而在安然的脖子上吮咬,甚至騰出手來開始解安然的扣子,嘴也順著他白皙的脖頸開始下滑的時候,安然實在忍不住了,他伸出雙手,在白奕辰後腦某個穴位上重重一按,白奕辰便立刻軟倒在他身上,不動了。
  
  安然趕緊推開身上的人,起身按亮了屋裡的燈,這才發現整個房間已經被弄得一片狼藉,入颱風過境一般。而罪魁禍首身上的衣服則皺巴巴的,此刻正一身酒氣的躺在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安然先是平息了一下自己散亂的呼吸和心跳,然後走進浴室,拿了一條濕毛巾出來。他先是坐在床邊輕輕的幫白奕辰擦淨了臉和手,然後想了想,又紅著臉,幫他擦乾淨了身體,直到覺得他身上沒有了酒味,這才滿意的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在整個過程中,白奕辰一直熟睡著任安然擺佈,並沒有一絲轉醒的跡象。
  
  安然直到此時,才有時間仔細的打量著床上的白奕辰。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白奕辰睡著時的樣子,和平時一臉微笑的白二哥不同,他此時的睡顏很平靜,可能是因為白天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此時即使在睡夢中也輕輕皺著眉頭。
  
  安然見狀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撫平他眉間的豎紋。他突然覺得,平日裡那個總是微笑著,似乎對所有的事情都心中有數,勝券在握的白二哥,也有脆弱的一面。
  
  安然心裡突然有些難受——他不喜歡看見白二哥皺眉,即使是睡夢中,也不喜歡……
  
  他輕輕歎了口氣,開始輕手輕腳的收拾起亂七八糟的房間來,在這個過程中,他還不時抬頭的看看床上人的動靜。直到將一切都整理的差不多,他才又回到床邊,用手背試探著白奕辰額頭上的溫度,見他沒有發燒,才放下心來。
  
  隨即,安然暗暗搖頭,嘲笑自己關心則亂,這明明是喝醉了才會臉紅,自己居然會以為他生病了……
  
  不過宿醉還是會頭痛的吧,不如把那個解酒的藥丸拿過來,放在床頭,正好明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可以直接吃。
  
  想到這裡,安然準備起身回房間拿藥,可是卻沒能成功的站起來。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衣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白奕辰緊緊的攥在手裡。他輕輕地扯了扯,白奕辰的手便跟著動了動,不但沒有放開,反而抓的更緊了。
  
  怎麼會這樣?安然見狀有些傻眼,他再次試著用了用力,白奕辰則不滿的動了動,攥著衣角的手是鬆開了,但是兩隻手卻順著衣角,爬上了他的腰,順勢將安然拉到在床上,摟在懷裡。
  
  這人是真睡著了嗎?
  
  安然有些無語的看著某人近在咫尺的俊臉,要不是對自己的剛才的手法有信心,他都以為這人是裝的了。他試探著輕輕掙扎,某人卻下意識的摟的更緊了,不但如此,他還得寸進尺的動了動身體,索性將頭埋在安然的肩窩裡,滿足的找了個地方蹭了蹭,繼續呼呼大睡。
  
  安然被白奕辰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無奈又捨不得弄醒他,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的任他摟著——不然又能怎麼辦呢?跟醉酒的人講道理有用嗎?總不能打他一頓吧?用師父教的手法欺負普通人,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安然似乎忘了自己正是剛才把這人弄昏的罪魁禍首,在心裡理直氣壯的給自己找借口:反正都是男人,抱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再說自己剛剛那一下,他至少要一覺睡到明天早上,也不用擔心他會有什麼別的舉動。
  
  他就不信白二哥一晚上都不會換個姿勢睡覺的……
  
  至於解酒藥嘛……明天再拿也來得及。安然百無聊賴的看著天花板想道:也不知道白二哥出了什麼事情,居然一個人喝成了這樣子,等明天他醒了以後,一定要問問他,有沒有自己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唔……完了,今晚說好下副本開荒,看來時趕不及了……手機也沒拿過來,不能通知孫鵬了……自己還沒吃晚飯呢……而且今天看了好多病人也好累好睏啊……
  
  於是這天晚上,白奕辰睡得很好,在睡夢中,他摟著屬於自己的小狐狸,溫暖而貼心;這天晚上,安然卻睡的很不好,因為他夢到自己被一隻白色的大狗狗纏上了,怎麼甩都甩不開……
  
  

60、季景番外一

  季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他上學的時候並不是乖孩子,他脾氣很倔,而且因為自己出色的容貌沒少跟同學打架——你不是說我長得好看,像女人嗎?好啊!讓你嘗嘗被長得像女人的人胖揍一頓的滋味。
  
  因此,在15歲之前,他一直是那片學區的無冕之王——他不招惹別人,也沒人敢招惹他。後來,不願再唸書的他,在院長的建議下,參了軍。並以火箭般的速度被某師特種部隊選中。
  
  其實最初給唐寧當保鏢,季景心中是不願意的。
  
  他原本理想中的生活,屬於軍隊,屬於綠色,他喜歡刺激,喜歡出任務時的驚險,並享受任務完成後的成就感。而非是給上司的兒子當保鏢,每天無聊的開著車在京城轉悠。
  
  唐寧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願,他對季景說:「你跟著我一年,如果到時候你想回去,我幫你想辦法。」
  
  季景同意了。
  
  反正只有一年——他這樣對自己說。
  
  在京城的日子很平淡,平淡到季景幾乎都已經想不起曾經的日子是怎樣的,他每天充當司機,按時接送在京城團委工作的唐寧上班,下班,偶爾幫他在暗處解決一兩個前來尋釁的不長眼的傢伙——這就是他全部的生活。
  
  於是他煩躁的開始抽煙,喝酒,無聊的時候也會去泡吧,他在心裡一天天的數著日子,不斷告訴自己,就快了,季景,你就快自由了。
  
  但是有一點,讓季景對唐寧嗤之以鼻:唐寧優秀的太假了,他不抽煙,不喝酒,假到簡直不像個衙內,假到明明是26歲的人,卻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不過那不管他的事,季景狠狠地將煙掐滅,看著向他走來的唐寧——只要他不要忘記自己的承諾就好。
  
  跟在唐寧身邊第八個月的時候,天朝西南部發生了大地震。西南處,國有殤,滿目瘡痍,舉世震驚。京城各部紛紛派人前去支援,唐寧也在此列,而身為司機兼保鏢的季景自然而然的也要隨行。
  
  這是季景第一次看到工作狀態的唐寧。他從到達災區的第一天起,便沒有連續睡眠超過3個小時的時候,他甚至還分出精力建立了一個基金會,專門救助在這次災難中失去雙親的兒童,還成立了愛心認養專線,讓想要孩子的家庭可以收留這些孩子。
  
  歷時兩個月,整整瘦了一圈的唐寧才回到了京城,他雖然腳步疲憊,但卻十分有精神。在季景問起他為何如此拚命地時候,唐寧笑了笑。
  
  「我終於能有機會為這些孩子們做點什麼……」他這樣回答,唇邊的那抹笑意卻第一次看上去那麼的讓唐寧順眼。
  
  在那一瞬間,唐寧覺得這個人似乎也不錯。
  
  接下來的兩個月,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比之前融洽了許多。
  
  唐寧會更多的說起自己的想法,季景也不再帶著有色眼鏡看人,他們會在相處的時候聊起童年,聊起興趣愛好,衣著品味,甚至人生理想。
  
  於是,季景發現,其實平心而論,唐寧很不錯,他年輕,有能力,有志向,有前途,而且對他也很溫和。從不仗著自己的身份命令他做這做那。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回部隊,其實留在唐寧身邊也不錯……
  
  偶爾,季景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但是這想法始終總是一閃而逝——季景知道,無論如何,京城這個地方,不適合他。
  
  可是,當他在開車送唐寧去郊外的時候提出兩人之前的約定,唐寧卻沉默了。
  
  「可以不走嗎?」他說,「雖然我答應過你,但是對不起,我反悔了。」
  
  「為什麼?」季景強迫自己忽略心中湧起的莫名喜悅,面無表情的問道,「你答應過的,為什麼要反悔?」
  
  「因為我喜歡你。」唐寧從後視鏡看著正在開車的某人,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
  
  「你……」季景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正要開口,卻發現迎面來了一輛S型前進的卡車,他顧不得其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衝向路邊的田地,翻了兩圈之後,倒扣在地上,開始冒出滾滾濃煙……
  
  季景的腿被方向盤壓住,已經開始模糊的視線看著從車後跑出去的唐寧又轉身跑回來,開始用手掰方向盤,眼前有些濕潤……
  
  「你走吧。」季景聽見自己說。
  
  「不怕,沒事的。」唐寧看了他一眼,繼續努力。
  
  人遇到危險的時候爆發出的力量總是驚人的,季景很快就被唐寧拖出車了外,他模糊的視野中最後殘留的印象是車子爆炸,而自己被唐寧壓在身下,牢牢護住……
  


61
  
  白奕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慢慢的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天花板,原本有些模糊的記憶也漸漸的回到了身體裡:他記得自己昨天去找白老爺子,卻無意中聽到當年母親車禍的真相。霎時間心中一片混亂,在痛苦和憋悶下,他渾渾噩噩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借酒澆愁。
  
  後來的事情,自己便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當時,母親的影子和童年的景象,在腦海裡來來回回的交替閃過,對了,還有小安。
  
  想到安然,白奕辰立刻精神了起來,他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心中十分懊惱——昨天自己只顧著難過,居然把小安給忘了,這下完了,不知道他會擔心成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白奕辰便掀開被子準備下床。誰知他一低頭,卻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睡衣睡褲,他下意識的晃了晃頭,卻發現並沒有宿醉後應該有的昏沉頭痛的感覺。
  
  白奕辰有些不在狀況的環顧四周,很明顯已經被整理過的房間,和迴盪在嘴裡微苦的藥香味提醒他,有人在他昨晚醉酒後,幫他整理過房間,並且曾經十分細心的照顧過他。
  
  白奕辰呆呆的坐在床上,努力回想起昨晚的情況,模模糊糊的記起,後來自己似乎夢到,小安來房間找過自己。自己好像還抱住了他,把他壓在身下,親吻他的嘴唇、脖子……可是後面的事情,他卻該死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完了!這該不會不是做夢吧?
  
  白奕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自己該不會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真的對小安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吧?
  
  於是,他趕緊翻身下床,也顧不上洗漱,直接穿著睡衣便出了臥室。他急匆匆來到安然的房間,推開房門,赫然發現安然的床上,枕頭被子都整整齊齊的疊著放在那裡——鑒於某人的被子,每天都是家政的阿姨來了才會疊,所以白奕辰可以斷定,昨晚安然真的沒有在他自己的房間過夜。
  
  他緊張的在房間裡打量了一圈之後,微微的鬆了一口氣:還好,至少小安平時用的東西還在。不管自己昨晚在喝醉酒的情況下,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只要他人沒走就好……
  
  話雖如此,但是白奕辰還是心中有些忐忑,他強制自己不要輕舉妄動,而是先看看安然的反應,再想對策——反正實在不行,就使苦肉計,總之說什麼也不能讓小安因為自己無意識的舉動,覺得心裡不舒服,從而疏遠了自己。
  
  誰知道他剛走出安然的房門,便看見一大早上連面都沒露,便弄得自己心裡七上八下的某人,此刻正站在樓梯口看著自己,手上還端著一個托盤。
  
  因為昨晚沒有睡好,所以安然一早就醒了。他先是給白奕辰餵了醒酒的藥丸,然後又連忙跑到樓下,去填飽了餓了一個晚上的自己,還有小白的肚子。直到一人一貓吃飽了,這才慢騰騰的煮了一碗小米粥,看時間估摸著白奕辰也快起來了,這才把他的早餐端上了樓。
  
  誰知,他剛走上二樓,便看見白奕辰站在自己的房門口發愣,於是他便提醒道:「白二哥,你起來了?你站在我房間門口幹什麼?找我有事?」
  
  朝陽從樓梯間的窗戶照射進來,灑在安然的身上,給面前的人披上了一層金色的柔光,刺眼的讓白奕辰突然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彷彿這些年飄飄浮浮的心,終於找到了想要停靠的地方。
  
  看著面前衝著自己微笑的金色少年,在這一刻,白奕辰在心裡狠狠的發誓道:面前這個人,他是絕對不會放手了,他就是要把這個人牢牢地圈在身邊,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不管用什麼手段,都絕對不允許他離開自己。
  
  不過,此刻,他只是沙啞著嗓子說:「嗯,我昨天喝多了,不記得做過了什麼。今天起來沒看見你,怕你生我的氣,走了。」
  
  安然聞言,突然感覺心臟似乎被人狠狠的錘了一下:這人就因為怕自己生氣走了,所以一大早還沒有洗漱,甚至不顧形象的連鞋都沒穿,就頂著一頭亂髮來找自己嗎?
  
  他不知道對這樣的白奕辰該做出什麼回應,所以最後索性一板臉,道:「你既然起來了,就趕緊收拾收拾,然胡下樓吃飯吧,我先把粥端下去等你。」
  
  說完,安然便有些匆忙的轉身,可以忽略白奕辰落在自己背後的,那幾乎實質化的灼熱目光,姿勢有些僵硬的走下樓梯。
  
  白奕辰雖然被教訓了一頓,但是他看著安然那已經變成粉紅色的耳垂,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他先是衝著安然的背影微笑了一下,然後聽話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整理洗漱——不管怎麼說,自己都要先振作起來,才能給母親報仇。而且,現在自己也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相信,未來的路,總會有這個少年陪伴在身邊的。
  
  當白奕辰整理好下樓的時候,安然正坐在桌前等他。早餐十分簡單,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一碟安然自製的小鹹菜。
  
  白奕辰本想問安然昨晚的事情,但是他在安然那隱含警告的目光下,十分識相的一句話也沒說,而是老老實實的端起碗來吃飯。
  
  安然則抱著團成一團睡的正香的小白,坐在一邊看他。
  
  直到白奕辰喝下最後一口粥,才小心翼翼的放下碗,欲言又止的看著安然。
  
  他有心想問自己昨晚喝醉後的事情,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於是便開始沒話找話的拿小白開刀:「嘿嘿,小安,你看小白是越來越懶了。這都9點多了,我這個喝多的人都起來了,它居然還在睡覺。」
  
  安然看了白奕辰一眼,面目表情的道:「它昨晚沒吃飯,餓得一宿沒睡,今天早上我餵了它點貓糧後,才剛剛睡著。」
  
  「額……」白奕辰聞言語塞,看來小安是真生氣了,他趕緊態度良好的認錯道:「小安,對不起,昨晚是我不好。我因為一些突發事件,所以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害你擔心了,對不起。」
  
  「誰擔心你了?」安然聞言更加生氣,質問道,「你心情不好,你就能不接電話?心情不好,你就能一個人躲起來酗酒?心情不好,你就能……」趁著喝多了就抱著我亂摸亂吻?
  
  安然突然咬住了下唇,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嚥了回去——他可不想讓某人知道,自己縱容他昨晚的行為,導致以後更加得寸進尺。
  
  可誰知白奕辰並不想就這樣讓他矇混過去,他故意有些曖昧的靠近安然笑問:「我就怎麼了?你還沒說完呢?」
  
  他故意將視線順著安然的衣領往下看去,他隱約記得昨晚好像親吻過小安的肩窩,不知道有沒有留下印記。
  
  安然狠狠瞪了白奕辰一眼,道:「我跟你說正事呢,你不要岔開話題。」
  
  「好吧。」白奕辰怕安然真的生氣,聞言趕緊坐正了身體,眼底閃著笑意,嘴上卻一本正經的說道:「你想問什麼?問吧……」
  
  「你昨晚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了?為什麼喝了那麼多酒?」安然有些擔心的問道。
  
  白奕辰聞言,眼底的笑容迅速消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讓安然有些駭然的恨意和冰冷。
  
  他靜靜的看著安然,就在對方想放棄追問的時候,白奕辰才開口,慢慢的將昨天在白家老宅聽到的驚人消息說了一遍。
  
  安然聞言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他曾經對白奕辰昨晚酗酒的原因做過無數的猜測,甚至想到是不是他的公司出了什麼問題。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的起因居然是他已經過世多年的母親。
  
  他看著白奕辰一臉平靜的訴說著母親的死因,突然在心裡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悲哀,其中夾雜著對這個男人過往的心痛:自私冷漠的爺爺,心中只有權力的父親,將他視為眼中釘的繼母和弟弟,再加上當時還孤身在外鞭長莫及的舅舅,以及一個雖有善意,卻力量微薄的堂兄。
  
  這一切的一切,構成了面前這個男人幼年時全部的生活環境。他是怎樣從哪個環境中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高度?這其中的辛酸,應該是常人無法體會的吧?
  
  自己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不知道他們當年為什麼會拋棄自己,但是他畢竟還有師父。師父雖然不是一般人,可是他對自己可以說的上是相當的疼愛。所以說,和白奕辰相比起來,他的童年要幸福許多。
  
  可卻正是這樣的白奕辰,將他從榆林縣帶到京城,幫他遮風擋雨,教他認識外面的世界,還給了他一個家……
  
  也是這樣的白奕辰,一直站在自己身邊,陪伴著自己,守護著自己。還微笑著對自己說,喜歡自己,願意等待自己,甚至這個男人在醉到一塌糊塗的時候,也不忘了緊緊抓住自己的手……
  
  安然突然覺得,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上不上,下不下的,堵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站起身,在白奕辰驚詫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輕輕的將他的頭摟在了懷裡,鼻子有些發酸的低聲安慰道:「沒關係,阿姨不在了,以後有我陪著你。」
  
  白奕辰起初被安然的舉動驚呆了,然後隨之而來的,便是難以置信的喜悅——不管是因為什麼,有老這句類似承諾的話,至少說明這隻小鴕鳥終於捨得在兩人的關係上邁出一步了。
  
  於是,商人的本性讓他藉機得寸進尺道:「你是說,你會一直陪著我?」
  
  「嗯。」安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會一直陪著你。」
  
  「就算我要給我的母親報仇,可能會遭到白家和單家的反撲,就算我可能會連累你遇到危險,你也不會離開?」白奕辰故意問道。
  
  「嗯,」安然重重的點頭承諾到,「我會陪在你身邊,幫你一起報仇,我不會離開。」
  
  傻小安!白奕辰被安然的話說的心中溫暖無比,他退出安然的懷抱,用眼睛直視著安然的眼睛,認真的道:「報仇的事情,不用你插手,我可以自己來。你只要答應我,會一直陪在我身邊,並時刻注意保護好你自己的安全,就好。」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也會安排人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安然被他的話逗笑了,他舉起拳頭,示威似的道:「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用人保護。再說,以我的能力,不欺負人就不錯了,誰敢惹我?」
  
  白奕辰知道安然是在故意逗他開心,便笑笑,沒有說話。可是他在心裡卻更加堅定了多派人手到千年堂周圍巡邏的想法——世事難料,誰知道那幫人最後被逼急了,會不會狗急跳牆呢。凡事還是謹慎些好,再說事關小安的安危,他輸不起。
  
  「白二哥。」安然看見他笑了,便認真的勸道,「我知道阿姨的事情,應該讓你心裡非常的難過。」
  
  他努力回想著安士朋說過的話,重複道,「但是師父曾經說過,活人送給已故親人最好的禮物,便是健康快樂的活著,而不是為他們的故去而傷心難過。」
  
  安然認真的看著白奕辰的眼睛,道:「我相信如果阿姨真的在天有靈的話,也不希望看到你再有昨天晚上那樣的事情發生。」然後,他故意有些老氣橫秋的對白奕辰教訓道:「酗酒不好啊,白二哥,要乖。」
  
  白奕辰雖然對安然提起他的師父感到有些不爽,但是卻被他最後那一本正經的模樣給逗樂了。在他的印象裡,小安就是個有點小腹黑,有點天然呆的少年,可是他此時卻硬是裝出一副長輩的口吻來對他說教,那感覺真是可愛到不行。
  
  於是,白奕辰突然興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他故意把臉湊到安然面前去索吻,道:「那這樣吧,你現在親我一下,我就以後都乖乖聽你的話,好不好?」
  
  說著,他還一臉「我等著你親我」的表情閉上了眼睛。
  
  安然被他的樣子氣的有些牙癢癢,他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在白奕辰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然後在某人「哎呀疼死我了」的誇張的呼痛聲中,又一臉心虛的擔心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
  
  正當兩人鬧得起勁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了,孫鵬伴隨著他的大嗓門走了進來:「二哥,我就知道你還沒上班!我給你帶來了個好消息,你猜猜是什麼?」
  
  可是話音未落,他便愣在了原地:眼前是什麼情況?二哥捂著腰,齜牙咧嘴的坐在飯桌前。安然則一臉擔憂的站在旁邊低頭看著他。桌上明顯是一個人吃的早餐,現在都九點多了,白二哥才起床吃飯……而且吃的是小米粥和鹹菜這麼清淡……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真被自己猜到了?二哥他一個失足,被安然反攻倒算了不成?孫鵬被自己的猜測震驚的站在原地石化了。
  
  安然不知道孫鵬的此刻的想法,他只是看了孫鵬一眼,便自顧自的收拾起桌上的碗筷來。
  
  而白奕辰則大概猜到了孫鵬的想法——雖然他很高興自己和小安在孫鵬的眼裡已經是「夫夫」關係,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願意成為孫鵬眼中的「下面那個」。
  
  於是,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在原地發愣的孫鵬,不悅地道:「你這是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進屋連門都不敲一下的?下次你再這樣一大清早就私闖民宅,我就讓保安把你攆出去!」
  
  孫鵬見白奕辰這個樣子,心裡對自己剛才的猜測,便更加篤定了:哎呀,這都幾點了?還說是大清早?嘖嘖,二哥這脾氣大的,該不會是被折騰了半宿吧?沒想到安然看上去雖然有些單薄,精力倒是挺充沛的……
  
  白奕辰沒有理會發呆的孫鵬,而是示意他去客廳繼續談。就在起身的一剎那,他忍不住捂著腰一咧嘴:嘶…小安剛才下手真狠,自己的腰上一定已經紫了。
  
  而腦補的正歡的孫大少,在看見白奕辰在站起的一瞬間,捂腰咧嘴之後,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頻頻的向白奕辰身後看去——看來自己真的沒有猜錯,二哥果然是後方陣地失守了……
  
  隨即,他不由自主的,對正在廚房洗碗的安然生出了無比強烈的崇拜之情:這熊孩子也太彪悍了,牙口真好,連二哥這麼硬的骨頭他都啃得下去……
  
  而白奕辰此刻對孫鵬的腦補已經無力再解釋,他知道,依孫鵬的性格,自己如果非要解釋的話,也只能是越描越黑,所以只能先忍過這一時,以後再慢慢收拾他。
  
  可是就在孫鵬自認為體貼的,想往他的屁/股下面加一個軟墊子的時候,白奕辰的忍耐力終於到達了極限。
  
  他先是偷偷看了看廚房,確定安然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後,這才咬牙切齒的看著孫鵬道:「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所以今天才起來得晚。剛才扶著腰,是因為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角,你給我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齷齪東西收起來!」
  
  解釋歸解釋,不過他還是沒好意思把自己剛才索吻不成,反而慘遭掐肉的事情說出來。
  
  孫鵬聞言尷尬的笑笑,心中對自己的猜測沒能成為事實感到有些遺憾。隨即他看見白奕辰那不善的目光,悄悄的在心裡打了個冷戰,趕忙岔開話題道:「二哥,我今天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說!」白奕辰沒好氣的道,一大清早吃豆腐沒成功,又被人闖進自己家裡圍觀被掐的慘狀。換了是誰,對這個闖入者說話的口氣都不會太好。
  
  「高遠已經把王雲海起訴了。」孫鵬幸災樂禍的道,顯然他還在對上次和安然的醫大之行耿耿於懷,「現在滿京城鬧得沸沸揚揚,這下這個『王教授』算是別想再在醫藥圈混下去了。」
  
  「這是他自找的。與高遠合作之前,他就應該預見到這種後果。」白奕辰聞言冷哼了一聲,道,「當初解聘的時候,我給了他不少賠償,他要是好好用來做研究,也不會弄到今天的地步。」
  
  孫鵬跟著胡亂點了點頭,他對王雲海的事情不是特別感興趣,讓他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二哥,你知道嗎?高遠的遠成集團被他的藥茶顧客聯名告上了法庭,雖然高家曾經試圖把這件事情壓下去,但是奈何這裡面有不少比較有能量的人物,所以一時之間,高家也沒有什麼辦法……」
  
  說著,他冷笑道:「活該,誰叫他當初為了在風頭上壓過我們,而拚命做廣告,現在搬了石頭,反倒砸了自己的腳,真是太解氣了!」他見白奕辰沉吟不語,便提議道,「二哥,你說,我們要不要在背後加一把火,把這件事情徹底燒旺起來?」
  


62、第 62 章

  白奕辰聞言,沉吟不語:其實如果沒有昨天的事情的話,他一定會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在後面悄悄推波助瀾一下。但是現在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給母親的死討回個公道。
  
  至於高遠的事情,不如就先放一放,反正他最近應該也抽不出什麼時間來向自己挑釁,所以只要他不來找麻煩,完全可以把他留著慢慢消遣。免得到時候自己下手太狠,把高家逼的狗急跳牆,反而弄的自己腹背受敵,措手不及。
  
  於是,白奕辰輕描淡寫的道:「我的意思是,目前高遠的事情,我們就不再插手了。我最近有點別的事情,挪不出更多精力來關注他。」
  
  他頓了頓,叮囑孫鵬道,「你也一樣,只在一旁觀望就行了,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免得到時候一個不慎,把自己搭進去,打蛇不死反遭其害。」
  
  孫鵬聞言點了點頭,有些洩氣的道:「這麼說來,還真是便宜高遠那個龜兒子了。」隨即,他開始幸災樂禍的八卦道,「我聽說,遠成集團的大門口,現在成天有一堆老頭老太太堵著大門口,組團喊著要說法要賠償,弄得他們的員工上下班都要走偏門。」
  
  「哦?還有這事?警察不管嗎?京城可不讓市民隨便非法聚集的。」白奕辰聞言有些感興趣的挑眉問道。
  
  他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秘書梁響了,至少有這個八卦黨的中堅分子在,消息還是很靈通的——也不知道他和陸遠現在怎麼樣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梁響,正一邊忙著跟著陸遠在邊境鬥智鬥勇,一邊在心裡把白奕辰的祖宗八代罵了個遍。
  
  「人家也沒站在遠成集團大樓裡面,只是很有默契的在外面圍成一個圈,就算警察來了,也不能管人家在大馬路上站著不是?」孫鵬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正在被人暗地裡數家譜。他正說得眉飛色舞,口沫橫飛:「說起來,那幫老年團也挺神通廣大的。後來她們不知道從哪弄來了高遠的車牌號和照片,就專門拉著長隊在路上堵他,弄得他最近連班都沒上,天天在家怒火中燒的對著電話遙控指揮呢。」
  
  隨即,他收起了笑容,歎氣道:「只可惜二哥你已經決定放他一馬,不然的話,這次絕對讓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白奕辰聞言冷笑道:「你別著急,我只是說不在後面推一把,我可沒說過要放他一馬。他要算計我,我還放過他?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你放心,後續的招數我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正好他也可以趁此機會,警告一下京城裡其他不長眼的人:他白奕辰雖然沒有白家做後盾,但是翌辰集團的便宜,也不是誰動了心思就能佔的。想踩著他白奕辰上去,得小心摔得更慘才行。
  
  於是,他告訴孫鵬,他已經讓人在曲陽等候了,只要高遠的廠子一倒閉,就立刻讓人壓低價格,將它買下來。然後自己在收購價加上3%的手續費收購過來,這樣,自己既順利接收了高遠的藥茶廠,又能給他留下一個難忘的教訓。
  
  因為高家雖然勢大,但畢竟不是億萬身家的富豪家族。想來自己這一下子,已經足夠高遠緩個一年半載的了,自己也好趁著這個時機,專心做別的事情,免得姓高的時不時的跳出來膈應人。
  
  孫鵬聽了忍不住連聲叫好,對白奕辰佩服的五體投地——高遠和白奕辰這些年斗下來,連他也順帶著同高遠相看兩厭,他不由的唏噓道:「這麼說來,倒是便宜高遠那小子了,弄了個廠子,成了爛攤子,二哥你還給她接手。」
  
  隨即,他有些擔心的道,「那他那些存貨,既然質量有問題,你全給接過來,豈不是虧了?」
  
  白奕辰聞言有些驕傲的笑道:「我虧什麼?這不是有小安在呢麼?我早在之前,就已經跟他討論過這個問題了。他說只要用特殊的方法,將那些廢掉的藥茶重新加工炮製過之後,效果是一樣的。所以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樣低成本的買賣,可不是經常能夠碰到的!」
  
  孫鵬聽了跟著哈哈大笑,笑夠了,他才說道:「也虧了有安然在,要不然還真不好辦,二哥你真是有福氣……」說著,他越想越樂,「這下子,高遠在曲陽的這次投資,完全是給二哥你做了嫁衣了。我敢保證,只要這事一宣揚開,高遠絕對會成為京城衙內圈的大笑話,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還怎麼在京城人五人六的裝商界精英。」
  
  兩人這邊說著話,安然便收拾完了回到客廳。他見孫鵬笑的囂張,不由得心中有氣,便沒好氣的道:「你一大早上急匆匆的來,要說的正事都說完了?」
  
  孫大少見他面色不善,連忙點點頭,老實的答道:「嗯,說完了。」
  
  「說完了正好,我有話要跟你說。」安然無事他諂媚的表情,而是彎腰撈起沙發上的小白,抱在懷裡。
  
  小白此刻已經睡得昏天黑地,居然連身體騰空都沒有察覺,它只是在被拎起來的時候,有些不滿的蹭了蹭腦袋,便繼續仰躺在安然手臂間睡得直打呼嚕。
  
  「啊,啥事,你說吧!」孫鵬趕緊邀功道,「昨天看你沒上,你的日常任務我都給你做了。」所以您老千萬別找我的麻煩,現在是我「小胳膊小腿的」經受不起。
  
  安然見某人如此識相,突然覺得有些洩氣。他的性格就是這樣,別人對他越是善意順從,他越是不好意思發飆。
  
  所以他最終只是面無表情的問道:「沒啥大事,就是想跟你請教個問題——請問你,門是用來幹什麼的?」
  
  「門?」孫鵬被安然的問題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他還是努力尋找著正確答案:「防盜?擋風?好看?」
  
  好看?!這人還能再二一點嗎?
  
  安然忍無可忍的狠狠剜了孫鵬一眼,道:「我告訴你,門是用來敲的!下次你再進屋不敲門,我就讓你站在門口敲一百遍!」他威脅到,「你別不相信,我的藥丸可是有很多效果的。」
  
  說完,他又狠狠的瞪了在一邊悶笑的白奕辰一眼,丟下一句「昨晚沒睡好,我去補覺。」後,便抱著小白上了樓。
  
  不過他不知道,正是自己最後這句話,給了孫鵬無限腦補的機會。這貨先是默默的用橡皮擦將剛才在飯桌前腦補的內容擦去,然後換上新的:原來安然火氣這麼大,是因為昨晚被二哥折騰的沒睡好,又早早起來做飯,心裡不滿了……
  
  他忍不住又轉頭看看緊盯著安然背影的白奕辰,默默的在心裡發誓道:自己以後一定要找一個又善良又聽話的軟妹子做老婆,看二哥這老公當的,實在是太悲催了,昨晚忙了半宿,早上起床居然還被老婆給臉色看……
  
  孫鵬走後,白奕辰沒有去公司,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沉思了半響,終於撥通了盛博的電話。在聽到白奕辰帶來的消息後,盛博先是沉默,然後隨著光的一聲巨響,電話便被掛斷了。
  
  盛博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顯然他已經平靜了下來,並且和沈擎交換過了意見。最後,舅甥兩人達成一致,那就是,由沈擎負責出面,不管用什麼方法,也要把當年那個動手的人找到。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把握住機會,務必要使當年的車禍證據確鑿,這樣才能一擊即中,徹底釘死單家。
  
  轉眼間,一個禮拜的時間已經過去,可是無論是沈擎那邊,還是陸遠那邊,事情都沒有半點進展。而高遠的事情,則十分迅速的有了結果。
  
  這一個禮拜對於高原來說,無異於一年那樣漫長,在家裡的運作和庇護下,王雲海迅速被冠以利用虛假藥方詐騙的罪名,宣判入獄五年。而高遠的遠成集團,也因為同是案件的第一被告人,被勒令關閉藥茶廠,同時對消費者給予不同程度的經濟賠償,不過由於高家力保,所以高遠免於獲罪,而是犧牲了一個表面上的項目負責人,和王雲海同樣入獄。
  
  高遠這次雖然逃過一劫,但是由於前期在藥茶工程上信心滿滿,所以投資巨大,再加上後期,在官司中對消費者們的巨額賠償,使得他的遠成集團此次不但沒有撈到半點好處,反而元氣大傷。
  
  於是,在無奈之下,他便抱著少損失一點是一點的想法,將工廠連同生產設備,以不到當初投資十分之一的低廉價格,轉讓給據說是想要來曲陽投資的商人。
  
  可是沒想到,就在他一邊慶幸還能收回一些成本,一邊為損失的數額心疼的時候,又聽到了一個讓他幾乎吐血的消息:那個商人在接收了工廠之後,迅速將廠子轉手給了翌辰集團,而此時他遠成集團的藥茶工廠,也已經換上了興源藥茶的牌子。
  
  如果到了這個之後,高遠還不明白這件事情是誰在背後搞鬼的話,也枉費他跟白奕辰敵對這麼多年了。
  
  於是,在盛怒之下,他狠狠的砸碎了所有觸手可及的東西,並且在心中將白奕辰恨到了骨子裡:該死的白狐狸!什麼為了情人高興,不惜辭退技術合夥人?什麼藥方不慎洩露?這一切都是白奕辰那個雜種設的局!而最可笑的事,自己居然還興致勃勃的幫著對方挖坑給自己跳,從頭到尾忙的不亦樂乎!
  
  高遠這次是真的憤怒了,他對白奕辰的恨意已經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奈何高家的家長早就警告過他,近期一定要收斂一點,絕對不允許再去找白奕辰的麻煩,免得惹火燒身。
  
  他用充滿恨意的目光看著樓下大街上興源藥茶的廣告牌,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不能動白奕辰是吧?沒關係!他那個學醫的小情人不是在碧水雲居開中醫診所麼?那個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上次還讓自己當眾丟了一個大醜,自己動不了白奕辰,還動不了一個中醫大夫嗎?他白奕辰讓自己出血,自己就讓他知道知道心痛是什麼滋味。
  
  由於白奕辰最近心情不佳,所以安然投注在診所上的精力也少了不少。他也知道白奕辰煩惱的事情自己幫不上什麼忙,所以每天也只能早早就關閉診所,將時間盡可能多的,用來陪伴因為無心上班而待在家裡的白奕辰。
  
  直到某人漸漸平復了心態,恢復正常的日常活動之後,安然才鬆了一口氣,回到千年堂,繼續過上了朝九晚五的偽上班族的生活。
  
  這天上午,他見外面天氣很好,便將一些怕潮濕的草藥搬出來曬曬,順便放小白自己在診所門前的草地上撒歡打滾。
  
  突然,隨著不遠處一聲急剎車的響聲,高遠面色不善的帶著兩個氣息彪悍的男人,直直的向安然的千年堂走過來。
  
  安然抬頭看了高遠一眼,沒有理他。直到以高遠為首的三人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著對方:唔……真討厭,這人居然也比自己高那麼多。
  
  高遠不知安然看著自己在心中吐槽,還以為他是被自己帶來的陣勢給嚇怕了。他在心裡有些得意的冷笑:知道怕了?哼!說到底不過是也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鄉下人,頂多會點醫術,就拽得要死。他倒要看看,現在沒了白奕辰撐腰,他還怎麼在自己面前囂張?
  
  於是,高遠面露不屑的開口道:「安大夫這診所也開業幾個月了吧?聽說生意不錯啊,有靠山就是好啊。」
  
  安然雖然脾氣溫和,幾乎從不主動挑釁,但是拜安士朋所賜,他在面對對自己帶有敵意的對象時,在嘴上卻是從來不落下風的:「這是托了高總您的福啊,要不是在開業那天,您辛辛苦苦給我送來病人,幫我的診所打響名氣,我的千年堂哪有這麼多病人來啊?」
  
  說著,他有些不屑的上下打量著高遠三人,故意搖頭歎息,「可惜我有些學藝不精,雖然上次您帶來的那個人我還可以勉強救治,但是今天我的確是束手無策了。」
  
  他一臉真誠的給面露疑惑的高遠解釋道,「因為腦殘這種病,以我目前的醫術,是治不了的,所以還請高總去別家看看吧。」
  
  說完,他便不再理面前的幾人,轉身便想回千年堂去。誰知高遠帶來的兩個人卻動作十分迅速的一個跨步,齊齊的堵住診所大門口,絲毫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
  
  此刻高遠已經氣得臉色發青:他雖然知道白奕辰不是東西,但是卻沒想到居然連他的情人都不是什麼善茬,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敢拐彎抹角的罵他腦殘。看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把他高遠當碎催了……
  
  想到這裡,高遠向前一步,一腳踢翻了安然曬藥的小竹篩子,怒道:「小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告訴你,現在白奕辰可不在你身邊,所以你最好識相一點,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安然聞言不由得好笑,這人真是該吃腦殘片了。他的架勢擺明了就是來找茬的,還讓自己這個受害者乖乖合作,這邏輯簡直是讓人哭笑不得。
  
  於是,他十分配合的問道:「好吧,高總,你要幹什麼,我識相。」
  
  高遠聞言一下子語塞,他本想先挑動安然與自己口角,然後便可以順理成章的動手教訓對方。可是誰知這小鬼年紀不大,卻並不衝動。所以高遠再面對安然出乎意料的配合態度,他突然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說你乖乖站著別動,讓我帶來的人揍一頓解氣?可是這事要是傳出去,說他不敢找白奕辰麻煩,而是帶人將一個毫無反抗力的男寵打了一頓,他高遠以後的面子往哪裡擱?
  
  可是目前的情況實在是有些騎虎難下,所以最終,他只能有些憋屈的,衝自己帶來的兩人一揮手,道:「把這個診所俺我砸了!」
  
  兩人應了一聲,便要轉身進入千年堂破壞,誰知道安然人雖然看起來單薄,但是速度卻非常快。他連看都沒看,轉身一個踢腿,便將其中一個人一腳踹飛出5米多遠,直接落在草地上,把正在努力打滾撒歡的小白嚇得喵的一聲躲出老遠。
  
  然後,安然冷冷的看著另外一個人怒道:「你敢動我的診所一下試試?」
  
  而剩下的男人,見自己的同伴被眼前的少年輕描淡寫的一腳踹出去那麼遠,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心下便有些打退堂鼓。
  
  不過在高遠的示意下,雖然他明知兩人戰鬥力不在一個級別上,仍舊是下狠心咬了咬牙,對準安然的臉,一拳揮了過去。
  
  千年堂對安然來說,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從某種程度來說,也不啻於安然的命根子。現在見高遠幾次三番帶人來找茬,安然心中早已恨到了極點。他見對方不顧自己的警告再次上前動手,便也不再留情。他撤後一步,半蹲□子,就著那人的衝勁,狠狠一拳打在那人腰腹部位。
  
  安然本身是個大夫,從小又跟著安士朋練功夫,自然知道人身上什麼地方打起來既疼,又不會造成嚴重傷害。所以他這一下,讓男人徹底失去了戰鬥力,他順勢軟倒在地上,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捂著被打中的部位,嘴唇哆嗦著,別說是站起來了,就是連動一動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一旁的高遠則有些駭然的看著安然一個照面,就放倒了自己帶來的兩個打手,心裡開始害怕起來。此時,他在來的時候發誓要拿安然開刀,讓白奕辰心疼的如意算盤,也不知飛去了何方。
  
  不過時間卻容不得他多想,高遠看著安然輕描淡寫的收拾完了自己帶來的兩個手下,開始面無表情的朝自己逼近,心裡便有些犯怵。不過再一想自己的身份,估摸著他也不敢真的把自己怎麼樣,於是便色厲內荏的道:「你想怎麼樣?」
  
  安然聞言被氣樂了:明明是他自己帶人來自己的診所找茬,居然反倒有臉問自己想怎麼樣?這姓高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不是真的腦殘了吧?
  
  不過既然對方這麼說了,安然想了想,便毫不客氣的道:「我不想怎麼樣。」他看著面色發白的高遠,道:「我不打你,你把剛才被你踢翻的藥給我撿起來,就帶著你的人走吧。」
  
  高遠聞言惱羞成怒的道:「姓安的,你別得寸進尺,我告訴你,惹惱了我,你這診所別想消停。」
  
  安然剛要說話,卻見已有多日不見的季景,推著一個輪椅,從診所右邊的小路慢慢走來。輪椅上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兩人顯然將剛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季景將輪椅停在高遠身後不遠處,男子這才淡淡的開口,語氣裡有著上位者不易察覺的命令態度:「幾年不見,高遠你越來越長進了,居然跑來為難一個中醫,真是給京城的衙內長臉啊。」
  
  高遠聞言立刻轉身,他有些吃驚的看著記憶中幾年沒見的熟悉面孔,失聲驚詫道:「你是,唐……唐寧?」



63、第 63 章

  在看到唐寧出現的一瞬間,高遠本能的石化了。在京城裡,只要是他這個年紀上下的衙內,沒有不知道唐寧此人的。
  
  唐紳元唐老爺子在年輕的時候,以軍功起家,由於他為人眼光深遠,行事低調,在幾次大事件中判斷都十分準確,因此唐家在京城一直地位穩固,可以稱得上是比較有話語權的家族。
  
  而他的大兒子唐逸哲投身政界,小兒子唐逸禹則人在軍部,是真正的軍政兩界一把抓。唐寧正是唐逸哲唯一的兒子,唐老爺子的長孫,所以他的的確確可以稱得上是「京城第一衙內」。
  
  高遠起初對唐寧不怎麼感冒,認為大家都是衙內,最多不過是唐家比高家勢大一點,誰又能比誰強到哪裡去?就算私底下有了爭執,也不過是衙內圈裡鬧騰一下罷了,誰也佔不了什麼大便宜,也吃不了多大的虧。左右都是小一輩的事情,影響不到兩家的關係。
  
  可是他的這種想法,很快就被顛覆了。幾年前,他哥哥高達在一次醉酒之後說錯話,惹惱了唐寧,卻顧及面子不肯道歉,結果被當眾扇了個大耳刮子不說,之後一段時間裡,高家在地方的一些人脈,也開始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接連落馬。
  
  後來不得不由高老爺子出面,親自帶孫子去唐家賠罪,並迅速把人送往國外之後,兩家緊張的關係才算是漸漸緩和下來。所以這件事情給高遠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雖然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究竟說錯了什麼,才會惹得唐寧大怒,結果落得個被發配出國,前途盡毀下場,但是「唐寧不能惹」這五個字,至此卻被他深深的刻印在心裡。
  
  從那以後,京城的老一輩兒們都暗自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唐家的老東西超級護犢子,一旦沒惹毛了沒有任何道理好講。並紛紛叮囑自己的兒孫,看見唐家的少爺小姐,都放規矩點,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別自己在外面胡來,最終還要連累家裡。
  
  這樣一來,就更加坐實了唐寧在衙內圈裡「無冕之王」的身份。
  
  這種情況在唐寧離開校園走入政界之後,迅速改變。工作之後的唐寧彷彿變了一個人,沒事很少在公開場合出現,而且據說還搞起了公益事業,甚至還拉來了贊助,自己成立了兒童保護基金會,並且每年都在京城舉行慈善拍賣會,為貧困山區的兒童籌善款。
  
  不過,就算唐寧不再像年輕的時候動輒對他們發怒,但是京城的衙內門在見到唐寧的時候,仍舊規規矩矩的不敢亂說話,膽子小一點的見到他皺眉的時候,腿都會不自覺的開始發軟——畢竟有了高達的前車之鑒,誰也不敢輕易去捋虎鬚,誰也不想被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到海外去,回不了國。
  
  直到三年前,唐寧不慎出了車禍,還毀了容,瘸了腿,自此便沒有在京城公開出現過。不過他雖然「久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他的傳說」,唐寧當年的豐功偉績至今依舊讓人津津樂道。甚至由於當初他對待那群衙內成天黑著臉,所以和後來整天微笑著陰人的白奕辰,被人戲謔的在背後稱為「黑白雙煞」。
  
  所以,高遠再乍見唐寧之下,本能的畏懼,讓他一時之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不過他還是在心裡納悶:據傳說唐寧的臉不是在車禍中毀容了嗎?怎麼看起來完好無損的,甚至還比以前白了不少?
  
  季景見高遠一反剛才的囂張態度,此刻緊緊的盯著唐寧的臉看,並且面露驚色,便心中不悅。他冷哼了一聲,對唐寧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原來不叫唐寧,而是叫唐唐寧?」接著,他不屑的看向高遠,諷刺道,「還是說,京城高家的三少爺,其實是個結巴?或者是個連別人名字都記不住的笨蛋?」
  
  季景很不爽:他今天好不容易說動唐寧,答應隨他出來走走,順便到千年堂來拜訪一下把他的臉治好的小安大夫。哪知道他推著唐寧遠遠過來,便看見高遠帶著兩個人在找安然的麻煩。
  
  季景最初有些擔心安然一對三會吃虧,本想上前幫忙,卻愕然發現,原來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安大夫,居然也是個深藏不漏的高手。於是,他更加篤定,能夠教出這樣徒弟的安士朋一定是個高人。連帶著對安然能夠治好唐寧的腿傷的信心,也毫無緣由的更加足了起來。
  
  所以,在見到高遠明明吃了虧,還是不依不饒的糾纏安然的時候,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急躁和不耐,直接推著唐寧走了出來。
  
  唐寧抬頭看了季景一眼,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見季景撇了撇嘴,哼了一聲,不再說話,這才轉頭對高遠淡淡的道:「沒想到三年沒出門,京城裡還有人記得我。我倒是聽說,高三少爺這幾年在京城混的風生水起,你的遠成集團也是日進斗金啊。」
  
  高遠哪裡敢接話,他此刻只後悔出門沒看黃歷,居然碰上了這個煞星。不過既然唐寧開口,他也不敢不答話,於是他也顧不上去管在一旁因為季景的話悶笑的安然,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唐大哥你說笑了,我哪是做生意的材料,不過是找點事情做做,打發打發時間罷了。前陣子我剛投資不利,虧了一大筆,我還想著能的您指點就好了,誰知道今天就碰到你了,說起來也真是有緣。」
  
  此刻他全無剛才的囂張氣焰,只是在心裡想著怎麼把話說得讓唐寧開心。只可惜,一向精明的他,或許是因為被唐寧的突然出現驚到,居然忽略了自己這話說的略微噁心人——唐寧都銷聲匿跡三年了,他高遠要上哪裡找他討教去?
  
  果然唐寧聞言皺眉冷哼一聲,語氣裡衙內的傲慢態度盡顯:「高三少爺這話說的可有點不靠譜了,我唐寧幾年不出門,京城裡還有幾個人記得我?我看有些人是巴不得一輩子不要碰見我才好,你覺得呢?至於討教嘛,我可不敢當,我唐寧又沒有從商的經驗,怕是給不了你什麼有用的建議。」
  
  說著,他突然扯出一個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故意道:「不過我倒是聽說白家老二白奕辰的翌辰集團,好像是搞得風生水起的,據說最近還接收了一個廠子,賺了一大筆。你要是真有心討教的話,我倒是建議你可以跟他聊聊!」
  
  他此言一出,不要說安然有些傻眼,就連季景也忍不住在心裡暗罵唐寧說話陰損:這京城裡誰不知道,白奕辰和高遠兩人梁子已經結下了二十幾年,而且倆個人又像較勁一般的,在同一個領域發展。
  
  再加上前些天白奕辰又剛剛下套讓高遠虧得幾乎血本無歸,這事在京城現在已經傳為笑談了。結果你唐寧卻又建議讓高遠向白奕辰請教,這無異於當眾打臉一般啊。
  
  果然,高遠聞言,雖然不敢發作,但是也已經是面色鐵青:他本來就對白奕辰有著瑜亮情結,之前剛剛被坑的出了一大筆血,此時正恨得牙根癢癢,有氣無處發,所以才會不顧身份的前來千年堂找茬。誰知道這個唐寧仗著自己的家世,居然在他面前當面接人瘡疤,這簡直是欺人太甚,半點沒將他高遠放在眼裡。
  
  當然,高三少此刻已經選擇性的忽略了,自己平時仗著高家,在京城橫行霸道,說一不二的惡劣行徑了。
  
  不過最終,他也只能將屈辱咽到肚子裡,強笑道:「感謝唐大哥的建議,我有機會一定好好向他請教。不過唐大哥您幾年沒怎麼在京城露面,我還以為你也出國了,沒想到你居然是住在這裡……」
  
  唐寧如何看不出高遠的那點小心思,他輕描淡寫的道:「如果我早知道京城有環境這麼好的小區,說不定就真的在這裡買房子了。」他隨即搖頭歎道,「可惜我卻不是住在這裡,我今天過來,是有事要辦。」
  
  高遠聞言鬆了一口氣,連忙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唐大哥的正事了,您忙您的。」
  
  言下之意,便是,你既然已經幾年不出門了,今天出門就一定是有要事,那就趕緊該幹嘛幹嘛去吧,別管閒事了。我就不信你今天跑到這裡,是來特地找我麻煩的。既然現在你只是路過,那就請你趕緊滾吧,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小爺我惹不起你,離你遠點還不行嗎?
  
  誰知唐寧還沒答話,季景先哼了一聲,道:「我們可不就是來找安然的嗎?哪知道一來,就看見你在欺負唐寧的大夫。我們倒是想辦正事,奈何你高少爺閒著沒事,不管自己的生意,卻跑到千年堂來耀武揚威的擺衙內的威風,我們也只能等你發飆完了再說了。」
  
  高遠聞言才知道唐寧二人是來找安然的,他聽到這裡冷汗都下來了,雖然心裡納悶安然怎麼會和唐寧有交集,但是卻也不敢吱聲。他有些狼狽的打哈哈道:「這是個誤會,誤會。我也是來了才知道,自己找錯人了。」
  
  說著,他也顧不得自己的借口聽上去有多麼蹩腳,用眼神示意自己帶來的兩個保鏢趕緊滾蛋,然後小心的道:「不好意思,唐大哥,我不耽誤你了,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說著也顧不得再找安然麻煩,邁開腿便想離開。
  
  誰知在這個時候,唐寧突然開口道:「等等!」
  
  高遠立刻站住,有些僵硬的問道:「唐大哥還有什麼事情嗎?」
  
  唐寧看了看安然腳邊翻到的藥篩子,命令道:「你剛才把人家的藥踢翻了,幫著收拾起來吧。這小…安大夫一個人忙著診所裡裡外外的事,也夠累的了,你也別給人添完麻煩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
  
  雖然他並沒有下決心讓安然幫忙治病,但是他因為高達的事情,本來就十分討厭高家的人。現在又恰好見到高遠居然敢公然欺負季景給自己找的大夫,便怎麼也不能坐視不理。再加上他看著安然的樣子和年齡,總是能聯想到他失去的弟弟,所以才會在此刻出言讓高遠整理草藥,算是變相的向高遠表示,這個叫安然的大夫和我有瓜葛,你要是以後想再來找麻煩的話,給我先掂量掂量自己。
  
  高遠聞言頓時血湧上頭,他真的很想男人一把,跟唐寧硬碰硬一次,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可是想想至今沒能回國的哥哥,他便強忍下這口氣,胡亂的連灰帶土的,把散落在地上的草藥收拾起來,話也沒說,直接怒氣沖沖的上車走了。
  
  季景當年雖然自願留在唐寧身邊,但是並不代表他就會連帶著喜歡京城裡的衙內。而高遠,則好死不死的是他最為不待見的一個。此刻見他吃癟,不禁也覺得頗為解氣。所以他在對唐寧餘威感歎的同時也用一個字表示了一下自己此刻幸災樂禍的心情,那就是:「該!」
  
  而一直在一邊沒有說話的安然,此時走上前去,先是看了兩人一眼,然後微笑著道謝:「季老闆,唐先生,謝謝你們幫我解圍。」
  
  「叫什麼季老闆,這麼生疏。」季景聞言佯怒道,「我們走這麼熟了,還當不起你一聲大哥嗎?」說著,他又樂道,「我看該謝謝我們的不是你,應該是高遠才對。要是我們剛才不出聲,估計高遠今天下場就沒有這便宜了。」
  
  他故意沖安然眨眨眼,露出一個「你知我知」的笑容道:「至少比起上次滿身紅包,連女人都不敢靠近的情況來說,高遠今天算是撿了個大便宜,小安大夫,你我說的說是不是?」
  
  在面對對自己善意的人時,安然又恢復成了平時那個有點小迷糊的樣子。他見季景這麼說,便有些不好意地的道:「這事你也知道了……」隨即,他對兩人道:「快中午了,外面太陽挺曬的,不如你們進來坐一會兒,喝點茶吧。我也好給唐先生看看腿。」
  
  說完,便示意兩人自便,自己則去草地上,抱回已經把自己玩的跟調色盤差不多的小白。
  
  而季景和唐寧對視了一眼,唐寧輕輕頷首,季景便推著輪椅,也跟在安然身後進了屋。
  
  此時已是夏季,外面太陽火一般灼熱,而竹樓裡面卻十分清爽,不時似有涼風隱隱吹過。在這清爽的環境中,唐寧季景二人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感覺燥熱帶來的煩悶,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此刻安然已經端來兩杯茶,放在二人面前,道:「嘗嘗吧,這是我最近新研究出來的,祛濕活血,最適合長期不運動的人喝了。」
  
  季景聞言一愣,趕緊看向唐寧,怕他因為安然的話受刺激。可是出乎季景意料的是,唐寧並沒有不悅,而是用拇指和食指輕輕轉動著杯沿,看著安然微笑道:「京城那些混蛋們看見我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就怕那句話說錯了惹我不高興。沒想到你倒是挺敢說的,居然上來就直指我的廢腿。」
  
  安然無所謂的回答道:「事實如此,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對你又沒有惡意。」說著,他將目光落在唐寧的腿上,「再說,你的腿也不一定治不好。」
  
  唐寧點點頭,誇道:「果然和小景說的一樣心直口快,我身邊好多年沒見過你這樣的人了。你今年多大了?」
  
  安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十八了。」
  
  唐寧一愣,他看著面前安靜乖巧的少年,不由得心神有些恍惚:如果自己的弟弟還在的話,應該也是這個年紀了吧?十八歲,應該是剛剛上大學,最神采飛揚的年齡。不知道會不會也像眼前的孩子這麼優秀,看起來這麼乖……
  
  這時,季景的手機有些突兀的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二人,跑到一邊去接電話。不一會兒便跑回來,皺眉對唐寧道:「剛飯店來電話,說一個頗有背景的人喝多了鬧事,大堂經理實在沒有辦法了,讓我回去看看。」
  
  唐寧點點頭,道:「那你趕緊去吧,自己小心點,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給唐川打電話。」
  
  季景先是點頭答應,然後又有些為難的道:「那你……」
  
  唐寧笑笑著點點頭:「我在這裡等你,順便跟這位小安大夫聊聊天,你快去快回吧。」
  
  季景猶豫了一下,看了安然一眼,說了一句「拜託你了」,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直到盯著季景的背影消失,唐寧才悠閒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安然笑道:「茶是好茶,加了藥材喝著就更有味道了。怪不得白奕辰的翌辰集團光是興源藥茶一個項目,便賺的缽滿盆滿,還得了上層不少的印象分。」
  
  安然見他誇獎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也就是出了個藥方子,別的什麼都不懂,做生意的事情主要還是白二哥厲害。」
  
  「哦?看來你和白奕辰關係很好啊,口口聲聲為他說話。」唐寧聞言挑眉道,「我聽小景說,你們現在住在一起?」
  
  許是他的話題有些敏感,安然愣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岔開了話題道:「這些都可以慢慢再說,我還是先看看你的腿吧。」說著,便要蹲□子查看唐寧的腿。
  
  誰知唐寧卻一口拒絕道:「腿的事情,先不急。左右我也已經殘廢了好幾年了,就算能治好,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
  
  他自車禍之後,性格慢慢變得乖僻冷厲,甚至暴躁易怒,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卻對眼前的少年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好感:「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我們就先聊聊天吧。」
  
  安然無語,他不知道該怎麼跟眼前的人相處,但是卻對唐寧的態度並不反感,於是便妥協道:「你想聊些什麼?我除了中醫這點事,別的可真的不知道什麼。」嗯,或許還可以加上遊戲,不過他可不認為對面的唐寧,會和某二貨一樣,對遊戲感興趣。
  
  「既然你要給我治病,那我們就聊聊你給人治病的事情吧。」不知道為什麼,唐寧對面前的少年總是會興起想要逗弄一番的念頭,他居然開玩笑道,「你想啊,在顧客買你的商品之前,總要看看廣告和說明書吧……」
  
  「……」此時此刻,安然突然無比想念季景,至少有他在的時候,唐寧不會表現的這麼惡趣味。於是他一邊跟唐寧講述自己看過哪些病人,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季景趕快回來。
  
  不過季景可沒有聽到安然內心的召喚。等他處理完飯店的事情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他急匆匆的回到千年堂,想看看留下的兩人相處的怎麼樣了,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一臉驚訝的看著屋裡的兩人,面對著一個棋盤苦苦思索著。
  
  他們這是在……下圍棋?
  
  季景剛要開口說話,只見安然輕輕落下一子,然後歡呼道:「哎,終於連起來了,我贏了,我贏了!」
  
  唐寧輸了?季景聞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寧的棋藝他是知道的,他自己也說過,小時候為了克制自己浮躁的性子,特別去學的圍棋。結果可能是由於他有這方面的天分,所以沒幾年的時間,便在京城老一輩的圈子裡,打遍天下無敵手。經常在讓好幾目的情況下,還能殺得那些自詡棋藝高強的爺爺輩們面紅耳赤,血壓升高。
  
  這麼厲害的唐寧,居然在圍棋上輸給了安然?真的假的?這少年不會妖孽道這種程度吧?
  
  季景見唐寧但笑不語,便有些好奇的湊上前去看,誰知道卻對二人的棋路越看越迷糊,於是便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這是…新下法?」他怎麼看不懂?
  
  唐寧聞言指著安然笑道:「什麼新下法,小然他不會圍棋,所以我陪他下五子棋呢。」
  
  安然也跟著笑道:「是啊,唐大哥很厲害的,我下了這麼久,又悔樂了好幾步,這才僥倖贏了一盤。」
  
  季景聞言看著唐寧徹底無語:這人在沒出事之前就是出了名的認真性子,據說把唐老爺子逼得耍賴說自己高血壓犯了,都沒讓他悔棋。今天居然陪著安然下五子棋不說,還讓他悔了好幾步?
  
  他有些狐疑的打量著安然:這小子該不是因為害怕唐寧太難搞,趁自己出去的時候偷偷給他吃了什麼聽話的藥了吧?
  
  唐寧見他愣神,知道愛人對自己今天的行為感到詫異,便也不解釋,只是提醒道:「行了,既然你的事情辦完了,今天天也不早了,我們先走吧。」說著,他對安然道,「我明天下午再過來。」
  
  安然點點頭,道:「好的,那你們慢走。」說著他揚了揚手中已經變成了小綠小黑加小黃的小白,道,「我還要給它洗個澡呢,就不送你們出去了。」
  
  唐寧點點頭,季景則有些無語的推著他出了千年堂,慢慢的向小區外走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忍不住問道:「你的腿,安然是怎麼說的?」
  
  唐寧笑看著自己的愛人:「什麼怎麼說的,我還沒有答應讓小然給我看腿呢。」
  
  「小然,哼」季景故意一癟嘴,假裝吃醋道,「我才離開多大一會兒,你就叫的這親熱?說,你們都背著我聊了點什麼?」
  
  唐寧看著季景,笑:「吃醋了?我心裡可只有你一個人。」隨即,他歎道,「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好像有緣似的。我一看到他,就能想起我的弟弟。總是會忍不住想著,如果他還在的話,也應該有小然這麼大了,如果我的弟弟能叫我一聲哥哥,那我這輩子也就沒有遺憾了。」
  
  他認真的看著季景道:「我今天聽小然說,他也是孤兒,但是他卻十分好運氣的被一個老中醫收留,並細心教養長大。所以我就忍不住會想,我的弟弟是否也能像他一樣好運氣,遇到一個像安老先生那樣的好心人,而不是淪落到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
  
  季景見唐寧這麼說,不由得自己鼻子也有些發酸,唐寧開設兒童基金會的目的,他是最清楚的,所以此刻他也只能低聲安慰道:「會找到的,總有一天你會找到你弟弟的。」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唐寧,道:「等你腿好了,我陪你一起找。你知道,找人和打聽消息這種事,我是最在行的了……」
  
  唐寧摸著季景放在輪椅上的手,道:「嗯,我一直都知道,我也一直都相信你。」他抓過季景的手親了親,認真的說,「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季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情弄得有些窘迫,羞惱之下狠狠瞪了某人一眼道:「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放過你了,我告訴你,明天你必須當著我的面,讓安然給你看看腿,不許再推脫了。省的我一天到晚走到哪裡都推著你,沉死了。」
  
  唐寧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笑著敷衍道:「不急,再等等吧……」



64、第 64 章

  自那天之後,唐寧會每天在季景的陪伴下,在下午來安然的診所坐坐。他絕口不提讓安然給他治病的事情,只是坐在診所裡跟安然聊聊天,喝喝茶,忙的時候,他便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安然給人治病。
  
  他也曾暗自裡懷疑過,安然是否就是他丟失的弟弟。可是這個念頭很快便被他否決了:怎麼可能?自己的弟弟比安然小了一歲,再說,當初他是在D省不見的,怎麼也不會被N省的一個老中醫撿到吧?
  
  不過他依舊解釋不了,為什麼自己每次看到安然的時候,便會自然而然的湧起熟悉感和保護欲。好在他很快便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無需去問為什麼,自己已經為了兒童基金會投注了那麼多心血,那順從心意,讓自己多一個「弟弟」又有什麼不好呢。
  
  安然雖然對唐寧暫時不讓他治病有些小遺憾,但是他相信,總有一天,當唐寧對他的醫術有了信心的時候,一定會同意讓自己治病的。再加上,診所雖然多了兩個閒人,但是氣氛卻是熱鬧了不少,這讓從小寂寞慣了的安然無比滿意,每天在診所進進出出也都是樂呵呵的。
  
  他是滿意了,可是白奕辰卻不爽得很。好不容易他和小安之間的關係有了點進展,可誰知道自己剛想沒事去他診所幫幫忙,順便增進增進感情什麼的,卻突兀的多出兩個大燈泡。而且就唐寧對安然的態度而言,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經有了季景□人,還以為對自己的小安有什麼企圖呢。
  
  無奈之下,他只好化醋意為力量,在聽說高遠曾試圖去千年堂找茬之後,白奕辰終於暴走,親自上陣,在兩人都涉及的商業領域,對高遠的遠成集團全面宣戰。
  
  在他看來,自己的愛人,自然是由自己來保護,就是再敬重你唐寧的人品,也無需你對我的人太過關心……
  
  這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孫鵬突然來找安然,他雖然經常去白奕辰家,但是卻很少踏足千年堂。所以安然對他的到來十分詫異,不過,孫鵬很快便說明了來意。
  
  原來,從小將他看到大的一位伯伯之前生病住院,被檢查出腎臟有病,便在家屬的同意下,摘除了一個腎。由於剛剛動完手術,所以孫鵬想前去探望一下。可是轉念一想,想起安然的醫術很不錯,便順路拐到碧水雲居找安然,希望他能跟自己一起去看看那位伯伯,幫他開個補身體的藥方。
  
  安然看看時間,覺得離唐寧來還早,估摸著應該能及時趕得回來,便點點頭,同意了。
  
  由於時間已經接近午高峰,京城的路況一如既往的差,兩人坐孫鵬的車,到達醫院附近的時候,已經快要下午一點了。二人在商量了一下之後,便就近找了個比較乾淨的飯店,準備吃完飯再去看望病人。
  
  這家飯店的環境不錯,而且吃飯的人也都很自覺地用很小的聲音交談,只有他們旁邊不遠的桌子上,坐著兩個男人,吆五喝六的一邊喝酒一邊大聲吹牛談笑。
  
  由於下午要進病房,所以孫鵬沒有喝酒,而且為了節省時間,兩人都吃的比較快。看看時間,怕正好趕上病人在午休,所以兩人決定在飯店裡等一會,百無聊賴之下,兩人便豎起耳朵聽隔壁桌的客人講話。
  
  從談話中,可以聽出,這兩個人都是他們要去的那家醫院的大夫,其中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一看就是實習生,而他稱呼對桌的男人為「賈主任」。
  
  「賈主任,我再敬你一杯。」實習生十分慇勤的給對方將酒滿上,拍馬屁道,「您上午的這台手術,做的實在是太利落了,簡直讓我歎為觀止。能跟著你實習,實在是我的福氣啊。」
  
  賈主任臉色微紅,似乎已經喝了不少,他推拒道:「不喝了不喝了,下午雖然沒有手術,但是被人看出喝酒也不好。」隨即,他夾了一筷子鵝肝放進嘴裡,得意的笑道:「嘿嘿,小馬,跟著我,你要學的東西太多了,等閒了,你賈哥慢慢教你。」
  
  小馬聞言連聲道:「是,是,有領導您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跟您實習三個月,比我在學校幾年加一起學到的東西還多。」
  
  賈主任似乎被他拍馬屁拍的十分舒服,反手給小馬的杯子裡滿上了酒,道:「來,你也喝點。我跟你說,你就在我這三個月待下來,保證你將來無論去了哪個醫院,那都升級升的跟坐火箭似的。」
  
  「哎,哎,領導,我可不能喝了,我現在已經有點多了,再喝的話,下午就上不了班了。」小馬趕緊推拒道。
  
  「哎!你怕什麼?你的領導是我,我下午給你放假,你就喝吧。」賈主任說完,看著小馬將被子裡面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又給自己滿上,這才滿意的點頭道:「對!年輕人就是得有這勁頭。領導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準沒錯。」
  
  說著,他得意洋洋的指點道:「你知道嗎?我們做外科醫生的,有幾條不成文的規矩,不管走到哪裡,絕對都適用。」
  
  小馬聞言趕緊坐直了身子,一臉謙虛的道:「您說!」
  
  賈主任伸出一個手指頭,得意的道:「這第一嘛,就是不能冒進,要保守。」他看著對面年輕人不解的眼神,便解釋道:「就是比如說,現在你手裡有個病的很嚴重的病人,需要出一個治療方案。現在有兩種,一種是傳統方法,大家都這麼做,不過肯定是治不好病,只不過是白花錢,給病人和家屬求個心理安慰。」
  
  他說到興起,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才接著說:「這第二種方案方法比較新穎,要是成功的話,病人痊癒的可能性很大,不過要是手術出了一點差錯,病人會下不來手術台。如果你是主治醫生的話,這兩種方案,你選擇哪種?」
  
  小馬聞言愣了一下,道:「那就把情況跟家屬說明,讓他們自己選唄。」
  
  「錯!」賈主任用筷子點著小馬的頭,教訓道,「你這個想法就是錯的。我們要選擇第一種方案。」
  
  「為什麼?」小馬不解的問。
  
  賈主任得意的道:「既然傳統的治療方法,大家都那麼做,我們也沒有必要標新立異。就算一個不小心,手術出了問題,病人也沒有生命危險。而新的方法雖然治癒的可能性大,但是萬一一個失手,出了醫療事故,家屬不理解,倒霉的還是我們。」
  
  「我們不過是醫生,每天做好該做的,就已經盡到責任了,沒有必要用自己的前途去冒險。病人的病是他自己得的,不是我們給他造成的。我們也沒有必要為此感到內疚。因為醫療上的失誤,是在所難免的。」
  
  小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道:「那第二點呢?」
  
  賈主任笑笑:「這第二點嘛,就是多開藥。你知道嗎,在我手裡出去的每一粒藥片,我能夠得到它30%到40%的利潤作為提成。所以只要病人能用得上,能開的藥,就盡量多開——總歸少不了自己的好處。」
  
  小馬疑惑的問:「是藥三分毒,那吃那麼多藥,病人的身體受得了嗎?」
  
  賈主任撇撇嘴,道:「本來就已經有病了,還差那點毒素嗎?反正也吃不死人,病好了再慢慢回家養著去唄。只要開的藥確實是治那個病的,還怕有人來找不成……」
  
  小馬點點頭,表示受教了,接著問道:「那第三呢?」
  
  「這第三嘛,就是你得學會看人。」賈主任說的興起,繼續道,「在京城不怕有錢的,就怕有權的。碰到有權有勢的人,你就要格外小心。在出治療方案的時候,一定要多方論證,不能有半點馬虎。並且給他們開的藥盡量用價格低廉,而且藥效最好的。最好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後如果真的有需要了,找他們辦事也方便……」
  
  他話還沒說完,只聽「光當」一聲巨響。他連忙回過頭去看,卻看見安然將杯子重重的砸在桌面上,面無表情的對孫鵬說了一句「我們走吧!」,然後也不等孫鵬回答,自顧自的站起身,走出了飯店。
  
  孫鵬見狀,也顧不上招呼服務員買單,連忙從兜裡摸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桌上,也匆匆忙忙的追了出去。
  
  他見安然面色不善,便知道可能是為了飯店那兩個人生氣,於是小心翼翼的道:「你沒事吧?現在有的醫生品德是不怎麼樣,你別往心裡去,這種人到處都有,雖然醫德不怎麼樣,但醫術是有的,所以跟他們也計較不起。」
  
  安然並沒有因為孫鵬的話而心情好轉,不過他還是點點頭,表示接受了對方的說法:「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孫鵬見他不願多說,便也識相的不再多提,而是帶著安然往醫院的病房走去。
  
  孫鵬的這位伯伯姓欒,叫欒建平,年輕的時候和他住在同一棟樓,那時候他父母工作忙,所以他整天在欒伯伯家裡蹭飯吃,經常被誤會成欒建平的小兒子。所以後來每次欒建平開玩笑的喊孫鵬兒子的時候,孫鵬也樂呵呵的的答應。
  
  後來雖然由於孫鵬的父親高昇,他們搬離了原來的住處,但是孫鵬還是經常給欒建平打電話,或這去她家裡做客,每次進了門之後,便往床上一躺,大呼小叫的點菜,彷彿自己真的是欒家的兒子一般。
  
  欒建平住的是單人間,兩人進去的時候,正在妻子吳悅的照顧下喝湯。他五十歲左右,頭髮有些花白,可能是因為病痛的緣故,人顯得十分消瘦憔悴。不過他在看見孫鵬進來的時候,還是很高興的露出笑容。
  
  吳悅見狀,趕緊把孫鵬和安然讓進屋,自己則去洗漱間刷碗,把空間讓給了幾人。
  
  她一離開,孫鵬便坐到欒建平身邊埋怨道:「欒伯伯你也真是的,立文哥不在京城,這麼大的事情,你也跟我說一聲啊。就這麼把腎給摘了,早知道我給你找找關係,會診一下再決定啊。」
  
  欒建平笑看著孫鵬埋怨完了,才開口道:「你們不是都忙嗎?我身邊還有你吳阿姨照顧著,能有什麼事情?再說了,人家這是正規的醫院,還能亂來不成?你爸爸雖然有能力,但是我也不能給他多添麻煩——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孫鵬不以為然的道:「您啊,就是想得太多。我人在京城,能忙到那裡去?立文哥不在家,你就更不能跟我見外了,我們不都是您的孩子嗎?」
  
  說完,他便指著安然道:「欒伯伯,這是我的朋友,叫安然。你別看他年紀小,可他是個中醫,醫術很厲害,還在碧水雲居自己開來一家診所。我一聽說你手術了,就把他拽了過來,想讓他給你診診脈,開個補身體的藥方子。」
  
  欒建平見安然年紀不大,心裡便對他的醫術有些懷疑。不過既然人是孫鵬帶來的,也是這孩子的一片孝心,便笑著點點頭,把胳膊伸出去,道:「那就麻煩小安大夫了。」
  
  安然對別人稱呼自己「小安大夫」早已經習慣了。他將孫鵬趕到一邊,坐到他的位子上,將三根手指搭在欒建平腕上,認真把脈。心裡則歎了口氣:小安大夫就小安大夫吧,反正隨著年紀的增長,他會慢慢變成安大夫,甚至會變成安老……
  
  其實今天孫鵬帶安然來的意思,是想讓安然給欒建平開點補身體的方子。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他發現安然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到了最後甚至面帶怒色。於是他心裡一沉,有些擔心的道:「安然,你摸出什麼來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欒伯伯該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安然聞言,猶豫了一會兒,道:「你能不能把他的病例拿過來,讓我看一看。」
  
  孫鵬聞言看向吳悅,吳悅一臉緊張地道:「病例在給老欒做手術的主治醫生那裡,我們看不到。如果你們想看的話,可能要去找他拿了。」
  
  安然聞言點點頭,對孫鵬道:「那你去找一下這位伯伯的主治醫生要病例,我去打個電話給季景,估計這事一時半會完不了,我得告訴他們下午不要過來了。」說完,便拿著電話走了出去。
  
  安然給唐寧看病的事情,孫鵬是知道的。他並不知道安然還沒有正式給唐寧治病,所以此刻見他這麼說,知道事情一定很嚴重,便不再猶豫,轉身讓病房裡的值班護士去找醫生拿病例。
  
  而他自己,則有些擔心的出去找安然——畢竟如果真的是欒伯伯的手術出現了什麼問題的話,那在得出結論之前,還是盡量不要讓他本人知道的好。
  
  安然此刻剛好打完電話,見他出來,便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他。孫鵬見狀則問道:「你就直說了吧,欒伯伯的病,有什麼問題?」

  安然有些為難的道:「我剛才給他把脈,感覺他的病情並不需要做腎切除手術。可是為了謹慎起見,我還是要先看看病例再說。」
  
  孫鵬聞言有些傻眼,他剛要說話,卻見一個醫生怒氣沖沖的向這邊走過來,邊走和隨行的護士抱怨:「我剛吃完飯回來,還沒休息,你就叫我。病人家屬要看病歷,你就給啊?再說他能看懂什麼?你也真是笨的要死,連這種胡攪蠻纏的病人也不會應付,下回再有這種事情,你就回急診吧,別再病房待著了。」
  
  年輕的護士被他說得眼淚汪汪,卻只是連連認錯,不敢回嘴。
  
  孫鵬仔細一看,這個臉色有些漲紅的主治醫生,正是他和安然在吃飯的時候,碰見的「賈主任」。
 


65、第 65 章

孫鵬看著賈主任那有些虛浮的腳步,和明顯因為喝酒而泛紅的面色,想起安然之前的猜測,再想起他剛才在飯店裡,洋洋得意的傳授給實習生的那「三條心得」,頓時額上青筋直冒。他鐵青著臉色,攥著拳頭就要衝上去把人先揍一頓再說。

  可是還沒等他上前,卻被人一把拉住胳膊,他怒氣沖沖的回頭看,卻見拉住自己的人是安然。

  孫鵬和欒建平情同父子,此時也顧不得別的,只是咬著牙,低聲對安然道:「你放開我!我要去教訓他!」

  安然沒有放手,搖頭道:「不行。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是這也是我的猜測而已,我們還沒有把握。」他低聲勸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看到病例再說,你要是現在和他起了衝突,萬一他趁亂毀了病例,你要怎麼辦?就算你父親是高官,也不能毫無證據的,就把人治罪吧?」

  孫鵬聞言冷靜了一下,覺得安然說得有理。於是便不再掙扎。安然見狀順勢放開了他的胳膊。孫鵬似是餘怒未息,也不去理他,而是氣哼哼的轉頭看向別處。

安然知道他此時心情不好,所以對他的態度也並不在意。

  此時,賈主任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見兩人面色不善的站在那裡,便皺眉道:「你們是什麼人,站在這裡幹什麼?這裡是病房,你們在這裡隨意逗留,會打擾到病人的休息,這個道理不知道嗎?」

他見兩人都十分年輕,於是便不在意的揮揮手道:「走、走,沒事的就趕緊走。」

  孫鵬正在氣頭上,見賈主任一個照面,便是這種態度,於是一瞪眼,便要發作。

安然在一旁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他。然後板著臉對賈主任道:「你就是賈主任吧?我們是這間病房裡病人的家屬。我們沒有亂走,而是專門站在這裡等你的。」

  賈主任聞言有些漫不經心的道:「哦,你們是這屋病人的家屬啊。」他看了看病房門口的號牌,「我記得這屋病人,是做了腎切除手術的,對吧?他是你們的長輩?」

  安然點點頭,道:「這屋裡的病人是我們的長輩,我們很關心他的病情。所以才想找你要他的病例看看。」

  賈主任聞言先是一窒,隨即看看安然年紀不大,穿著又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便皺眉道:「剛小楊來跟我說,609的病人家屬要病例,原來就是你啊?」

他板著臉訓斥道,「年輕人有孝心是好事,不過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插手的。你們不是專業的一聲,病人的病例,你也看不懂。我現在只能告訴你們,欒建平的腎切除手術做得很成功,術後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反應,我這裡病人多,沒空給你去找。別在這裡搗亂了,趕緊該幹嘛幹嘛去吧。」

言下之意就是,病例我是不能給你們的,而且我很忙,你倆趕緊從哪裡來的回哪裡去吧!

  安然聞言還沒來得及答話,孫鵬卻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賈主任的衣領,瞪著眼睛怒道:「你說什麼?你有種的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賈主任可能是因為中午喝了酒的緣故,此時被孫鵬抓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想掙扎,卻掙不過孫鵬帶著憤怒的力量。無奈之下,他只能用雙手握住孫鵬抓著自己衣領的手腕,色厲內荏的回答道:「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這裡可是醫院,可不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

  孫鵬本就心中有氣,又被賈主任的態度激怒,再加上此時急著想探究欒建平的真實病情,怎會有心情去聽他廢話?

於是,他對賈主任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咬牙道:「我再問一次,病例呢?你到底給不給?」

  賈主任聞言臉色一白,但是他猶自強嘴道:「我說過了,病例不能隨便給外人看。你趕緊放開我,不然我就報警了!」

  孫鵬原本就是說一不二的少爺脾氣。今天一再收斂,也是因為安然在旁邊。此刻,他對賈主任的厭惡,已經到達了臨界值,再被他口中噴出的酒精味道一刺激,腦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瞬間斷裂。

  他沒有再廢話,而是舉起右拳,一拳砸在賈主任左臉頰上,嘴裡暴怒道:「報警?你他媽的個劊子手也配報警!老子今天打死你。」

說完,他索性騎在被他打倒在地的賈主任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他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痛打。

  賈主任先是被打懵了,等想起反抗的時候,已經被孫鵬壓制的動彈不得。於是,他在單方面挨揍的同時,只能不住口的亂喊:「來人吶,病人家屬打人啦,趕緊叫警察!小楊,你這個廢物,還不趕緊報警?」

  幾人在走廊裡的這通喧嘩,自然而然的將臨近病房的人都惹了出來。不過似乎由於這個賈主任平時沒少干收索紅包的事情,所以此刻其他人都只是遠遠的站著圍觀,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去勸架。就連他手下的護士小楊,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被嚇傻了,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安然面對這一片混亂的情況,顯得十分鎮定。他悄悄的跟那個叫小楊的護士說道:「你去把病例拿來吧,別怕,我可以保證,這賈主任是絕對沒有機會再領導你了。」

  小楊猶豫了一下,似乎也對賈主任平時在病房裡貪得無厭,隨意揩女護士油的行為十分反感,此刻見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這麼說,雖然不信,但是轉念一想,頂多自己事後被放去急診,也好過在這個老色鬼手下受氣,於是便點點頭,悄悄的離開了現場。

  接著,安然先是安撫住了因為聽到外面的聲音而擔心的跑出來的吳悅,然後才慢條斯理的來到孫鵬身後,彎下身子將二人拉開。

孫鵬似乎因為剛才的一通發洩,此時火氣也消了不少。所以他這次意外的十分配合,就著安然的手,順勢起來站到一邊。

他衝動歸衝動,可是不糊塗。剛才打賈主任一頓,算是出出氣,想要真正收拾他,還要把病例翻出來說話才行。

  孫鵬雖然住手了,但是賈主任卻依然倒在地上直哼哼,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起來的意思,這種不似醫生,倒似無賴的行徑,引得周圍圍觀的病人家屬忍不住一片唏噓。

  其實這回大家還真是冤枉這個賈主任了,孫鵬打人的時候很有分寸,他為了防止事後被反咬一口,專挑又疼又看不出傷痕的地方揍。

他從小在警察大院兒混跡,這種方法自然是爛熟於心,如今對毫無反抗之力的賈主任用起來,更是得心應手。因此他此刻看著依舊蜷縮在地上的賈主任,心裡不知怎麼的就是一樂:小樣兒,站不起來了吧?叫你知道知道,從小到大只要是哥打人的,就全都是內傷。

  這時候,護士小楊已經取回了病例,並悄悄交到了安然手裡,然後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繼續看熱鬧。她是想好了,等這件事情過去以後,就算賈主任不處理自己,自己也要申請調到別的部門,因此,她此時看起熱鬧來更是毫無壓力。

  安然先是對小楊點點頭表示感謝,然後皺著眉頭一頁頁的仔細查看病歷。他前幾年跟著安士朋混跡各大醫院,自然是對這些東西駕輕就熟,所以翻看的速度非常的快。

  孫鵬此刻也顧不上什麼真主任賈主任了,他走到安然身邊,伸著脖子,想要和他一起看。但是很快,他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還有龍飛鳳舞的鬼畫符弄得一陣頭暈,於是他索性不再關注病例,而是將目光定格在安然的臉上,想要從他的表情中查找端倪。

  隨著病例一頁頁的翻過,安然的臉色也愈來愈黑,愈來愈沉,直到看完最後一頁後,他「啪」的一聲重重合上文件夾,目光如刀般的射向賈主任,從牙縫裡恨恨的擠出兩個字:「誤診!」

  旁邊的吳悅聞言一陣眩暈,眼看便要站不住了。安然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而此時孫鵬剛消下去的火氣又再度竄了上來,他捏緊了拳頭,就要衝上去再將地上的某人暴打一頓,不料卻被人在身後拽住了胳膊。

  這是今天第幾次有人拽他了?孫鵬終於暴走了。他猛的向後一揮拳,想先將身後礙事的人打到一邊在說。可沒想到自己揮出去的拳頭卻被人輕輕鬆鬆握在手裡,他一愣,向後看去,瞬間火氣盡消,卻見那握住他拳頭的人,居然是白奕辰。

  白奕辰見他收回了手,便一臉嚴肅的輕拍了兩下他的肩膀,表示安撫:「孫鵬,火氣先別這麼大,有事可以慢慢解決。」

  而安然這時候剛將吳悅安頓好,抬頭一看,見是白奕辰,便趕緊走了過來打招呼:「白二哥,你怎麼來了?」

  白奕辰看見安然,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道:「正好今天京城醫院的副院長袁海東請我過來,想要談一下興源藥茶的項目。結果我接到季景的電話,說你好像在這裡遇到了什麼麻煩。」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某人,道,「我試著在病房找你,結果剛到六樓,就看見走廊裡圍了一圈人,走近一看,果然是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然聞言皺皺眉,剛要說話,這時候,只見白奕辰身後氣喘噓噓的追過來一個五十左右,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這人身材微胖,顯然平時缺乏運動,也不知道他跑了多久,額頭上掛滿了汗珠,嘴裡也有些微喘。

  他在看到白奕辰之後,明顯鬆了一口氣。直直的奔著幾人過來,大聲寒暄道:「白總,這才聊到一半,您怎麼說走就走了呢?在京城醫院銷售藥茶是好事,這也是為廣大患者著想嘛,您在考慮考慮,再考慮考慮吧。」

說著,也顧不上打量四周的環境,一臉希冀的看著白奕辰,等著他回答。

  相對於他的熱絡態度,白奕辰就顯得不那麼上心了,他毫不客氣的開口道:「袁院長,既然您來了,那正好。有件事情您幫著解決一下。」說著他看了看安然,安然立刻會意的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袁海東一聽,也顧不上什麼藥茶了,連忙一把接過安然手裡的資料,從頭到尾飛速的翻看了起來。越往後翻,他臉上的汗就流的越多,到了最後,一張臉簡直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顧在場的人圍觀,伸手指著地上的賈主任道:「賈仁亮,你給我站起來,堂堂一個外科主任,躺在地上像什麼樣子?!」

  其實孫鵬一開始的時候,憤怒歸憤怒,下手卻沒有到達失去理智的程度。那個賈主任,原本早就可以站起來了。但是他此時卻動了個心眼兒,見對方已經拿到了病人的病例,害怕對方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自己誤切了病人一個腎的事情,便索性賴在地上不起來,想乘機矇混過關,換個地方,再慢慢想辦法和家屬私了。

  誰知道也許是因為他平時人緣太差的緣故,結果躺在地上半天,也沒有人願意搭理他,更別說上前扶他一把了。眼見這招不管用,而半路又殺出了副院長袁海東,賈仁亮這才死了這條心,拍拍身上的土,灰溜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過他心裡倒不怎麼害怕,雖然這次自己一個不小心闖了禍,但是他看著眼前兩個找事的人,年紀都不大,家裡應該也沒什麼背景,畢竟誤診這事情現在還沒有傳開,一切都有商量的餘地。再說這家醫院的院長曹剛,是他的親舅舅,就算他袁海東是副院長,也不可能真的把他怎麼樣。

  想到這裡,他的底氣似乎足了一些,面不改色的回嘴道:「袁副院長,明明是這幾個病人家屬做無理要求,還在病房裡動手打人,怎麼到了您這裡,反而成了我的毛病了?我好歹是醫院的大夫,您這樣胳膊肘兒往外拐,可讓咱們醫院的同仁寒心啊。」說著,還一臉委屈的搖頭歎息。

  袁海東被他無恥的樣子氣了個倒仰,心裡暗罵他無恥:這人仗著曹剛院長是他親舅舅,在京城醫院簡直為所欲為。每天到自己面前明裡暗裡告狀的醫生護士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礙於曹院長生性護短,自己有好幾次只是稍微提了個話頭,就被對方以「現在的年輕人太浮躁了,不好好鑽研醫術,整天就知道互相抨擊,不務正業」的理由岔開了話題,久而久之,他也心煩的不再去管他。

  誰知道今天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翌辰集團的白總,想要通過現在在京城十分熱門的興源藥茶,在年底搏一分成績,說不定在曹剛到站之後,自己還有希望可以向上一步。

可誰知道就在這關鍵時刻,卻被賈仁亮這個王八蛋給攪合了。而且這人擺明了誤診在先,不知道息事寧人,居然還在原地大呼小叫,試圖顛倒黑白,死鴨子嘴硬,簡直就是自尋死路啊!

  此時此刻,袁海東踹死他的心都有,他不顧形象的吼道:「賈仁亮,你給我閉嘴!你身為外科主任,和病人家屬吵架,還有理了?!」

袁海東顯然是怒氣攻心,一時之間,指著賈主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一邊的白奕辰見狀,從袁海東手裡拿過病例,舉起來,用手拍了拍文件夾,對賈主任冷笑道:「你說我們做無理要求?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醫院裡,病人家屬要求看病人的病例,成了無理要求了?」

他聲音不大,卻是字字如刀,直指賈仁亮,「你別欺負我們病人家屬看不懂病例。這病人前期沒那麼重的時候,你除了正常的藥物之外,還給他開了一大堆,對病情沒有什麼作用的輔藥,而且價格之昂貴,甚至超過了藥物成本的幾十倍。而且後期你由於判斷錯誤,居然活生生的將病人的一個腎切除。雖然少了一個腎,對病人的生命沒有危害,但是絕對會給他以後的生活,帶來非常大的影響。你不但不反省認錯,反而阻止我們查閱病例,你就是這樣當大夫的嗎?」

  賈仁亮聞言面色一僵,他咬咬牙,嘴硬道:「你又不是學醫的,懂個屁?自以為在網上查閱點知識就是專家了?我有沒有誤診。輪不到你說了算!再說現在的藥價都是醫院的統一價格,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再在這裡胡說八道,我…我去告你誹謗!」

  此時,人群後面傳來輕微的嘈雜聲,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一臉威嚴的男子從人群後走了過來。

賈仁亮見他出現,眼前一亮,趕緊跑到男人身邊,惡人先告狀到:「舅舅,你可來了。」他指著白奕辰等人道,「就是這些病人家屬,提出無理要求被拒絕後,還在病房鬧事,毆打醫生。」

他恨恨的看著袁海東,道,「而且袁副院長來了之後,不但不制止,還聯合他們,抹黑京城醫院的名聲。舅舅,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嚴肅處理,不能助長了某些醫生和病人家屬的壞風氣啊?」

  曹剛聞言,皺眉看著自己外甥那亂七八糟的頭髮,和滿是拳印腳印的白大褂,一臉正色的皺眉呵斥道:「賈主任,叫我院長。注意不要把私人關係帶到工作場合來。還有,你還不趕緊整理一下自己?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說完,也不去管自己的外甥,先是走到袁海東面前,沉聲道:「袁副院長,按說你也是老同志了,醫生和病人的衝突是正常的,你怎麼不但不知道將事情壓下來,反而放任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吵鬧?這不是給京城醫院的名聲抹黑嗎?」

  然後,曹剛這才一連嚴肅的對白奕辰道:「你就是病人家屬?」

  白奕辰點點頭:「是的,我就是。」

  曹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點了點頭,道:「這樣吧,既然你對我們的醫生有意見,那就跟我去會議室,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解決嘛。不管怎麼說,人沒事就好。」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我的外甥真的誤診了,我會給你們作出賠償,反正人沒事,什麼事情都可以商量。

  誰知道白奕辰並不買賬,他搖搖頭,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們起初懷疑這個賈大夫誤診,在向他索要病例,而他不給的過程中起了一點衝突。我的朋友由於關心自己的長輩,所以在激動之下動了手,這也情有可原。這件事情沒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你們可以隨時追究他動手的責任。」

他看著站在曹剛身後一臉不忿的賈仁亮,陰險的道,「倒是這位賈大夫,他敢不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把這病例一頁頁的拿出來討論,證明自己的判斷無誤呢?」

  孫鵬此時雖然依舊站在白奕辰身邊生氣,聞言卻也忍不住悶笑:二哥真是太陰損了,還建議院方追究自己動手。

別說他今天打了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賈大夫,就是他今天把眼前這個一臉傲氣的曹院長打一頓,估計也沒誰能追究的了他吧——當他老子真的是擺設不成?

碰上白奕辰這樣軟硬不吃的主,曹剛也有些鬱悶,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可能真的不顧及醫院的形象,把病例拿出來一頁一頁討論。

無奈之下,他便放緩了語氣道:「當然要討論,而且既然你們提出要求了,讓院方組織專家,來進一步給病人匯診也是可以的。不管怎麼說,還是先找一個安靜點的環境,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白奕辰卻搖頭道:「不必了,就在這裡吧。也不用什麼專家匯診。看看這位賈主任,就知道你們的大概水準了。」

他指了指安然道,「我們今天自己帶了專家來,就在這裡,當著這麼多病人的面,把事情說清楚。」想了想,他還十分陰險的加了一句,「誰知道在病房裡,還有沒有其他誤診的情況存在呢?」

  他此言一出,走廊裡一片喧嘩,其他病人家屬紛紛將曹院長和賈仁亮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要求複診,有些還趁機指責賈仁亮開高價藥,索取紅包,查房的時候態度不好等事情,一時之間,情況熱鬧無比。

  最後被吵得頭昏腦漲的曹院長大喊一聲,四周安靜下來,他怒氣沖沖的道:「都給我閉嘴!這裡是醫院,不是菜市場。我們是醫生,不是犯人!哪有單憑懷疑兩個字,就一口咬定我們誤診的?都給我該幹嘛幹嘛去!」

  接著,他很有氣勢的命令白奕辰等人,道:「你們幾個家屬,想要解決問題的話,就跟我到辦公室來。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這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我看,還是就在這裡吧。小曹啊,身為院長,還是要多聽聽病人家屬的意見嘛。這一言堂的作風,早就行不通了啊!」



66、第 66 章

  曹剛本人其實已經快要六十歲了,平時人家見到他,不是尊稱一聲曹院長,便是稱呼他為曹老.而偏偏此時在他盛怒之下,居然有人膽敢稱呼他小曹,使他瞬間覺得十分沒面子。
  
  他怒氣沖沖的抬起頭,準備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這麼稱呼他。可是卻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他喉嚨裡面像是噎了什麼東西,咕嚕一聲,嚥了口口水,然後立刻堆起滿臉笑容,小步跑到來人身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唐老。」便垂手站在一邊,不再說話。
  
  安然見狀也驚詫的打量起來人,那是一個年約古稀的老人,他臉色紅潤,聲音中氣十足,腳步沉穩有力,可見身體十分健康。老人雖然衣著普通,卻面露威嚴,尤其是在面對曹剛的時候,上位者的氣勢十足。
  
  在他身後,則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從站姿到氣質,看得出應該是軍人出身。貌似是負責保護老人安全的保鏢或者警衛員之類。
  
  這老爺爺是誰啊?這麼有氣勢?
  
  安然有些迷惑的抬頭看向白奕辰,白奕辰見他看自己,便會意的低聲道:「他就是唐寧的爺爺,唐家的老爺子。」
  
  安然聞言一驚,隨即苦笑,沒想到自己陪孫鵬看個病人,居然會鬧出這麼大的事情,還好死不死的碰到唐寧的爺爺。
  
  唔—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知道自己給唐寧看病的事情,萬一一會兒他要是問起自己,自己該怎麼告訴他,唐大哥因為不信任自己的醫術,所以至今沒有讓自己給他看病呢?
  
  他看看此時已經蔫頭蔫腦的站在一邊的賈仁亮,心裡暗暗道:看哪個曹院長的架勢,怕白二哥和孫鵬頂不住。所以有唐老爺子在也好,看曹院長自從他出現,便乖乖的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的樣子,應該是非常怕他。只要今天能順利的收拾掉賈仁亮這個醫療系統的敗類,就算一會兒被盤問一番,或是被說醫術不精,他也認了。
  
  此時的唐老爺子沒有搭理曹剛,他只是笑瞇瞇的沖白奕辰道:「小白啊,真是巧,你怎麼也在這裡?」
  
  噗——安然聞言忍不出噴笑一聲,他幸災樂禍的看著為了這個稱呼瞬間垮了臉的白奕辰,心裡不懷好意的琢磨:要是小白知道白二哥在外面搶了它的名字,會不會跳起來撓他……
  
  白奕辰此時也顧不得和安然玩鬧,他趕緊走到唐老爺子面前,微微躬身行禮,道:「唐爺爺您好,沒想到在這裡碰見您。」
  
  他見唐紳元點頭不語,知道對方是在等著自己回答。便指著欒建平的病房道,「這病房裡的病人,是我一位好兄弟的家屬,被這位賈主任誤診切除了腎臟,我們發覺不對之後,要求查看病歷。可誰知這個賈主任卻一再推脫。我們一時氣不過,這才起了衝突。」
  
  曹剛和白奕辰都認識唐老爺子,可一旁的賈仁亮,卻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老頭是何許人也,他本來見舅舅對他的態度恭敬,便不欲說話。此時見白奕辰將矛頭指向自己,便再也忍不住跳出來破口大罵道:「你放屁!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明明是你們找茬在先,動手在後,現在居然還倒打一耙……」
  
  「賈仁亮!你給我閉嘴!」曹剛聞言趕緊低聲制止自己的外甥發飆。
  
  他能做到京城醫院的院長,自然不是傻子。就憑剛剛唐紳元和白奕辰的簡單對話,就能聽出兩人關係不一般。別看白奕辰年紀不大,但是能讓唐老爺子主動開口招呼的,能是一般人家的子弟嗎?自己這個外甥惹了什麼人都不知道,還敢在這裡叫囂,簡直就是找抽。
  
  可是不管怎麼不成器,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外甥,看在自己姐姐的份上,曹剛還真就不能放著不管。於是他見賈仁亮在自己的呵斥聲中,不再說話之後,便回頭看向唐老爺子,抱歉道:「老爺子,都是我這不成器的外甥惹的禍,沒想到連您都給驚動了,您看,這實在是……」
  
  唐紳元此時顯然無心聽他囉嗦,他看看四周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道:「既然這事讓我碰見了,我老頭子就討個嫌,今天管上一管。不過這裡人多嘈雜,也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看了看白奕辰,道,「小白啊,帶上你的朋友,我們去小曹的辦公室坐坐。這事情總要分出個黑白對錯的。」
  
  「這……」白奕辰聞言有些猶豫,他看唐老爺子和這個曹院長似乎有些淵源。可是因為受害者是孫鵬的家屬,所以他並不想面臨在唐老爺子的壓迫下妥協的境地。所以一時之間,竟對唐紳元的邀請有些猶豫。
  
  唐紳元是老成精的人物,他看看白奕辰,又看看孫鵬,心裡哪有不明白的道理。於是,他把眼睛一瞪,佯怒道:「你還不相信我嗎?我這麼多年包庇過誰?好歹你也差點成了我的孫女婿,這點話都不聽我的嗎?」
  
  白奕辰聞言還那裡敢有異議?他點點頭,帶著安然和孫鵬,曹剛則帶著賈仁亮,一行人往院長室走去。而袁海東在原地想了一下,實在不想錯過這個和大人物正面接觸的好機會,也急忙跟了過去。
  
  曹剛的院長室十分氣派,裝飾的十分豪華,真皮沙發、實木茶几、電視空調等設備一應俱全。窗邊裡還有一個大大的魚缸,幾條金龍在裡面游得歡暢,甚至角落裡還有一台按摩椅,可見平時工作之餘,此人極為注重休閒保養。
  
  唐紳元在屋裡轉了一圈之後,看著辦公桌後面牆上掛著的「醫者父母,治病救人」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頗有深意的一笑。不待曹剛說話,便自顧自的在桌子後面的老闆椅上坐下,而跟他同來的那個中年人,便自然而然的以保護的姿態站到他的身後。
  
  白奕辰見狀,也毫不客氣的拉著安然坐在會客的沙發上,孫鵬見狀,也趕緊挨著安然坐了下來。而曹剛則無語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幾人對面,賈仁亮則垂頭喪氣的站在自己的舅舅身後。只有袁海東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該進來還是該離開。
  
  唐紳元見狀指著他問道:「你是?」
  
  袁海東聞言趕緊自我介紹道:「唐老爺子,我叫袁海東,是京城醫院的副院長,剛才跟白…總一起過來的。」
  
  唐紳元聞言點點頭,道:「副院長啊,那你進來坐坐,一起聽聽吧。」
  
  袁海東聞言大樂,趕緊搬了把椅子坐到曹剛身邊,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椅子腿在賈仁亮腳上狠狠攆過。那貨嘴裡「嘶」了一聲,苦於不敢多話,便只能齜牙咧嘴的在心裡暗罵袁海東不是個東西。
  
  於是,屋內的人終於全部坐定,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齊刷刷的看著唐紳元,等待他先開口。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唐紳元一開口,並沒有先詢問賈仁亮誤診的事情,而是朝安然看了過去。他笑瞇瞇的問道:「這個……小朋友,你就是安然吧?」
  
  「嗄?」安然一愣,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唐紳元的第一句話,居然會問到了自己的頭上。不過他隨即一想,也就釋然了。唐家是什麼樣的人家,自己給他的孫子治病,當長輩的,怎麼可能會對自己的情況一無所知?所以唐老爺子暗中找人調查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在面對對面笑瞇瞇的老人的時候,安然卻絲毫沒有被人調查隱私的不悅感,所以他乖乖的回答:「是的,唐老爺子,我是安然。」
  
  唐紳元對安然本來就有好感,此時見他態度自然,既無諂媚,也無畏懼,便更加喜歡他。於是他捋著鬍鬚笑道:「我可是知道你的。唐寧是我的孫子,他的臉就是你治好的,對吧?我聽季景那個小兔崽子說,前後才用了不到兩個月,對不對啊?」
  
  安然聞言點點頭,道:「是的,唐大哥的臉,是我治好的。」隨即,他想了想,有些氣餒的道,「可是唐大哥始終不肯相信我的醫術,雖然天天來我的診所,卻不願意讓我幫他治腿上的傷。」
  
  唐紳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自從孫子有病之後,彷彿一下子與所有的人疏遠起來。不但自己不肯再回唐家主宅,就連自己私下探知他的情況,也遭到了激烈的抵抗。所以,就連自己,也只從季景那裡知道,除了第一年之外,在近兩年的時間裡,唐寧幾乎沒有出過家門一步。
  
  而且自己知道孫子的臉已經痊癒,也是聽季景那個小兔崽子說的。可是沒想到,脾氣已經變得如此孤僻的孫子,不但每天會到眼前這個少年的診所去看病,還肯讓對方稱呼他為「唐大哥」,這簡直就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想到這裡,唐紳元忍不住打量起安然來:眼前的少年長相溫和討喜,安靜內斂,和人說話的時候,總會給人一種真誠淳樸的感覺,看來是不太善於與人打交道。倒是那雙貓眼,晶亮有神,彷彿會說話一般。
  
  唐老爺子看著安然,突然一陣心酸:這貓眼長的和自己的兒媳真像……而且這孩子的年紀也和自己丟失的孫子相仿。聽季景說,這孩子也是個孤兒,會不會……
  
  想到這裡,唐紳元心中一動,便不著痕跡的問道:「呵呵,唐寧病了這幾年,難免對醫生失去信心,他既然肯去你的診所,就說明他還是願意相信你的醫術的。對了,小安然,你今年多大了?」
  
  怎麼都愛問他這個問題?安然心裡有些抓狂:難道他的年齡看起來就在這麼不靠譜嗎?
  
  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我今年剛好滿十八歲了。」
  
  十八歲啊……唐紳元有些失望的在心裡搖頭,果然,哪有那麼巧的事情,給自己大孫子治病的小大夫是自己的小孫子。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對安然的喜歡,依舊是東拉西扯的,與安然聊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比如說家裡還有什麼人啊,怎麼來京城的啊,和白奕辰住在一起他對你好不好啊,之類的。
  
  安然面對這種善意的老人家,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更不好當面反駁,於是便只能乖乖地對唐紳元的話有問必答。
  
  於是,唐紳元對安然的表現顯得更加滿意,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又或許是平時孫子輩的人都不在身邊,難得多話。於是話題一扯開,便更加滔滔不絕。
  
  當他將話題扯到「如果白奕辰那小兔崽子敢對你不好,你就乾脆搬去跟你唐寧大哥一起住」的時候,在一旁躺槍了很久的白奕辰,終於忍無可忍的插話道:「咳,唐爺爺,您看我們是不是說正經事?」
  
  唐紳元對自己正說在行頭上的時候,膽敢冒出來打斷他老人家說話的白奕辰,投去了狠狠一瞥,隨即瞪眼道:「什麼是正經事?你既然說小然是你帶來的醫生,我當然要對他的情況有所瞭解,這有什麼不正經的?還是你怕你對小安然不好,他真的會搬去跟我孫子一起住啊?」
  
  白奕辰被唐紳元這幾句話,說得相當無語,只能在心裡吐槽道:您就是想瞭解,也應該瞭解些醫學方面的吧?用不用連小安每天幾點睡覺,幾點起床,晚上玩什麼遊戲,都要拿出來討論啊!您這麼大歲數了,別人家的事情瞎攙和什麼啊?
  
  安然一開始看白奕辰吃癟,心中覺得十分有趣,可是後來見他不再開口,便有些於心不忍。於是他連忙轉移話題道:「唐老爺子,我們還是來談談醫院的事情吧。」
  
  他見唐紳元頷首應允,便舉了舉手上的病例,道,「我已經仔細研究過這份病例了,從前期症狀上看,欒建平得的只是腎結石,卻被當做腎結核治療。這位賈仁亮醫生,的確是錯估了欒建平的病情,導致他一個腎被切除,這點,白紙黑字為證,他是抵賴不了的。」
  
  曹剛聞言不由得回頭去看自己的外甥,賈仁亮其實對自己的失誤心知肚明,他方才在病房的走廊裡面胡攪蠻纏,也不過是希望可以不必將這件事情掀開在眾目睽睽之下。此刻見目的達到,也不再狡辯,只是垂頭喪氣的一聲不吭,算是默認了安然的說法。
  
  曹剛見狀哪有心裡不明白的道理,他站起來,一個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自己外甥的臉上,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還是轉身對著唐紳元哀求道:「唐老爺子,這個混賬,都怪我平時沒有教好他,結果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他艱難的哀求道,「您老看,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我回頭就把他的職務撤了,再在醫院內部給他一個處分,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教育他,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說著,他再也顧不得袁海東就在屋裡看戲,來到孫鵬面前道:「你是欒先生的家屬吧?對於欒先生的誤診,我們覺得很抱歉。好在病人沒有什麼生命危險,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你們要求什麼賠償,院方一定盡力滿足你們的要求,請再給他一次機會,拜託了。」
  
  他說完,回過頭去看著唐紳元,小心翼翼的道,「唐老爺子,您看這樣行嗎?」
  
  唐紳元皺著眉沒有說話,孫鵬卻在一旁陰陽怪氣的道:「我們不要賠償,我們不缺那幾個錢。想補償的話可以,要麼把我欒伯伯的腎,怎麼切下來,就怎麼安回去,要麼把這個賈大夫的腎切一個下來相抵,別的沒門。」
  
  曹剛聞言一窒,他一直以為孫鵬年紀輕輕,之所以敢動手打人,不過是仗著白奕辰而已,所以他壓根就沒將這個年輕人放在眼裡。此時聽他說話尖刻,便心中暗恨,只是礙於唐紳元在場,不敢發做,只能狠狠的用眼睛瞪著他,心裡琢磨著等過些時候,一定要找機會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長眼的小子。
  
  誰知道唐紳元皺眉看著孫鵬半響,突然道:「你就是孫鵬吧,你老子就是公安部的副部長,是不是?」
  
  孫鵬沒有想到,唐紳元不但知道他,還提起他的父親,連忙點頭道:「是的,老爺子。」
  
  唐紳元點點頭,道:「小孫那人不錯,有前途。」說完,便不管心中狂喜的孫鵬,轉身和藹的對安然道,「小安然,這件事情,你是怎麼想的?」
  
  安然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並沒有一絲慌亂。他想了想,道:「醫生不是神仙,由於本身技術不行,失誤是在所難免。」
  
  他沒有去管賈仁亮在聽到自己話的一瞬間,臉上閃過的狂喜表情,而是繼續道,「但是,身為醫生,一定要時刻牢記,病人的生命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牢記自己身負治病救人的職責。所以說,醫術固然重要,醫德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用手指著賈仁亮道:「可是這個賈主任,他這次是誤診,還是不負責任暫且不提,就只說他在工作期間喝酒,而且對待病人的態度,也不配做一個醫生。」
  
  隨即,他在唐老爺子和白奕辰詢問的目光中,將自己和孫鵬在飯店裡聽到賈主任的心得,從頭到尾陳述了一邊。
  
  曹剛聽完之後,心中暗罵自己的外甥是個飯桶,居然把醫院不成文的規定,拿到大庭廣眾去說。
  
  唐紳元聽完後,則臉色鐵青,家中有個病人的他,對於看著自己親人生病,卻束手無策的感覺,實在是太瞭解了。
  
  他今天本來是看望一個生病的老部下,偶然看見病房走廊圍了一群人,最近因為孫子的臉好轉而心情不錯的他,才抱著管閒事的態度來看一看。沒想到探知之下,才發現如今京城醫院的醫療系統,居然已經腐朽到這種程度。
  
  區區一個外科主任居然就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大放厥詞,言語之間草菅人命,這怎麼能不讓人發指?!
  
  唐紳元此時已經無心再聽曹剛一方的爭辯,他站起身來,慢慢向門口走去,邊走邊說:「人老了,精神不濟了,現在想多管閒事也管不了了。」
  
  他看了看一直在一旁沒有說話的袁海東,道,「曹院長也上了年紀,醫院的事情,你也多上上心。這件事情,你就看著處理吧。」
  
  說完,他指著牆上的字帖,對聽到了自己的話,而面如死灰的曹剛道:「醫者父母,醫者父母,小曹啊,我看你還是少管點閒事,在家裡好好琢磨琢磨這幾個字的意思吧。」
  
  然後,便不顧曹剛一連串「唐老爺子」的叫聲,逕自走了出去。白奕辰給孫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跟袁海東好好探討一下「事後處理」的問題,然後帶著安然也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此事到此,也算告了一個段落。後來安然聽孫鵬說,不久之後,全國醫療系統上下,突然進行了一次大的整頓,索取紅包,亂開處方藥的現象減輕了不少不說,就連醫療事故,在嚴格的監督之下,也銳減了許多。
  
  而賈仁亮不但丟了醫院的工作,還被追究以刑事責任入獄,曹剛沒多久便引咎辭職了,袁海東終於以償所願,順理成章的接任曹剛,成了京城醫院的院長。至於欒建平,也在安然藥方的調理下,身體慢慢恢復了健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而此時,安然卻不知道這些,他從醫院出來之後,一直到回家坐在沙發上,都始終悶悶不樂。
  
  

67、第 67 章

  白奕辰見他這個樣子,便坐到他的身邊,充當起了「知心哥哥」:「小安,怎麼了?是為了今天在醫院裡面見到的事情,不開心嗎?」
  
  安然點點頭,悶悶的道:「我和師父也偷偷走過不少醫院,有些醫生最過分是收取紅包,多開處方藥。但是像今天這個賈仁亮這樣的,不但在上班中途喝酒,還在誤診之後理直氣壯,這簡直是……」他想了半天,歎息道,「讓人難以相信,這樣的人也配稱為醫生。」
  
  白奕辰見安然是真的心情沮喪,也覺得十分心疼。他雙手搭在肩上,將安然扳過來,面對自己,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道:「我知道你覺得他的行為玷污了醫生這個職業,可是天朝這麼大,你不能指望整個醫療系統清白如水。」
  
  「那就放任這種歪風邪氣滋長嗎?」安然憤憤的道,「他今天居然還在教實習醫生跟他學什麼『心得』!」他似乎平時很少罵人,想了半天,才說出一句,「簡直無恥!」
  
  白奕辰看著安然在他面前炸毛的樣子,心裡不知怎麼的,有些驕傲:看!這就是他的小安,是他從榆林縣帶回來的珍寶!熱情,善良,並且真實。
  
  他用手輕輕理著安然那微亂的頭髮,承諾道:「白二哥雖然是個商人,但是我答應你,我會盡最大努力去促成全國上下醫療系統的整頓,爭取讓更多的醫生意識到,醫德和醫術,哪一樣都很重要。所以,別再不開心了,好不好?」
  
  安然聞言點點頭,他雖然不太懂白奕辰的意思,但是卻知道白二哥不會騙自己。
  
  可能是被白奕辰的手弄得有點睡意,所以他抱著小白,順勢在白奕辰的大腿上躺了下來。白奕辰見狀,微微一笑,也沒有出聲,只是繼續輕輕的用手摩挲著他的頭髮,開口道:「今天在外面忙了大半天,是不是覺得累了?」
  
  「嗯」安然懶懶的答道,他有些撒嬌的用頭在白奕辰大腿上蹭了蹭,意識也有些朦朧——唔,白二哥的聲音好有磁性,聽著好想睡……
  
  白奕辰好笑的看著剛才還在悶悶不樂,不一會兒便在自己腿上睡著的安然,輕輕俯□子,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
  
  親愛的,做個好夢……
  
  許是白天真的累極了,安然這一覺,直睡到晚上9點多才醒來。他迷迷糊糊的用腦袋蹭了蹭枕頭,卻被異樣的觸感弄得一愣。
  
  安然慢慢張開眼睛,看著肚子上隨著自己的呼吸起伏的小白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下午好像就這樣躺在白二哥腿上睡著了……那自己腦袋下面的該不會是……
  
  想到這裡,安然一愣,趕緊抬頭往上看去,視線卻瞬間落進一雙黝黑的眸子裡,耳邊也響起白奕辰那低沉磁性的聲音,那聲音好像柔軟的羽毛,一直搔到他的心底:「你睡了將近五個小時,終於睡醒了?」
  
  安然似乎沒有睡醒,所以仍有些茫然的問道:「天這麼黑,你怎麼不開燈?」
  
  白奕辰摸著他的頭髮,理所當然的到:「我怕吵醒你,再說開了燈睡覺,你的眼睛會不舒服。」
  
  安然聞言,心裡瞬間湧起說不清楚是酸還是甜的滋味,又或許兩者兼而有之。
  
  最後,他只能有些逃避似的問道:「那你就在這裡無聊的坐了五個小時?」
  
  白奕辰搖搖頭,即使是在黑暗中,安然也能感覺得到,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眼裡的認真:「看著你睡覺,感覺你就這麼在我身邊,一點都不無聊。」
  
  安然聞言,心突然狂跳起來,他被白奕辰差不多實質化的灼熱視線看的有些不自在。最後
  慌亂的撐著白奕辰的腿坐起來,道:「我,我去做飯……」
  
  誰知白奕辰卻「哎呦」一聲,彎下腰,抱住了腿,向另一邊倒在沙發上。
  
  安然見狀趕緊邊上前查看他的腿,邊問道:「白二哥,你怎麼了?」
  
  他心裡一緊:難道自己剛才那一下子,把他弄傷了?
  
  白奕辰見他要碰自己的腿,趕忙道:「哎,你別碰,我腿麻了,麻了……」
  
  安然一愣,然後忍不住笑出來。他突然童心大起,用手指懸在白奕辰腿上,作勢要戳下去,嘴裡還問道:「哪裡麻?這裡?還是這裡?」
  
  白奕辰哭笑不得的看著安然裝模做樣的嚇唬自己,那樣子簡直可愛到不行。於是再也顧不得腿上難受,狠狠心,一把摟過還在得意洋洋的安然,一低頭便吻了上去
  
  安然起初還輕微的掙扎,但他很快便無力的將手搭在白奕辰肩上,隨著他的節奏,沉浸在這個吻中。從一開始的生澀和不知該如何反應,到後來的試探著與白奕辰的舌頭嬉戲共舞。白奕辰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於是便親吻的更加溫柔投入。
  
  直到安然有些喘不過氣來,白奕辰才有些不捨的離開他的嘴唇,兩人之間拉出一道有些曖昧的銀絲。饒是白奕辰一向冷情,也終究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更何況愛人在懷,又難得這麼溫順,他有些得寸進尺的用鼻尖蹭著安然道:「小安,不如我們回臥室……」
  
  他話沒說完,就捂著肚子悶哼一聲,安然則手忙腳亂的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便逃難似的一頭衝進廚房。
  
  白奕辰邊揉著肚子邊在心裡琢磨:都怪自己話多,結果到手的…給弄飛了。不過,下次可以試試在有燈光的地方吻他,小安接吻的時候,表情一定很動人,只可惜剛才太黑,沒有看清楚……
  
  第二天上午,唐老爺子派昨天跟在他身後的面癱中年人,給安然送來了一小罐茶葉,並且捎來的原話是「聽說我孫子喝了你不少茶,所以老頭子送些過來,賠給你」。
  
  安然納悶的泡了一杯,發現居然是貢茶大紅袍,雖不像傳說中的茶湯分七種顏色,卻也是層次分明,澄澈無比。
  
  安然心知,應該是唐老爺子借此變相的表達對自己為他孫子治病的謝意,於是他笑了笑,便毫無壓力的收下了。在當天下午唐寧來的時候,便給他泡了一杯。
  
  唐寧看了看杯子裡的茶水,微笑了一下,既沒有問昨天醫院裡的情況,也沒有提起唐家。安然也識趣的什麼都沒有提,兩人只是坐在一起,邊喝茶,邊聊些兩人都感興趣的事。
  
  突然,安然聽見外面「噗通」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落水,隨即隱約傳來小孩的呼叫聲,他趕忙丟下唐寧,向湖邊跑去。
  
  他跑到湖邊,卻見楊大爺家的保姆一臉焦急的站在那裡,手上拎著濛濛的書包,而湖面離岸邊大約一米多遠的地方,正有一圈圈漣漪,濛濛卻已經不見蹤影。
  
  安然急忙詢問,才知道濛濛居然掉進湖裡了。而保姆又不會水,驚慌之下又不敢跑開,所以只是站在湖邊乾著急。
  
  安然此刻也顧不上多說,他趕緊吩咐保姆回家去叫楊老爺子,自己則連衣服都顧不上脫,轉身便越過圍欄,跳進湖裡。而唐寧轉著輪椅匆忙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碧水雲居中的人工湖深約兩米,這個深度對會水的大人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濛濛這樣五歲的孩子來說,很快便會沉底。安然下水之後,按著記憶中漣漪中心的方位,奮力游了過去。現在正值夏季,所以水並不是很涼,但是湖底遍佈水草,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纏上。
  
  好在孩子太小,落水的地方離岸邊不遠,安然很快便看到了濛濛。他用一隻手抱住孩子的身體,一隻手奮力向上劃。可就在即將到達水面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無法再向上走——他的腿,被湖底積年的水草纏住了。  
  
  安然無奈,用力拖起孩子,想把他舉出水面,可誰知道孩子可能是受到了驚嚇,居然用胳膊死死的抱住了安然的脖子。他沒有辦法,只能帶著孩子重新扎回水裡,用手揪斷了水草,這才成功浮出水面,扒著湖沿喘氣。
  
  此時安然才感覺到,靠在自己肩窩的小小身體已經沒有了呼吸,他心裡一緊,顧不上休息,趕緊爬到岸上,在聞訊趕來的楊老爺子和保姆的幫助下,將濛濛平放在了草地上。
  
  孩子的臉色紙一樣蒼白,平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時緊閉著,身上不停的往下滴水,很快就在草地上形成一個濕濕的人形。時值八月,可是每個在場的人,此刻心裡都出奇的發冷。
  
  楊老爺子見狀身體一晃,便似要昏倒,一旁的保姆連忙上去扶他,卻被狠狠的推開。
  
  安然顧不上多說,只是抬頭看著每天早上和自己一起練功的老人,堅定的說:「不怕,能救。」
  
  楊老爺子彷彿看到希望般的看著安然,嘴唇哆嗦著,道:「能救?」
  
  安然快速來到孩子身邊,一邊解開他身上的衣服,一邊堅定的道:「我說能救,就能救。」
  
  說完,也顧不上眾人的反應,用兩手在孩子心窩位置按壓,並隨著按壓節奏做人工呼吸。可能是由於濛濛年紀小,溺水時間又有些長,所以如此反覆了幾次之後,胸口並沒有明顯的起伏。
  
  安然知道,這是由於孩子的呼吸道已經積水,很難灌進空氣,此時他也顧不得許多,將孩子的胸腔抬高過頭之後,將內力灌注在手掌之上,一掌排在孩子胸口。
  
  隨著他的動作,濛濛終於有了反應,他哇的一聲先是吐出了一大口水,然後開始劇烈的咳嗽,隨著他的動作,又陸陸續續嘔出不少黃綠色的髒水,過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安靜下來。
  
  安然見狀,暫時鬆了一口氣。他顧不上和眾人多說,一把抱起孩子,向診所跑去。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人在溺水的時候,由於腦部得不到供氧,會出現沒有呼吸的「假性死亡」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是可以救得回來的。
  
  但是即使能救回來,也難以保證不會出現大腦損傷的現象,嚴重的話,甚至會成為植物人。因此,濛濛看似有了呼吸,此時卻恰恰才是最為關鍵的時刻。
  
  他將濛濛放在桌子上後,趕忙從藥箱裡拿出針包,沒有猶豫的選了兩根最長的。在隨後趕來的眾人的驚呼聲中,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齊出,同時紮在濛濛頭頂,並以內力灌注針尾,順著濛濛腦部的經絡,迅速尋找和修復孩子可能受損的腦部血管和神經。
  
  他這邊全神貫注,但是這情景落在其他人眼中,卻十分駭人。楊老爺子只看著自己的小友拿著接近20公分的細長銀針,直接刺入自己孫子的頭頂,並且在針扎進去後,便看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過他雖然驚駭,但是憑著對安然的瞭解,他知道這個少年不會傷害自己的孫子,也隱約能夠想到他這麼做是為了自己的孫子好。所以他雖然焦急,卻站在一邊,並不吭聲。
  
  過了許久,安然才張開眼睛,輕輕將銀針抽出,床上濛濛的臉色,此時已經恢復了紅潤。相反,安然卻是因為內力使用過度,面色蒼白,腳步虛浮,身上已經分不出是水還是汗……
  
  楊老爺子見狀,也顧不得其他,急忙跑上前去,看見自己的孫子貌似睡得香甜,除了依舊濕濕的衣服和頭髮之外,根本再沒有一點剛剛瀕臨死亡的恐怖摸樣,這才鬆了一口氣,晃了一晃後,勉強站住了身體。
  
  安然見狀有些虛弱的安慰道:「沒事的,老爺子,我向你保證,除了受到點驚嚇之外,濛濛一點事情都沒有。」
  
  楊老爺子聞言,回身抓住他的手,想起剛才的險況,一時之間竟然老淚縱橫,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安然虛弱的笑著安慰他道:「您別太激動了,當心自己的身體。濛濛已經沒有事了,但是他畢竟年紀小,您趕緊帶他回家換件衣服吧。」
  
  這時,一旁的保姆阿姨似乎是為了彌補自己的疏忽,插言建議道:「老爺子,不如我們帶濛濛再去醫院檢查一下吧,這裡設備不齊全,我怕會有什麼後遺症。」
  
  楊老爺子聞言氣的眉毛倒豎,他哆哆嗦嗦的指著保姆,罵道:「你放屁!你早幹什麼來著?要不是你疏忽?濛濛會掉到水裡嗎?沒有安然,濛濛早就凶多吉少了,你現在又來裝好人了,給我滾,滾!」
  
  說著,便抓起床邊的掃把要打保姆。
  
  安然見狀趕緊攔下,道:「老爺子您千萬別生氣,阿姨也不是故意的。再說現在還是濛濛要緊。不過阿姨也沒說錯,您的確應該帶濛濛去醫院做個系統檢查。不過在那之前,還是要給他換上新的衣服才行。不然夏天一冷一熱,再轉為肺炎,就麻煩了。」
  
  楊老爺子聞言覺得在理,也不好再麻煩安然,便狠狠瞪了自己的保姆一眼,讓她抱著濛濛回家去換衣服。
  
  直到三人離開,安然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瞬間覺得全身上下的力氣被抽乾了一樣,無力地順勢倒在一邊的椅子上,說什麼都不想再動。
  
  倒是唐寧,這一連串的事情他從頭到尾看在眼裡,特別是在看到安然的針法時,眼中閃過意義不明的光芒。此刻,見剛才還一副「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的樣子的安然,就像一隻累癱了的貓咪一樣,趴在椅子上死活不動,便好笑的開口勸道:「你還說人家,這大夏天的,一冷一熱,你小心感冒了。別懶了,快去換件衣服。」
  
  安然心裡實在不願再動,可是想想唐寧說的也在理。便慢吞吞的站起來,向二樓浴室走去。邊走邊在心裡慶幸,幸好自己當初聽了白二哥的話,在二樓弄了個浴室,不然的話,遇到今天這種情況還真是不方便。
  
  許是因為濕衣服粘在身上實在難受,也許是因為大家都是男人所以沒有想著要避嫌。安然邊向上走,邊將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白色T恤拖下,順手扔在了樓梯拐角的垃圾桶裡。
  
  而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唐寧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光滑白皙的後背,臉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雙手也緊緊的攥住了輪椅的扶手,拚命的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而他的視線的落點,正是安然後背左側那塊紅色的胎記。
  
  安然再度下樓時,唐寧已經不知去向。他一開始驚詫於對方連招呼也沒打一個,便逕自離開,後來便也釋然了——唐家大少爺,總會多多少少有點怪癖。和高遠之流比起來,唐寧孫鵬算是好的了。
  
  當然了,他在心裡默默的補充道——自己的白二哥是個例外。
  
  當晚季景到家,驚詫的發現唐寧居然又拾回了老習慣——不開燈,坐在角落裡。
  
  他見狀心裡一沉,暗忖道:該不會是安然說,他的腿沒法治了吧。
  
  想到這裡,他再也顧不上其他,連忙打開燈,向愛人走去。可是隨著燈光亮起,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的一愣——唐寧的眼角通紅,看似狠狠的哭過,但是眼神中,卻閃耀著近幾年難得一見的喜悅。
  
  難道這是,因為安然說他的腿有希望治好,所以才喜極而泣?
  
  季景心中實在疑惑,便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你的腿……」
  
  他心跳如擂鼓一般,可能是有些希望,卻又害怕失望,所以後面的話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唐寧搖搖頭,微笑著,對季景道:「和我的腿沒關係。我的弟弟找到了。」
  
  季景一愣,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的問道:「你說什麼?」
  
  唐寧看著愛人,笑的開懷:「我是說,我的弟弟,終於找到了。原來安然他,就是我丟了十六年的弟弟。」
  
  此時的安然,並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改名換姓的「危機」。他正坐在客廳裡,手足無措的面對著楊老爺子和楊氏夫婦的感謝。
  
  而白奕辰則因為晚餐時,向愛人索要親親,慘遭暴力鎮壓,所以此刻則十分小人的微笑不語,悠閒的在一旁做壁上觀。
  
  當楊老爺子抱著此時已經活蹦亂跳,彷彿一點沒留下陰影的濛濛,再一次對安然道謝的時候,安然終於受不了這一家人灼熱的視線,借口再幫濛濛檢查一□體,匆匆忙忙的帶著孩子上了樓。
  
  楊老爺子見狀,則以關心孫子為借口,自然而然的上前陪同。而楊夫人眼珠一轉,也說最近不舒服,想讓安然幫忙看看,跟著走了上去。
  
  於是,偌大的客廳裡,瞬間只剩下白奕辰和楊老爺子在開發部給部長做秘書的兒子楊勇。
  
  楊勇一開始和白奕辰東拉西扯,半響之後,才漫不經心的道:「白總的翌辰集團,發展的很快啊,您真可以稱得上是年輕有為……」
  
  白奕辰正待笑著謙虛,楊勇卻話鋒一轉,道:「聽說您最近正在和遠成集團的高總競爭京城南邊那個已經廢舊的小型工業區,準備開發樓盤?」
  
  白奕辰聞言一愣,見對方的樣子不像在說笑,便點點頭,道:「最近閒置資金較多,我的確有這個意向。至於遠成集團,高總的心思,我並不清楚。」
  
  楊勇狀似無意的說道:「要說做生意,小打小鬧就不提了。大動作的話,可是要緊跟天朝政策的。有的時候要量力而行,否則容易血本無歸。說白了,就是一句話,無論做什麼,消息靈通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對白奕辰道,「我最近也總覺得腰有些不舒服,上去讓安大夫看看,白總您忙您的,就不用管我了。」
  
  說完,也不待白奕辰回答,便逕自上了二樓。
  
  白奕辰對他的態度也沒有在意,他若有所思坐在沙發上沉吟了一會兒,便給京城南郊開發項目的負責人打去了電話:「南郊這塊地,再把投標的金額,與遠成集團咬的死一點!」
  
  掛斷電話,他看著樓上微笑:孫鵬總說安然碰到自己是他的幸運,可是不知道,能夠擁有小安,才是自己最大的福氣…… 



68、第 68 章

  「所以說,安然其實就是你的親弟弟?」聽完唐寧的講述,季景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這事實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唐寧點點頭,也不說話,只是笑。他此刻開心的彷彿要把以前缺少的笑容全都補回來一般。
  
  季景雖然不想打擊愛人,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我不是打擊你,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確定那胎記和你弟弟身上的一模一樣嗎?胎記可是會隨著人身體的長大而變形的,再說他的年齡……」
  
  唐寧肯定的點頭道:「我當然能夠確定。弟弟是從我手裡丟失的。這麼多年,我經常會想起小時候幫他洗澡,帶他玩的情景。那胎記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怎麼會認錯。」
  
  「至於他怎麼會到的榆林縣,又怎麼被那個老中醫養大,我想老人家一定和他說過。」唐寧沉吟道,「這樣吧,明天我過去的時候,找個機會問問他,反正我相信,他一定是我的弟弟沒有錯。」
  
  更何況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唐寧發現安然雖然醫術厲害,但是性格還是比較單純的,而且對自己身邊熟悉的人也沒有防備。換句話說,就是他有的時候傻傻的很好拐。
  
  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被白奕辰那個大尾巴狼給拐跑了!唐寧恨恨的腹誹。
  
  剛剛找到弟弟的唐寧,此時已經成為了一個十分標準的弟控。在想到白奕辰的時候,也已經沒有了沉穩的風範。他一想起之前自己和季景猜測,白奕辰和安然的關係不一般,太陽穴便忍不住青筋直冒。
  
  安然是自己的弟弟,自己還沒有機會跟他好好相處,怎麼能就這樣被白奕辰那個大尾巴狼打上專屬標籤抱回家呢?不知道他和弟弟發展到什麼程度了,要是他們還沒有……那自己說什麼都不能讓他輕易得逞。
  
  於是,此刻唐寧開始在心裡琢磨,如果兩人真的有什麼,自己該想什麼辦法給白奕辰製造點障礙,就算不能棒打鴛鴦,也要讓他知道,他唐寧的弟弟可不是那麼好追到手的。
  
  隨即他在心裡陰笑:最好能讓他答應被安然壓一輩子!
  
  於是,白奕辰的防火防盜防舅兄的血淚史,就這樣拉開了帷幕……
  
  季景看著自己愛人這幾年難得的豐富表情,不由得對天翻了個白眼,挑眉道:「所以你是打算明天就直接跟安然挑明?」他不會真這麼做吧?
  
  好在唐寧雖然心中高興,但卻是理智尚存。他搖頭道:「當然不是。任誰好端端的突然冒出個人來說是自己的親人,一下子都會接受不了吧?」
  
  他想了想,道:「我明天還是現問問他的情況,再探探他的口風。不知道他會不會以為當年是家裡的人故意丟棄他……唉。」說到這裡,唐寧歎了口氣,當年要不是他沒能看好弟弟,安然也不會被人趁亂抱走。
  
  季景點點頭,彷彿想起什麼似的,突然道:「那老爺子那邊,我們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他想了孫子這麼多年,要是知道這件事,一定很開心。」
  
  唐寧沉吟了一會兒,搖搖頭:「老爺子那邊,暫時先瞞著吧。免得他一個激動,直接跑去診所認親。」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再說,我弟弟和白奕辰的關係,我們還沒弄清楚。我怕老爺子去了,反倒添亂。」
  
  唐老爺子當年知道他們的事情,也是在唐寧的腿受傷之後。因為當時的唐寧只能勉強接受季景的陪伴,所以在心疼孫子的情況下,也只好對他們之間的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認了。此刻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剛找回來的小孫子身邊早已有了一個同性伴侶,那豈不是半個京城都要被掀翻了?
  
  他雖然和安然相處不多,但是能看得出來,自己這個弟弟看似隨和,其實骨子裡卻是個執拗的性子。到時候兩人再鬧僵了,自己更是認親無望了。
  
  季景在唐家多年,自然瞭解唐老爺子的個性。所以他此刻和唐寧的想法居然出奇的一致。於是夫夫兩人在對視一眼之後,迅速達成共識:這件事情,現在說什麼也不能被爺爺(老爺子)知道!
  
  安然沒想到,前一天突然不辭而別的唐寧,居然在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便早早的登門了,而且手裡還拎著據說是在半路順手買的午餐。
  
  安然唇角有些抽搐的,看著唐寧腿上那個復古的木質食盒,漆面精美,上面還刻著「珍饈齋」三個大字。
  
  他雖然來京城才大半年,但是由於本身偏愛美食,所以白奕辰幾乎帶他吃遍了京城所有有名的餐館,珍饈齋就是他比較喜歡的一家。
  
  這家餐館的口味清淡,小點精緻美味,按照其受歡迎的程度,不要說是外賣了,就是正餐,據說也是要好幾天前預定,才有可能訂的到。
  
  所以打死安然也不相信,唐寧帶來的東西,會像他說的那樣,是 「順路買的」。
  
  唐寧見安然聽完自己的解釋後,盯著自己手裡的食盒,露出一臉「你在胡扯」的表情,越看越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可愛。於是他微笑道:「我和你開玩笑的,珍饈齋老闆的父親,是爺爺的廚師,後來他在唐家的資助下,開了這家珍饈齋。所以這家飯館,也可以算得上是唐家的產業了。」
  
  他將食盒遞給安然,道,「我看你每天中午一個人吃飯,也挺麻煩的,季景最近又忙得一天到晚不見人影,所以就順道把午餐帶來和你一起吃。」
  
  他微笑的看著安然掀開蓋子,毫不客氣的丟了一隻小籠包放進嘴裡,被燙的「絲絲哈哈」也捨不得停口的樣子,趕緊道:「你慢點吃,這個包子看著不熱,餡兒還是挺燙嘴的。」
  
  安然此時顧不上說話,他勉強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之後,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有些不好意思的沖唐寧笑笑。
  
  唐寧見他這樣,便寵溺的道:「盒子裡面有菜單和老闆的電話。我已經跟老闆打過招呼了,你以後想吃什麼,就隨時給他打電話,讓他們給你送來。」
  
  安然聞言愣了一下,他雖然對人情往來有些遲鈍,但是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懂。唐寧平時雖然溫和,但是今天熱情的態度,讓他覺得很反常。
  
  於是,他便直接問道:「唐大哥,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明明昨天之前,他對自己還是隱隱有些疏離感的。
  
  可是今天,他卻能感覺到,唐寧對待自己的的態度裡面,有著像師父和白二哥一樣的包容和寵溺,就好像……就好像自己也是他的親人一樣。
  
  唐寧沒想到安然會問的這樣直白,他先是一愣,隨即笑道:「我這不是有求於你麼?」
  
  他見安然面露疑惑,便故意逗他道,「我這雙腿,能不能站起來,就要靠你了。所以我不提前給我的主治醫師打打溜須,萬一他不好好給我治病,可怎麼辦呢?」
  
  「你終於肯讓我看看你的腿了?」安然聞言先是狂喜,見唐寧笑著點頭,終於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隨即,他認真的道:「唐大哥,你就是不這麼做,我也會盡全力幫你治病的。」他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有些鬱悶的道,「我又不是那個賈仁亮,酒後上班,還開錯刀。」
  
  唐寧被他的話逗樂了,見他似乎對那天在醫院的事情有些耿耿於懷,便安慰道:「你放心,那個賈仁亮會得到懲罰的,他舅舅就是想包庇他,也沒那個本事。」
  
  他柔聲道,「你要是希望的話,我也會在後面推手,努力幫忙肅清醫療系統的歪風邪氣的。」他深深的看著安然,心道:只要是你的心願,做哥哥的都會盡力為你達成的。
  
  不過安然此時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在賈仁亮身上。他此刻只是一臉期冀的看著唐寧,躍躍欲試的道:「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給你治病?現在吧?現在好不好?」
  
  唐寧被他那心急的摸樣逗笑了,他故意搖搖頭:「不行。」然後見他因為自己的話瞬間垮了臉,便又妥協道,「起碼我們先把午餐吃了,再開始吧……」
  
  於是,在安然的催促下,兩人迅速的解決了午餐。之後,安然讓唐寧坐在床上,雙腿懸空,他自己洗淨了手,來到床前蹲下,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緊張的心跳,一臉嚴肅的看著唐寧的雙腿。
  
  唐寧被他緊張的小摸樣,弄得也有些不自在了起來,他哭笑不得的道:「小然,你是個大夫啊,而且你治好過那麼多的病人,不要表現的比我這個病人還緊張好嗎?」
  
  安然一邊把唐寧的褲腿向上挽至膝蓋,一邊道:「我當然會緊張了!你好不容易才答應讓我幫你看病,萬一沒有辦法治好,我會很內疚的。」
  
  唐寧坐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安然那毛茸茸的頭頂,強忍住了上去摸一摸的衝動,嘴裡卻道:「沒關係的,就算你現在沒辦法,我也會一直等,一直等,等你把我的腿治好的那一天。」
  
  面前的人,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弟弟,別說他現在是在幫自己治病了,就算他要用針把自己紮成刺蝟,自己也心甘情願。
  
  接下來的時間裡,安然沒有再說話,只是認真的在唐寧腿上的各個穴位按揉,並不時抬頭詢問他的反應,雖然唐寧一直搖頭,但是他也沒有氣餒,只是一個穴位一個穴位的慢慢按過去。
  
  直到腿上所有的地方都被按遍了,唐寧依然搖頭說沒有感覺。安然才拿出銀針,在唐寧腿上的幾個重要穴位刺下,同時還在嘴裡不住地問:「有沒有感覺?痛不痛?」
  
  唐寧看著安然為自己忙得額上見汗的樣子,頗有些不忍,但是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搖頭道:「不痛,沒感覺。」
  
  安然聞言不由得低頭沉吟,心下對唐寧的病情有些納悶:要說是他的腿部神經已經壞死,可是他膝蓋以上的部分卻有知覺。可是自己已經用銀針加深對穴位的刺激了,卻還是沒有半點反應……怎麼會這樣的?
  
  除非……他突然眼前一亮,問道:「我好像聽說你之前曾經被黃國手醫治過,對吧?」
  
  唐寧點點頭,有些疑惑的問道:「是的,這和我的病有關係嗎?」
  
  安然道:「我還不確定,他是不是給你用過針灸?你當時有感覺麼?」
  
  唐寧回憶了一下,面色有些陰鬱的道:「一開始的時候是刺痛,後來痛的受不了了,就開始麻,最後就一點知覺都沒有了。」
  
  安然聞言低頭想了好半天,才忍不住歎了口氣,看向唐寧的目光欲言又止。唐寧見狀笑笑,反倒安慰他說:「我的腿已經這樣了,我早已經對治癒沒有什麼希望了。所以你不用在意,有什麼就直說,沒有關係的,我能承受得住。」
  
  自己的一雙腿,換弟弟回來,在他看來已經很值得了。
  
  安然搖搖頭,皺眉道:「我覺得你的情況,是因為車禍造成你腿上的經絡堵塞,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才會沒有知覺。而後來黃國手應該是下針過重,弄傷了你腿部的神經。我剛才用針尖探看你的經絡,發現很多已經變形,並且堵塞的十分嚴重。再這樣下去,你的腿很快就會壞死,甚至產生惡性病變……」
  
  唐寧雖然對自己的腿已經不抱希望,但此刻聽安然這麼說,依然氣的全身發抖,他面色鐵青的道:「好!好一個黃國手!當初我還以為他是因為治不好我的腿,才會宣佈封針,沒想到是因為他生生把我的腿扎壞了,所以才……」
  
  安然聞言連忙打斷他的話道:「我也只是猜測,你不要這麼激動,對身體不好……」
  
  唐寧看著安然眼裡對自己滿滿的擔心,心裡覺得十分安慰,不管怎麼說,他的弟弟還是關心他的。於是他緩和了臉色,道:「你別替他遮掩了。雖然和你認識不久,但是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沒有證據的話,是不會亂說的。你會提起黃國手,也是確定了是他扎壞我的腿,對吧?」
  
  他見安然默然不語,便又道:「你放心吧,我是不會找他麻煩的。再說我的腿都已經治不好了,追究也沒有用了。更何況,我的腿壞了也並非沒有好處……」
  
  因為他的腿傷,所以爺爺才會這麼順利的讓他和季景在一起,而且因為他的腿傷,又陰錯陽差的找到了自己的弟弟,想想這些,他已經心滿意足了——人生哪有事事如願?再厲害的人也總是要有些缺憾的。就看你心裡認為,同失去的東西相比較,得到的東西是否能讓你感到安慰罷了。
  
  安然見他不但不怪自己沒用,還反過來安慰自己,心中十分感動。他認真的道:「唐大哥,其實你的腿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只是實施起來有些困難,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你都要每天來我這裡了。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麻煩?」
  
  「怎麼會?!我一定每天都過來。」唐寧聞言立刻答道。
  
  開玩笑,他正愁沒機會和自己弟弟套套口風,順帶培養感情呢,現成的借口送上門來,不趕緊抓住機會就是傻子,「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我每天中午帶午餐過來,我們吃完飯後,正好可以開始治療……」
  
  順利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可以每天一起吃晚餐,順帶看看弟弟和白奕辰之間的進展,搗搗亂什麼的……化身弟控的唐寧此刻已經絲毫沒有京城第一衙內的氣度,唐家人護短的本質卻表露的淋漓盡致。
  
  說完,他不待安然反對,又立刻轉移話題道:「對了,小然,你對我的腿,給出什麼治療方案?」
  
  安然本來想要拒絕唐寧每天共進午餐的提議,但是此刻見他提起腿傷,便立刻將注意力轉向了這邊,他解釋道:「關於你的腿傷,我是這麼想的,每天先給你做腿部按摩,幫助你腿傷的肌肉恢復活力,再用銀針一點一點疏通你已經被堵塞的經脈。回頭我給你配一些中藥,你每天晚上記得用它泡腳,可以加速你下半身的血液循環。」
  
  他見唐寧邊聽邊點頭,便有些猶豫的道:「這只是第一步,在這些都完成之後,我就要用銀針刺激你的穴位,試著用『痛』來喚醒你的神經,只要喚起一點點反應,你的腿便有望恢復。」
  
  不過利用銀針為媒介刺激神經,需要消耗極大的內力,而且一個不小心就會徹底將神經殺死。不過為了避免唐寧緊張,這些就不必跟他說得太詳細了。
  
  最後,安然有些猶豫的道:「不過我要提醒你,雖然這種方法可能有效,但是一旦你的腿有了反應,那會是相當痛的。當年我師父用這種方法給一個癱瘓的病人治腿的時候,他痛得沒坐住,一頭磕在桌角上,還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唐寧見他邊說,邊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彷彿害怕自己會不同意繼續治療一般,突然覺得有些心酸。自己的弟弟,唐家最小的孫子,本應該天之驕子一樣被捧在手心裡。
  
  可是就因為自己當年的疏忽,流落在外,這十幾年不知道因為無父無母受了多少欺負,所以現在居然連給人看病,都要小心翼翼的徵求病人的意見……
  
  於是,由於弟控發作而腦補過度的唐寧,再度看向安然的目光,不由得更加柔和了幾分……
  
  安然對自己在對方心裡,成為苦情戲主角的事情一無所知,他此刻正忙著將唐寧的腿搬到病床上放平,開始了第一次按摩。而唐寧則一邊看著安然在自己沒有知覺上的腿揉捏,一邊狀似漫不經心的道:「說起來,小然你真的很厲害。才十八歲,就比那些所謂的老國手強出百倍不止……」
  
  安然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謙虛道:「其實唐大哥你說的有點誇張了,真正厲害的是我師傅。再說,每一個老中醫,多多少少都是有他值得學習的地方的。」他想了想,強調似的點點頭,「這是我師父說的。」
  
  唐寧看著安然提起自己的師父,便一副乖乖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這麼乖的弟弟,要是從小能在他身邊長大,口頭禪是不是就會變成「這是我哥哥說的」了?
  
  不過此刻他顧不上計較這些,而是趕緊繼續套話道:「不過小安你真的滿十八歲了嗎?」說完,他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等著安然的回答。
  
  安然納悶的抬頭看看唐寧,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自己的年齡這個問題上糾結。不過他還是老實的回答道:「其實沒有啦。我今年才滿17歲,當初是因為想要駕照,所以才拜託白二哥,幫我在年齡上改大了一歲。」說著,他還有些擔心的問道,「這麼明顯嗎?差一歲也看得出來?」
  
  可惜唐寧此刻已經聽不到安然的任何話了,他在聽到安然說,他的年齡被改大了一歲的時候,腦子轟的一聲,再也沒有辦法思考。只是在腦海裡不停的重複著:他17歲!他是我的弟弟!他身上有那個胎記!他的確是當年被我弄丟的弟弟。我終於找到他了!
  
  安然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不好意思說實話打擊自己,便有些鬱悶的不再追問,而是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按摩工作。
  
  唐寧過了好一會兒,才壓下眼裡泛起的可疑濕潤意,強忍住說破安然身份的衝動。開始拐彎抹角的打聽起安然的事情。
  
  他開始不著痕跡的問安然,當初是怎麼被師父撿到的,在榆林縣這麼多年的生活是怎麼樣的,來到京城以後白奕辰對他如何,有沒有被欺負等等。
  
  安然對唐寧的反常絲毫沒有懷疑,他只當唐寧是由於無聊所以找自己談天,便老老實實的有問必答。
  
  於是,已經化身為弟控的唐大少爺,在聽到自己的弟弟從來到京城後的事情後,終於勃然大怒:「他高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三番五次為難我的……我的醫生。」他激動之下,差點說漏了嘴,好在他反應快,及時拐了回來,「小然,你放心,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教訓他 幫你出這口氣!」
  
  安然一聽連忙道:「不用了,唐大哥,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再說我也報復回去了,他又沒佔到什麼便宜,就算了吧。」而且白二哥說,他最近要想辦法讓高遠徹底消停。
  
  唐寧依舊怒道:「不行!我得叫他知道,你是我……保護的人,不是哪個阿貓阿狗,都能隨隨便便欺負的。」隨即,他開始遷怒白奕辰,「這個白奕辰,我原來還以為他是為人穩重,心裡有譜的。誰知道居然這麼沒用,一個高遠都整不倒,還連累你跟著受氣……」
  
  安然見他將火燒到白奕辰身上,雖然明知他是為了自己好,但還是趕忙出來替白奕辰講話:「其實這事也不能怪白二哥,都是高遠小肚雞腸,再說白家又對他不好,他也不能和高家硬碰硬,怕連累到我。」
  
  唐寧見安然為白奕辰說話,心裡猛地一沉,趕忙問道:「小然,你實話告訴我,你和白奕辰……」該不會真的有什麼吧?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弟弟,難道就因為晚來一步,就得眼睜睜看著小然被白奕辰那個黃鼠狼叼走?混蛋!他弟弟才十七歲啊!
  
  於是,唐寧開始認真的考慮起訴白奕辰誘拐未成年的可能性……
  
  「啊?你說什麼?」安然被唐寧問得一愣:「你說我和白二哥怎麼了?」
  
  「額,沒什麼,我是說,你和白奕辰還真是『有緣』!」唐寧自知失言,又怕安然起疑,所以只能十分憋屈的把想問的話嚥回肚子裡。心裡則決定一定要找機會給白奕辰添添堵。
  
  安然聞言笑的十分開心:「是啊,要是沒有白二哥的話,我現在可能還不知道在哪裡亂撞呢。也就沒有機會認識你,給你治病了呀。」
  
  「是啊,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他了啊!」唐寧有些艱難的說出這句話後,害怕自己因為被刺激過度導致血壓升高,連忙轉移話題道,「那個黃歆蓉也是,那麼大的姑娘了,一點羞恥心都沒有。也不知道她爺爺是怎麼教的!居然還敢纏著你,硬要學你的針法……」
  
  「行啦,唐大哥,你今天怎麼火氣這麼大?」安然見唐寧今天從進門開始,就一直為自己抱不平,便有些好笑的道,「你乖乖的坐著,不要生氣,也不要亂動。免得血流速度加快,影響我給你針灸的效果。」
  
  唐寧聞言,立刻乖乖的坐好,不動不說話,心裡卻暗暗盤算道:哼哼,白奕辰,你拐跑我弟弟居然還不好好保護他,還讓他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欺負,看來找機會,要跟你好好「聊聊」了……
  
  唐寧和安然兩人在這邊「兄友弟恭」,一片和樂,而白奕辰那邊卻是陰雲密佈,山雨欲來。
  


69、第 69 章

  陸遠和梁響回來了,但是帶來的卻是壞消息——他們的確成功的找到了秘密資料庫,只可惜,所有的資料都還在,唯有當年關於白振林和單晶共同出任務的卷宗卻早已經不翼而飛。
  
  陸遠最後沒有辦法,破例對負責人用了審訊專用的禁藥,這才知道,那卷宗在當年單晶離開部隊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不見了,而最後一個接觸文件的人,正是單晶本人。
  
  陸遠最後有些慚愧的道:「對不起,白總,我和梁秘書有負您的囑托,沒能拿到您要的資料,請給我處分。」
  
  白奕辰雖然心中有些失望,但是他看了看因為這次長途跋涉和鬥智鬥勇明顯消瘦憔悴了不少的二人,歎了口氣,道:「不管怎樣,你們這次辛苦了。給你們放一段時間的假,好好休息休息吧,什麼時候覺得緩過來了,什麼時候再來上班。」
  
  陸遠還沒說話,梁響卻在一旁氣鼓鼓的道:「放假倒是用不著,不過還請白總以後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傻乎乎的被人當成擋箭牌的滋味,不好受。」
  
  說完,他也不等白奕辰開口,便怒氣沖沖的一摔門離開了辦公室。
  
  在梁響離開後,陸遠明顯有些待不住了,他匆匆跟白奕辰表示了自己不休假的決定之後,說了一聲:「白總,梁秘書他只是受了點驚嚇,所以剛才才會這麼失態,您別在意。您忙您的,我出去看看他。」
  
  說完,也不管白奕辰的反應,一溜煙的跟著離開了辦公室。
  
  白奕辰好笑的看著手下一文一武兩個愛將,在自己面前打啞謎,突然覺得似乎在出差這段時間裡,二人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了許多,看來,自己可能錯過了什麼好戲。
  
  他用手指敲著桌面沉吟道:既然梁響已經回來了,那給高遠下套的事情,還是讓他去做的好。因為對自己來說,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他將椅子轉了半個圈,看向窗外冷笑:看來,自己的好父親和單晶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而當年資料多半在單晶手裡,現在自己只能想辦法挑起二人之間的矛盾,才好趁機下手了……
  
  想到這裡,白奕辰撥通了舅舅盛博的電話,將二人此行一無所獲的事情告知對方,盛博聞言歎了口氣,對白奕辰說,沈擎這邊進展的也很不順利,當年去白家下聘的男人,只知道他叫厲衛東,原本是單老爺子在軍隊裡的部下。
  
  可是他本人卻在白振林和單晶二人婚禮之後,在京城銷聲匿跡。估計不是被單家抹去,便是他自己因為逃避殺人的罪行,躲了起來,所以至今一點消息都沒有。
  
  掛掉電話,白奕辰不由得緊皺眉頭:似乎事情進展到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死局。但是無論如何,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單晶,指向單家,那麼,能不能從這中間打開一個突破口呢?
  
  沉思了半響,白奕辰唇角不由得扯出一絲陰狠的笑意:單晶,是你對我母親下毒手在先,就不要怪我白奕辰行事陰狠了……
  
  於是,很快,京城便流言四起——大家都知道當時白振林和單晶兩人是奉子成婚,但是其實單晶肚子裡懷的,是單家的部下厲衛東的孩子,不然他怎麼會在兩人結婚之後,便立刻銷聲匿跡了呢?估計不是被單家滅口,就是被白家殺了洩憤了……
  
  流言這種東西,存在的價值就是,當傳到最後,就算不信的人,也會心生疑慮。所以此時,白振林正坐在臥室的床上,面色不佳的等著單晶回來。
  
  白振林其實很生氣:當初他的確是故意安排讓單晶愛上自己的,而單晶也的確不負他所望的,真的愛上了自己。並且,就算自己這麼多年來對她不冷不熱,她也依舊事事以自己為先,可以算的上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可是唯獨當年被她拿走的資料,卻怎麼也不肯給他。
  
  雖然人說夫妻一體,無需計較太多。但是對於白振林來說,即使是枕邊人,被人握住把柄的滋味也並不好受。更何況,最近京城裡流言四起,關於白奕揚的身份說的彷彿像真的一樣,這叫他本來便對單晶和單家的怨怒,更是已經到達了頂點。
  
  單晶急匆匆的走進臥室,面帶喜色,可見是白振林的回家讓她覺得很高興。直到她看見丈夫陰鬱的臉色,這才收起了笑容,有些不滿的道:「你這是怎麼了,難得回來一次,怎麼陰沉個臉?誰又惹了你了?」
  
  白振林直直的用眼睛看著單晶,直到她被看的心裡有些發毛,這才硬邦邦的開口道:「沒有誰惹我。」
  
  單晶聞言鬆了一口氣,笑道:「我說呢,怎麼一回家就陰著個臉,還以為你心情不好。是不是累了?」
  
  說著,她自動自發的走到白振林身後,幫他按揉起肩膀來,嘴裡還念叨著:「工作再怎麼忙,也要注意休息,畢竟你年紀也不小了。」她見丈夫沒有說話,便以為對方也覺得自己說得有理,便再接再厲的道,「不如你沒事多回家來,軍隊裡總是不如家裡住著舒服,是不是?」
  
  白振林沉聲道:「我不回來,你不是有更多時間照顧白奕揚麼?」
  
  單晶「嗤」的一笑道:「他一天天的都不怎麼著家,哪裡用我操心了?」她的手慢慢向前撫摸白振林的胸膛,有些曖昧的貼在他耳邊道,「你還跟自己的兒子吃醋啊?」
  
  夫妻多年,白振林如何會不知道單晶的想法,不過他此時聽得對方提起白奕揚,心裡便跟紮了根刺是的難受,再也提不起興致來與她糾纏。於是他便有些不耐的掙開單晶的手,不料用力過大,單晶一個不備便被甩倒在床上。
  
  單晶從小被父兄嬌慣長大,是家裡的小公主。向來是說一不二,沒人敢違逆她,饒是她再愛白振林,此時求歡被拒,也有些掛不住臉了,她怒道:「白振林,你什麼意思?你要是看我不順眼,你就別回來了!」
  
  白振林沒有去哄發怒的妻子,而是冷冷的道:「我不回來,你想讓誰回來?厲衛東?」
  
  單晶聞言一愣,京城裡最近關於白奕揚身世的猜測,流言四起,她如何能不知道?所以現在聽白振林這麼說,便大怒道:「白振林!你這個混蛋,你居然也相信那些人胡說八道!你說這種話,對得起我嗎?」
  
  白振林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的道:「我是想相信你,可是老話說,無風不起浪,你認為呢?」
  
  單晶聞言一愣,隨即氣的渾身直哆嗦,她再也顧不得別的,抓起身邊的枕頭便砸向白振林:「你混蛋!我和你夫妻那麼多年,你居然寧可相信這些流言,也不相信我!」
  
  白振林一動不動的坐著任她砸,眼睛卻死死的盯著狀似發瘋的單晶,冷冷的道:「那我問你,厲衛東呢?為什麼我們結婚不到一周,他就跟著消失了?」
  
  他以前一直沒有注意,可是現在想想,才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當初厲衛東在促進白單兩家聯姻這件事情上,表現的態度十分積極。而且在自己和單晶成婚後不久,人就消失了。
  
  自己當時只以為這人是忠於單家,現在想想,很可能是因為兩人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導致珠胎暗結,才急著將綠帽子扣到自己頭上。
  
  白振林雖然不愛單晶,但是哪個男人也不會允許在這方面被自己的女人背叛。要不是單晶這些年一直表現的對自己一往情深,再加上當年的證據在她手上,白振林甚至都不想看見這個女人,更不要說回家同她說話了。
  
  單晶聞言愣住,她一面傷心於白振林對自己的不信任,一面心中忐忑:當年自己以厲衛東妻子的醫療費用為要挾,指使他暗中下手除掉盛盈,事後為了避免日後出事,又派了人去將厲衛東滅口。可誰知道兩人從此便一起銷聲匿跡,了無音訊。
  
  起初,她心中忐忑,就怕事情敗露,可是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她見平安無事,便也漸漸將此事拋之腦後,可誰知道,京城最近突然又流言四起,而且隱隱將矛頭指向厲衛東,這讓她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可是她此時也顧不得想這許多,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將自己曾經指使厲衛東殺害盛盈的事情告訴白振林,於是兩難之下,她居然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白振林見狀冷哼一聲,起身道:「既然沒話可說,就算了。我走了,你休息吧。」
  
  難怪白奕揚那麼不成器,原來並不是他白振林的兒子。於是,白振林開始在心裡盤算,自己和白奕辰和解的可能性——畢竟他白振林不能後繼無人,而從各方面看,白奕辰才更優秀,更像自己的兒子。
  
  單晶見他要走,此時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拉住他的胳膊道:「振林,你得相信我。揚揚他真的是你的兒子,你不信的話,可以去驗DNA。至於那個厲衛東,厲衛東……」
  
  白振林看著一臉哀求的單晶,面無表情地道:「厲衛東他怎麼樣?」
  
  單晶咬了咬嘴唇,道:「他已經被我滅口了。」
  
  「為什麼?」白振林追問道。
  
  「因為我在咱們婚禮的那天,讓他殺了你的前妻盛盈。」單晶被逼無奈,只得將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
  
  隨著她的話音一落,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單晶低著頭,不敢看白振林的表情,整個人虛脫一般坐在了床上,直愣愣的看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之後,白振林突然開口道:「那資料呢?」
  
  「啊?」許是話題轉換的太快,單晶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白振林的意思。
  
  「我是說,資料呢?」白振林又重複了一遍,「當年被你拿走的資料呢?給我吧。」
  
  單晶像不認識一樣看著白振林,饒是她心腸狠毒,此時也不由得心中一陣一陣發冷:這個男人,就是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丈夫嗎?他就是那個當年為了自己,連性命都不顧的男人嗎?就算再怎麼沒有感情,他畢竟和盛盈夫妻一場,可是他居然在聽到自己殺了盛盈之後,表現的無動於衷,只是關心當年那份資料……這樣的人,真的會為了自己不顧生死嗎?
  
  白振林見她愣愣的看著自己,有些不耐煩的道:「我不管你當年做過些什麼,我現在只問你,當年被你拿走的那份資料在哪裡?」
  
  單晶像剛反應過來那樣,撲上去抓住白振林的前襟,道:「你不關心盛盈的死,也不關心揚揚是不是你的兒子,你只關心當年那份資料?你是不是因為那份資料才和我結婚的?你說!是不是?」
  
  白振林冷靜的看著歇斯底里的單晶,道:「過去的事情,再追究也沒有意義。你只要把資料給我,你還是我的妻子。白奕揚還是我的兒子。」
  
  單晶聞言,心中對白振林最後一點的希望也終於幻滅。她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冷笑道:「原來在你心裡,我們多年的夫妻感情居然比不上那份資料……是啊,現在你已經身居高位,再加上白家作為後盾,單家已經拿你沒有辦法了,所以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裝好丈夫的角色了。也虧你不顧辛苦,一裝便是這麼多年。」
  
  她自嘲的道,「虧我一直以為你對我是真心的,我還為了你退了婚,殺了人,我真是傻……」
  
  白振林見雙方已經撕破臉,便不願再和她多做糾纏,只是道:「我最後問你一遍,那資料你是給我,還是不給我?」
  
  單晶挑釁的看著白振林,道:「資料是在我手裡,但是我是絕對不會給你的。你也不要太不把單家放在眼裡,小心到最後大家一拍兩散,我單晶也不是好欺負的。」
  
  白振林看著妻子冷笑道:「你不給我就算了。不過我提醒你一句,當年的事情要是抖出來,你我兩家都跑不了,所以我勸你最好三思而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就算你對我不仁,在人前,我也會給足你面子的。我地位穩固,你和單家也少不了好處。你自己想想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拋開單晶,離開了臥室。
  
  單晶愣了半晌,才似哭似笑的道:「白振林,可笑你聰明一世,為了當年的資料,居然連婚姻都可以拿來當籌碼。可惜你沒想到的是,你心心唸唸的東西,就在你的眼前,而且你居然二十幾年都沒有發現……」
  
  最近安然的心情很好,雖然唐寧的腿還是沒有什麼起色,但是腿上的經絡基本已經暢通,相信離神經的回復也為期不遠了。季景雖然忙,但是也會三不五時的跑去和他們共進午餐,有了這兩個人的存在,安然的診所就更加熱鬧了。
  
  而更加重要的是白二哥,好像自從那晚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加親密了。當然,這種親密不是指身體接觸,而是心理上更加微妙的契合。
  
  雖然二人依然像以前一樣,每天晚上都窩在書房,一個處理文件,一個玩遊戲,到了休息的時間便會默契的交換一個晚安吻之後,再各自回房。
  
  但是安然就是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因為他每次抬頭看向白奕辰的時候,總會迎上對方也會意抬頭的視線,那目光總會讓他不知不覺的臉上發燒,心中甜蜜。
  
  朋友,愛人,都在自己身邊。這樣的生活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安然不止一次的對自己這麼說。
  
  可是這天晚上,白奕辰的表現似乎有些反常,他一整晚工作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而且總是盯著安然欲言又止。
  
  最後安然被他看得實在有些不自在,便開口問道:「白二哥,你有什麼事情想跟我說嗎?」
  
  白奕辰猶豫了一下,道:「小安你……最近有沒有發現千年堂附近有可疑的陌生人?」
  
  「嗄?」安然被問得一愣,「什麼可疑的陌生人?診所裡面天天都是病人,基本都是陌生人。」
  
  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白奕辰無語的道:「我這裡有一段視頻,你來看看。」
  
  安然聞言好奇地湊了過去,只見白奕辰的電腦上面正播放著一個視頻,畫面上正是自己的千年堂,一個穿著不起眼的休閒裝的男子,靜靜的站在診所外的竹林邊,專注的看著屋裡。
  
  白奕辰見安然全神貫注的盯著畫面,自己便在一旁解釋道:「我怕白家的事情波及到你,便在診所周圍安裝了攝像頭,結果發現這個男人幾乎每週,都會在你診所外出現一次,他也不進去,只是站在外面往裡看,那神色好像認識你一樣。所以我想問問……」
  
  白奕辰話沒有說完,便被安然的表情嚇住了,只見他死死盯著畫面上的男子,面色蒼白,嘴唇輕微顫抖,大大的貓眼裡面也迅速的聚滿了淚水。
  
  白奕辰見狀心裡一沉,趕緊問道:「小安,怎麼了?那人是誰?你是不是認識他?」
  
  安然看著白奕辰,委屈的點點頭,淚水再也忍不出奪眶而出,很快便哭得說不出話來。直到白奕辰慌了手腳,問了好幾次,才泣不成聲的道:「他,他是我,師,師父……」



70、第 70 章

  安然的師父扔下徒弟,獨自離開的事情,白奕辰是知道的。但是他從沒想過,畫面上神秘的年輕男子,會是常輝口中那個性格孤僻怪異,脾氣暴躁的老頭,也就是將安然撫養長大的師父,安士朋。
  
  他雖然滿腹疑惑,可是見安然哭得如此厲害,便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哄帶騙的將愛人帶到自己的臥室,讓他坐在床上,又是溫水又是毛巾的伺候了老半天,這才讓對方激動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下來。
  
  於是,安然吸吸鼻子,帶著紅通通的兔子眼,將自己從記事以來,所有與師傅有關的記憶,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白奕辰很快便沉浸在安然的敘述裡,為他還在襁褓裡便被丟棄而後怕,為他沒有一個玩伴的童年心疼,為他和師父行醫的趣事會心微笑,最後在聽到他有些猶豫的,說起安士朋的往事的時候,白奕辰被驚得有些目瞪口呆:「所以說,你師父他,已經活了兩千多年?」
  
  安然之前邊說邊小心翼翼的看著白奕辰的臉色,生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話,此刻聽得他這麼問,便立刻點點頭。
  
  「所以說,他之所以這麼年輕,是因為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他不會變老?」白奕辰再度追問道。
  
  安然看著他,認真的點點頭。
  
  「所以說,他離開你,是因為他發現時間又回到自己身上,所以要用剩下的生命來尋找愛人?」白奕辰覺得自己到現在還沒有崩潰,神經簡直是太強悍了。
  
  安然點點頭,然後又委屈的扁扁嘴,眼底開始泛起可疑的濕意:「嗯,他是這麼說的。」
  
  「可是,他為什麼不去找自己的愛人?」反而躲在診所外面偷看你呢?——白奕辰看了看安然的臉色,很識相的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不過很快他就後悔了……他看著因為自己的話,再次委屈的直掉眼淚的安然,心疼的不行,再也顧不得對方會不會掙扎,而是狠狠把人摟在懷裡,柔聲道:「我想你師父可能是由於當初出走的時候,說是尋找自己的愛人。可現在沒找到,又怕你嘲笑他,所以才不好意思見你,只是偷偷的躲在外面看著你。」
  
  過了好半響,他才聽見愛人的聲音悶悶的從胸口傳來:「可是我又不會嘲笑他!他為什麼不見我?明明是嫌我麻煩!不想再管我了!」
  
  白奕辰聞言失笑道:「怎麼會,他要是真的嫌你麻煩,當初就不會收養你,還把你從一個小小的嬰兒,養到這麼大,這麼厲害,這麼討人喜歡了。」
  
  說起來,他還是很嫉妒安士朋的,其實他不止一次想過,小安小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呢?
  
  一定是小小的,軟軟的,有點怕生,但是很乖很聽話,就算是偶爾會調皮,也不會惹什麼大麻煩,更不會真正惹大人生氣……
  
  「那他為什麼寧可偷偷躲起來,也不見我?明明就是怕我黏上他!」懷裡的小孩明顯被白奕辰的話說服了,可是還是賭氣的嘴硬著。
  
  白奕辰輕輕拍拍安然的背,順著他的話哄道:「可能是他沒有找到愛人,不好意思見你。或者說,他正好來到京城,發現你現在和我在一起,所以靜靜的觀察,覺得我可以把你照顧的很好,就索性不再露面,放心的去尋找他的愛人了。」
  
  安然被他痞痞的口氣逗得破涕為笑,他忍不住從白奕辰懷裡掙扎出來,吸吸鼻子,道:「你真不害臊?你覺得你把我照顧的很好嗎?」
  
  白奕辰見他心情好些,便也誇張的叫起了撞天屈來:「我把你照顧的不好嗎?」他看著小孩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一動,慢慢的將連湊過去,嘴裡含糊地道,「我都快把你含在嘴裡,供在心尖上了,還要怎麼更對你好?」
  
  若是往常,安然在這種距離下,早就趕緊後退,或是乾脆把人推開了,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不但沒有躲避,反而看著眼前慢慢放大的俊臉,著迷似的迎上去。
  
  雙/唇貼合的瞬間,觸感柔軟的不可思議,兩人忍不住同時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白奕辰彷彿受到誘/惑似的,一邊汲取對方嘴裡的甘美,一邊緩緩將人壓倒在床上。
  
  而安然此刻也一反以往的逃避態度,雖然青澀依舊,但是也漸漸的開始回應白奕辰的吻,甚至偶爾會伸出舌頭與他糾纏一番……
  
  白奕辰見狀,更加控制不住,他微微抬起上身,先是看了一會兒因為自己的吻,而有些迷濛的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愛人。他只覺得心中有個聲音在對自己叫囂,還不夠,還要更多,親吻他,愛/撫他,占/有他……
  
  於是,他一邊不斷的親吻著少年的額頭和臉頰,一邊用手慢慢的解開他襯衫上的紐扣,少年的身材白皙削瘦,但是卻充滿年輕的活力。他膜拜似的從脖子開始,親遍他胸前的每一寸肌膚,最後在櫻紅的兩點之上輾轉吮/吸,流連忘返。
  
  安然此時心跳如擂鼓一般,他隨著白奕辰的動作,咬著下唇,不時地輕哼出聲。
  
  理智告訴他,自己應該推開眼前的人,可是心裡有個聲音卻說:再等一下,這個人不是別人,是你喜歡的人,而且他也一直在照顧你,疼你……愛你,而且承諾過永遠不會離開你。你可以的理所當然的享受他的懷抱,他的溫柔。所以,自私一點,只要再等一下,只要再等一會兒,就好……
  
  安然默許般的行為,讓白奕辰彷彿受到了鼓勵般,親吻的更加賣力。而安然隨著他的節奏不時發出的聲音則是最好的催/情劑。白奕辰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向身體的某個部位湧去,而那裡也開始脹痛難忍。
  
  他微喘著撐起身體,著迷的看著身下的少年,此時他黑髮散亂,口中微喘,平時晶亮的貓眼有些無措,又有些迷濛。
  
  白奕辰再也忍不住的一手摟著愛人的身體,一手漸漸向下摸去……
  
  安然一驚,連忙雙手握住白奕辰的大手,嘴裡說著「不要……」,大大的眼睛裡面全是祈求。
  
  白奕辰輕笑著啄了啄愛人的唇,嘴裡哄道:「乖…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我會讓你很舒服的……」手上卻不容拒絕的,一點一點拉下愛人身上最後的屏障。
  
  當少年光潔無瑕的身體展現在白奕辰面前的時候,他忍不住發出讚歎般的歎息。他不顧安然的驚呼,用手腹上對方已經微微抬頭的嫩芽,溫柔的摩挲打轉,並不時用指腹在頭部按壓,恣意把玩。
  
  安然雖然早已度過青春期,但是多半是靠學習和練功壓下/身體的躁動,所以他年輕的身體,此時怎能經得住白奕辰如此挑逗。於是,在白奕辰的撫/慰下,他的稚/嫩早已顫顫巍巍的挺立起來,孤零零的在白奕辰的大掌中,顯得有些可憐。
  
  安然身體的誠實反應給了白奕辰最好的鼓勵,他不顧少年的掙扎,向下俯身,一口含/住了愛人的嫩芽,並用舌頭在上面繞圈嬉戲,在頂部吸吮,感覺到口中的東西漲大一圈之後,便開始上下晃動著自己的頭部。
  
  安然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柔軟的天堂之中,他很快便呼吸散亂,面色潮/紅,再也控制不住的破碎呻/吟從口中溢出,雙手也轉而抓住白奕辰的頭髮,不知道是想要推開,還是想要抓得更緊。而且就連他原本白皙的身體,此刻也泛著有些曖昧的粉色。
  
  他已經無力再思考任何問題,只能任由眼前的男人將自己帶入慾望的海洋沉淪,任由自身的欲/望堆積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最後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安然被迅速推上天堂,然後高懸的心才一點一點的慢慢平復下來……
  
  白奕辰看著高/潮過後,有些失神的愛人,心中的滿足彷彿要溢出來。他抬起頭,嚥下了口中的白/濁液體,澀澀的味道此時在他的感官裡顯得無比美味。安然見狀逃避似的轉過頭,不去看他。
  
  直到感覺絲滑的被子將自己包裹住,而身上的重量也消失後,安然才有些慌亂的看著想要起身的白奕辰,再也顧不得心裡的不自在,一把拉住他道:「你去哪裡?」
  
  難道他也要離開自己?
  
  白奕辰見安然此刻眼中全是慌亂,便停下起身的動作,轉而心疼的理順他有些散亂的頭髮,柔聲道:「乖,你休息一會兒,我去拿毛巾幫你清理一下……」
  
  安然一愣,他看了一眼某人身下明顯的帳篷,心中有些歉意。身為男人,他也知道欲/望不能紓解會有多麼難受,掙扎了一下之後,他不自在的撇過頭去,道:「如果你想的話,我也可以幫你……」
  
  白奕辰聞言心裡一動,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化身為狼的衝動。他刻意忽略著自己正在叫囂的慾望,湊過去,在安然的唇上親了親,笑道:「乖,你今天累了,我給你清理一下,就早點休息吧……這種事情,我知道你還不習慣,不過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我可以等你。」
  
  說完,他將少年安置好,又蓋好了被子,便起床去盥洗室拿熱毛巾。
  
  而安然則躺在柔軟的床上,有些慵懶的盯著窗外的星星,唇邊泛起一絲微笑:師父,我過得很好,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就算不知道為什麼你不願意見我,我還是希望你能早點達成心願,找到想找的人……
  


71、第 71 章

  安然是被鳥的叫聲驚醒的,他張開眼睛的時候,正側身對著窗外,看到窗外樹枝上,兩隻小鳥湊在一起,圓滾滾的小身子蹭來蹭去的親熱,不由得扯出一抹微笑。
  
  許是昨晚先是傷心,又經歷了一場對他來說比較「激烈」的釋放,此時安然只覺得渾身慵懶,一點想起床的意思都沒有。
  
  還是再睡一會兒好了。他將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打算偷個懶,晚點起床……
  
  咦?等等,自己的腰上哪來的手臂?
  
  安然一愣,然後昨晚的記憶如洪水一般迅如湧入腦海,他身體一僵,強迫自己無視落在頸間的呼吸和抵在身後的硬物,打算裝睡到對方起床為止。
  
  白奕辰哪裡會讓他如願,他從懷裡的人身體的僵硬程度,便能夠判斷出對方已經醒來。為了不讓懷裡的人繼續鴕鳥下去,他索性扳著愛人的肩膀,半強迫的讓對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而此時,安然紅紅的臉頰,不時翕動的睫毛,還有因為身體的貼近,而掩藏不住的劇烈心跳,都向白奕辰出賣了他沒有睡著這個事實。
  
  於是,白奕辰見狀,不由得玩心大起,伸手去輕撫安然的臉頰,結果他好笑的發現,愛人居然緊張的連呼吸都快忘記了……
  
  「小笨蛋,別忘了呼吸。」白奕辰輕笑著捏了捏安然的鼻子,只覺得懷裡的少年此刻害羞的表現實在是太可愛了。
  
  安然見自己被嘲笑,索性便不再裝睡。誰知他一張開眼睛,視線便迎上對方灼熱的目光,那眼神即使是對感情遲鈍如他,也能輕易的看出其中蘊含的寵溺和愛意。
  
  安然瞬間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度,他窘迫之下,便用手推了推白奕辰的肩膀,同時在嘴裡抱怨道:「你別貼我這麼近,熱死了。」
  
  白奕辰笑看著臉已經紅得快要可以煎蛋的愛人,不忍心再逗他,便湊上去,在他額頭和唇角分別親了親,柔聲道:「好,那我先起來做早飯,你再睡一會兒,做好了我再來喊你。」
  
  說完,他便起身下床洗漱去了。
  
  而被留在臥室的安然,此刻卻怎麼也睡不著了,昨晚的記憶總是一遍遍的在他腦海中回放,越想忘記,越是揮之不去。最終他只能有些洩氣的坐起來,回到自己的臥室,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下了樓,無精打采的坐在桌前,等待著白奕辰把早餐端上來。
  
  其實白奕辰哪裡會做什麼複雜的東西,他說是去弄早飯,不過就是將安然閒時包好的餛燉煮熟,再切開幾隻鹹蛋,配上點滴了辣油的鹹菜絲,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安然接過自己的碗,也不說話,只是低頭慢慢的吃起來。白奕辰見狀,心知他是為了昨晚的事情不自在,所以便沒有再提,只是看著安然道:「我今天陪你一起去診所吧?」
  
  「嗄?」安然聞言一愣,「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白奕辰微笑:「最近沒有什麼事情,就連南郊的項目也被梁響接手了。你診所最近不是挺忙的嗎?我看看有沒有能幫的上忙得地方,順便給自己放幾天假。」
  
  開玩笑,白奕辰在心裡盤算:他好不容易才把人連哄帶騙的,算是半拐到了手,要是給安然太多的獨處時間,萬一他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個想不開,開始躲著自己,那想要再有下一次,可是比登天還要難了。
  
  所以他當機立斷的決定,報仇的事情只能等著發展,賺錢什麼的,和小安一比更是浮雲。目前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老婆定下來。
  
  想到這裡,白奕辰首次對白振林的那句「先成家後立業」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只可惜安然卻不這麼想,雖然他心裡已經默認了自己和白奕辰之間的關係,也接受了自己將會擁有一個同□人的未來,但是這不代表他對昨晚兩人之間的親密行為會無動於衷。
  
  現在,只要自己一看見對方,便不由自主的臉紅心跳,無論他再怎麼努力,這樣情況都無法得到緩解,所以他本想藉著一會兒兩人分別去上班的機會,讓自己好好冷靜一下,爭取可以盡快讓自己能夠坦然的面對白奕辰。
  
  可是安然萬萬沒想到,白奕辰居然會主動要求到自己的診所幫忙,驚慌之下,他連忙拒絕道:「不用了,白二哥,現在診所沒有太多病人,再說唐大哥和季老闆每天都會來幫忙,所以很輕鬆。」
  
  白奕辰哪裡會猜不出愛人的心思,他聞言微笑道:「既然這樣,那就更好了,我也正好借此機會和唐寧聊聊,你知道嗎?他當年在京城可是有『第一衙內』的稱謂啊。」
  
  不過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就是了——白奕辰在聽到安然叫唐寧做「唐大哥」後,心裡有些泛酸的吐槽,完全忘記自己曾經說過很欣賞唐寧的話。
  
  安然見他話已至此,便再也沒有什麼立場拒絕,於是便不再說話,只悶頭繼續吃早餐,心裡無奈的妥協道:算了,去就去吧,雖然自己現在看到白二哥的時候,心裡還會有些彆扭,但是,彆扭著彆扭著,也就習慣了吧……
  
  「對了,小安。」白奕辰彷彿想到什麼似的道,「你師父那裡……要不要我想辦法查一下他的地址給你?」
  
  安然聞言隨即垮了臉,他愣了半響,搖頭道:「算了吧,師父既然不想見我,自然有他的理由。」他看著碗裡的小餛燉,突然間沒了食慾,「再說,無論如何,是他從小把我帶大的,還照顧了我十七年,本就不欠我什麼,我也沒有必要去給他增加煩惱。」
  
  說著說著,安然突然長出了一口氣,心中也豁然開朗:師父曾經說過,人和人能夠相處,其實是一種緣分。師父既然躲起來不願意見他,可能是覺得他們之間的緣分已經盡了了,那自己還強求做什麼?
  
  再說,他現在身邊也已經有了白二哥,生活的很幸福。所以他不能再貪心的霸佔著師父,師父已經照顧了他十七年,現在也應該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白奕辰見安然這麼說,也就打消了想辦法設計兩人相見的念頭,轉而在心裡琢磨:炎炎夏日,悠閒的假期,清爽的竹樓,再加上認真工作的愛人,這日子真是美好……
  
  美好個鬼!白奕辰面色如常的坐在診所窗邊的椅子上,看看邊給唐寧按摩邊,和他小聲談笑的愛人,再看看旁邊充耳不聞,一臉鎮定的玩著電腦的季景,心裡打翻了一壇又一壇的山西老陳醋。
  
  這個唐寧,他自己的男人不是就在旁邊嗎?怎麼此時還毫不心虛的和自己的小安說說笑笑,他就不知道避避嫌嗎?都已經三十一歲的老男人了,還想甩了舊愛吃嫩草嗎?
  
  還有小安,你給他按摩這也是沒有辦法,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一邊給他治病,一邊跟他聊的連個眼神也捨不得給我啊!針灸加笑容什麼的,不應該是我的專利嗎?再說你看他看你那眼神,裡面全是寵溺和愛護,這哪裡像病人看醫生的,簡直就是長輩看晚輩啊……等等!
  
  白奕辰突然一愣,看著唐寧的眼神也隨即變得深邃起來:唐寧的弟弟在襁褓裡丟失的事情,是全京城都知道的。當時在唐老爺子的震怒下,其他的幾個家族簡直是人人自危,消停得不得了,只可惜唐家雖然幾乎將京城犯了個底朝天,但最後也沒能找回丟失的孩子,而這件事,更是成了唐寧的心病,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這個話題。
  
  當年高達就是因為心裡不忿唐家勢大,在一次喝多了酒之後,當面以此事揭唐寧的瘡疤,結果被唐寧當眾打了一頓不說,最後高家還在唐家的壓力之下,無奈的將他送出國外,至今也沒能回來。
  
  白奕辰沉吟著:小安和當年唐家的孩子年紀相仿,長相和性格又十分討喜,這個唐寧該不會是將對弟弟的感情,移情到他身上了吧?
  
  他看了一眼玩電腦玩的認真的季景,在心裡搖頭否認道:不對,如果真是這樣,以季景的脾氣,早就跳起來炸毛了,除非……他心裡一驚,一個念頭突然直接冒了出來,除非小安就是唐家當年丟失的孩子。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白奕辰再看二人的互動,便越看越覺得心中的推測有理。於是本來因為昨晚的親密而一直很好的心情,也開始變得陰鬱起來——如果小安真的是唐家當年丟失的孩子,那他和自己,還有希望嗎?
  
  白奕辰在這邊心緒起伏不定,唐寧在那邊也十分鬱悶。
  
  唐家是京城裡比較說得上話的家族,因此從小到大,形形□的人和事他見過無數。他此時見從自己進門開始,安然便有意無意的忽視坐在窗邊的白奕辰,給自己治療的時候,更是一反常態的連頭也不抬,就連偶爾掃到一眼,也會迅速移開視線。
  
  而且最為可疑的是,時值盛夏,他居然穿了一件高領襯衫,並且最上面的扣子都系的嚴嚴實實,如果此時再想不明白二人昨晚發生了什麼,唐寧真的可以去撞牆了。
  
  不過唐寧此時的心情也比撞牆好不了多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已經是沒辦法的事情了——誰讓白奕辰認識弟弟在前,而自己找到他在後呢。
  
  其實唐寧心裡明白,如果不是白奕辰,自己這輩子找到弟弟的可能性,簡直微乎其微,就更不用說有機會治好腿傷了。
  
  而且如果弟弟真的是喜歡男人的話,白奕辰無疑也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雖然白家垃圾了一點,但是他能感覺得到,白奕辰和祖父家並不親密,甚至隱隱有著敵意——當年盛盈的事情,他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可是理解歸理解,這並不代表他願意看著弟弟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實在非他不可的話,自己的弟弟在上面也行啊。白奕辰你這個混蛋,我要告你誘拐未成年!唐寧默默的在心裡無聲的嘶吼。
  
  一邊的季景彷彿感應到了唐寧的怨念,不由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看來自己這個愛人在找到弟弟後,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弟控。什麼沉著冷靜,成熟睿智,在弟弟面前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不過本著兩人多年的默契,在不著痕跡的和唐寧對視了一眼後,季景關掉了電腦,對剛剛給唐寧按摩完腿的安然道:「說起來差點忘了,我昨天從外地辦事回來,給你帶了點禮物,剛才只顧著扶唐寧進來,居然被落在車裡了。小安大夫你辛苦辛苦,跟我出去一起拿進來吧?」
  
  安然正在洗手,聞言一愣,隨即連忙拒絕道:「不用了,季老闆你真是太客氣了。」
  
  季景笑道:「我要是跟你客氣,就不會天天把唐寧扔在這裡讓你照顧了。再說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一點土特產,只不過有種類點多,你跟我過去,正好可以挑你愛吃的選選。」
  
  白奕辰聞言,立刻道:「小安,現在外面挺熱的,你剛忙完,先休息一會兒,還是我跟季老闆去吧。」說著,便要起身跟著季景出門。
  
  安然正覺得和白奕辰共處一室不自在,想暫時避開某人灼熱的視線,出去透透氣,此刻見這麼好的理由自己送上門來,怎麼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於是,他立刻道:「不用了,白二哥你難得休息,還是在這裡歇一會兒,陪陪唐大哥吧,我和季老闆去就行了。你不是也說,想要和他聊聊嗎?」
  
  說完,便擦乾淨了手,向季景走去。而季景則故意將手搭在安然的肩上,擺出一副親密的姿態,帶著安然出了診所。
  
  一邊的唐寧,冷眼看著白奕辰用噴火般的目光,目送著愛人和弟弟走出診所,對他可以光明正大表現出佔有慾感到有些吃味,於是便開口道:「原來白二少有話想要對我指教?現在沒有人了,有什麼話,唐某洗耳恭聽。」
  
  白奕辰聞言,轉頭看向唐寧,二人對視的瞬間,一股火藥味隱隱在空氣中瀰漫。
  
  白奕辰先是一笑,道:「指教談不上,請教倒是真的。雖然唐少您這幾年不常露面,但是我對您的為人還是相當佩服的。不說別的,單看您身邊能有季老闆這麼優秀的人相伴,便可知您的魅力依舊是不減當年。」
  
  唐寧聞言皺眉道:「你也不必兜圈子,有什麼話,就直說好了。」
  
  白奕辰笑道:「也沒什麼,我就是想請教唐少,像季老闆這麼優秀的人,你是怎麼追到手的?」他裝模做樣的歎氣道,「也不瞞你說,我和小安其實也像你們一樣。只是他似乎年紀太小,所以很多時候都有些放不開。」
  
  白奕辰無視唐寧瞬間黑下來的臉色,道:「其實很多事情也是情之所至,實屬正常。可是你也看見了,這大夏天的,小安為了害羞,居然把自己捂得那麼嚴實,還要辛苦的給你治病,我看了實在心疼。」
  
  他曖昧的朝唐寧眨眨眼,露出一個「其實你我都明白」的表情,歡樂的繼續刺激他道,「不知道當年唐少你是怎麼讓季老闆放下顧慮,如此自然的和你出雙入對的?」
  
  白奕辰的這番話,其實就是想要告訴唐寧,不管小安是不是你唐家當年丟失的孩子,他現在已經是我白奕辰的愛人。而且我們之間也已經有了十分親密的關係,所以你唐寧現在就是想反對,也來不及了。再說你自己的愛人本就是個男人,此刻也就更加沒有立場對我和小安的事情指手畫腳。
  
  果然如他所料,唐寧聞言氣的牙根癢癢,他忍無可忍的道:「白奕辰,我要提醒你,小然他還未成年,所以你的這種行為,可以讓我有足夠的理由將你送上法庭。」
  
  白奕辰聞言,微笑道:「唐少您糊塗了麼?小安他今年十八歲,並非你說的未成年。」他看著唐寧,意有所指的道,「再說,我是小安的愛人,而你只是他的病人,你把我送上法庭,他心裡會是什麼想法?你說,到時候,他會更加傾向於哪一邊呢?」
  
  唐寧被他說得心頭一窒,隨即懊惱的抿了抿唇:看來,白奕辰是猜到小然是唐家的人了。而且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在提醒自己,如果自己反對他和小然之間的關係,會造成小然對自己的反感——這是他此時心中最大的顧慮,也是他遲遲不敢將小然是自己的弟弟這件事情,告訴爺爺的原因。
  
  因為以他這些日子以來對安然的瞭解,在素未謀面的親人,和相濡以沫的愛人之間,小然會選擇哪一個,是再明顯不過的問題。所以他真的沒把握,要是唐家不接受他和白奕辰的戀情,小然他還會不會認自己這個哥哥。
  
  於是,他乾脆將事情挑明了,沒好氣的問道:「你想怎麼樣?就直說吧。別再拐彎抹角的了。」
  
  見他態度直接,白奕辰便也不再打太極,他不客氣的直接道:「那好吧,我問你,小安是不是你唐家丟失了十幾年的孩子?」
  
  唐寧聞言,猶豫了半響,最後還是面色鐵青的點了點頭。
  
  饒是之前已有猜測,此時白奕辰仍舊被安然的身世驚得倒抽一口冷氣,他再也顧不得其他,而是追問道:「當年的事情,到底……」
  
  唐寧聞言歎了口氣,慢慢的將當年的事情重複了一遍。
  
  唐夫人年輕的時候,身體便十分不好,在生下安然不久之後,便撒手人寰。唐家彼時還未在京城站穩腳跟 ,而且正和身為激進分子的張家針鋒相對,於是襁褓中的安然,便一直由時值十五歲的唐寧照看。
  
  誰知他在一歲生日過後不久,便突然發起了高燒,而且恰好趕上大人不在家,唐寧無奈之下,便將唐苒留在家裡,自己一個人抱著小小的安然去醫院看病。由於當時兩家的矛盾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所以他一出門,便被張家的人盯上了。
  
  唐寧再怎麼少年老成,畢竟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於是一個不察之下,安然便被人抱走了。雖然後來唐老爺子暴怒,拼盡全力將張家拉下馬,可是翻遍了京城,卻沒有找到孫子的下落。當時唐家人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裡都隱隱感覺孩子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雖然唐家大人並沒有責怪唐寧,可是他始終認為弟弟會丟失,是因為自己不小心的緣故,於是在自己有能力之後,便一直致力於兒童的慈善事業,甚至專門開設了基金會。目的就是能夠幫助那些在幼年時期,便遭遇各種不幸的孩子,而他也會偷偷幻想著,會不會有一天,這個基金會可以湊巧的幫助到自己的弟弟。
  
  在初見安然的時候,唐寧便隱隱有種親切感和熟悉感,在聯想到他孤兒的身份之後,他也曾一度十分激動。可是年紀的差距和安然被人撿到的地點,讓他有些猶豫要不要派人深入調查一下,因為這麼多年來的失望,他已經不敢輕易再給自己希望。
  
  直到幾天前,安然在救落水的孩子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後背上的胎記,唐寧這才驚喜的確認,他就是自己丟了十幾年的弟弟,所以才會每天來診所看他,並且毫不猶豫的讓他給自己治腿。
  
  白奕辰聽了,在對安然身世的感歎之餘,突然道:「你想讓安然回到唐家?」
  
  唐寧聞言,眼前一亮,隨即有些疑惑地道:「你願意幫我?」他認真的看著白奕辰,辨別著對方話裡的真假。
  
  他可不相信,白奕辰會在他和安然的關係上,主動為自己設置障礙。畢竟是他將唐家的小少爺拉近世俗的禁忌世界——唐老爺子的怒火和手腕,可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
  
  白奕辰聽他這麼說,笑容裡不由得帶上了一絲狡猾,他搖搖頭,道:「我是不可能勸小安跟你回唐家的,甚至連他其實是唐家的人這件事情,我也不會對他說。」他無視唐寧陰沉的臉色,道:「雖然我是他的愛人,但是我沒有資格左右他的想法,更沒有資格替他做任何決定。因為兩個人相互尊重對方的想法,才是感情的基礎。」
  
  唐寧雖然此時看他極不順眼,但是聞言也不由得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白奕辰的解釋。
  
  白奕辰見狀,便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對自己的親人是什麼樣的看法和態度。至於什麼時候告訴他,以及他最後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也只能聽從他的意思。」
  
  唐寧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道:「那我要用什麼來交換……」
  
  和聰明的人說話就是省事!白奕辰心滿意足的在心裡為唐寧的「上道」叫好,然後提出條件道:「其實很簡單,只要你能讓唐老爺子接受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行。」他得寸進尺的道,「反正我也差點成了你唐家的女婿,不過是結婚的對象換了個人罷了,這回順理成章的變成一家人,不是更好?」
  
  好你個頭!你怎麼不說是你成了唐家的兒媳?而不是唐家的女婿?!
  
  唐寧被白奕辰的態度氣的差點破口大罵,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怒火,道:「你保證你能夠做到你所說的,不但幫我探小然的口風,還不從中破壞?」
  
  白奕辰聞言一笑:「我是個商人,商人重利,這種百利無一害的事情,我怎麼會去從中破壞?」
  
  只要唐老爺子不反對,他也懶得從中破壞,而且小安背後多了唐家保護,自己也能夠放心的對付白家和單家的聯手,豈不兩全其美。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過,這一切都以小安的意思為前提!」
  
  唐寧聞言,心中雖然有些憋屈,但最終還是點點頭,二人算是達成了協議。隨後,唐寧便在心裡吹響了反擊的號角:首先就是要盡量看住某人,免得他一天到晚對著自己的弟弟發/情,小然年紀還小,可不能讓這個「色狼」給帶壞了。
  
  而白奕辰此刻正在得意於自己和未來的「大舅子」首戰告捷,壓根就不會想到,自己將面臨對方怎樣「猛烈」的報復。當然,等他明白這一點,而為之捶胸頓足,後悔不已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兩天以後,唐寧已經帶著季景,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搬進了7號樓的隔壁,而兩家和諧?!友好?!的鄰居生活,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72、第 72 章

  自從唐寧開開心心的搬到碧水雲居之後,白奕辰的日子便開始變得不如意起來,倒不是說唐寧來找他的麻煩,事實上他倒是希望唐寧能來找麻煩,因為他發現,唐寧這貨正忙著每天糾纏小安,跟本沒有時間來理會自己!
  
  白奕辰咬牙切齒的看著對面,正在下五子棋下的津津有味的二人,鬱悶的在心裡吐槽道:就算你唐寧是小安的哥哥,是他白奕辰的地下「大舅子」,也不用肆無忌憚到這種程度吧?
  
  用不用為了和小安培養感情,每天早上和他一起晨練,然後再帶著季景到他家蹭早飯,接著一起去診所一待一整天啊?
  
  光是這些的話,他也就忍了,反正自己白天要上班,有唐寧在,自己也放心一些。可是誰知他現在居然過分到在晚上登堂入室,大喇喇的跑到他家書房,和小安一起下五子棋,並且故意在他面前有說有笑,完全沒有把他這個主人放在眼裡啊!
  
  真是的,唐寧都這麼過分了,他老婆也不管管!白奕辰怨念的看了一眼正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季景,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這麼淡定。
  
  感覺到盯著自己的視線,季景抬頭看了一眼白奕辰,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津津有味的翻看著手中的介紹軍用刀具的雜誌——人家和自己弟弟培養感情,他有什麼好管的。
  
  白奕辰見自己的想法得不到共鳴,只好放棄尋找戰友,轉而默默的繼續關注湊在一起的兩人。當他聽到唐寧表示想同安然一起打遊戲的時候,壓抑了很久的醋意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他先是輕咳一聲,然後一臉嚴肅的對安然道:「小安,不要胡鬧了。唐少和孫鵬不一樣,他每天有好多正事要做,和你一起玩遊戲的話,會耽誤他工作的。」
  
  所以唐寧你敢趕緊從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吧,別一天到晚黏在我的小安身邊了。白奕辰在心裡恨恨的補充道。
  
  安然被白奕辰說的一愣,然後有些歉意的看著唐寧,剛要開口說話,卻被唐寧插口截過了話頭:「白總你真是太客氣了。我的腿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有什麼事情做?還不如陪小然玩玩遊戲,正好打發打發時間。」
  
  白奕辰聞言更加來氣,你白天跟著小安也就罷了,晚上還要陪他打遊戲?真當我白奕辰是擺設嗎?
  
  白奕辰於是假笑道:「玩遊戲太傷神了。唐少畢竟身體不方便,不宜久坐,還是需要多休息啊。」
  
  唐寧也不示弱的笑道:「玩個遊戲而已,沒有那麼嚴重。而且小然很可愛,對我來說,陪他打遊戲也是一種休息。」
  
  白奕辰還沒來得及反駁,安然卻在一旁皺了皺眉,道:「白二哥說得對,久坐的確對身體不好,唐大哥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唐寧被安然的話說的一愣,抬頭看去,卻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第一次有了些微的疑惑,於是他心裡暗道不好,只能點點頭,說了一句「我聽醫生的」,然後又丟下一句「我明早有事,就不陪你晨練了,下午我會直接去診所」後,這才示意季景跟他離開。
  
  坐在沙發上連看書帶看了一個晚上好戲的季景,此刻終於站起身來,在向白奕辰投去意義不明的一撇之後,便推著唐寧告辭回家了。
  
  安然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熱絡的起身相送,而是在二人走後,呆呆的坐在棋盤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白奕辰見狀,站起身來走到安然背後,用手攬住他的肩膀,並將下巴擱在他的頭頂,溫柔的道:「在想什麼?」
  
  安然突然有些無力的向後靠在白奕辰身上,道:「沒什麼。」
  
  白奕辰輕笑:「怎麼,有什麼事情,現在也要對我保密了?」
  
  安然搖搖頭,有些為難的道:「不是,只是覺得,唐大哥對我的態度有點奇怪。」
  
  「哦?怎麼個奇怪法?」白奕辰聽他這麼說,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把頭埋在安然頸間,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淡淡的果香味,對自己這幾天的煩躁開始覺得好笑。
  
  自己怎麼忘了,小安雖然看似溫和,但事實上是非常敏感的性格。自己當初也是一點點的努力,才最終能讓他放下防備,真正的接納自己。
  
  所以唐寧最近有些操之過急的行為,已經明顯超越了病人和醫生之間「友好」的界限,也終於觸及到了小安的敏感神經,想來他此時正在自己家裡捶胸頓足的後悔吧?白奕辰在心裡幸災樂禍的想道。
  
  安然哪裡知道白奕辰這些心理活動,他只是有些糾結的道:「我覺得唐大哥的態度,有點奇怪……」
  
  他這次沒有等白奕辰回答,而是繼續道:「其實一開始還蠻正常的,他搬過來方便治療的借口也說得過去,可是今天他主動要跟我一起打遊戲,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再被你一提醒,這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說完,他有些不舒服的動了動肩膀,示意白奕辰把頭從自己肩上拿開,然後拍了拍他的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白奕辰笑了笑,乖乖的聽從了愛人的安排,在唐寧的椅子上坐下,可是手卻始終攥著安然的手,沒有放開。
  
  安然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卻沒有再掙扎,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奕辰道:「最奇怪的是,我總是隱隱的感覺到,他看著我的眼神裡有歉疚和寵溺,這也太奇怪了吧?」
  
  白奕辰見他這麼說,便歎了口氣,把唐家當年的事情說了一遍,但是卻故意略去了唐寧發現安然身後胎記的事情。
  
  不是他有私心,不想讓小安認親,而是他相信,憑借小安的聰明程度,一定會自己聯想到這上面,自己不把話挑明,也是不想干預他的選擇。
  
  安然在聽完後,看著白奕辰,沉默了半響,突然低下頭,悶聲道:「他該不會是因為移情作用,把我當成他弟弟了吧?」
  
  白奕辰聞輕歎了一口氣,答道:「或許吧,我們的小安這麼可愛,他把你當成弟弟,也很正常啊。」
  
  「我是男人,不要說我可愛。」安然不滿的抬頭看了白奕辰一眼,然後又低下頭道:「那個母親,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丟了,一定會很難過吧?」他頓了頓,又道,「如果她在天有靈,會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回家呢?」
  
  白奕辰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笑著伸手揉揉他的頭頂:「我覺得,如果她在天有靈,那個孩子回家不回家並不是最重要的。」
  
  他柔聲道:「其實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自己的孩子能夠開開心心的,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所以,不用想那麼多,你只要開心就好。
  
  安然吸了吸鼻子,鬱悶的道:「可是我到現在,還沒能治好他腿上的傷。」
  
  白奕辰拉著他的右手一使勁,將安然拉到懷裡,安慰道:「是『還』沒能治好,又不是治不好了,時間還長著呢。」
  
  「可是師父如果在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把他的腿治好,不像我,只能一點點的摸索。」提起安士朋,安然本來就鬱悶的心情變得更加難過,語氣中充滿了挫敗感,「可惜師父他明明在京城,卻不願意見我。」
  
  「那是因為你師父他對你有信心!」白奕辰搖搖懷裡的少年,鼓勵道,「所以你要更加努力,把唐寧的腿治好,對不對。」
  
  安然點點頭,從白奕辰懷裡站起來,扔下一句「我再去好好翻翻師父以前留下的筆記。」之後,便急匆匆的離開了書房。
  
  他回到臥室,關上門,隨即全身無力的靠在門板上,眼淚也瞬間滑落:不是他想要瞞著白二哥,而是他此時真的很需要獨處,來慢慢消化其實自己就是唐家丟失的孩子這個事實。
  
  「至少,我不是因為什麼亂七八糟的原因,被父母丟棄。」安然用手摀住眼睛,淚水從他的指縫間滑落,但是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微翹,他喃喃地道,「這就夠了,夠了……」
  
  白奕辰靜靜的站在門外,聽著裡面壓抑的低泣和喃喃的自語聲,心中有些發酸。他雖然心中焦急,但是最終還是沒有用手去推開那扇門。
  
  門內的啜泣聲斷斷續續響到深夜,門外的人影也一直的等到深夜,直到屋內徹底安靜了,他才拖著僵硬的身體,回到自己的臥室——有的時候,給愛人適當的空間,而自己只站在門外守護,也是另一種愛和尊重。
  
  從白奕辰家裡出來,唐寧的心情非常鬱悶,他知道這次是自己操之過急,讓安然起了疑心,不過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於不怎麼靠譜的白奕辰,希望他能夠撫平安然對自己的懷疑——當然,他不知道,此時此刻,白奕辰已經把他從裡到外賣的一點不剩了。
  
  回到家以後,他本想向愛人尋求安慰,可誰知季景早就對他目前一碰到弟弟,便智商情商捆綁下降的狀況嗤之以鼻,甩都沒甩他,而是繼續埋首雜誌,尋找心愛的刀械。
  
  而就在這時候,又雪上加霜的發生了一件,讓他心情跌到谷底的事情——唐老爺子來電話了。
  
  其實唐紳元表面上對唐寧不聞不問,但是暗地裡卻一直在偷偷關注孫子的一舉一動。他本來便對唐寧每天到千年堂報道的行為感到納悶,不過後聽說安然已經開始動手治療之後,便不在疑惑。
  
  可是在得知唐寧居然連家也搬到那個年輕的安大夫隔壁,還一天到晚都待在白家的時候,唐老爺子有些坐不住了,他忍不住開始猜測,難道孫子終於和季景那小兔崽子過膩味了,想要換人了?
  
  雖然唐老爺子對孫子喜歡男人這件事情,始終有些耿耿於懷。但是這麼多年下來,看著季景為了孫子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最後也只能無奈的長歎一聲,算是接受了季景作為唐家的人的事實。
  
  可是最近唐寧的舉動……該不會想要對不起人家吧?
  
  唐老爺子轉念一想,便否認了自己這個想法,自己的孫子自己還是瞭解的。那麼事情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可能,便是那個小安大夫身上,有什麼能夠吸引孫子,並且不引起季景方案的地方。
  
  可是那到底是什麼呢?
  
  於是唐老爺子不由得聯想到安然的特點,再略一思忖,答案便呼之欲出——所以他再也坐不住了,既期待又害怕的趕忙給唐寧打電話,逼問真相。
  
  唐寧今晚才在白家捅了簍子,心中對安然的想法本就有些惴惴,此時見唐老爺子又要來參一腳,怎能放任他將事情攪得越來越亂?可無奈唐老爺子步步緊逼,最後唐寧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說看安然有眼緣,想認他做乾弟弟。
  
  唐老爺子已經年近八十,早已經成了精,對孫子的搪塞態度怎能看不出來?俗話說,事有反常即為妖,這麼多年下來,自己孫子什麼樣的孩子沒有幫過,怎麼就只看這個小安大夫順眼?擺明了是看他年紀大了,想糊弄他,哼,門兒都沒有!
  
  不過,既然孫子已經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自己親自出馬了。於是,主意已定的唐老爺子一疊聲的喊著自己的警衛員,讓他準備禮物,打算第二天親自到診所去看看孫子,順便與這個讓自己孫子覺得「有眼緣」的小安大夫聊聊天。
  
  唐老爺子到達診所的時候,唐寧還沒有來,而安然正在熬製藥膏。看見他一個人進來,先是一驚,然後趕忙招呼他坐下。
  
  可能是由於昨晚剛剛得知自己的身世,尚未來得及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所以安然顯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這個位高權重的「爺爺」,最後只